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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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五嚇得亡魂皆冒,扯著嗓子朝神婆大喊:「快請胡三太爺顯靈啊!不然我們就熟啦!」

  誰知神婆根本不接他的茬,自顧自哭嚎道:「別燒了!別燒了!都是假的!根本沒什麼胡三太爺顯靈,都是我演的……」

  「啥,都是假的?」

  「這麼多年一直在騙我們?」圍觀的百姓瞬間一片譁然。

  「你他媽的不早說?!」張五聞言崩潰了。這下徹底沒了倚仗,趕忙招認道:

  「大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是被迫的!是孫萬利讓我這麼幹的,說我要是不配合,就殺我全家啊!」

  人群里又是一片譁然,罵聲更響了。

  「又是孫萬利那個壞種!真是壞事干盡!」

  「早該猜到是他了!十處打鑼九處有他!」

  「老父母一定要把他抓起來,千刀萬剮……」

  蘇錄再次擡手,壓下百姓的罵聲,接著審問神婆道:「你那乩盤上寫的「物歸原主』,是怎麼回事?」神婆被烤得皮都紅了,臉上的鉛粉被汗水沖得一道一道,蓬頭垢面活像個女鬼,哭嚎著喊:「那桃木筆頭有吸鐵石,乩盤底下有另一塊吸鐵石!我徒弟藏在桌子底下,我說什麼他就劃什麼,全是騙人的小把戲!」

  「騙子!天殺的騙子!」百姓終於親耳聽到,自己虔誠信了幾十年的胡三太爺,居然是這麼個低級騙局一想到自己被人當傻子耍了這麼多年,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還要省吃儉用供奉香油,鄉親們個個氣得火冒三丈!

  蘇錄又問張五,「那年死那幾千隻雞是怎麼回事兒?」

  「那就是普通的雞瘟!」張五趕忙往神婆身上推:「是她不讓我說!她說正好藉機嚇唬老百姓,讓大家乖乖信胡三太爺,給她送香火錢!」

  「說得好像你沒分錢似的,我給了你二十兩啊!」神婆大怒道:「王二離了婚,你還趁機娶了他老婆呢!」

  王二聽了血灌雙瞳,掄起鋤頭就要給這兩個王八蛋開瓢。

  「我打死你們兩個畜生!」

  官差趕忙把他拉住,輕聲道:「大人還需要他倆做人證,用土坷垃吧,那個打不死人。」

  於是土坷垃像雨點一樣飛向兩個人,神婆被砸得鬼哭狼嚎,主動交代道:

  「饒命啊,我不是主謀,是劉萬山找的我!他說老父母把他們禍害慘了,全體大戶要一起給你個教訓,讓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不然他們完了,我的廟也沒金主了!他還送了我一副金鐲子,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大人饒命啊!我什麼都交代,再烤就真熟了………」張五也殺豬似的嚎叫。

  待兩人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蘇錄這才擺擺手,讓差役上前把火堆移開。

  鄉親們這才看清門道……那柴堆是特意搭成環形中空的,離兩人的腳還有一尺多遠。火僅在外圍燒,只有濃煙和熱浪能灼傷人,但不會真把人烤熟了。

  待差役把熏成黑人的張五和神婆解下來,蘇錄便高聲對鄉親們道:

  「大伙兒都看見了吧?所謂的胡三太爺顯靈,不過是土豪劣紳勾結神棍,用來愚弄我們、奴役我們的鬼把戲。他們的花招層出不窮,防不勝防,但萬變不離其宗,無非就是三招一」

  「一嚇二騙三洗腦,先講災禍嚇破膽,再要錢財把災消,步步設局把人套。大家把這四句記住了,以後誰也騙不了你們!」

  待鄉親們記下這簡簡單單的四句話,蘇錄又高聲道:

  「總之這些土豪劣紳和神棍巫觀,是不會死心的,他們千方百計想奪回強占我們的土地,回到讓我們當牛做馬的日子,我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鄉親們山呼海嘯。

  「那就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持團結,捍衛我們得來不易的鬥爭成果!」蘇錄接著大聲道:

  「記住,我們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只要團結起來,世上就沒有任何人能欺負我們!」「嗷嗷嗷!」鄉親們激動地吶喊著,把老父母的話牢牢印在心裡。

  與此同時,錢靖和鄒慶已經率領捕快和官軍,按照王懷安提供的名單,開始四處抓人了!

  土豪劣紳們做賊心虛,所以大都不敢在家待著,各自找地方躲起來,以免被大老爺抓。

  但官府密探早就盯住了,他們這些挑頭鬧事的土豪劣紳,所以抓捕過程乾淨利落,脆爽至極孫萬利躲在勝芳淀的窯子裡,正摟著妓女喝花酒呢。官差踹開門時,他想也不想,光著屁股就跳窗逃走。然而官軍早就在窗外設好埋伏,一擁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綁了,光豬似的塞進了囚車,招搖過市。劉萬山帶著老婆孩子躲到了鄉下親戚家的穀倉里,被官差搜出來的時候,一家子滿頭滿臉的麥糠,嚇得屎尿橫流,連喊饒命的力氣都沒了……

  還有幾個躲在地窖里、藏在夾牆裡的,也被官差挨個揪了出來。

  也有葛偉這種,躲在莊子裡想要負隅頑抗的。但看到大隊官軍開過來,連大炮都架上了,便全都「懸崖勒馬』,乖乖開門投降。

  一天之內,那夜在趙敬齋家裡密議的十七名地主,就抓了十五個……為了不讓王懷安暴露,也把他抓了起來。

  這群士紳剛被抓進大牢時,還個個端著架子,梗著脖子,喊得一個比一個凶:

  「我是州學生員!見官都不用跪!!你們敢動我?」

  「吾乃國子監監生!我要見祭酒,我要進京告御狀!」

  「別碰我,你個小小的捕快,敢擅動有功名的士紳?活膩了嗎?」

  不管是虛張聲勢,還是一個個真這麼橫,反正都咬定了自己有功名護體,官府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錢靖坐在桌後,冷冷看著這群跳樑小丑,擡手把一疊蓋了紅印的公文丟在他們臉上。

  「想拿朝廷的功名當免死金牌,你首先別跟朝廷作對!大老爺已經行文順天府學和國子監,革除了你們的功名。現在別說打你們板子,就是砍了你們的腦袋又如何?!」

  看著一張張除名文書紛紛揚揚落地,士紳們全都呆若木雞。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護身符,就這樣輕易被撕了個粉碎……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錢靖又一揮手,冷聲下令:「來啊!給各位老爺先來二十殺威棒,松松筋骨活活血!」

  差役們立刻撲了上去,先揪住五個倒霉蛋,把他們挨個摁在冰涼骯髒的地面上,扯住褲腰往下一扒……體面了一輩子的老爺們,白花花的屁股就這麼露在了大堂上,不由羞得滿臉通紅。一個個還想掙扎遮掩,卻被差役們踩住肩胛,動彈不得。

  這些差役雖然都是錦衣衛半道出家的,但打板子可是皇家級的,黑漆板子掄起來,帶著風「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拍在脘上,動作那叫一個利索,聲響那叫一個脆生!

  啪啪沒兩下,殺豬似的慘叫聲便響徹大牢!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們,只覺臀腿像被燒紅的烙鐵反覆碾過,火燒火燎,劇痛錐心,連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江倒海!不過數下,便已像水裡撈出來的,疼得完全失去了理智……

  孫萬利第一個頂不住了,哭爹喊娘地嚎叫:「別打了!別打了!我招!我什麼都招!」

  劉萬山被打得屁股開花,小便混著血順著大腿往下流,涕淚橫流地哭喊道:「我認罪!都是趙敬齋讓我們幹的!我全認,別打了!」

  二十殺威棒還沒打完一半,剛才還「威武不能屈』的老爺們,全都頂不住了,哭著喊著求別打了,爭先恐後地要招供,哪裡還有半分士紳的尊嚴?

  「一群軟骨頭。」錢靖不屑地啐一口,擡手示意暫且記下剩餘的棒數,然後讓刑房的人分頭審訊。等蘇錄巡視完各鄉,返回衙門時,口供已經全都錄好了。

  「祖公,他們什麼都招了,除了這陣子幹的好事,連之前瞞報田畝、偷稅漏稅、逼死佃戶的舊帳,也全都吐了出來。」錢靖邀功似的奉上厚厚一遝卷宗。

  「足夠讓他們掉腦袋的了!」

  蘇錄往大案後一坐,不禁笑道:「動作這麼快啊?」

  「一群慫貨,銀樣鎩槍頭,幾板子下去全都撂了。」錢靖不屑地撇撇嘴,又低聲稟報導:

  「但趙敬齋和陳德,到現在還沒歸案……他們案發前就離開了霸州,不知所蹤。」

  說著他請示道:「要不要發海捕文書?」

  「不必。」蘇錄搖搖頭,一邊翻著供詞,一邊冷笑道:「他們指定是進京告狀去了……這供詞上不說了嗎?趙敬齋在組織鄉紳聯署萬民書,準備狠狠告我一狀呢!」

  「京城可是咱們的地盤,他還想告狀?我讓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錢靖獰笑一聲。

  「哎,這是個捕頭該說的話嗎?」蘇錄皺皺眉。「你現在不是特務。」

  「是,孩兒又忘了自己的身份。」錢靖趕忙請罪。

  「由著他們吧。」蘇錄目光沉靜似水,底氣十足道:

  「也該讓京里的大人們,跳出來表演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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