第227章 鬼新娘,規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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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鬼新娘,規則碰撞!

  尖銳的嗩吶聲自黑暗之中越來越近。

  那隊提白燈籠的迎親隊伍,踏著僵硬的步子,走進了院子。

  燈籠的光是慘白的,照得抬轎子、吹打樂器的「人」臉上,一片死灰,兩頰卻塗抹著誇張的、血一般的腮紅,嘴唇更是朱紅欲滴。

  那頂曾在血河中浮現的猩紅花轎,被四個同樣裝扮的轎夫穩穩噹噹地抬了進來,落在院子中央,正對著篝火。

  轎簾低垂,紋絲不動,卻有一股比夜色更濃重的陰寒之氣瀰漫開來,篝火的光芒照到轎身附近,都似乎黯淡扭曲了幾分。

  老農站在台階上,臉上憨厚笑容不變,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力量,高喊道:「吉時已到!請新郎官上前,迎新娘下轎!」

  秦驍的視線剛觸及門外篝火旁那頂孤零零的花轎,一股寒意便自丹田逆沖而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的血液。

  那頂轎子—分明就是不久前在血河中沉浮的那一頂!

  它怎麼————又回來了?

  「齊、齊道長————」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像是被凍僵的樹葉。

  可側頭望去,身旁的座位竟已空空如也!

  方才還端坐於此的齊雲,如同被黑暗悄無聲息地抹去,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這一發現讓秦驍渾身劇震,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齊雲是他請來的倚仗,是此刻所有人還能勉強安坐於此的定海神針。

  他的消失,如同抽走了屋樑,整個空間的平衡驟然崩塌。

  其餘幾人也幾乎同時察覺,驚恐之色瞬間爬滿面容。

  有人下意識地要張口驚呼,嘴巴張大到極致,喉嚨里卻像是被無形之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響,只剩下絕望的嘶氣聲。

  就在這片死寂的恐慌達到頂點時。

  「吱呀一」

  他們身後的木門,發出一聲遲緩、乾澀的呻吟,自顧自地打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隨之響起,一下,一下,敲擊在眾人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從門內陰影中渡步而出的,正是消失的齊雲。

  只是,此時的齊雲與片刻前判若兩人。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僵硬的滯澀,仿佛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原本那身青墨色道袍,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轉化,如同被鮮血浸染般,逐漸化作一片刺目而詭異的猩紅。

  當他最終停在酒桌旁時,周身已籠罩在一片不祥的紅光之中。

  眾人瞠目結舌,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

  連齊雲都————。

  待齊雲走到轎前,一身繡著繁複暗紅色詭異紋路的新郎吉服,已無聲無息地穿戴整齊。

  布料冰冷滑膩,貼附在身上,如同第二層皮膚,上面的紋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踢轎門!迎新婦!」老農的聲音再次響起。

  齊雲面無表情,身軀不受控制的依言抬腳,在那轎門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三下。

  「咿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轎簾無人自啟,向兩旁掀開。

  轎中景象,赫然呈現。

  正是血河中見過的那鳳冠霞帔的身影,端坐其中,頂蓋依舊缺失,露出那張慘白浮腫、妝容艷麗的臉龐。

  嘴唇塗得鮮紅,濃郁的怨煞死氣,如同實質的寒流,撲面而來,吹得齊雲鬢髮微揚,吉服獵獵作響。

  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絳狩火護體,只怕瞬間就要被這股陰氣凍結全身。

  「新郎新娘,拜天地嘍!」老農高唱。

  無形的力量迫使齊雲轉身,面向院外。

  天空中,那輪原本被陰雲遮蔽的月亮,不知何時竟變成了一種不祥的血紅色,月光淒冷,灑滿院落。

  正屋門檻內,不知何時端坐了兩具身穿陳舊壽衣、頭戴瓜皮小帽的乾屍。

  皮膚緊貼骨骼,呈深褐色,眼眶空洞,雙手交叉置於腹前,指甲烏黑尖長。

  當老頭那聲「一拜天地!」響起時。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便猛地壓在齊雲肩頭,要將他這具身軀強行按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眉心深處沉寂已久的大黑敕令驟然灼熱。

  下一瞬,一道純粹的烏光自他眉心進射而出,並非照亮,而是吞噬!

  籠罩整個村莊的粘稠血光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瘋狂明滅閃爍。

  在這光影劇烈交替的剎那,齊雲眼中的現實變得虛幻、透明,他甚至能瞥見血色規則之下,村莊原本荒蕪破敗的底色。

  然而,大黑敕令的力量只持續了瞬息便再次蟄伏。

  待齊雲回過神來,驚覺自己竟已詭異地站在了院內房門之前,身旁正是那頂著紅蓋頭的鬼新娘。

  那拜天地的儀式,竟被強行跳過!

  大黑敕令為他抹去了這道流程。

  可儀式仍在繼續。

  「共飲合卺酒!」

  兩個面色青白的村民端著木質托盤,步伐僵硬地走上前。

  托盤中,兩個以血紅絲線纏繞系連的黑色木杯里,盛滿了粘稠如膏的漆黑液體。

  那液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仿佛是濃縮的血液、腐敗的屍液與滔天怨念的混合體,僅僅是氣味,就足以侵蝕活人的魂魄。

  齊雲心念電轉,依規則接過酒杯。

  在與鬼新娘手臂交纏、即將共飲的剎那,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一縷精純的絳狩火意已無聲無息地渡入自己杯中。

  「嗤」

  微不可聞的灼燒聲響起,那杯中的污穢酒液在至陽火意的焚燒下,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村民與那唱禮的老頭對此卻視若無睹,仿佛只要「飲酒」這個動作完成,杯中是瓊漿還是虛無,皆不在規則考量之內。

  而另一側,鬼新娘已仰頭,將杯中那漆黑穢物一飲而盡。

  就在那液體滑過她咽喉的瞬間。

  「嗡!」

  齊雲體內那座虛幻的因果熔爐轟然劇震!

  爐內,一根原本隱匿、粗壯如兒臂的半透明黑色因果線瘋狂扭動,試圖徹底顯化,與他相連。

  那是與眼前鬼新娘締結的、無比兇險的孽緣!

  熔爐內其餘的因果線,此刻仿佛受到挑釁,驟然化作熊熊金色烈焰,對著那黑色因果線瘋狂灼燒、阻截。

  最終,那黑色因果線未能完全成型,在爐內爆散成一股濃稠如墨的黑氣,帶著不甘與怨毒,直衝爐頂!

  轟隆!

  仿佛堤壩決口,無數混亂、破碎、充滿絕望氣息的畫面碎片,如同血海倒灌般強行沖入齊雲的識海:

  冰冷刺骨、深不見底的黑水河————一具沉浮不定的沉重棺槨————河中一抹刺目的猩紅嫁衣飄蕩————以及,在那無盡黑暗的盡頭,一扇扭曲的、由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拼湊而成的巨大黑色石門,半開半掩,透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

  「啊!」

  身旁的鬼新娘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嘯,這嘯聲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規則崩壞的表徵!

  籠罩全村的詭異力場如同被撐到極限的氣泡,在這一刻轟然爆裂!

  強大的衝擊席捲四方,又旋即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齊雲身上那件強加於身的猩紅新郎吉服,瞬間如夢幻泡影般變得透明、消散,露出底下原本的道袍。

  他與鬼新娘之間那道陰冷刺骨、強行締結的聯繫,也應聲而斷,仿佛從未存在過。

  規則之力消散的瞬間,一直被強力壓制的法眼和神識,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驟然恢復!

  方圓三里內的一切,草木磚石,氣息流動,甚至地底深處那陰氣匯聚的源頭,瞬間清晰地映射在他心間。

  他立刻「看」到,整個村子殘留的陰氣,正瘋狂地向著腳下院宅地底某處倒灌而去。

  而其中一個村民的臉上,則露出一副無可思議的神色。

  在一眾僵硬呆滯的村民之中,顯得極其扎眼!

  「找到了!」

  齊雲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出鞘利劍,猛地鎖定住那人。

  承雲劍感應到齊雲心意,在背後鞘中發出低沉嗡鳴。

  他冷喝道:「藏頭露尾,戲演到這份上,也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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