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紅皇帝:成為我的義子或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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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紅皇帝:成為我的義子或義女

  雪原的風從北方凜冽而來,裹挾著冰晶和刺骨的寒意。

  紅鐵龍展開寬大的雙翼,像一顆黑紅色的流星划過天際,但他的飛行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

  四頭幼龍緊隨其後。

  在父親龐大身軀的對比下,他們的體型顯得格外嬌小。

  「父親,這裡好冷啊。」

  加爾克羅提高了嗓門喊道,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得斷斷續續。

  對於寒冷徹骨的冰原環境,這頭小紅龍天生感到厭惡和牴觸。

  他的鱗片縫隙里凝結出細小的冰碴,每一次呼吸噴出的火星都比平時黯淡不少。

  而且不止是加爾克羅,四子之中,除了小銀龍伊莎諾拉因為天性對冰雪感到親切而顯得頗為高興外,其他三個在凜冽寒風中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不適。

  「真正的強者,不會畏懼逆風而行。」

  伽羅斯低沉渾厚的聲音穿透風雪,傳入每頭幼龍的耳中。

  「在這裡,你們將見到數量眾多的同類,也將見到未來一段日子裡指導你們的巨龍老師。」

  老師?

  四小龍精神一振,眼中流露出期待。

  能被父親認可、來指導他們的,想必會是惡龍中的佼佼者,至少也該是強大的古龍吧?

  他們內心猜測著,甚至開始想像那位「老師」該有怎樣威嚴的形態和磅礴氣勢。

  又經過一段時間的飛行,下方被風雪籠罩的大地上,逐漸顯現出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規模驚人的學院。

  深灰色的圍牆在雪地上投下連綿而深沉的影子,像一頭蟄伏在冰原上的巨獸,高聳的塔樓、寬闊的訓練場、還有眾多形狀各異的建築錯落分布,其間有許多龍影在活動。

  伊莎諾拉眨了眨銀色的眼睛,豎瞳中倒映著下方訓練場上熱火朝天的景象。

  她輕輕自語:「看起來……好吵。」

  紅龍加爾克羅則興奮地拍打起翅膀,加速向前竄了一小段:「終於能見到真正的五色龍了!龍域裡那些金屬龍太規矩,整天講什麼秩序榮譽,無聊透頂。」

  伽羅斯沒有回應子女們的議論,只是稍微調整了飛行角度,雙翼收攏,朝著學院中央一片最為廣闊的空地俯衝而下。

  當他降落的剎那,沉重的身軀讓地面微微一震,積雪向四周排開,露出下面凍得堅硬的土地。

  原本訓練場上熱火朝天的場面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無論是正在搏擊、練習吐息還是進行力量訓練的年輕龍們,都停下了動作。

  一對對顏色各異的龍瞳齊刷刷地投向降落的身影。

  當年輕龍們看到他們的皇帝,連忙低伏下身軀,垂下頭顱或脖頸,以龍類的方式表達著最高的敬意。

  伽羅斯緩緩環視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年輕龍類的姿態更加恭敬。

  「繼續你們的事情。」

  他說道。

  聽到這句話,年輕龍們才重新開始活動,但動作明顯變得更加賣力、更加專注。

  撞擊聲、吐息的轟鳴、肌肉發力時的低吼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加激烈,每頭龍似乎都卯足了勁,想要在這位王國皇帝面前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同時,他們的目光也難以克制地在四頭陌生幼龍身上游移。

  尤其是當看到其中竟然有一頭銀龍時,不少龍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色,不過這種關注並未持續太久,紀律讓他們很快將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訓練上。

  四頭幼龍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從未在同一處見過如此多的五色龍聚集。

  藍龍、紅龍、綠龍、黑龍、白龍……各色鱗甲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鮮明,尤其是藍龍,數量似乎是最多的。

  「他們的身體,都很強壯。」

  小紅龍拉瑞亞忍不住低聲評論道。

  他注意到,這些正在訓練的年輕龍,體格普遍異常發達。

  不遠處,一頭青少年藍龍正用覆滿肌肉的尾巴反覆抽打一個特製的金屬靶子,每一次甩尾,背部和側腹的肌肉都如波浪般劇烈起伏;另一頭體型相近的紅龍在進行肩撞訓練,他衝擊厚重石牆時,肩部隆起的肌肉群幾乎要撐開鱗片。

  拉瑞亞甚至看到幾頭體長與自己相仿的藍龍。

  其肌肉的飽滿和線條的清晰程度,竟然超越了他這頭以力量著稱的紅龍。

  而且這樣的藍龍還不止一頭。

  「……看起來就好累。」

  小銀龍伊莎諾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到有些不妙。

  旁邊,加爾克羅的眼中燃起了興奮的光芒。

  他喜歡這種充滿原始力量感的畫面,肌肉的碰撞、竭盡全力的吼叫、毫不掩飾的競爭氣息,這比金屬龍的訓練方式更合他的胃口。

  「我親愛的父親。」

  他轉過頭,眼中閃著光,問道:「我也能接受這裡的訓練嗎?像他們一樣?」

  「當然。」伽羅斯回答,目光逐一掃過自己的子嗣。

  「你們將在這裡學習如何變得更強大,學習真正有效的戰鬥技藝,以及……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晶白色的身影從側面一座高高的觀察台上輕盈躍下。

  動作流暢而矯健,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白龍特蕾希降落在伽羅斯面前,修長而線條優美的脖頸低垂下來,形成一個恭敬的姿態:「陛下,歡迎來到學院。」

  聲音清冷而平穩。

  即使面對皇帝,她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謙卑或激動,而是保持著一種得體的尊重。

  伽羅斯微微頷首:「特蕾希,我帶孩子們來了。」

  「接下來的安排,就按我們之前說過的進行,以後每七天時間裡,他們將有六天在你這裡渡過。」

  「謹遵您的意志,陛下。」

  白龍轉向四頭幼龍,目光細緻地逐一掃過他們。

  她之前已經從皇帝那裡得知,這些子嗣天賦非凡,各有特異之處。

  此刻親眼所見,確實能感受到他們的不同。

  不僅僅是鱗色和血統的混合,更在於眼神、姿態乃至隱隱散發出的氣質,都與尋常幼龍迥異。

  「我很榮幸能夠承擔教導之責。」

  特蕾希的嘴角略微上揚,形成一個愉悅的弧度,「我保證,會盡我所能,讓他們成長為符合您期望的出色龍類。」

  就在這時,加爾克羅向前邁了一步。

  小紅龍昂起頭,深紅色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白龍院長。

  他打量著她,目光在她修長但肌肉分明的身軀上掃過,然後停留在她的頭顱上。

  「你就是這裡的院長?」

  加爾克羅的聲音還帶著幼龍特有的稚氣,語氣卻流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一頭白龍?」

  他有些鄙夷的說道。

  訓練場上的年輕龍們雖然還在繼續訓練,但不少都豎起了耳朵,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這邊,關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

  特蕾希先是望向了紅鐵龍。

  伽羅斯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對她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眼神平靜,示意她自行處理。

  白龍院長臉上的愉悅之色更濃了些。

  她轉過頭,注視著眼前這頭驕傲的小紅龍。

  「是的,我是特蕾希,伊格納斯皇家龍學院的管理者。」

  「你是加爾克羅·伊格納斯,陛下的長子,對嗎?」

  「沒錯!」加爾克羅挺起胸膛。

  「既然你是我父親麾下的龍,那麼你應該對我表示應有的尊重。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強調道,「區區白龍而已,你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

  其他三頭幼龍雖然沒有直接開口,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類似的情緒。

  白龍?

  他們本以為即將教導自己的,至少會是強大的古紅龍,沒想到卻是一個白龍,而且明顯連傳奇都不是。

  「我不太理解,為什麼白龍能擔任年輕龍類的培養者,這應該是一個重要的位置。」

  一向穩重的小紅龍拉瑞亞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小鐵龍奧菲利亞嘀咕道:「是啊,我以為至少是傳奇巨龍。」

  銀龍伊莎諾拉沒說什麼,但眼裡也沒有任何尊重或認可。

  另一邊,伽羅斯如同沉默的山嶽,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任何介入的打算。

  特蕾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這簡單的一步,瞬間拉近了她與幼龍們之間的距離。

  直到此刻,幼龍們才更真切地意識到,這頭白龍的體型雖然遠無法與他們偉岸的父親相比,但在他們這些幼龍面前,卻依然龐大如山巒。

  她投下的陰影足以將他們四個完全籠罩。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諸位殿下,你們說得對。」

  白龍特蕾希開口道,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我是陛下的下屬,效忠於陛下,為陛下管理這座學院。」

  她頓了頓,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那點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嚴肅。

  「但是,陛下是陛下,你們是你們。」

  「這並不意味著,我需要對你們,對一些目前而言弱小到可憐的幼龍,表示你們想像中的尊重。」

  加爾克羅的鱗片微微張開,鼻孔中噴出兩股灼熱的氣息,在寒冷空氣中化作白煙

  被一頭他心目中地位低下的白龍如此直接地反駁,強烈的憤怒涌了上來。

  「你竟敢……」

  小紅龍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陣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徵兆地憑空滋生,瞬間將四頭幼龍全部卷了進去。

  那不是自然的風,其中蘊含著魔法的力量,難以抵抗。

  加爾克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滾、旋轉,視野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色塊,他勉強側過頭,看到自己的三個血親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在凜冽的寒流中徒勞地掙扎翻滾,如同被無形大手玩弄的樹葉。

  任憑幼龍們如何奮力拍打翅膀、扭動身體,也無法突破。

  這個過程持續了短短的一分鐘,但對幼龍們而言,卻仿佛漫長如年。

  寒風驟然退散,四頭小龍如下餃子般從離地數米處墜落,撲通撲通地摔在堅硬的凍土和積雪上。

  最強壯的加爾克羅勉強掙扎著想站起來。

  但是,劇烈的眩暈感和寒冷讓他四肢發軟,動作踉踉蹌蹌,最終還是砰地一聲跌坐在地。

  周圍的那些五色龍學員們看到這一幕,許多都無聲地咧開了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過,沒有任何龍直接發出嘲笑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當幼龍們從強烈的暈眩和寒冷中稍微恢復過來,能夠重新聚焦視線、控制身體時,白龍特蕾希才慢悠悠地再次開口。

  「現在,年輕的殿下們。」

  「我們重新談談,什麼是尊重,什麼是位置。」

  她說道:「尊重,在龍類之間,尤其是在五色龍之間,從來不是依靠血脈就能輕鬆獲得的東西,它是靠實力、靠戰績、靠你實實在在能做到的事情,一點一點贏取來的。」

  「至於位置,」

  她微微低下頭,近距離俯視著還有些發抖的幼龍們,「你的父親,是奧拉皇帝,是這片土地的主宰,但這不代表你就是皇帝,至少現在不是。」

  「在這座學院裡,所有的龍,無論出身何處,都只有一個身份,學生。」

  「而我,是院長,是總管理,是這裡所有學生的最高上級,規則的制定與執行者。」

  「你們想要忤逆我,甚至侮辱我,當然可以,前提是,你們擁有比我更強的力量,並且毫不在意我接下來的反擊,否則,你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自取其辱。」

  她垂眸望著幼龍們,總結道:「這是你們在學院學到的第一個現實。」

  一頭白龍,竟然如此強勢!

  加爾克羅翻身爬起,齜牙咧嘴地瞪著特蕾希,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咆哮,但這一次,他沒有再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其他三頭幼龍,雖然同樣感到憋屈和不滿,卻也都沒有再擺出明顯的攻擊姿態。

  他們對龍類源於血脈本能的傲慢,似乎有著比尋常龍更強的克制,不愧是伽羅斯的子嗣.

  看到這一幕,白龍特蕾希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奇,隨即又覺得理應如此。

  普通幼龍,至少要經過三輪以上的壓制,才能老實安分一些,但這幾個幼龍很明顯更理智,哪怕是瞧起來最暴躁的小紅龍加爾克羅,也有著遠超正常紅幼龍的理智存在。

  與此同時,四小龍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們的父親。

  伽羅斯緩緩開口:「想要在這所學院裡贏得尊重,想要獲得你們認為自己應得的位置,你們只能依靠自己。」

  「我不會為你們提供任何特權,那對你們毫無益處。」

  好吧……幼龍們隱約明白了父親帶他們來到這裡的意圖。

  這裡不是舒適的巢穴,而是一個需要他們證明自身的競爭之地。

  「憤怒嗎?不甘嗎?」

  特蕾希適時地發問:「覺得被我,被一頭你們眼中地位低下的白龍如此輕易地壓制戲弄,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恥辱?」

  幼龍們沒有回答。

  不過,他們的眼神、他們緊繃的身體、他們鱗片微微豎起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很好。」特蕾希點了點頭,頗為滿意。

  「記住現在這種感覺,牢牢記住。然後,帶著這種感覺,來上你們在學院的第一堂正式課。」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年輕龍,包括四頭新來的幼龍,也包括那些一直在訓練的年輕龍。

  「所有龍,集合!」

  命令簡短,年輕龍們立刻停止了訓練,迅速聚集到觀察台前,排成了相對整齊的隊列。

  他們的動作迅速有序,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指令。

  四頭幼龍猶豫了一下,在伽羅斯的眼神示意下,也走到了隊列前。

  特蕾希躍上觀察台,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年輕龍們。

  她的身軀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挺拔,晶白色的鱗甲流轉著清冷的光暈。

  「剛才發生的事,你們都看到了。」

  白龍院長開口道,「這些新來的學員,這些身份高貴的殿下,因為自己與生俱來的血脈,認為應該自動獲得超越其實力的特殊尊重,然後,他們得到了教訓。」

  她的目光落在加爾克羅身上,後者梗著脖子與她對視。

  「加爾克羅殿下,」特蕾希點名道,「你現在可能在想,如果給你足夠的時間成長,十年,幾十年,你一定能變得無比強大,最終擊敗我,一雪前恥,對嗎?」

  加爾克羅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是對的。」

  特蕾希出乎他意料地肯定道。

  「我毫不懷疑這一點,以你的血脈和天賦,在百年之後,甚至可能用不了那麼久,你就會變得比我更強大,強大得多,這幾乎是必然的。」

  她話鋒一轉:「但,那是未來。是尚未發生的事情。」

  「而現在,此刻,就在這片訓練場上,我比你強。」

  「基於這個現實,我可以反覆地壓制你、教訓你,甚至,如果我不是此地院長,而是一頭野生且充滿惡意的龍,我可以侮辱你取樂,或者直接把你如同蟲蟻般碾死。」

  「而你,在當下只能接受,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加爾克羅的呼吸粗重起來,鼻孔中再次迸射出細小的火星,但這一次,憤怒之下,更多的是對這番話的思考和被迫的承認。

  他內心深處明白,這頭可惡的白龍說的沒錯。

  他的潛力再巨大,天賦再卓越,也改變不了他現在只是一頭幼龍的事實。

  那些潛藏的力量,還沒有被時間兌換成真正的實力。

  特蕾希抬起一隻前爪,指向下方隊列中的一頭青少年藍龍。

  「利安德,出列。」

  一頭體型格外健碩的藍龍應聲從隊列中走出。

  他的鱗片是深邃的藍紫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異常發達的肌肉。

  肩部、胸肌、後肢的輪廓飽滿而充滿爆發力,其強壯程度甚至讓許多同體長的紅龍都相形見絀。

  他走到隊列前方,站定,姿態沉穩。

  「利安德是學院目前的頂尖學生之一,」特蕾希向幼龍們介紹道,「他的閃電吐息無論是威力、射程還是控制精度,在同齡段中都堪稱無懈可擊,他的近戰搏殺技巧也首屈一指。」

  然後,她又指向隊列中另一頭體型明顯小不少的少年綠龍。

  「維瑟,出列。」

  一頭鱗片呈墨綠色,體型纖細許多的綠龍謹慎地走了出來。

  白龍的目光落回藍龍利安德身上,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假設性的情境。

  「現在,設想一下,你們在荒蠻的野外不期而遇。」

  「周圍沒有任何規則約束,沒有同伴,也沒有任何第三方可能干預。」

  「利安德,作為上位者,面對維瑟這樣一頭少年綠龍,你會怎麼做?仔細思考,然後回答。」

  藍龍利安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首先,我會迅速評估維瑟對我的威脅程度,以及他的意圖。」

  「如果他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或者試圖爭奪我正在守護或看中的資源,並且我通過觀察,篤定他弱於我……那麼,我會發起攻擊。」

  「目標要麼是徹底瓦解他的敵意和反抗能力,讓他失去威脅。」

  「要麼,為了永絕後患,直接將他殺死。」

  「但如果他選擇立刻逃跑,或者明確表示出順從、避讓的姿態呢?」特蕾希追問。

  「那麼,我會根據具體情況做出決定。」

  藍龍利安德流暢的回答道:「如果他逃往的方向存在更大的潛在危險,或者追擊會導致我陷入不利地形、消耗過大,我會選擇放他離開,專注自己的目標,反之,如果環境對我有利,我會追擊,確保消除這個不確定因素,或者至少奪取他可能擁有的資源。」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他表現出順從,我最好想辦法將他震懾收服,化為己用。」

  特蕾希點了點頭,對利安德的回答表示認可。

  然後,她看向綠龍維瑟:「那麼,維瑟,作為下位者的一方,在野外單獨遭遇利安德這樣的上位藍龍時,你會採取什麼策略?同樣,思考後再回答。」

  綠龍維瑟眨了眨眼睛,認真思索了幾秒鐘,然後才謹慎地開口。

  「我的第一反應會是立刻評估他的意圖和狀態。」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比如直接咆哮、展開攻擊姿態,我會毫不猶豫地立刻逃跑,以最快速度逃往地形最複雜、我最熟悉、或者他最難以發揮自身優勢的區域,比如茂密的森林深處、錯綜複雜的地下洞穴。」

  「如果他沒有立刻攻擊,只是警惕地觀察我呢?」

  特蕾希追問。

  「我會緩慢地後退。」

  「避免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挑釁或準備攻擊的動作,壓低身體,收起爪子,目光避開他的直視,遠離他。」

  特蕾希再問道:「如果逃不掉呢?比如地形開闊,或者他封住了你的退路。」

  維瑟的尾巴尖輕輕擺動了一下。

  「那麼,我會在受到實質攻擊前,搶先表示出最大程度的順從。」

  他說道:「低下頭,讓脖頸要害暴露,收起翅膀,將腹部貼近地面,發出表示服軟的低聲嗚咽,儘可能讓自己顯得軟弱、無害、不值得浪費力氣去攻擊。」

  「如果這樣做還不行……我會和他拼命。」

  「很好。」特蕾希點了點頭,示意兩龍回到各自的隊列中。

  她重新面向全體年輕龍,目光尤其在新來的伊格納斯幼龍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是我要教你們的最重要一課,認清自己的生態位,並根據位置採取合適的策略。」

  「作為力量對比中的上位者,你天然擁有利用自身優勢壓制下位者、獲取更多資源、確保自身安全和發展空間的權利,但這種壓制,應當是理性的、有明確目的,而不是出於純粹的欺凌欲望或一時興起的殘暴。」

  「過度的壓迫,無意義的壓迫,只會製造不必要的仇恨和潛在敵人。」

  「你今天因為無聊而羞辱傷害的弱小對手,很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成長為歸來復仇的致命威脅。」

  「即便是上位者,也要評估你的行為可能帶來的後果。」

  聞言,幼龍們若有所思。

  「就像剛才,如果我不是學院的院長,肩負著陛下賦予的教育職責,而是一頭完全野生,無拘無束的白龍。」

  「面對一位皇帝子嗣時,我不會直接強硬地壓制。」

  「因為那可能會招致未來成長起來後的報復,或者更直接地,觸怒其父,引來無法承受的怒火。」

  說著,她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危險。

  「但是,如果你們的行為真正激怒了我,觸動了我作為龍的殺意,讓我覺得必須徹底解決麻煩……那麼,為了確保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後患,我會用盡一切手段,將你們徹底毀滅,挫骨揚灰,讓你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復仇的可能都不會留下。」

  幼龍們沉默著,眼中的怒火或不滿逐漸被思索和後怕取代。

  特蕾希繼續說道:「而作為下位者,面對無法抗衡的強者時,你的首要任務是生存。」

  「對我們龍類而言,生存下來,就有機會成長、變強、一步步提高自己的生態位。」

  「這需要智慧,需要克制,需要忍耐,需要你放下那些毫無意義的驕傲和自尊,專注於真正重要的事——活下去,變得更強。」

  這套生態理論其實與幼龍們血脈中的本能相悖。

  龍類天生傲慢,難以忍受屈居其他生物下,五色龍是這樣,金屬龍其實也類似,但是,純粹依靠本能行事,往往會導致糟糕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沉默觀察的紅鐵龍伽羅斯,緩緩舒展開他寬大的雙翼。

  他偉岸的身軀緩緩離地,懸停於高空。

  「年輕的巨龍們,今日,有四頭幼龍來到此地,將與你們一同學習、訓練、成長,他們體內流淌著我的血脈,是我伽羅斯·伊格納斯的親生子嗣。」

  紅皇帝如此說道。

  聞言,小鐵龍奧菲利亞愜意甩了甩尾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嘻,父親終究還是放不下我們,這不,要當眾強調我們尊貴的出身和背景了……她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然而,紅皇帝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她,以及其他所有的龍都愣住了。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包括你們各自的血脈和身份。」

  「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須用不斷增長的實力來捍衛,而想要贏得其他龍的尊重,就必須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來證明。」

  「因此,從此刻起,在這座學院的範圍之內,我的這四個子嗣,將僅僅只是學生。」

  「他們與你們,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他們將遵守同樣的規則,接受同樣的訓練,面對同樣的挑戰。」

  紅皇帝的話語微微停頓,然後,拋出了更具衝擊性的內容。

  「相反,我將賦予你們,這座學院裡的所有年輕龍類,一項特權。」

  「在每一個學年即將結束之時,」他清晰地說道:「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員,都可以向我的四名子嗣中的任意一位,發起一次正式的挑戰。」

  「挑戰將在學院監督下進行,具體規則由學院制定,確保基本的公平和安全底線。」

  「若是能在挑戰中,擊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無論你採用什麼樣的戰術和手段,只要符合規則,那麼,你將獲得我的認可。」

  「即便未能取勝.」

  「只要在挑戰中展現出足夠的勇氣、智慧、毅力,或者某種令人矚目的特質,同樣有機會獲得我的認可。」

  說到這裡,紅皇帝聲音微頓,然後再次開口。

  「凡是得到我認可的龍類,將成為我的義子,或義女,成為皇帝之子。」

  「我,伽羅斯·伊格納斯,將視你們為我的子嗣後裔,給予你們相應的關注、指導,以及……重點栽培。」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訓練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年輕龍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鼻孔中噴出的氣流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白柱。

  他們的眼神,幾乎燃燒了起來。

  成為伊格納斯皇帝的義子義女?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很清楚。

  於是,無數道目光,如同燒紅的鐵針,重新聚焦在四頭幼龍身上。

  有審視,有評估,有躍躍欲試的狂熱,有將對方視為獵物的貪婪,更有一種仿佛餓狼看到了鮮美肉塊,毫不掩飾的渴望。

  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像是無數頭凶獸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撲擊欲望。

  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四頭幼龍感到了幾乎令他們鱗片倒豎的巨大壓力。

  紅鐵龍凝望著自己的四個子嗣,將他們此刻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說道:「在我的王國里,血脈只是起點,不是終點,真正的價值,需要用實力來證明,而證明自己的過程,永遠不會輕鬆。」

  加爾克羅重重地點頭,眼中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火焰。

  他低吼著:「父親!我向您保證!所有膽敢挑戰我的傢伙,在我這裡都只能得到失敗!我會擊敗每一個對手!我會是您最強的後裔!永遠是!」

  其他三頭幼龍沒有像加爾克羅這樣直接地吼出誓言,直抒胸臆。

  但他們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之前的散漫,還有那些因為出身而產生的優越感,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緊迫感,專注與認真,洶湧的鬥志。

  來到這座龍學院,他們不是單純來學習的。

  他們同樣是來戰鬥的,為了捍衛自己的地位,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為了不辜負自己的血脈。

  紅鐵龍轉向特蕾希:「這條規則,從即刻起生效。」

  白龍低下頭:「遵命,偉大的伊格納斯陛下。」

  緊接著,伽羅斯轉頭望向四頭幼龍,咧嘴露出一個笑容。

  「我的子嗣們,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它很殘酷,但我相信,你們會逐漸愛上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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