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褻瀆紅皇帝，星網時代，降維打擊
第694章 褻瀆紅皇帝，星網時代，降維打擊
龍庭之巔，晨風浩蕩。
紅鐵龍立於最高點，垂眸俯瞰著自己的國度，在他的視野里，晨光之下，雲軌如織，城池連綿，億萬子民正在這大陸上安居樂業，生生不息。
向更遠的方向眺望。
他能看到一艘艘在汪洋上揚帆起航的艦船，正在行駛向瑟雷西亞大陸，船上的人們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坦白說，伽羅斯其實不太在意子民們的具體情況。
他們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所有細微到每一個個體的命運起伏，在龍類漫長的生命尺度下都顯得過於短暫了。
如今的伽羅斯已是古龍，他麾下的子民也換了許多代。
但是，即便如此，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親眼看到神聖奧拉一點點的變好，奇觀和各大英雄單位逐漸增多，整體日漸強盛————
就像是在玩某種建設類的遊戲，給伽羅斯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慰藉。
就在這時。
兩道龍影自遠處掠來，破開雲層時帶起了兩道白痕，幾個呼吸之間，身影便已接近，落在他的身側。
是鐵龍索羅格，以及一頭體態修長的藍龍。
海洛依絲降落的時候，下意識抬頭，不————低頭看了一眼紅鐵龍，然後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父親的體型怎麼變成這樣了？
三十多米，甚至比我還小几圈。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是極具壓迫感的存在，崢嶸雄壯，氣息深沉，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紅鐵龍，體型縮水太多了，之前威嚴的樣子沒了，現在看上去甚至有點————
等等，我怎麼能這樣想？
趕緊打住。
褻瀆，太褻瀆了！
藍龍海洛依絲落地之後，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的胡思亂想，但緊接著她就回過了神，令自己嚴肅起來，生怕有任何不敬的舉動被父親注意到。
無論外貌如何，自己都必須尊重偉大的紅皇帝！
他可不僅僅是自己的父親。
況且，這外貌形態恐怕只是一時的。
神聖奧拉的子民們都知曉皇帝的形態總是在改變，私下裡，甚至給他取了一個萬變之主」的稱號，只不過這個稱號的流傳沒那麼廣泛，只是被偶爾提及。
「父親。」
藍龍收攏雙翼，垂下頭顱，向紅鐵龍行禮，表達自己的尊重和敬畏：「您的女兒海洛依絲，向您請安，祝賀您從沉睡中甦醒，以不朽之姿重臨帝國，願您的鱗甲永耀星辰，願您的怒火焚盡一切仇敵。」
她是第一代的皇帝之女，體內流淌著紅鐵龍血脈。
同時，海洛依絲也繼承了一雙能夠看穿虛妄，洞穿表象的真實之眼。
比如現在，她能看到有一種無形的力場環繞在父親周圍，父親的體型雖然看起來渺小，但當她仔細一看，卻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像是一顆星球天體，浩瀚無邊。
但說起來————
她與自己的父親其實並沒有見過太多面。
紅皇帝的生命漫長，子嗣後代也不少。
海洛依絲唯有在年幼的時候見過他幾面，在之後的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聽著這位龍父的傳說成長的，不過即便如此，她面對這位傳說中的父親，心中依然懷著由衷的尊重與敬畏。
伽羅斯轉頭望向藍龍。
他看出了藍龍的緊張，也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一些什麼東西。
因為和這個子嗣接觸的比較少，她對自己的敬畏和尊重反而更多一些。
如果換成加爾克羅這個逆子，也許會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問他，老登你怎麼變成這小小的樣子了？然後被自己打個半死之後才會閉上嘴巴。
「海洛依絲。」
伽羅斯沒有在意藍龍的反應，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你沒有隨你母親去往瑟雷西亞？」
她的母親，藍龍佐拉婭，總是不安於現狀。
即便麾下已經有了不小的領土，還有諸多巨龍可以指揮號令，但是佐拉婭還是渴望著更多的領地，同時也渴望著更多的權利。
她也很聰明，知道如今的亞特蘭其實沒有太多向上空間了。
於是，當瑟雷西亞的機會出現時，佐拉婭當機立斷，選擇成為第一批遠赴瑟雷西亞的巨龍之一，想要在瑟雷西亞這個大陸上獲得更多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本來是想和母親一起去的。」
藍龍如實答道：「但是，母親拒絕了我，說我火候還淺，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然後，索羅格親王便讓我先留在他的身邊歷練。」
說是這樣說。
但實際上，藍龍心中知道，母親是不願被自己這個女兒搶了風頭，畢竟，自己的生命等級已經超過了母親。
而且，佐拉婭的擔心是對的。
海洛依絲和她的母親一樣頗有野心。
這是她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或者說，是從小耳濡目染學來的，而且作為皇帝之女的她，天賦也遠超其他龍類，若是一起去瑟雷西亞，她必將逐漸奪取最高的話語權。
到那時候，佐拉婭這個做母親的反而會變成女兒的附庸。
這是佐拉婭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局面。
伽羅斯聞言，轉頭望向索羅格。
私下裡，他們兄弟之間從不講陛下臣下之類虛禮。
鐵龍迎著他的目光，直接說道：「帝國的疆土越來越大了。」
「從最初的塞爾荒野一隅，到如今橫跨兩塊大陸、囊括數十個附庸國與自治領，我們直接管轄的領土面積比立國之初膨脹了太多倍。」
「而且，各地區的總督領主之類雖然能處理大部分事務，但真正重要的決策還是需要上報到最高層。」
「僅靠我們幾個老傢伙掌舵，遲早要捉襟見肘。」
「最大的問題是，巨龍的沉睡期很可能會彼此重疊。」
「上次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這位皇帝，與我們幾個親王盡數沉睡，帝國群龍無首，出了不少問題，我醒來之後才徹底肅清，期間若非是你的威望足夠，而且眷屬們也在儘量維持日常運轉，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鐵龍望向海洛依絲。
「所以，我們必須培養更多能獨當一面的巨龍。」
在諸多的皇帝之子裡，鐵龍索羅格最欣賞拉瑞亞，在拉瑞亞還年幼的時候給過他很多私下指導。
拉瑞亞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成長的很好。
如今，他被委以重任，和加爾克羅一起在其他世界建立了龍息王國，隨時可以成為神聖奧拉的內應，拉開大遠征序幕。
除了拉瑞亞之外，索羅格如今最看好海洛依絲。
她以前就活躍於第一線，常年在西海岸區域負責維穩的工作，在戰略推演與行政統籌方面都有紮實功底。
而且，她本身也比較有野心，不是安於現狀的性格。
對於這一點，索羅格尤其看重。
在他看來，沒有野心，最多只能做一個稱職的執行者，而想要獨當一面，就必須有主動向上的欲望，海洛依絲符合他的要求。
「有道理。」
伽羅斯點了點頭，認同了血親的想法：「我們的子嗣後裔裡面，不乏優秀的苗子，另外，也不要忘了那些得到我認可的義子義女們，他們或許沒有流淌著我的血脈，但他們的忠誠與才能同樣經過了考驗，同樣值得栽培。」
「當然。」
索羅格咧了咧嘴，說道：「我心裡已經有一個名單了，只是先從海洛依絲開始，她的底子很好，可以成為新一代的掌舵者。」
海洛依絲在一旁靜靜聽著。
即便是聽到鐵龍誇獎自己，也沒有插什麼話，只是安靜的當著背景板，不打擾父親與親王之間的交流。
說著，鐵龍像是想起了什麼，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伽羅斯。
這是一個晶瓶，裡面盛著的物質呈現出溫潤的乳白色光澤，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液體，反倒更像是緩緩流轉的結晶，介於液體與固態之間。
「融合了霍爾登提供的技術之後，帝國的鍊金術士們已經成功提煉出了生命精源，而且，配方經過了術士團的反覆驗證與改良，品質上比霍爾登原版的更穩定。」
索羅格說道：「你嘗試一下，看看能否恢復你的狀態。」
從瑟雷西亞大陸返回後，伽羅斯的狀態一直都不在巔峰。
倒不是因為召喚隕星耗費了多少能量。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不朽領域與傳奇之間的不同。
伽羅斯接過晶瓶，將其整個丟到口中。
結晶入體即化，一股溫潤厚重的能量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他感覺到，體內始終無法完全恢復的細微虧空，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彌補，他的不朽之軀，重新朝著巔峰狀態緩緩靠攏。
紅鐵龍合上雙目，靜靜感受了片刻，然後重新睜開眼。
「這東西對我也有效。」
他滿意的說道。
生命精源，是不朽者的食糧。
不朽者雖然不死於時間，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朽。
這是很多普通生物對不朽者的誤解。
人們以為不朽就意味著永不疲憊、永不衰弱，可以永遠保持巔峰狀態。
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經過戰鬥與消耗之後，不朽之軀依然會疲憊，需要補充。
若是得不到補充，雖然不至於死亡，但不朽之軀會漸漸虛弱下去，在最嚴重的時候，只能發揮全盛時期六七成的力量。
如果在外層位面，不朽者能從環境中汲取外層位面的物質與能量，恢復得很快。
但物質界不一樣。
物質界對不朽生命是有著排斥的，在物質世界，這種補充尤其艱難。
就比如伽羅斯，他在宇宙之中也能汲取能量，而且宇宙裡面的輻射能其實非常豐富，尤其是靠近某些恆星之後，能量完全夠用。
可是這些能量無法令他真正的滿足，身體總是還缺點什麼。
但是，生命總會尋到出路，更何況不朽者們都是驚才絕艷的存在。
生命精源。
這東西，正是霍爾登的不朽者研發出的重要資糧，能夠代替外層位面的物質與能量，為不朽者續力，讓不朽者即便在物質世界也能夠保持巔峰狀態，避免虛弱。
提煉它需要的材料非常複雜。
伽羅斯經常吞吃的黑油結晶，也是材料之一，而且在裡面遠遠談不上珍貴。
但是，有趣的是，這些材料之中最重要的，卻不是什麼珍惜之物。
最重要的，是一種並不算罕見的魔稻，只不過需要的數量極其龐大，在以噸為單位的魔稻里，才能提煉出一點生命精源需要的材料。
伽羅斯剛才的一口，就吃掉了不知道多少魔稻。
因此，凡是選擇留在物質界的不朽者，基本都需要一整個帝國的供養，霍爾登之前甚至有專門的農業懸空城，終年種植魔稻。
「人類不朽者還好，吃的不多。」
「但我想要留在物質界，這東西以後可少不了。
39
伽羅斯心想道。
常年的虛弱狀態，理論上他也是能適應的。
但問題是，物質界的壓迫是一種非常強大，連高等神靈都無法豁免的東西，伽羅斯不覺得自己現在就能將其適應。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繼續頂著虛弱狀態去鍛鍊————
他以後的成長進化速度肯定要跌一大截，得不償失。
所以，沒有刻意讓自己處於虛弱狀態的必要，相反，他非常需要讓自己的身體和精氣神都旺盛起來，以此更高效的適應成長。
「我還需要更多。」
伽羅斯囑託道：「繼續提煉生命精源，同時，讓帝國的術士和學者團隊們繼續改良配方，爭取把成本壓下來，產量提上去，我之後會大量需要。」
「明白。」
索羅格點了點頭：「生命精源的優先級已經提到了最高，凌駕於所有其他戰略物資之上，帝國的農業規劃也做了相應調整，魔稻的種植面積將在下一個播種季擴大三倍，至少，要保證你的消耗不受限制。」
在神聖奧拉，伽羅斯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需要的東西，無疑就是戰略級資源，優先級最高。
紅鐵龍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對了，索羅格，在星網之中流傳的圖片和影像，關於我在瑟雷西亞的那些，是你授意放出去的？」
星網。
它有兩種使用方式。
在星網覆蓋的區域內，通過將自身魔能編譯成特定的頻率，經過驗證；亦或者有相應的鍊金道具，就能接入星網。
星網裡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信息。
帝國官方發布的政務公告、各地區氣象預警。
吟遊詩人上傳的音樂和故事、各種鍊金遊戲和模擬對戰。
甚至，還能看到冠位，甚至天命級的存在在星網之中分享自己的一些經驗。
而且星網裡面還不僅僅有知識。
就比如現在。
已經有不少的冒險者在實時直播自己在瑟雷西亞的開荒過程了。
他們帶著可攜式終端，在新大陸的叢林山嶺穿行，把看到的景象實時傳回星網。
裡面的內容，涵蓋了戰鬥、探索、採集等等，內容極其豐富。
觀眾們還可以通過星網發表評論，提出建議，甚至眾籌資金支持某個冒險者的探索，如今，瑟雷西亞的開荒直播雖然剛剛開始，但已經成了星網上最熱門的內容板塊之一。
總之，隨著星網的發展，它逐漸已經徹底融入了神聖奧拉，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帝國的人口中有超過六成的人每天至少會接入星網一次。
而且，這個比例還在持續上升。
伽羅斯是經歷過網絡時代的，星網的發展方向也有一些他的影響在內，但即便如此，在星網剛誕生不久之後，他也忍不住在星網之中浪費了許多時間，後來靠著自己莫大的精神意志才擺脫了影響。
「是我。」
鐵龍坦然承認，說道：「不僅如此，我還讓英靈們高強度的使用星網，讓他們帶頭，掀起了一股讚美皇帝、讚美勝利與榮耀之主的熱潮。」
你這傢伙，把咱們帝國的英靈當成什麼了？
水軍嗎？
伽羅斯啞然。
他幾乎已經想像到，英靈們在星網之中狠狠和其他人對線的場面了，而且由於英靈們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們幾乎不會輸。
「我發現，這樣非常有利於你的信仰。」
鐵龍認真的分析道：「就比如地下的蕈人王國，他們對神聖奧拉其實並無太多的認同感，但是，自從接入星網之後，連那些菌類生命都開始自發地敬仰你了。」
「甚至，有不少蕈人專程來到地表，跑去塞爾荒野之類你曾經待過的地方朝聖，就為了瞻仰一下你留下的痕跡。」
伽羅斯聞言，抬起龍爪，拍了拍鐵龍的肩膀。
「我親愛的兄弟。」
紅鐵龍笑了一聲，說道：「你已經無師自通，領悟了一類非常強大的造神方式。」
以前，他不想要太多的信仰。
但現在嘛，等神位塑造完成之後，信仰肯定是越多越好，伽羅斯也因此不再管控這方面的輿論，任由勝利與榮耀之主的名號在帝國疆土上流傳，甚至為其推波助瀾。
星網的誕生，也有助於他信仰的匯聚。
在各大世界之中，神靈們獲取信仰的方式無非那麼幾種。
展示神跡、建立教會、培養祭司、賜予神術————
這些方式都有一個共同的局限，覆蓋面很有限，一個祭司一天能接觸多少人？一座神殿一天能接待多少朝拜者？
速度太慢，效率太低。
與之相比。
一個生活在最偏遠地區的普通人，只要打開星網終端，就能在最顯眼位置看到皇帝的英姿，聽到詩人們為皇帝譜寫的戰歌，讀到無數和他一樣的普通人在讚美同一個名字。
這種體驗，是傳統的教會與祭司體系永遠無法提供的。
簡直是降維打擊！
「主要還是星網本身發展得足夠快。」
索羅格說道：「它太容易令智慧生物沉浸其中了，而且，現在還只是開始，等神聖奧拉開啟大遠征，把星網接入更多的世界，那些尋常的國度，完全無法抵抗這種衝擊。」
「到那時候，我們可以更高效地鞏固對每一個世界的統治。」
藍龍海洛依絲在一旁靜靜聽著兩者的對話，從頭到尾沒有吭聲。
她心中覺得，自己距離獨當一面這四個字，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星網？
它原來還有這麼多的作用。
海洛依絲以前只是把星網當作一種便捷的通訊工具來使用，偶爾也會在上面瀏覽一些政務信息和軍事分析，但從未想過它背後的戰略意義。
她目露思索之色，深思起來。
「過於遙遠的未來，先不談。」
伽羅斯收斂了笑意，語氣歸於平穩，說道：「就目前而言，先一步一步把星網優化得更好，更普及，最好，能讓最偏遠地區的基層子民，也能輕鬆負擔得起。」
鐵龍點頭，說道：「這不是什麼難事。」
與此同時，伽羅斯緩緩轉頭，望向了奧羅塔拉的方向。
「瑙西爾的精靈們，是否向帝國傳達過消息？比如，想要談談，或者向我覲見之類的。」
他問道。
鐵龍微微搖頭，說道：「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你了。」
他自光微眯，說道：「你在瑟雷西亞大陸幹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到了精靈們的耳朵里，但他們卻沒有任何表示，也許，是他們內部的混亂過於嚴重，實在自顧不暇。」
「但還有可能，是他們還有一些僥倖心理。」
伽羅斯若有所思。
僥倖嗎？
等自己到了精靈王庭之上，他們必須做出選擇了。
「現在是時候了。」
紅鐵龍的聲音低沉下來，說道：「念在以往的情誼上，我親自去會一會精靈們，給他們一個機會，希望他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不要冥頑不靈。」
帝國之間的交涉，往往有著比較複雜的流程。
但伽羅斯一向懶得管這些。
他親自去瑙西爾，效率無疑是最高的。
對面，索羅格的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
「拿下奧羅塔拉之後，整個貝爾納多都將統一在我們的意志之下，再無隱患！等再渡過荒神危機，我們就可以正式開始大遠征了！讓更多的世界臣服在我們雙翼之下。」
他罕見的目露亢奮之色。
藍龍海洛依絲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
這位鐵之親王，竟然還會有這樣一面？在她的印象里，索羅格永遠是一副沉穩從容的樣子，不管面對什麼局面，他都能保持冷靜的分析和判斷，從不被情緒左右。
在帝國子民眼裡，他簡直是一台鐵鑄的龍形機器。
但今天，他居然會為了一句話而呼吸粗重、目露亢奮。
看來自己對父輩們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她心想著，安靜的觀望著。
「冷靜一點，我的兄弟。」
伽羅斯斜睨了鐵龍一眼，說道：「不要把話說得那麼美滿，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給自己立旗。」
他可是很清楚，這種話說多了，容易在關鍵時候出岔子。
輕敵，是通往失敗最快的道路。
「我們穩紮穩打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在每一次勝利之後都不把下一場勝利視為理所當然，這一步，同樣如此，古老者可不是一個能輕鬆對付的存在，它存在的時間比整個奧拉帝國都長了不知道多少倍。」
「即便在物質界，我也無法保證完全取得勝利。」
他慎重的說道。
「————有道理。」
鐵龍一個激靈，冷靜了下來，乾咳一聲，隨即想起了另一件事，說道：「對了，萊茵哈特說，想要求見你，有事情要和你詳談。」
「哦？」
伽羅斯略感疑惑：「他想要見我並非難事，直接過來就行了，為什麼要讓你來轉達？
」
「誰知道呢。」
索羅格攤了攤翅膀，笑呵呵道：「他也許是有什麼顧慮吧，但總之，你可以抽空見一見他。」
伽羅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行，等我從奧羅塔拉回來之後再說。」
說完，他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帝國，抬起龍爪，向前一撕，然後邁步而入，身影消失在裂縫之中。
龍庭之巔，晨風浩蕩。
紅鐵龍立於最高點，垂眸俯瞰著自己的國度，在他的視野里，晨光之下，雲軌如織，城池連綿，億萬子民正在這大陸上安居樂業，生生不息。
向更遠的方向眺望。
他能看到一艘艘在汪洋上揚帆起航的艦船，正在行駛向瑟雷西亞大陸，船上的人們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坦白說，伽羅斯其實不太在意子民們的具體情況。
他們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所有細微到每一個個體的命運起伏，在龍類漫長的生命尺度下都顯得過於短暫了。
如今的伽羅斯已是古龍，他麾下的子民也換了許多代。
但是，即便如此，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親眼看到神聖奧拉一點點的變好，奇觀和各大英雄單位逐漸增多，整體日漸強盛————
就像是在玩某種建設類的遊戲，給伽羅斯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慰藉。
就在這時。
兩道龍影自遠處掠來，破開雲層時帶起了兩道白痕，幾個呼吸之間，身影便已接近，落在他的身側。
是鐵龍索羅格，以及一頭體態修長的藍龍。
海洛依絲降落的時候，下意識抬頭，不————低頭看了一眼紅鐵龍，然後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父親的體型怎麼變成這樣了？
三十多米，甚至比我還小几圈。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是極具壓迫感的存在，崢嶸雄壯，氣息深沉，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紅鐵龍，體型縮水太多了，之前威嚴的樣子沒了，現在看上去甚至有點————
等等，我怎麼能這樣想？
趕緊打住。
褻瀆，太褻瀆了！
藍龍海洛依絲落地之後，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的胡思亂想，但緊接著她就回過了神，令自己嚴肅起來，生怕有任何不敬的舉動被父親注意到。
無論外貌如何，自己都必須尊重偉大的紅皇帝！
他可不僅僅是自己的父親。
況且，這外貌形態恐怕只是一時的。
神聖奧拉的子民們都知曉皇帝的形態總是在改變，私下裡，甚至給他取了一個萬變之主」的稱號，只不過這個稱號的流傳沒那麼廣泛，只是被偶爾提及。
「父親。」
藍龍收攏雙翼，垂下頭顱，向紅鐵龍行禮，表達自己的尊重和敬畏：「您的女兒海洛依絲，向您請安，祝賀您從沉睡中甦醒，以不朽之姿重臨帝國，願您的鱗甲永耀星辰，願您的怒火焚盡一切仇敵。」
她是第一代的皇帝之女，體內流淌著紅鐵龍血脈。
同時，海洛依絲也繼承了一雙能夠看穿虛妄，洞穿表象的真實之眼。
比如現在，她能看到有一種無形的力場環繞在父親周圍，父親的體型雖然看起來渺小，但當她仔細一看，卻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像是一顆星球天體，浩瀚無邊。
但說起來————
她與自己的父親其實並沒有見過太多面。
紅皇帝的生命漫長，子嗣後代也不少。
海洛依絲唯有在年幼的時候見過他幾面，在之後的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聽著這位龍父的傳說成長的，不過即便如此，她面對這位傳說中的父親，心中依然懷著由衷的尊重與敬畏。
伽羅斯轉頭望向藍龍。
他看出了藍龍的緊張，也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一些什麼東西。
因為和這個子嗣接觸的比較少，她對自己的敬畏和尊重反而更多一些。
如果換成加爾克羅這個逆子，也許會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問他，老登你怎麼變成這小小的樣子了？然後被自己打個半死之後才會閉上嘴巴。
「海洛依絲。」
伽羅斯沒有在意藍龍的反應，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你沒有隨你母親去往瑟雷西亞？」
她的母親，藍龍佐拉婭，總是不安於現狀。
即便麾下已經有了不小的領土，還有諸多巨龍可以指揮號令，但是佐拉婭還是渴望著更多的領地，同時也渴望著更多的權利。
她也很聰明，知道如今的亞特蘭其實沒有太多向上空間了。
於是，當瑟雷西亞的機會出現時，佐拉婭當機立斷，選擇成為第一批遠赴瑟雷西亞的巨龍之一，想要在瑟雷西亞這個大陸上獲得更多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本來是想和母親一起去的。」
藍龍如實答道：「但是，母親拒絕了我，說我火候還淺，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然後，索羅格親王便讓我先留在他的身邊歷練。」
說是這樣說。
但實際上，藍龍心中知道，母親是不願被自己這個女兒搶了風頭，畢竟，自己的生命等級已經超過了母親。
而且，佐拉婭的擔心是對的。
海洛依絲和她的母親一樣頗有野心。
這是她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或者說，是從小耳濡目染學來的，而且作為皇帝之女的她，天賦也遠超其他龍類，若是一起去瑟雷西亞，她必將逐漸奪取最高的話語權。
到那時候，佐拉婭這個做母親的反而會變成女兒的附庸。
這是佐拉婭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局面。
伽羅斯聞言，轉頭望向索羅格。
私下裡，他們兄弟之間從不講陛下臣下之類虛禮。
鐵龍迎著他的目光，直接說道：「帝國的疆土越來越大了。」
「從最初的塞爾荒野一隅，到如今橫跨兩塊大陸、囊括數十個附庸國與自治領，我們直接管轄的領土面積比立國之初膨脹了太多倍。」
「而且，各地區的總督領主之類雖然能處理大部分事務，但真正重要的決策還是需要上報到最高層。」
「僅靠我們幾個老傢伙掌舵，遲早要捉襟見肘。」
「最大的問題是，巨龍的沉睡期很可能會彼此重疊。」
「上次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這位皇帝，與我們幾個親王盡數沉睡，帝國群龍無首，出了不少問題，我醒來之後才徹底肅清，期間若非是你的威望足夠，而且眷屬們也在儘量維持日常運轉，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鐵龍望向海洛依絲。
「所以，我們必須培養更多能獨當一面的巨龍。」
在諸多的皇帝之子裡，鐵龍索羅格最欣賞拉瑞亞，在拉瑞亞還年幼的時候給過他很多私下指導。
拉瑞亞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成長的很好。
如今，他被委以重任，和加爾克羅一起在其他世界建立了龍息王國，隨時可以成為神聖奧拉的內應，拉開大遠征序幕。
除了拉瑞亞之外，索羅格如今最看好海洛依絲。
她以前就活躍於第一線，常年在西海岸區域負責維穩的工作，在戰略推演與行政統籌方面都有紮實功底。
而且，她本身也比較有野心，不是安於現狀的性格。
對於這一點，索羅格尤其看重。
在他看來，沒有野心，最多只能做一個稱職的執行者，而想要獨當一面，就必須有主動向上的欲望，海洛依絲符合他的要求。
「有道理。」
伽羅斯點了點頭，認同了血親的想法：「我們的子嗣後裔裡面，不乏優秀的苗子，另外，也不要忘了那些得到我認可的義子義女們，他們或許沒有流淌著我的血脈，但他們的忠誠與才能同樣經過了考驗，同樣值得栽培。」
「當然。」
索羅格咧了咧嘴，說道：「我心裡已經有一個名單了，只是先從海洛依絲開始，她的底子很好，可以成為新一代的掌舵者。」
海洛依絲在一旁靜靜聽著。
即便是聽到鐵龍誇獎自己，也沒有插什麼話，只是安靜的當著背景板，不打擾父親與親王之間的交流。
說著，鐵龍像是想起了什麼，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伽羅斯。
這是一個晶瓶，裡面盛著的物質呈現出溫潤的乳白色光澤，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液體，反倒更像是緩緩流轉的結晶，介於液體與固態之間。
「融合了霍爾登提供的技術之後，帝國的鍊金術士們已經成功提煉出了生命精源，而且，配方經過了術士團的反覆驗證與改良，品質上比霍爾登原版的更穩定。」
索羅格說道：「你嘗試一下，看看能否恢復你的狀態。」
從瑟雷西亞大陸返回後，伽羅斯的狀態一直都不在巔峰。
倒不是因為召喚隕星耗費了多少能量。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不朽領域與傳奇之間的不同。
伽羅斯接過晶瓶，將其整個丟到口中。
結晶入體即化，一股溫潤厚重的能量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他感覺到，體內始終無法完全恢復的細微虧空，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彌補，他的不朽之軀，重新朝著巔峰狀態緩緩靠攏。
紅鐵龍合上雙目，靜靜感受了片刻，然後重新睜開眼。
「這東西對我也有效。」
他滿意的說道。
生命精源，是不朽者的食糧。
不朽者雖然不死於時間，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朽。
這是很多普通生物對不朽者的誤解。
人們以為不朽就意味著永不疲憊、永不衰弱，可以永遠保持巔峰狀態。
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經過戰鬥與消耗之後，不朽之軀依然會疲憊，需要補充。
若是得不到補充，雖然不至於死亡，但不朽之軀會漸漸虛弱下去，在最嚴重的時候，只能發揮全盛時期六七成的力量。
如果在外層位面，不朽者能從環境中汲取外層位面的物質與能量，恢復得很快。
但物質界不一樣。
物質界對不朽生命是有著排斥的，在物質世界，這種補充尤其艱難。
就比如伽羅斯，他在宇宙之中也能汲取能量，而且宇宙裡面的輻射能其實非常豐富，尤其是靠近某些恆星之後，能量完全夠用。
可是這些能量無法令他真正的滿足，身體總是還缺點什麼。
但是，生命總會尋到出路，更何況不朽者們都是驚才絕艷的存在。
生命精源。
這東西，正是霍爾登的不朽者研發出的重要資糧，能夠代替外層位面的物質與能量，為不朽者續力，讓不朽者即便在物質世界也能夠保持巔峰狀態，避免虛弱。
提煉它需要的材料非常複雜。
伽羅斯經常吞吃的黑油結晶，也是材料之一，而且在裡面遠遠談不上珍貴。
但是，有趣的是，這些材料之中最重要的，卻不是什麼珍惜之物。
最重要的，是一種並不算罕見的魔稻，只不過需要的數量極其龐大，在以噸為單位的魔稻里，才能提煉出一點生命精源需要的材料。
伽羅斯剛才的一口，就吃掉了不知道多少魔稻。
因此，凡是選擇留在物質界的不朽者，基本都需要一整個帝國的供養，霍爾登之前甚至有專門的農業懸空城，終年種植魔稻。
「人類不朽者還好，吃的不多。」
「但我想要留在物質界，這東西以後可少不了。
39
伽羅斯心想道。
常年的虛弱狀態，理論上他也是能適應的。
但問題是，物質界的壓迫是一種非常強大，連高等神靈都無法豁免的東西，伽羅斯不覺得自己現在就能將其適應。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繼續頂著虛弱狀態去鍛鍊————
他以後的成長進化速度肯定要跌一大截，得不償失。
所以，沒有刻意讓自己處於虛弱狀態的必要，相反，他非常需要讓自己的身體和精氣神都旺盛起來，以此更高效的適應成長。
「我還需要更多。」
伽羅斯囑託道：「繼續提煉生命精源，同時，讓帝國的術士和學者團隊們繼續改良配方，爭取把成本壓下來，產量提上去，我之後會大量需要。」
「明白。」
索羅格點了點頭：「生命精源的優先級已經提到了最高，凌駕於所有其他戰略物資之上，帝國的農業規劃也做了相應調整，魔稻的種植面積將在下一個播種季擴大三倍，至少，要保證你的消耗不受限制。」
在神聖奧拉，伽羅斯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需要的東西，無疑就是戰略級資源，優先級最高。
紅鐵龍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對了，索羅格，在星網之中流傳的圖片和影像，關於我在瑟雷西亞的那些，是你授意放出去的？」
星網。
它有兩種使用方式。
在星網覆蓋的區域內，通過將自身魔能編譯成特定的頻率，經過驗證；亦或者有相應的鍊金道具，就能接入星網。
星網裡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信息。
帝國官方發布的政務公告、各地區氣象預警。
吟遊詩人上傳的音樂和故事、各種鍊金遊戲和模擬對戰。
甚至，還能看到冠位，甚至天命級的存在在星網之中分享自己的一些經驗。
而且星網裡面還不僅僅有知識。
就比如現在。
已經有不少的冒險者在實時直播自己在瑟雷西亞的開荒過程了。
他們帶著可攜式終端，在新大陸的叢林山嶺穿行，把看到的景象實時傳回星網。
裡面的內容，涵蓋了戰鬥、探索、採集等等，內容極其豐富。
觀眾們還可以通過星網發表評論，提出建議，甚至眾籌資金支持某個冒險者的探索，如今，瑟雷西亞的開荒直播雖然剛剛開始，但已經成了星網上最熱門的內容板塊之一。
總之，隨著星網的發展，它逐漸已經徹底融入了神聖奧拉，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帝國的人口中有超過六成的人每天至少會接入星網一次。
而且，這個比例還在持續上升。
伽羅斯是經歷過網絡時代的，星網的發展方向也有一些他的影響在內，但即便如此，在星網剛誕生不久之後，他也忍不住在星網之中浪費了許多時間，後來靠著自己莫大的精神意志才擺脫了影響。
「是我。」
鐵龍坦然承認，說道：「不僅如此，我還讓英靈們高強度的使用星網，讓他們帶頭，掀起了一股讚美皇帝、讚美勝利與榮耀之主的熱潮。」
你這傢伙，把咱們帝國的英靈當成什麼了？
水軍嗎？
伽羅斯啞然。
他幾乎已經想像到，英靈們在星網之中狠狠和其他人對線的場面了，而且由於英靈們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們幾乎不會輸。
「我發現，這樣非常有利於你的信仰。」
鐵龍認真的分析道：「就比如地下的蕈人王國，他們對神聖奧拉其實並無太多的認同感，但是，自從接入星網之後，連那些菌類生命都開始自發地敬仰你了。」
「甚至，有不少蕈人專程來到地表，跑去塞爾荒野之類你曾經待過的地方朝聖，就為了瞻仰一下你留下的痕跡。」
伽羅斯聞言，抬起龍爪，拍了拍鐵龍的肩膀。
「我親愛的兄弟。」
紅鐵龍笑了一聲，說道：「你已經無師自通，領悟了一類非常強大的造神方式。」
以前，他不想要太多的信仰。
但現在嘛，等神位塑造完成之後，信仰肯定是越多越好，伽羅斯也因此不再管控這方面的輿論，任由勝利與榮耀之主的名號在帝國疆土上流傳，甚至為其推波助瀾。
星網的誕生，也有助於他信仰的匯聚。
在各大世界之中，神靈們獲取信仰的方式無非那麼幾種。
展示神跡、建立教會、培養祭司、賜予神術————
這些方式都有一個共同的局限，覆蓋面很有限，一個祭司一天能接觸多少人？一座神殿一天能接待多少朝拜者？
速度太慢，效率太低。
與之相比。
一個生活在最偏遠地區的普通人，只要打開星網終端，就能在最顯眼位置看到皇帝的英姿，聽到詩人們為皇帝譜寫的戰歌，讀到無數和他一樣的普通人在讚美同一個名字。
這種體驗，是傳統的教會與祭司體系永遠無法提供的。
簡直是降維打擊！
「主要還是星網本身發展得足夠快。」
索羅格說道：「它太容易令智慧生物沉浸其中了，而且，現在還只是開始，等神聖奧拉開啟大遠征，把星網接入更多的世界，那些尋常的國度，完全無法抵抗這種衝擊。」
「到那時候，我們可以更高效地鞏固對每一個世界的統治。」
藍龍海洛依絲在一旁靜靜聽著兩者的對話，從頭到尾沒有吭聲。
她心中覺得，自己距離獨當一面這四個字，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星網？
它原來還有這麼多的作用。
海洛依絲以前只是把星網當作一種便捷的通訊工具來使用，偶爾也會在上面瀏覽一些政務信息和軍事分析，但從未想過它背後的戰略意義。
她目露思索之色，深思起來。
「過於遙遠的未來，先不談。」
伽羅斯收斂了笑意，語氣歸於平穩，說道：「就目前而言，先一步一步把星網優化得更好，更普及，最好，能讓最偏遠地區的基層子民，也能輕鬆負擔得起。」
鐵龍點頭，說道：「這不是什麼難事。」
與此同時，伽羅斯緩緩轉頭，望向了奧羅塔拉的方向。
「瑙西爾的精靈們，是否向帝國傳達過消息？比如，想要談談，或者向我覲見之類的。」
他問道。
鐵龍微微搖頭，說道：「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你了。」
他自光微眯，說道：「你在瑟雷西亞大陸幹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到了精靈們的耳朵里，但他們卻沒有任何表示，也許，是他們內部的混亂過於嚴重，實在自顧不暇。」
「但還有可能，是他們還有一些僥倖心理。」
伽羅斯若有所思。
僥倖嗎？
等自己到了精靈王庭之上，他們必須做出選擇了。
「現在是時候了。」
紅鐵龍的聲音低沉下來，說道：「念在以往的情誼上，我親自去會一會精靈們，給他們一個機會，希望他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不要冥頑不靈。」
帝國之間的交涉，往往有著比較複雜的流程。
但伽羅斯一向懶得管這些。
他親自去瑙西爾，效率無疑是最高的。
對面，索羅格的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
「拿下奧羅塔拉之後，整個貝爾納多都將統一在我們的意志之下，再無隱患！等再渡過荒神危機，我們就可以正式開始大遠征了！讓更多的世界臣服在我們雙翼之下。」
他罕見的目露亢奮之色。
藍龍海洛依絲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
這位鐵之親王，竟然還會有這樣一面？在她的印象里，索羅格永遠是一副沉穩從容的樣子，不管面對什麼局面，他都能保持冷靜的分析和判斷，從不被情緒左右。
在帝國子民眼裡，他簡直是一台鐵鑄的龍形機器。
但今天，他居然會為了一句話而呼吸粗重、目露亢奮。
看來自己對父輩們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她心想著，安靜的觀望著。
「冷靜一點，我的兄弟。」
伽羅斯斜睨了鐵龍一眼，說道：「不要把話說得那麼美滿，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給自己立旗。」
他可是很清楚，這種話說多了，容易在關鍵時候出岔子。
輕敵，是通往失敗最快的道路。
「我們穩紮穩打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在每一次勝利之後都不把下一場勝利視為理所當然，這一步，同樣如此，古老者可不是一個能輕鬆對付的存在，它存在的時間比整個奧拉帝國都長了不知道多少倍。」
「即便在物質界，我也無法保證完全取得勝利。」
他慎重的說道。
「————有道理。」
鐵龍一個激靈，冷靜了下來，乾咳一聲，隨即想起了另一件事，說道：「對了，萊茵哈特說，想要求見你，有事情要和你詳談。」
「哦？」
伽羅斯略感疑惑：「他想要見我並非難事，直接過來就行了，為什麼要讓你來轉達？
」
「誰知道呢。」
索羅格攤了攤翅膀，笑呵呵道：「他也許是有什麼顧慮吧，但總之，你可以抽空見一見他。」
伽羅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行，等我從奧羅塔拉回來之後再說。」
說完，他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帝國，抬起龍爪，向前一撕，然後邁步而入，身影消失在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