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首戰即決戰，四方雲集（新年快樂）
第536章 首戰即決戰，四方雲集（新年快樂）
新曆四六二年，春末。
中土大陸，烏聶爾山脈以北。
綿延起伏的山脊橫亘在前方，像是巨獸的脊骨，山峰之間雲霧繚繞，偶爾有飛鳥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遠方的另一側，就是正在噴吐深淵能量的裂隙。
羅馬尼亞北境軍團正在山脈中展開。
這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由多個種族、多個王國混合組成。
軍隊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著。
最前方，四台巨大的鍊金造物緩步行進，這些超巨型構裝體形如蜘蛛，通體由魔法合金鑄成，它們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機械腿的末端是尖銳的鑽頭，深深刺入岩體，然後，隨著一陣陣的嗡鳴震顫，山體如橡皮泥般被重塑。
大地操縱儀，塑地蜘蛛。
它本是洛瑟恩王國的戰略武器，用於在戰時快速修建防禦工事或開闢道路，後來，奧拉王國得到了其製造技術，又經過一番改良，前後創造出了三台塑地蜘蛛，洛瑟恩王國則在原有基礎上重新製造出了一台。
相比之下，奧拉的三台塑地蜘蛛比洛瑟恩的更鮮活。
它們的動作更加流暢，狀若眼睛的探測儀時不時轉動著，掃描周圍環境，肢體動作更多，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它們所過之處，地形被快速改變。
陡峭的斜坡被削平，變成緩坡；狹窄的裂縫被填滿，形成堅實的路基……塑地蜘蛛遇山開山，遇水填水，硬生生在險峻的地表山嶽之中，開闢出了一條可供軍團通行的寬闊路徑。
天空，則被各式各樣的飛行單位占據。
巨龍是其中最醒目的存在。
色彩不同的巨龍在雲層下盤旋穿梭，紅龍、藍龍、綠龍、黑龍……他們的鱗甲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龍翼展開時遮蔽大片天空，在地面投下迅速掠過的巨大陰影。
巨龍下方，是其他諸國的飛行單位。
獅鷲騎士，巨鷹騎士，鍊金飛輪，空戰魔像……
生物與鋼鐵，應有盡有。
它們共同織成一張覆蓋天空的網。
地面上，浩浩蕩蕩的軍團正在沿著塑地蜘蛛開闢的道路前行。
馬特納王國的魔像軍團位於最前方。
這個王國的地精們體型矮小，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二，但鍊金術造詣深厚，享有盛名，他們的軍團幾乎全部由各式各樣的魔像組成。
類人形的戰鬥魔像，手持長戟或重劍，步伐整齊劃一，關節處有蒸汽噴出；馱運魔像外形像巨大的鐵牛，背負著輜重和鍊金器械，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還有那些拳頭大小、形如甲蟲的小型浮游魔像，充當哨兵和傳令兵，在地精操控者的指揮下穿梭於各部之間，嗡嗡作響。
隨後，則是矮人們。
他們身披全身鎧甲，每一副甲冑都泛著矮人鍛造特有的紋理光澤，他們的戰斧和戰錘懸掛在腰間，盾牌上鐫刻著氏族紋章，步伐沉重而整齊，連騎兵的坐騎都渾身披甲。
而且，所有鎧甲與武器都有符文銘刻。
單論裝備製造技術，坎布魯克的矮人們首屈一指，即便是得到了相應知識技術的奧拉王國，在這方面也難以超越，矮人們獨特的血脈天賦，這是後天學習無法完全彌補的。
還有，瑞波斯、洛瑟恩、西奧軍團。
他們數量眾多，披甲執銳，陣容嚴整，軍團配置最全面，步兵、騎兵、射手、魔法師比例均衡，同時也有魔像存在。
但以上都還是其次。
規模最大的，莫過於奧拉軍團。
紅皇帝統合北境，奧拉王國位列中心，是諸國之首，之前幾十年的發展速度堪稱爆炸式。
碎星之錘戰團走在最前面。
這是奧拉的王牌單位，全員都是重型單位，平均身高超過四米，披掛著特製的重型鎧甲，表面刻有減輕重量的輕靈符文和增強防禦的堅固符文，武器是由精鋼鍛造的巨型戰錘或戰斧，符文閃爍，再或者是結構較複雜的鍊金武器，比如能噴射火焰的巨斧，或者能釋放電流的戰錘。
他們的武器，無一例外都極其精良。
赤色鐵騎散布在軍團兩翼。
這些騎兵以人馬為主，配合少數其他類型騎兵混編而成，同樣是武裝到了牙齒，統一身披一種銀色的甲冑，具備極高的物理和魔法抗性，同時銘刻了輕靈符文，不會影響衝鋒速度，騎槍與戰戟等武器，也透露著無堅不摧的鋒芒。
除了這些精銳外。
還有一支人類軍團混在其他非人種族之間。
他們的體格魁梧強壯，每一個人都像是從精銳戰士中精挑細選出來，肌肉僨張，面容剛毅，能將身上的甲冑完全撐起，沒有一絲松垮。
這是奧拉直屬的人類部隊。
與那些附庸王國的人類不同，他們直接效忠於奧拉王國，是『純正』的奧拉人。
而奧拉軍團之中，同樣有魔像。
這些鍊金構裝體，與馬特納或者其他人類王國的風格不同。
它們更簡約，線條硬朗，以實用為主。
它們是智能魔像。
但是，奇特的是，卻有一些人類或地精，待在魔像肩部的艙室里。
那不是駕駛艙，裡面沒有任何操縱裝置，只有簡單的座椅和觀察窗，他們只是在輕撫機身，像是在安撫活物，還有一些狗頭人圍繞著魔像轉來轉去，為它們擦拭身上的灰塵，檢查關節和符文。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矛盾。
但是，在矛盾的同時，卻有有種古怪的神聖感。
天空中，巨龍們盤旋往復。
而在龍群之中，有一道身影最為醒目。
紅皇帝，奧拉之主，伽羅斯·伊格納斯。
他的體型比周圍任何一頭巨龍都要龐大強壯，在龍群之中，他像是被群星拱衛的烈日，那顯赫的龍威再怎麼收斂也依然耀眼，讓其他巨龍本能地保持距離，以示敬畏。
紅皇帝身側。
奧拉的鐵之親王索羅格與火之親王薩曼莎，保持著略低一點的高度和航向，如同皇帝的左膀右臂。
「我和其他的聯軍代表剛剛進行了遠距離的傳訊商談。」
索羅格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伽羅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首戰即決戰，四個戰線，同時壓上。」鐵龍匯報導，語氣簡潔，「決策層的意思是，不進行匯合，避免混亂，也能省卻一些麻煩，比如指揮權歸屬、補給線交叉、不同軍團的摩擦等等。」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說道：
「我們考慮到了，即便組成戰時同盟，各方聯軍因為過於龐大，而且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也很難進行良好的配合。」
「與其到時候產生內耗，互相掣肘，倒不如在一起對付深淵的大前提下分開作戰，各自負責一個方向，保持相對獨立，這樣雖然缺乏協同，但至少不會自己人打自己人。」
聞言，薩曼莎興奮的低吼一聲。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要讓那些人知曉我們的強大，讓他們明白，中土大陸未來的主宰是誰。」
「等打完惡魔，就該輪到他們了。」
此時的她已經渾身披甲，連面部都包裹其中，像是一頭鋼鐵巨龍。
鎧甲由黑紅色的魔法金屬打造，貼合龍軀的每一處曲線，關節處有靈活的鉸接，不影響活動，表面刻滿了符文，閃爍著暗沉的光澤。
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鎧甲構成里，除了魔法金屬之外，還融合了來自紅皇帝的身體材料，使其各方面屬性遠超常規的傳奇甲冑。
「越複雜的計劃越容易出錯，這樣也好，簡單直白，只是在同一時間發起進攻，從四個方向同時施壓，各自為戰，但也互為犄角。」
伽羅斯說道。
鐵龍低聲道：「是這樣的不過，等各自就位之後，傳奇以上，尤其是伽羅斯你這樣層次的存在，還是需要先彼此交談一下，明確各自的任務和進攻節奏，避免衝突。」
伽羅斯微微頷首。
「正好，我也想瞧瞧東協的三相冠位，以及南域的魔法之冠，聞名已久，但從未見過面。」
這兩位都不可小覷。
前者，瓦爾塔·塞德里克，將三個武僧途徑都提升到了冠位層次。
那不是簡單的迭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他甚至衝擊過一次天命層次，雖然失敗了，但在冠位中依然屬於頂尖的行列。
後者，阿芙拉·羅素，則是非常罕見的施法者冠位。
整個亞特蘭大陸，除了霍爾登帝國之外，僅此一個在純粹的法術之道上達到冠位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有傳聞說，她能憑空造物，甚至可以直接打開通往其他位面的大型通道，召喚元素軍團，甚至是天界軍團。
不日後。
四方聯軍全部抵達預定位置，完成了對深淵裂隙的合圍。
羅馬尼亞軍團已越過烏聶爾山脈，在平原北緣列陣。
紅皇帝懸停於低空，視線越過曠野，落在那座要塞上，身後，奧拉龍群盤旋有序，地面的食人魔、巨魔、人馬、人類軍團層層鋪開，魔像方陣靜立如林。
西方軍團的旗幟在平原西側飄揚。
凱爾卓格率領藍龍群占據天空，下方是西方諸國的混編軍團，更後方，隱約能感受到幾股雷暴般的氣息，那是雷鳴之主拉莫瑞恩，以及另外兩個太古龍。
納塔克羅軍團的方陣在平原東側展開。
除了常見的戰士與騎士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軍團規模的武僧們，他們立於陣前，呼吸悠長而同步，周身氣息沉凝如一，像是與大地連為一體。
同時，有一道身影靜靜盤坐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武僧，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當他閉目而坐，雙手置於膝上時，周圍的氣息似乎都隨著他的呼吸而流轉，讓他看起來像是位於天地的最中心，其他一切都在圍繞他旋轉。
瓦爾塔·塞德里克，法雷爾王國的三相冠位。
他是納塔克羅諸國中最強大的武僧，沒有之一。
撒魯德軍團的陣地占據南方。
一座高聳的魔法塔微懸於半空，離地約五十米，塔身由白色石材築成，表面刻滿了發光的魔法符文。
塔上，每層都有許多的施法者在嚴陣以待。
下方，則是戰士與騎士們組成的軍陣。
單論施法者的數量比例，南域明顯多於其他聯盟。
魔法塔頂層，一個身影立於窗前。
那是一名女性人類，身著深藍色的法袍，袍邊繡著繁複的咒文，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發光，
她的面貌年輕鮮活，皮膚光滑，看起來不過三十歲。
但那雙眼睛.湛藍如深海，平靜如古，猶如經過歲月沉澱，讓人知道她絕不年輕。
阿芙拉，南域的魔法之冠。
此刻她的目光穿透窗欞，落在遠方那道裂隙上，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只有專注的審視。
四支軍團，從四個方向，將深淵裂隙圍在正中。
同時，一道魔法通訊連接著四個方向。
北境，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
西方，雷鳴之主，拉莫瑞恩。
東土，三相冠位，瓦爾塔·塞德里克。
南域，魔法之冠，阿芙拉·羅素。
除了這幾位公認的最強者之外，還有一些其他人列席，比如，之前推舉出的決策代表，或者是稍弱的冠位傳奇，但他們都自覺地站在後方，將此時的主導權交給這四位。
投影中，紅鐵龍立於山巔，那是他實際所在位置的背景。
拉莫瑞恩的投影在他身側，虛幻的身形依然散發著雷暴般的氣息，鱗片上有電弧跳躍，瓦爾塔的投影盤坐著，雙目微閉，但偶爾睜開時，眼中有熠熠精光閃過，阿芙拉的投影則站在一旁，髮絲無風自動，像是處於能量場中。
沉默持續了兩秒，他們彼此觀察著。
隨後，阿芙拉先開口了。
「我聆聽到了大地的痛苦哀鳴。」
「裂隙深處能量累積正在加速，空間結構越來越不穩定，最多三日之內，大概率會有新的魔將通過裂隙降臨，一個月後，這道裂隙的規模，將容納大魔穿過。」
「大魔是什麼概念，諸位應該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不能再等了。」
「每拖延一天，對面的力量就增強一分，我們的勝算就減少一分，必須在更強大的惡魔到來之前，摧毀要塞，封閉裂隙。」
對面，藍龍拉莫瑞恩咧嘴，露出鋒利的齒列。
投影中的他比實際更加張揚，雷電在口中閃爍，說道：「那就打，磨蹭什麼？軍團已經就位，我的巨龍子民們已經等不及了，那些惡魔的血肉雖然難吃，但能量充沛，對成長有好處。」
說著，他看向伽羅斯，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紅皇帝，你那招龍氣彈，我一直想親眼看看，聽說一炮能轟平一座山？要不先給要塞來一下，打個招呼，逼那些縮頭烏龜出來？呵呵，如果只是虛有其表，你不想丟臉，那就當我沒說過。」
這番話……聽起來有一點挑釁的意思。
拉莫瑞恩想要幹什麼？
伽羅斯看了他一眼，心中明悟。
赫爾莫德龍群在立國之前就向奧拉王國宣戰過。
在其他人看來，藍龍和自己是競爭對手，甚至可能是敵人。
這傢伙，大概是想要和自己唱雙簧，延續在很早之前採取的策略，表現出彼此敵視、互相針對的姿態，以此減輕其他人的戒心，讓人類方覺得巨龍內部不和，放鬆警惕。
「雷鳴之主……」
伽羅斯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我也聽說過，你發怒之時，雷霆萬鈞，如同末日天災降臨，不如，先讓那些惡魔品嘗一下你的怒火？你的雷電範圍更大，覆蓋更廣，更適合清理雜兵。」
他的話也略帶一絲挑釁。
眼見紅鐵龍讀懂了自己的意思，太古龍眼裡閃過一絲滿意，更認為他和自己是同道之龍。
與此同時，瓦爾塔，這個三相冠位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一瞬，有璀璨光芒在其中流轉，像是星辰在瞳孔中誕生又湮滅，隨即又歸於平靜，變成普通的深褐色。
但那一瞬間的異象，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心中一凜。
「不妥。」
他緩緩說道，聲音洪亮平穩，「兩位陛下，還請稍安勿躁。」
藍龍齜了齜牙，投影中的雷電更盛了：「人類，你什麼意思？怕吾等巨龍搶了風頭？還是覺得我們不行？」
語氣中依然帶著挑釁。
似乎，雷鳴之主拉莫瑞恩只是一頭意氣用事、沒有腦子的惡龍，狂妄又蠻橫，容易被激怒，容易被利用。
瓦爾塔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搖了搖頭。
「與風頭無關，是時機不對。」
他轉向伽羅斯，說道：「伊格納斯陛下，你的龍氣彈，我也略有耳聞，威能確實驚人。但若是以之前的表現，四十多年前戰鬥的記錄，想要直接擊潰惡魔要塞，恐怕還是差了一些。」
伽羅斯的龍氣彈，主要靠的是龍氣，
瓦爾塔作為冠位武僧，雖然不是龍類，沒有龍氣，但是生物之氣殊途同歸，他對氣的感知和理解是頂級的，判斷八九不離十。
「而且，惡魔要塞距離裂隙太近。」
「伊格納斯陛下，請恕我直言。」
「我相信你肯定比當初更強大，四十年時間，對其他巨龍不一定，但足夠讓你提升很多。」
「不過，我能看得出來，你對氣的掌控談不上精密，主要依靠海量的龍氣儲備，以量取勝，你有著先天的種族優勢，而且本身體魄非凡，龍氣浩瀚，這無可厚非，是你的天賦。」
「但是，要塞現在遮擋著裂隙，即便你的龍氣彈能摧毀要塞，但若是對氣的控制精度不夠，餘波很有可能波及裂隙本身。」
三相冠位說道，話語直白，沒有彎彎繞繞。
說伽羅斯對氣的掌控粗糙，也不是貶低，而是事實。
畢竟，伽羅斯的武鬥等級還不到傳奇。
他的一生幾乎有半數時間在沉睡中度過，而巨龍的沉睡只提高生命等級，途徑等級不會隨之而提升。
況且，對龍類而言，各大途徑都只是輔助。
龍類真正的依仗永遠是自己的身軀和爪牙，伽羅斯在途徑方面的時間投入，要少於對身體的磨練，能有現在的等級，已經是進展神速了。
這時，魔法之冠阿芙拉接過話。
「瓦爾塔閣下說得對。裂隙不是單純的空間裂縫，它是連接深淵和物質界的通道，本身就不穩定，如果受到過於強烈的能量衝擊，有可能刺激它加速擴張，讓更多更強的惡魔提前到來。」
他們的考慮很有道理。
「我的龍氣彈已經進化為了龍皇異次元，威力比之前更大，對空間的破壞性更強，精密度也有所提高。」
「不過，確實也無法百分百保證不會波及裂隙。」
伽羅斯心想道。
於是，他輕輕頷首，對兩個冠位說道：「有理。」
「穩妥起見，我不會隨意轟擊惡魔要塞或裂隙，這一招，留到關鍵時刻，或者確定不會造成負面影響時再用。」
雷鳴之主歪著頭看了看瓦爾塔，又看了看阿芙拉，最後看向伽羅斯，跟他四目相對了一秒。
伽羅斯大概能讀懂他的眼神。
【也好，把你的龍氣彈留著，關鍵時刻給這些人類冠位來一下！】
「行，你們謹慎有你們的道理。」
拉莫瑞恩也不管別人信不信，繼續貫徹著自己粗魯野蠻的設定，甩了甩尾巴，投影中的雷電噼啪作響，「不過，人類們，有些話我說在前頭。」
「那些骯髒的惡魔雜碎，我接觸不多，但也夠用。」
「他們其中有一些確實強，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戰鬥方式瘋狂又詭詐，換作一般種族，一對一碰上同級的兇悍惡魔，基本是送菜。」
他頓了頓，語氣自信。
「不過那是對一般傳奇而言，哼，強不過吾等巨龍！無論是在物質界，還是在深淵或地獄，我們巨龍都是首屈一指的強大種族！同級別下，巨龍對任何惡魔，勝率都在七成以上。」
「所以，別指望我們給你們兜底。」
拉莫瑞恩的投影湊近了一些，說道，「快點開始吧，別磨蹭了，我只想趕緊解決這道裂隙，然後……呵呵，醜話說在前面，等盟約結束之後，我會給你們休息和準備的時間，公平起見嘛。」
「然後，我們再各憑本事，爭奪中土大陸。」
「我會讓你們知道，巨龍為何而強大！為何能在古老時代統治天空無數歲月！」
狡猾的傢伙……
伽羅斯心想道。
如果不是提前溝通過，或者對拉莫瑞恩有詳細的了解，僅憑他現在的表現，很容易將他當成一個自傲狂妄的巨龍，輕信了他的話語，輕視他的智慧，而這也是他想要的。
讓人低估，總比讓人高估要好。
在場的人類們沒有回應雷鳴之主。
拉莫瑞恩這話說得狂，但確實是事實。
巨龍這一種族，無論放在什麼世界或者位面，都不會被輕視。
阿芙拉輕輕搖了搖頭。
她輕聲說道：「惡魔的優勢不在單打獨鬥，而在數量和不畏死亡。」
「他們可以承受巨大的傷亡而士氣不崩，因為混亂是他們的本性，死亡對許多惡魔來說甚至是一種愉悅，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裂隙方向，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些惡魔是全部嗎？」
「他們只是先鋒。」
伽羅斯說道：「更強大的存在還在後面，他們是在為後續部隊建立前哨基地，確保降臨點安全。」
阿芙拉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如果只是普通的天災，霍爾登不會放棄中土。」
「他們是什麼勢力？是能將所有城池升入雲端的帝國，是在深淵中開疆拓土的霸主，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他們會被一道裂隙嚇退？會輕易放棄大陸？」
藍龍收起了笑容，露出凝重表情。
他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是說，霍爾登知道這裡有更大的東西？他們懸空城的墜落，還有其他原因？不是單純的惡魔入侵？」
阿芙拉瞥了藍龍一眼。
「世界本身並非沉默無言，我們腳下的星球亦有意志，而我，懂得一些聆聽之法。」
「在各種紛雜的聲音中，我梳理整合了一些信息。」
「雖然模糊，但指向明確。」
說完，她的表情變得認真嚴肅。
「這些惡魔的背後，至少是一位領主。」
「不一定是深淵領主，但至少是惡魔領主。」
在深淵中，主要有兩大類領主存在。
一是深淵領主，直接掌控某一層面，是那個層面的至高主宰，能夠調動整個層面的力量。
這類領主，往往能夠與真神比肩，是諸位面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二是惡魔領主。
他們在深淵中有領地，但是沒有統合某個深淵層面，也被稱之為次級領主，他們的勢力範圍可能只是一個層面的一部分，或者微型的層面。
但即便如此，次級領主也是魔王級存在，相當於不朽生命。
魔法之冠繼續說道：「不要懷疑我的判斷。」
「如果放任裂隙不管，不加以遏制，那麼最多一年，必然會有大魔降臨，三年內，魔王級的存在就能跨界而來，到那時，我們的世界有淪陷之危。」
雷鳴之主粗聲粗氣的問道：「這麼危險？那霍爾登為什麼完全不管？」
「他們就這麼看著世界完蛋？」
阿芙拉嘆息一聲，說道：「他們，大概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
這時，紅鐵龍開口了，聲音打斷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不論裂隙背後是什麼，是惡魔領主還是深淵領主，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
「拔掉這道裂隙，切斷它向物質界投射力量的通道。」
「等那個更強的存在試圖降臨時，面對的是一道已經被封閉的裂縫，而不是一座可以落腳的前哨要塞。」
三相冠位緩緩點頭。
「按原計劃，由其他傳奇們率領各大軍團先行進攻，試探防禦，消耗兵力，逼出魔將，至少先確定其大致種類，我們再出手。」
阿芙拉也說道：「在物質界，惡魔不如在深淵強大。」
「這裡是我們的主場，優勢在於我們，這一仗若無意外，我們必將取勝。」
伽羅斯看了她一眼，皺起了額間的鱗。
他一向不喜歡在戰前聽到這種必勝的言論。
紅鐵龍沒有直接反駁，而是補充道：「話不要那麼絕對。」
「這些惡魔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要做好苦戰的準備。」
「那些惡魔不懼死亡，但我們的生命只有一次，比它們更珍貴，不能白白犧牲。」
聽到這番話，其他冠位們目露古怪之色。
生命只有一次？
這話沒錯，但是從伽羅斯口中說出來，怎麼都聽著不對勁，這裡的人都很清楚，不滅之龍的稱呼是怎麼來的。
阿芙拉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算是接受了他的提醒。
瓦爾塔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就到此為止了，諸位。」
「戰略已定，接下來，就是執行。亞特蘭大陸的未來如何，就看我們接下來的表現了。」
「為了亞特蘭，為了我們的未來。」
雷鳴之主晃了晃腦袋，投影也開始變淡。
「那就這樣，我去盯著西線，別讓那些崽子們沖太猛。」
他頓了頓，然後咧嘴說道，露出一口利齒，「對了，如果那個什麼領主真的冒出來，別搶，讓我先會會它，我還沒跟那玩意兒交過手，想看看魔王級的惡魔到底有多硬。」
投影消散，雷光隱去。
阿芙拉看向伽羅斯，兩者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投影相繼消散。
通訊中斷。
紅鐵龍緩緩站起，舒展身軀，鱗片摩擦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風吹過，夾雜著深淵的氣息，味道越來越濃郁了。
在他身前，則是幾位已經成年的皇帝之子。
他們體型已經達到壯年龍層次，鱗片鮮艷，龍威濃郁，那些未成年的，則留守於後方，負責保衛本土。
「流淌著我鮮血的後裔們。」
「準備好為我而戰了嗎？準備好向深淵展示奧拉龍群的力量了嗎？」
他沉聲問道。
「時刻準備著！」
「父親，請見證我們的成長！」
「讓惡魔嘗嘗龍息的滋味！」
「.」
皇帝之子們紛紛低吼，興奮回應。
時間流逝而過。
次日，正午，陽光最熾烈的時候，也是深淵氣息稍顯稀薄的時刻。
進攻的號角聲如約響起。
低沉，渾厚，穿透雲霄，從四個方向同時傳來，彼此呼應。
「全軍，出擊！」
隨著皇帝的號令，北境軍團開始推進。
重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魔像啟動，巨龍升空，騎兵從兩翼包抄.大地在震動，天空被遮蔽。
與此同時。
東、西、南三個方向，戰爭機器同時開啟。
四支軍團，從四個方向，向著位於中心的惡魔要塞壓上。
PS：這次難以一口氣更完高潮章節了，請見諒。
最後，新年快樂啊，諸位。
(本章完)
新曆四六二年，春末。
中土大陸，烏聶爾山脈以北。
綿延起伏的山脊橫亘在前方，像是巨獸的脊骨，山峰之間雲霧繚繞，偶爾有飛鳥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遠方的另一側，就是正在噴吐深淵能量的裂隙。
羅馬尼亞北境軍團正在山脈中展開。
這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由多個種族、多個王國混合組成。
軍隊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著。
最前方，四台巨大的鍊金造物緩步行進，這些超巨型構裝體形如蜘蛛，通體由魔法合金鑄成，它們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機械腿的末端是尖銳的鑽頭，深深刺入岩體，然後，隨著一陣陣的嗡鳴震顫，山體如橡皮泥般被重塑。
大地操縱儀，塑地蜘蛛。
它本是洛瑟恩王國的戰略武器，用於在戰時快速修建防禦工事或開闢道路，後來，奧拉王國得到了其製造技術，又經過一番改良，前後創造出了三台塑地蜘蛛，洛瑟恩王國則在原有基礎上重新製造出了一台。
相比之下，奧拉的三台塑地蜘蛛比洛瑟恩的更鮮活。
它們的動作更加流暢，狀若眼睛的探測儀時不時轉動著，掃描周圍環境，肢體動作更多，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它們所過之處，地形被快速改變。
陡峭的斜坡被削平，變成緩坡；狹窄的裂縫被填滿，形成堅實的路基……塑地蜘蛛遇山開山，遇水填水，硬生生在險峻的地表山嶽之中，開闢出了一條可供軍團通行的寬闊路徑。
天空，則被各式各樣的飛行單位占據。
巨龍是其中最醒目的存在。
色彩不同的巨龍在雲層下盤旋穿梭，紅龍、藍龍、綠龍、黑龍……他們的鱗甲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龍翼展開時遮蔽大片天空，在地面投下迅速掠過的巨大陰影。
巨龍下方，是其他諸國的飛行單位。
獅鷲騎士，巨鷹騎士，鍊金飛輪，空戰魔像……
生物與鋼鐵，應有盡有。
它們共同織成一張覆蓋天空的網。
地面上，浩浩蕩蕩的軍團正在沿著塑地蜘蛛開闢的道路前行。
馬特納王國的魔像軍團位於最前方。
這個王國的地精們體型矮小，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二，但鍊金術造詣深厚，享有盛名，他們的軍團幾乎全部由各式各樣的魔像組成。
類人形的戰鬥魔像，手持長戟或重劍，步伐整齊劃一，關節處有蒸汽噴出；馱運魔像外形像巨大的鐵牛，背負著輜重和鍊金器械，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還有那些拳頭大小、形如甲蟲的小型浮游魔像，充當哨兵和傳令兵，在地精操控者的指揮下穿梭於各部之間，嗡嗡作響。
隨後，則是矮人們。
他們身披全身鎧甲，每一副甲冑都泛著矮人鍛造特有的紋理光澤，他們的戰斧和戰錘懸掛在腰間，盾牌上鐫刻著氏族紋章，步伐沉重而整齊，連騎兵的坐騎都渾身披甲。
而且，所有鎧甲與武器都有符文銘刻。
單論裝備製造技術，坎布魯克的矮人們首屈一指，即便是得到了相應知識技術的奧拉王國，在這方面也難以超越，矮人們獨特的血脈天賦，這是後天學習無法完全彌補的。
還有，瑞波斯、洛瑟恩、西奧軍團。
他們數量眾多，披甲執銳，陣容嚴整，軍團配置最全面，步兵、騎兵、射手、魔法師比例均衡，同時也有魔像存在。
但以上都還是其次。
規模最大的，莫過於奧拉軍團。
紅皇帝統合北境，奧拉王國位列中心，是諸國之首，之前幾十年的發展速度堪稱爆炸式。
碎星之錘戰團走在最前面。
這是奧拉的王牌單位，全員都是重型單位，平均身高超過四米，披掛著特製的重型鎧甲，表面刻有減輕重量的輕靈符文和增強防禦的堅固符文，武器是由精鋼鍛造的巨型戰錘或戰斧，符文閃爍，再或者是結構較複雜的鍊金武器，比如能噴射火焰的巨斧，或者能釋放電流的戰錘。
他們的武器，無一例外都極其精良。
赤色鐵騎散布在軍團兩翼。
這些騎兵以人馬為主，配合少數其他類型騎兵混編而成，同樣是武裝到了牙齒，統一身披一種銀色的甲冑，具備極高的物理和魔法抗性，同時銘刻了輕靈符文，不會影響衝鋒速度，騎槍與戰戟等武器，也透露著無堅不摧的鋒芒。
除了這些精銳外。
還有一支人類軍團混在其他非人種族之間。
他們的體格魁梧強壯，每一個人都像是從精銳戰士中精挑細選出來，肌肉僨張，面容剛毅，能將身上的甲冑完全撐起，沒有一絲松垮。
這是奧拉直屬的人類部隊。
與那些附庸王國的人類不同，他們直接效忠於奧拉王國，是『純正』的奧拉人。
而奧拉軍團之中，同樣有魔像。
這些鍊金構裝體，與馬特納或者其他人類王國的風格不同。
它們更簡約，線條硬朗，以實用為主。
它們是智能魔像。
但是，奇特的是，卻有一些人類或地精，待在魔像肩部的艙室里。
那不是駕駛艙，裡面沒有任何操縱裝置，只有簡單的座椅和觀察窗，他們只是在輕撫機身，像是在安撫活物，還有一些狗頭人圍繞著魔像轉來轉去，為它們擦拭身上的灰塵，檢查關節和符文。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矛盾。
但是，在矛盾的同時，卻有有種古怪的神聖感。
天空中，巨龍們盤旋往復。
而在龍群之中，有一道身影最為醒目。
紅皇帝，奧拉之主，伽羅斯·伊格納斯。
他的體型比周圍任何一頭巨龍都要龐大強壯，在龍群之中，他像是被群星拱衛的烈日，那顯赫的龍威再怎麼收斂也依然耀眼，讓其他巨龍本能地保持距離，以示敬畏。
紅皇帝身側。
奧拉的鐵之親王索羅格與火之親王薩曼莎，保持著略低一點的高度和航向，如同皇帝的左膀右臂。
「我和其他的聯軍代表剛剛進行了遠距離的傳訊商談。」
索羅格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伽羅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首戰即決戰，四個戰線，同時壓上。」鐵龍匯報導，語氣簡潔，「決策層的意思是，不進行匯合，避免混亂，也能省卻一些麻煩，比如指揮權歸屬、補給線交叉、不同軍團的摩擦等等。」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說道：
「我們考慮到了，即便組成戰時同盟，各方聯軍因為過於龐大，而且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也很難進行良好的配合。」
「與其到時候產生內耗，互相掣肘，倒不如在一起對付深淵的大前提下分開作戰，各自負責一個方向，保持相對獨立，這樣雖然缺乏協同，但至少不會自己人打自己人。」
聞言，薩曼莎興奮的低吼一聲。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要讓那些人知曉我們的強大，讓他們明白，中土大陸未來的主宰是誰。」
「等打完惡魔，就該輪到他們了。」
此時的她已經渾身披甲，連面部都包裹其中，像是一頭鋼鐵巨龍。
鎧甲由黑紅色的魔法金屬打造，貼合龍軀的每一處曲線，關節處有靈活的鉸接，不影響活動，表面刻滿了符文，閃爍著暗沉的光澤。
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鎧甲構成里，除了魔法金屬之外，還融合了來自紅皇帝的身體材料，使其各方面屬性遠超常規的傳奇甲冑。
「越複雜的計劃越容易出錯，這樣也好，簡單直白，只是在同一時間發起進攻，從四個方向同時施壓，各自為戰，但也互為犄角。」
伽羅斯說道。
鐵龍低聲道：「是這樣的不過，等各自就位之後，傳奇以上，尤其是伽羅斯你這樣層次的存在，還是需要先彼此交談一下，明確各自的任務和進攻節奏，避免衝突。」
伽羅斯微微頷首。
「正好，我也想瞧瞧東協的三相冠位，以及南域的魔法之冠，聞名已久，但從未見過面。」
這兩位都不可小覷。
前者，瓦爾塔·塞德里克，將三個武僧途徑都提升到了冠位層次。
那不是簡單的迭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他甚至衝擊過一次天命層次，雖然失敗了，但在冠位中依然屬於頂尖的行列。
後者，阿芙拉·羅素，則是非常罕見的施法者冠位。
整個亞特蘭大陸，除了霍爾登帝國之外，僅此一個在純粹的法術之道上達到冠位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有傳聞說，她能憑空造物，甚至可以直接打開通往其他位面的大型通道，召喚元素軍團，甚至是天界軍團。
不日後。
四方聯軍全部抵達預定位置，完成了對深淵裂隙的合圍。
羅馬尼亞軍團已越過烏聶爾山脈，在平原北緣列陣。
紅皇帝懸停於低空，視線越過曠野，落在那座要塞上，身後，奧拉龍群盤旋有序，地面的食人魔、巨魔、人馬、人類軍團層層鋪開，魔像方陣靜立如林。
西方軍團的旗幟在平原西側飄揚。
凱爾卓格率領藍龍群占據天空，下方是西方諸國的混編軍團，更後方，隱約能感受到幾股雷暴般的氣息，那是雷鳴之主拉莫瑞恩，以及另外兩個太古龍。
納塔克羅軍團的方陣在平原東側展開。
除了常見的戰士與騎士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軍團規模的武僧們，他們立於陣前，呼吸悠長而同步，周身氣息沉凝如一，像是與大地連為一體。
同時，有一道身影靜靜盤坐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武僧，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當他閉目而坐，雙手置於膝上時，周圍的氣息似乎都隨著他的呼吸而流轉，讓他看起來像是位於天地的最中心，其他一切都在圍繞他旋轉。
瓦爾塔·塞德里克，法雷爾王國的三相冠位。
他是納塔克羅諸國中最強大的武僧，沒有之一。
撒魯德軍團的陣地占據南方。
一座高聳的魔法塔微懸於半空，離地約五十米，塔身由白色石材築成，表面刻滿了發光的魔法符文。
塔上，每層都有許多的施法者在嚴陣以待。
下方，則是戰士與騎士們組成的軍陣。
單論施法者的數量比例，南域明顯多於其他聯盟。
魔法塔頂層，一個身影立於窗前。
那是一名女性人類，身著深藍色的法袍，袍邊繡著繁複的咒文，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發光，
她的面貌年輕鮮活，皮膚光滑，看起來不過三十歲。
但那雙眼睛.湛藍如深海，平靜如古，猶如經過歲月沉澱，讓人知道她絕不年輕。
阿芙拉，南域的魔法之冠。
此刻她的目光穿透窗欞，落在遠方那道裂隙上，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只有專注的審視。
四支軍團，從四個方向，將深淵裂隙圍在正中。
同時，一道魔法通訊連接著四個方向。
北境，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
西方，雷鳴之主，拉莫瑞恩。
東土，三相冠位，瓦爾塔·塞德里克。
南域，魔法之冠，阿芙拉·羅素。
除了這幾位公認的最強者之外，還有一些其他人列席，比如，之前推舉出的決策代表，或者是稍弱的冠位傳奇，但他們都自覺地站在後方，將此時的主導權交給這四位。
投影中，紅鐵龍立於山巔，那是他實際所在位置的背景。
拉莫瑞恩的投影在他身側，虛幻的身形依然散發著雷暴般的氣息，鱗片上有電弧跳躍，瓦爾塔的投影盤坐著，雙目微閉，但偶爾睜開時，眼中有熠熠精光閃過，阿芙拉的投影則站在一旁，髮絲無風自動，像是處於能量場中。
沉默持續了兩秒，他們彼此觀察著。
隨後，阿芙拉先開口了。
「我聆聽到了大地的痛苦哀鳴。」
「裂隙深處能量累積正在加速，空間結構越來越不穩定，最多三日之內，大概率會有新的魔將通過裂隙降臨，一個月後，這道裂隙的規模，將容納大魔穿過。」
「大魔是什麼概念，諸位應該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不能再等了。」
「每拖延一天，對面的力量就增強一分，我們的勝算就減少一分，必須在更強大的惡魔到來之前，摧毀要塞，封閉裂隙。」
對面，藍龍拉莫瑞恩咧嘴，露出鋒利的齒列。
投影中的他比實際更加張揚，雷電在口中閃爍，說道：「那就打，磨蹭什麼？軍團已經就位，我的巨龍子民們已經等不及了，那些惡魔的血肉雖然難吃，但能量充沛，對成長有好處。」
說著，他看向伽羅斯，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紅皇帝，你那招龍氣彈，我一直想親眼看看，聽說一炮能轟平一座山？要不先給要塞來一下，打個招呼，逼那些縮頭烏龜出來？呵呵，如果只是虛有其表，你不想丟臉，那就當我沒說過。」
這番話……聽起來有一點挑釁的意思。
拉莫瑞恩想要幹什麼？
伽羅斯看了他一眼，心中明悟。
赫爾莫德龍群在立國之前就向奧拉王國宣戰過。
在其他人看來，藍龍和自己是競爭對手，甚至可能是敵人。
這傢伙，大概是想要和自己唱雙簧，延續在很早之前採取的策略，表現出彼此敵視、互相針對的姿態，以此減輕其他人的戒心，讓人類方覺得巨龍內部不和，放鬆警惕。
「雷鳴之主……」
伽羅斯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我也聽說過，你發怒之時，雷霆萬鈞，如同末日天災降臨，不如，先讓那些惡魔品嘗一下你的怒火？你的雷電範圍更大，覆蓋更廣，更適合清理雜兵。」
他的話也略帶一絲挑釁。
眼見紅鐵龍讀懂了自己的意思，太古龍眼裡閃過一絲滿意，更認為他和自己是同道之龍。
與此同時，瓦爾塔，這個三相冠位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一瞬，有璀璨光芒在其中流轉，像是星辰在瞳孔中誕生又湮滅，隨即又歸於平靜，變成普通的深褐色。
但那一瞬間的異象，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心中一凜。
「不妥。」
他緩緩說道，聲音洪亮平穩，「兩位陛下，還請稍安勿躁。」
藍龍齜了齜牙，投影中的雷電更盛了：「人類，你什麼意思？怕吾等巨龍搶了風頭？還是覺得我們不行？」
語氣中依然帶著挑釁。
似乎，雷鳴之主拉莫瑞恩只是一頭意氣用事、沒有腦子的惡龍，狂妄又蠻橫，容易被激怒，容易被利用。
瓦爾塔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搖了搖頭。
「與風頭無關，是時機不對。」
他轉向伽羅斯，說道：「伊格納斯陛下，你的龍氣彈，我也略有耳聞，威能確實驚人。但若是以之前的表現，四十多年前戰鬥的記錄，想要直接擊潰惡魔要塞，恐怕還是差了一些。」
伽羅斯的龍氣彈，主要靠的是龍氣，
瓦爾塔作為冠位武僧，雖然不是龍類，沒有龍氣，但是生物之氣殊途同歸，他對氣的感知和理解是頂級的，判斷八九不離十。
「而且，惡魔要塞距離裂隙太近。」
「伊格納斯陛下，請恕我直言。」
「我相信你肯定比當初更強大，四十年時間，對其他巨龍不一定，但足夠讓你提升很多。」
「不過，我能看得出來，你對氣的掌控談不上精密，主要依靠海量的龍氣儲備，以量取勝，你有著先天的種族優勢，而且本身體魄非凡，龍氣浩瀚，這無可厚非，是你的天賦。」
「但是，要塞現在遮擋著裂隙，即便你的龍氣彈能摧毀要塞，但若是對氣的控制精度不夠，餘波很有可能波及裂隙本身。」
三相冠位說道，話語直白，沒有彎彎繞繞。
說伽羅斯對氣的掌控粗糙，也不是貶低，而是事實。
畢竟，伽羅斯的武鬥等級還不到傳奇。
他的一生幾乎有半數時間在沉睡中度過，而巨龍的沉睡只提高生命等級，途徑等級不會隨之而提升。
況且，對龍類而言，各大途徑都只是輔助。
龍類真正的依仗永遠是自己的身軀和爪牙，伽羅斯在途徑方面的時間投入，要少於對身體的磨練，能有現在的等級，已經是進展神速了。
這時，魔法之冠阿芙拉接過話。
「瓦爾塔閣下說得對。裂隙不是單純的空間裂縫，它是連接深淵和物質界的通道，本身就不穩定，如果受到過於強烈的能量衝擊，有可能刺激它加速擴張，讓更多更強的惡魔提前到來。」
他們的考慮很有道理。
「我的龍氣彈已經進化為了龍皇異次元，威力比之前更大，對空間的破壞性更強，精密度也有所提高。」
「不過，確實也無法百分百保證不會波及裂隙。」
伽羅斯心想道。
於是，他輕輕頷首，對兩個冠位說道：「有理。」
「穩妥起見，我不會隨意轟擊惡魔要塞或裂隙，這一招，留到關鍵時刻，或者確定不會造成負面影響時再用。」
雷鳴之主歪著頭看了看瓦爾塔，又看了看阿芙拉，最後看向伽羅斯，跟他四目相對了一秒。
伽羅斯大概能讀懂他的眼神。
【也好，把你的龍氣彈留著，關鍵時刻給這些人類冠位來一下！】
「行，你們謹慎有你們的道理。」
拉莫瑞恩也不管別人信不信，繼續貫徹著自己粗魯野蠻的設定，甩了甩尾巴，投影中的雷電噼啪作響，「不過，人類們，有些話我說在前頭。」
「那些骯髒的惡魔雜碎，我接觸不多，但也夠用。」
「他們其中有一些確實強，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戰鬥方式瘋狂又詭詐，換作一般種族，一對一碰上同級的兇悍惡魔，基本是送菜。」
他頓了頓，語氣自信。
「不過那是對一般傳奇而言，哼，強不過吾等巨龍！無論是在物質界，還是在深淵或地獄，我們巨龍都是首屈一指的強大種族！同級別下，巨龍對任何惡魔，勝率都在七成以上。」
「所以，別指望我們給你們兜底。」
拉莫瑞恩的投影湊近了一些，說道，「快點開始吧，別磨蹭了，我只想趕緊解決這道裂隙，然後……呵呵，醜話說在前面，等盟約結束之後，我會給你們休息和準備的時間，公平起見嘛。」
「然後，我們再各憑本事，爭奪中土大陸。」
「我會讓你們知道，巨龍為何而強大！為何能在古老時代統治天空無數歲月！」
狡猾的傢伙……
伽羅斯心想道。
如果不是提前溝通過，或者對拉莫瑞恩有詳細的了解，僅憑他現在的表現，很容易將他當成一個自傲狂妄的巨龍，輕信了他的話語，輕視他的智慧，而這也是他想要的。
讓人低估，總比讓人高估要好。
在場的人類們沒有回應雷鳴之主。
拉莫瑞恩這話說得狂，但確實是事實。
巨龍這一種族，無論放在什麼世界或者位面，都不會被輕視。
阿芙拉輕輕搖了搖頭。
她輕聲說道：「惡魔的優勢不在單打獨鬥，而在數量和不畏死亡。」
「他們可以承受巨大的傷亡而士氣不崩，因為混亂是他們的本性，死亡對許多惡魔來說甚至是一種愉悅，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裂隙方向，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些惡魔是全部嗎？」
「他們只是先鋒。」
伽羅斯說道：「更強大的存在還在後面，他們是在為後續部隊建立前哨基地，確保降臨點安全。」
阿芙拉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如果只是普通的天災，霍爾登不會放棄中土。」
「他們是什麼勢力？是能將所有城池升入雲端的帝國，是在深淵中開疆拓土的霸主，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他們會被一道裂隙嚇退？會輕易放棄大陸？」
藍龍收起了笑容，露出凝重表情。
他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是說，霍爾登知道這裡有更大的東西？他們懸空城的墜落，還有其他原因？不是單純的惡魔入侵？」
阿芙拉瞥了藍龍一眼。
「世界本身並非沉默無言，我們腳下的星球亦有意志，而我，懂得一些聆聽之法。」
「在各種紛雜的聲音中，我梳理整合了一些信息。」
「雖然模糊，但指向明確。」
說完，她的表情變得認真嚴肅。
「這些惡魔的背後，至少是一位領主。」
「不一定是深淵領主，但至少是惡魔領主。」
在深淵中，主要有兩大類領主存在。
一是深淵領主，直接掌控某一層面，是那個層面的至高主宰，能夠調動整個層面的力量。
這類領主，往往能夠與真神比肩，是諸位面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二是惡魔領主。
他們在深淵中有領地，但是沒有統合某個深淵層面，也被稱之為次級領主，他們的勢力範圍可能只是一個層面的一部分，或者微型的層面。
但即便如此，次級領主也是魔王級存在，相當於不朽生命。
魔法之冠繼續說道：「不要懷疑我的判斷。」
「如果放任裂隙不管，不加以遏制，那麼最多一年，必然會有大魔降臨，三年內，魔王級的存在就能跨界而來，到那時，我們的世界有淪陷之危。」
雷鳴之主粗聲粗氣的問道：「這麼危險？那霍爾登為什麼完全不管？」
「他們就這麼看著世界完蛋？」
阿芙拉嘆息一聲，說道：「他們，大概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
這時，紅鐵龍開口了，聲音打斷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不論裂隙背後是什麼，是惡魔領主還是深淵領主，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
「拔掉這道裂隙，切斷它向物質界投射力量的通道。」
「等那個更強的存在試圖降臨時，面對的是一道已經被封閉的裂縫，而不是一座可以落腳的前哨要塞。」
三相冠位緩緩點頭。
「按原計劃，由其他傳奇們率領各大軍團先行進攻，試探防禦，消耗兵力，逼出魔將，至少先確定其大致種類，我們再出手。」
阿芙拉也說道：「在物質界，惡魔不如在深淵強大。」
「這裡是我們的主場，優勢在於我們，這一仗若無意外，我們必將取勝。」
伽羅斯看了她一眼，皺起了額間的鱗。
他一向不喜歡在戰前聽到這種必勝的言論。
紅鐵龍沒有直接反駁，而是補充道：「話不要那麼絕對。」
「這些惡魔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要做好苦戰的準備。」
「那些惡魔不懼死亡，但我們的生命只有一次，比它們更珍貴，不能白白犧牲。」
聽到這番話，其他冠位們目露古怪之色。
生命只有一次？
這話沒錯，但是從伽羅斯口中說出來，怎麼都聽著不對勁，這裡的人都很清楚，不滅之龍的稱呼是怎麼來的。
阿芙拉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算是接受了他的提醒。
瓦爾塔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就到此為止了，諸位。」
「戰略已定，接下來，就是執行。亞特蘭大陸的未來如何，就看我們接下來的表現了。」
「為了亞特蘭，為了我們的未來。」
雷鳴之主晃了晃腦袋，投影也開始變淡。
「那就這樣，我去盯著西線，別讓那些崽子們沖太猛。」
他頓了頓，然後咧嘴說道，露出一口利齒，「對了，如果那個什麼領主真的冒出來，別搶，讓我先會會它，我還沒跟那玩意兒交過手，想看看魔王級的惡魔到底有多硬。」
投影消散，雷光隱去。
阿芙拉看向伽羅斯，兩者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投影相繼消散。
通訊中斷。
紅鐵龍緩緩站起，舒展身軀，鱗片摩擦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風吹過，夾雜著深淵的氣息，味道越來越濃郁了。
在他身前，則是幾位已經成年的皇帝之子。
他們體型已經達到壯年龍層次，鱗片鮮艷，龍威濃郁，那些未成年的，則留守於後方，負責保衛本土。
「流淌著我鮮血的後裔們。」
「準備好為我而戰了嗎？準備好向深淵展示奧拉龍群的力量了嗎？」
他沉聲問道。
「時刻準備著！」
「父親，請見證我們的成長！」
「讓惡魔嘗嘗龍息的滋味！」
「.」
皇帝之子們紛紛低吼，興奮回應。
時間流逝而過。
次日，正午，陽光最熾烈的時候，也是深淵氣息稍顯稀薄的時刻。
進攻的號角聲如約響起。
低沉，渾厚，穿透雲霄，從四個方向同時傳來，彼此呼應。
「全軍，出擊！」
隨著皇帝的號令，北境軍團開始推進。
重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魔像啟動，巨龍升空，騎兵從兩翼包抄.大地在震動，天空被遮蔽。
與此同時。
東、西、南三個方向，戰爭機器同時開啟。
四支軍團，從四個方向，向著位於中心的惡魔要塞壓上。
PS：這次難以一口氣更完高潮章節了，請見諒。
最後，新年快樂啊，諸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