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滾滾立大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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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滾滾立大功(求月票)

  至於張勝、張林二人,如今張永已然失勢被貶離京,他們沒了靠山,處境也如這籠中犬一般,翻不起什麼風浪。

  守門太監也就沒攔他們,只是問那跟在後頭的六品武官道:「你是誰的部下?」

  「咱家的人。」谷大用雙手攏在袖中,漫不經心道,「是我派去接張勝他們的。」

  「一條破狗至於這麼隆重嗎?」守門太監撇撇嘴。

  谷大用一臉苦笑道:「沒見之前,誰能想到這狗竟這般丑?唉,來都來了,便這樣吧。」

  「行了,進去吧。」守門太監幸災樂禍地笑了,擺了擺手再次放行。

  三人連忙抬著籠子,跟著谷大用往裡走。

  「站住!」剛走沒兩步,身後太監又叫了。

  「又怎麼了?」谷大用一臉不耐煩道。

  守門太監指著地上的白面面道:「人家的狗掉毛,你這籠里的狗,怎麼還掉粉啊?」

  「哎呀賢侄,看破不說破嘛……」谷大用朝他擠擠眼,小聲道:

  「你這輩子見過通體雪白、一根雜毛都沒有的松獅嗎?」

  守門太監聞言恍然,當即笑著豎起大拇指:「三叔你路子可真野!」

  「一般一般吧。」谷大用揮揮手,示意三人趕緊走。

  守門太監便和一眾錦衣衛,看著那走一路掉一路粉的松獅犬。嘻嘻哈哈猜想著,他們糊弄皇上的下場……

  ~~

  內寢里冷冷清清,跟院子裡沒什麼差別。

  朱厚照斜倚在一張鋪了虎皮的榻上,定定望著殿頂藻井中的蜘蛛羅網,眼神空洞得也跟蜘蛛網一樣,飄蕩、灰暗且無力……

  暖籠中炭火早就燒盡了,他卻不許人進來添炭。

  因為炭火燒得再旺,也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涼——

  打懂事起,朱厚照便感覺母后的心裡除了父皇,就只有她娘家人。

  她對自己雖有撫育之恩,卻從來吝嗇於溫暖的母愛,甚至抗拒與他有任何肢體接觸。

  反倒是父皇,給了他無窮無盡的父愛……父皇雖日理萬機,卻總能擠出時間陪他,或是將他摟在懷裡親了又親,或是牽著他的小手去御花園裡摘果子、抓螞蚱。

  玩累了,父皇便坐在亭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親手剝開黃橙橙的橘子,還會細心地剝去所有的白絲,才將橘瓣送到他的嘴裡。那甜蜜的滋味,至今還縈繞在他的唇齒間……

  更讓他難以釋懷的是,母后對父皇變態的占有欲,她非但警惕所有出現在父皇身邊的女人,甚至都會嫉妒他這個兒子。

  仿佛他奪走了父皇本該給予她的寵愛……

  所以每當母后在場,他都不敢跟父皇太靠近,不然一定會遭到她變著法子的冷暴力:

  『朱厚照,你今天字寫了嗎?』

  『書背過了嗎?』

  『楊先生說你又拿青蛙戲弄他了!』

  總之,那女人一定會將溫馨的時刻變成對他的批判。父皇稍稍幫他說句話,定會遭到她的指責,什麼『慣子如殺子』,『你別老裝好人,要為祖宗江山負責』之類……

  總之會懟得父皇訕訕閉嘴,只能在事後偷偷安慰他。

  待年歲稍長,他痴迷騎射,時常在宮苑中縱馬張弓,樂此不疲。母后這時候已經管不住他了,便逼著父皇教訓他。

  可父皇非但沒有半分責備,反而溫言問道:『我兒為何這般喜愛騎射?』

  他挺直脊背回道:『兒臣覺得騎射能強身健體,若日後韃子來犯,兒臣亦可領兵禦敵,為父皇分憂。』

  父皇聞言,朗聲笑道:『克詰戎兵,張皇六師。此乃安不忘危之意,甚好!』

  便命人從內庫取出一副犀角弓與虎皮箭囊,親手遞給他道:『騎射雖好,但需謹記安全,不可逞強。且學業為立身之本,需文武兼備,方能成大事。』

  那份既肯定又循循善誘的慈愛,如今想來竟已隔世……父皇駕崩後,再也沒人這般疼他、懂他了。

  他甚至會沒來由地胡思亂想,民間早有流言,說他並非母后親生,而是宮女鄭金蓮所出。難道母后對他這般疏離冷淡,真的是因為他並非她的骨肉?

  朱厚照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冰涼的臉上便淌下兩行滾燙的淚珠。

  他抬手擦拭,淚水反倒愈加洶湧。兩年半來積壓的孤獨、思念與痛苦如決堤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小皇帝淚眼婆娑、彷徨無助之際,大殿中忽然出現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小傢伙。

  只見它渾身毛色黑白分明,圓滾滾的腦袋上,黑色的眼圈像嵌了兩顆墨玉,遮住了大半張白色的臉,只露出濕漉漉的黑鼻子和粉嫩的小嘴巴。

  它圓滾滾的身子搖搖晃晃,四條黑色的小短腿邁得磕磕絆絆,像是剛學會走路,跌跌撞撞地朝著有人的方向爬來。

  爬到半路還不小心打了個趔趄,發出嚶嚶嚶的聲音,憨萌可愛到天上去了。

  朱厚照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看著這隻從未見過的小可愛。

  原本沉鬱到爆的心緒,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圓滾滾沖開了。所有的悲傷、委屈竟都煙消雲散……

  他猛地坐起身,生怕嚇到這小可愛,又趕緊放緩動作,小心翼翼伸出雙手。那小傢伙似乎並不怕人,爬到他的跟前,抱住他的腿,用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掌心,發出軟糯的哼唧聲。

  還用短得可笑的尾巴輕輕掃著他的腳面。

  「好個稚態可掬的妙物啊!」朱厚照冰冷的心徹底化做一汪溫泉,他小心翼翼將其抱入懷中,指尖摩挲著那雲絮般柔軟的皮毛,只覺滿心歡喜,無以復加。

  他低頭望著懷裡歪首打量自己的小傢伙,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的雀躍:「你是父皇從天上派來,跟朕作伴的嗎?」

  小傢伙似是聽懂了般,用鮮紅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指尖,惹得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中鬱結徹底一掃而空,連帶著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

  「谷大用!谷大用!」朱厚照抱著那小傢伙站起來,興奮地朝著門外喜悅大喊道:「快進來!看看這是什麼寶貝!怎麼能這般喜人!」

  谷大用早就在外面等著呢,聞聲連忙進趨入殿,見皇帝視若珍寶地抱著那小東西,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

  他懸著的心也落了地,連忙躬身回道:「回皇上,這是貓熊,乃張公公離京前,特意讓人送給皇上的臨別之禮。」

  「張二伴?」朱厚照聞言一愣,「他不是總勸朕,莫要玩物喪志嗎?怎麼反倒送了這個……貓熊來?」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谷大用笑道:「奴婢只知道,這貓熊產自四五千里之外的西南大山中,而且等閒難得一見。張公公能尋得這稀罕物,定然費了不知多少功夫……」

  朱厚照聞言,抱著貓熊的手緊了緊,看著懷裡小傢伙懵懂的模樣,不禁生出滿心愧疚——原來自己一直誤會了張二伴,以為他跟那些文官一樣了,卻不知張永對自己愛得這麼深沉。

  這種愛他只在父皇身上體會過……

  皇帝當即抬頭,語氣急切道:「趕緊快馬加鞭,把張公公給朕叫回來!」

  「遵旨!」谷大用強抑住心中的歡喜,趕緊下去傳旨。

  ~~

  傳旨太監的快馬直接衝出豹房,朝著長安左門狂奔而去!

  消息也第一時間傳到了司禮監——

  喀嚓一聲,劉公公又摔了個茶碗,咆哮道:「什麼?皇上叫張永回來?!」

  「是,傳旨的已經去追他了。」報信的太監瑟縮跪地。

  「怎麼搞的嗎?!皇上不是誰都不見嗎?」劉公公像是被囚禁的惡狼,來回瘋狂踱著步,滿臉難以置信道:「難道在皇上心裡,他比我還重要嗎?」

  「我派人把他半道弄死!」石文義見狀自告奮勇。

  「起開,你個夯慫!」劉瑾卻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通紅著雙眼朝他怒吼道:「這是皇上要見的人,你也敢弄死?!你先把老子弄死得了。」

  「不敢不敢。」石文義趕忙以額觸地,屁都不敢再放。

  「大哥息怒,咱還是趕緊想轍吧……」魏彬和高鳳雖然在勸劉瑾,臉色卻都很難看。

  他倆一直堅決站在劉瑾這邊,幫他一起整張永。張永回來也奈何不了劉瑾,但收拾他倆綽綽有餘。

  「唉……」劉瑾發泄完了,頹然嘆氣道:「趕緊再回豹房。」

  三人又趕忙重複了之前的動作,奔向了豹房。只是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卻又吃了一頓閉門羹……

  「大哥,皇上現在不想見你們。」谷大用進去內寢一會,出來傳上諭道:「讓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三人哪還敢再回司禮監,老老實實出去,到門外冷風中跪著。

  小火者趕緊給三人披上貂裘,卻被三人同時遠遠甩開。

  「起開!」

  「沒眼力勁兒的東西!」

  「想害死我們呀……」

  三人跪了小半個時辰,都快凍成冰棍了,忽聽豹房門外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劉瑾艱難地轉頭,就見張永從馬上一躍而下,還沒站穩便一溜煙兒衝進了殿中!

  張永從他身前衝過時,帶起的風颳得他的老臉好痛啊……

  沖入內寢後,張永一個箭步滑跪到皇帝面前,抱著他的腿放聲大哭道:

  「皇上啊!老奴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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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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