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提前院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2章 提前院試

  其實二位封疆大吏原本的計劃是,就算新君不感興趣,省里也要將注音符號推廣下去。

  然而新君登基不久,便下令各省鎮守中官每年進貢黃金萬兩。

  四川鎮守中官吳太監便將這筆錢攤派給了省里,並揚言省里不幫這個忙的話,他就直接自己派人下去征斂了。那對蜀中百姓將是一場浩劫……

  雖然中丞大人還在跟吳太監談判,但已經指令布政司衙門緊縮銀根,以備萬一了。

  在全省推廣注音符號的計劃,也被擱置了下來。

  不過蕭提學知道,推行肯定是早晚的事兒——這可是能立竿見影的政績,還能留下教化一方的美名,誰也不願意錯過的!

  知道州里縣裡點的案首,是註定要名垂青史的注音符號發明人,蕭提學的怒氣消散了不少,但還是感覺很不舒服:

  「那蘇弘之確實有大功勞,但也不能用這種方式獎賞他,這是對朝廷科舉的不尊重!」

  「呵呵……」杜藩台笑道:「那合江知縣盧昭業已經當了十幾年的知縣,素來老成持重,去年還得了個『卓異』。賈知州更是李閣老的高足,平日裡清高的很,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他二位若真想用案首獎賞他,應該會更注意流程才對,斷不會這樣留人口實的。」

  「嗯……」蕭提學緩緩點頭。

  便聽杜藩台又道:「而且賈知州已經向中丞大人遞了辭呈!」

  「啊?」蕭提學吃驚道:「他為什麼?」

  「說是要回鄉侍奉老母。」杜藩台道:「賢弟試想,賈知州官都不想做了,他還有必要為了旁人自找麻煩嗎?」

  「嗯……」蕭提學又點了一下頭,官員離任前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以免橫生枝節。

  比如他自己……

  「總之此事恐怕另有內情,賢弟不宜先入為主,帶著火氣去瀘州啊。」杜藩台最後道。

  「多謝兄台提醒。」蕭提學感謝地抱拳道:「我會慎之又慎的。」

  「賢弟不怪我多嘴就好。」杜藩台笑道。

  「哪裡哪裡,感激還來不及呢。」蕭提學也笑道。

  「那這行程?」杜藩台舉起手中的『院試排期冊』。

  「行程就不改了。」便聽蕭提學道:「下官謹慎些便是。」

  「好吧,就依賢弟的。」杜藩台知道他還是要去找事兒的,但也不能再勸了。

  別看他品級比對方高三級,但不僅命令不了提學官,還得儘可能配合對方。

  不然對方反手就能參他一本……

  ~~

  瀘州州衙。

  賈知州接到了省里的文移,布政司衙門和提學衙門聯合通知他,瀘州院試之期定於五月二十日。大宗師將於院試前三日案臨,命他做好一應接待和院試籌備工作,不得有誤。

  「這麼早就來院試?」賈知州有些吃驚。

  「看來東翁的行為,引起了大宗師的不滿了。」馮幕友笑道:「大宗師嫌你拿他的事兒當兒戲了。」

  「我知道會有人告本官的刁狀,還特意請杜師兄代為圜轉,沒想到還是沒拉住他。」賈知州苦笑道。

  他在官場上有個得天獨厚的優勢,就是他的老師李東陽,當過兩次會試大主考!所以有一批已經占據高位的同門師兄,做起事來自然比常人大膽。

  「大宗師是這樣啊,太給地方面子,自己就沒了面子。」馮幕友道:「而且最後就算要給杜藩台這個面子,也會在東翁身上找補回來的。」

  「隨他便吧。」賈知州已是無敵狀態,雲淡風輕道:「反正我這知州打死也不當了,他能奈我何?」

  「確實。」馮幕友苦笑點頭。大明的進士官是金字招牌、鐵打前程,只要不殺人放火,謀逆造反,事情做得再離譜,最多就是被降職免官。

  賈知州自己都不想當官了,區區提學副使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東翁,真這麼嚴重嗎?」馮幕友低聲問道。

  「嗯。老師說要出大事兒了,要我們留此有用之身,以待天時,再報皇恩!」賈知州朝著北面拱手道:「所以能避就避一避吧。」

  說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太師椅,無奈道:「再說這破位子現在就是個燒紅的火爐子。燙腚啊老兄!」

  「確實……」馮幕友點點頭道:「鎮守中官催逼甚急,黃兵憲又硬逼著修河,永寧播州兩大土司還隨時可能會打起來,這知州之位的確沒什麼好留戀的。」

  「沒錯,所以我太感謝蘇弘之了,給了我這麼個絕佳的脫身之機!」賈知州如釋重負地笑道:

  「當時在明倫堂看到他那篇草稿,我簡直欣喜若狂,恨不得讓天下人都看到它!」

  「是,有了這篇《色難容易帖》打底,東翁哪怕辭官回家,也會作為國朝孝子的楷模被人們牢記,將來進可攻退可守,完全可視情況而定。」馮幕友佩服地看著賈知州,不愧是李閣老看中的高徒啊。

  反應快,想得透,還能豁得出去……這樣的人物將來肯定還有光明的前景!

  可惜這對自己來說,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即將失業的馮幕友不禁暗嘆,從此以後自己跟東翁的悲歡就不再一致了。

  「老兄放心,」賈知州看到他眼裡的黯然,笑著安慰道:「我會給你安排個妥善去處的。」

  「多謝東翁。」馮幕友也沒有推辭,干他們這行的就業面很窄的,全靠上家僱主的轉介紹,才能實現再就業。

  兩人正說話,門子在門口稟報。

  「老爺,合江盧知縣投帖求見。」

  「這老傢伙來幹啥?」賈知州看一眼馮幕友。

  「八成是知道東翁要致仕了吧?」馮幕友道。

  「這老狗鼻子挺靈啊。」賈知州哂笑一聲,吩咐道:「後堂見客。」

  ~~

  州衙後堂,盧知縣正襟端坐。

  賈知州自屏風後轉出,滿面笑容道:「什麼風把老寅長吹來了?」

  「下官拜見老父台。」盧知縣忙起身,畢恭畢敬行禮。

  「坐坐,不必拘禮,我當不了你幾天上司了。」賈知州便挨著他坐下,一團和氣道:

  「想必老寅長已經聽說了,本官要回鄉侍奉老母。我已經遞了辭呈,就等中丞大人放行了。」

  「是,下官聽說了。」盧知縣忙滿臉懇切道:「一聽到這消息,就星夜趕來瀘州,求老公祖回心轉意!」

  說著竟一撩袍子,跪在了賈知州面前,帶著哭腔道:「瀘州離不開老公祖啊,恁要是一走,下官可怎麼辦啊?」

  「起來快起來。」賈知州趕緊扶起盧昭業道:「我要走這是誰也攔不住的,老寅長不必再勸。」

  他一抬手,懶得跟盧昭業繼續演下去,單刀直入笑問道:「中丞大人讓我從本州推薦個繼任的人選,不知老寅長有沒有興趣接這副擔子?」

  「我我我……」盧昭業準備了一肚子的拐彎抹角,沒想到對方抬手就把他想要的懟到他臉上了,一時竟結結巴巴,開不了口。

  「老兄不必為難,你若不想趟這渾水,我還可以推薦別人嘛。」賈知州笑道。

  「別別別!」盧昭業趕忙擺手訕訕道:「蒙老父台錯愛,下官豈能不識抬舉?」

  「哈哈,這就對了!不過我的推薦僅供參考,中丞大人最後還是要權衡各方面,決定誰來接任的。」賈知州又發表免責聲明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下官早就已經看開了。」盧知縣笑道。

  「這麼想就對了。」賈知州說著還是忍不住點了他兩下。「但是老兄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不上對你未必是壞事。」

  「是,下官謹記老父台教誨。」這種話盧知縣現在可聽不進去,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禮單,嘆口氣道:

  「唉,老父台一片孝心,下官也沒法再勸。只能略備程儀,還請老父台笑納。」

  「這是幹什麼?」賈知州假假推辭一番,也就收下了。

  想了想,他又順勢把馮幕友推薦給了盧昭業,讓馮先生原地再就業,也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諾。

  ~~

  從州衙出來,盧知縣又去兵備道衙門遞帖子求見。

  黃兵憲立馬召見了他。

  盧知縣行禮後,黃兵憲叫他近前就坐道:「你來得正好,河工局稟報說,赤水河兩岸十八寨鹽客又有反覆,咱們合計一下怎麼擺平他們,不讓他們搗亂。」

  「這應該是播州楊家在背後挑唆的。」盧知縣在黃兵憲面前一副幹吏模樣,一針見血道:「他們到這會兒應該品過味來了,想要阻撓咱們把航道通到他們家門口。」

  「我也是這麼看的。」黃兵憲頷首道:「楊斌不是省油的燈,肯定會想法子給咱們使絆子的。」

  「這其實不是壞事。」盧知縣笑道:「播州楊家在背後搗亂,說明我們捏住了他的軟肋。他再打永寧宣撫司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咱們捅到肺管子了。」

  「你說得對,但單純恫嚇是不夠的,必須要建立實實在在的威懾,才能讓楊家徹底老實!」卻聽黃兵憲斷然道:「不管他們怎麼搗亂,我的決心不變,秋後水落石出就動工!」

  「是。」盧知縣應聲道。

  「平峰,局裡都不是些幹事的人,本官只能倚重你了!」黃兵憲滿懷期待地看著盧昭業。

  「是。卑職儘量不讓兵憲失望。」盧昭業拱手道。

  「什麼叫儘量?」黃珂皺眉道。

  「因為下官身不由己呀。」盧昭業一臉無奈道:「等新知州來了,還得重新徵得他的同意,才能繼續為兵憲效力。」

  「這確實是個問題。」黃珂點點頭,盧昭業不是他的直屬下屬,只是奉賈知州之命,才加入了因事而設的河工局。

  一旦新知州不配合,肯定多方掣肘,這河還怎麼修?

  沉思片刻,黃珂斷然道:「你安心給我干好河工,我負責讓你當上瀘州知州!」

  「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盧昭業噗通又給黃珂跪下了。

  ps.新的一周求月票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