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最後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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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肉模糊的雙眼抬起,王芥遙望三爺,咧嘴一笑,吐出口血:「我感受到了你每一拳的力量。也感受到了我自己,接下來的力量。」

  不錯。

  他感受到了需要通過生死才能突破的九十九倍極限力量。

  明明可以通過不死劍光避開。

  明明可以憑藉條反殺。

  但他沒有。

  溫不歸的瘋,三爺的瘋,讓他覺得自己也該瘋一次。

  或許這就是近墨者黑。

  瘋一次,挺好。

  咔擦~~咔擦~~

  頭顱歸位,身體扭動,骨骼不斷發出輕響。

  王芥逐漸動了,全身都在麻木。

  三爺看著此刻的王芥,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興奮。同類人。他們是同類人。

  他以為這個宇宙不存在與他一樣的同類人。

  這個人不怕死,他也夠瘋。

  那就來吧。

  他猛的沖向王芥,移動的剎那,巨大力量與虛空位移形成撕裂,將他半身血肉都撕開。但他不在乎,攻擊,攻擊,他只要攻擊。

  王芥也動了,骨動術拖著殘破的身體一往無前。

  感受到了九十九倍極限力量,那就讓自己感受的更清楚一點。

  砰

  右臂折斷。

  王芥倒退,三步之後骨動術強行帶動身體扭轉,一個迴旋踢狠狠踢在三爺側身,差點沒把三爺的腰踢斷。

  三爺沒想到王芥居然能這般動。

  明明他身體被打退,這是什麼手段?太詭異了。

  骨動術無視認知,超脫常理,配合近戰無往不利。看的鑼國無數生靈眼睛發光。

  光憑力量,此刻的王芥不是三爺對手。

  但他憑骨動術,每次硬挨三爺一擊後,反手也能打出一擊。而那一刻,三爺尚且因為攻擊的慣性無法避開。等於兩人在以傷換傷。

  不斷的攻擊,不斷的受傷。

  迸濺的血液宛如盛開於黑夜的紅花,灑落四方。

  血混雜著骨骼四散開來。

  看的無數人頭皮發麻。這是人類應該有的戰鬥場面嗎?這明明是野獸的廝殺。

  讓人既恐懼,又興奮。

  而王芥的防禦也讓人大開眼界。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撐到了現在。

  不滅體強化了防禦,若非如此,他要麼憑不死劍光避開,要麼憑藉條反殺,根本不可能瘋這麼一次。

  唯有不滅體才是他能瘋一次的保證。可以確保他不死。

  這份防禦比三爺更強。

  不過三爺憑的是變態的恢復力。可惜這份恢復力在四段時期就無用了。否則王芥還真沒辦法跟他硬拼。

  兩人此刻打的是意志,是不死的信念。

  一次次攻擊在對方身上,血肉都在消磨。

  光幕前,雙方的支持者也緊張的忘記一切,死死盯著。

  很快,眾人發現不對勁。

  三爺,眼中沒有神采。

  所有人都盯著三爺的雙目。

  王芥也發現了。

  其實此人早已死去,如今出手不過是身體的慣性,或者說意志在驅動肉體,而他本人,已經死亡。

  只要退一步。

  一步即可。

  王芥無需再出手就能獲勝。

  但他沒退。

  給予這位對手應有的尊重,打到最後,這也是他渴望的。

  砰砰砰

  不斷撞擊下,三爺身體驟然消失於星空。王芥一拳落空,差點摔倒。

  再看去,三爺沒了。

  星空下只有他一人。

  全宇宙無數人看著他,眼中的震撼久久無法抹除。

  這一戰刷新了無數人認知。原來遊星境,還可以這般強大。

  再無人可小看王芥。

  鎖力修煉者又如何。不管他未來能否突破百星境。至少在遊星境這個境界中,堪稱無敵。

  無數支持王芥的人歡呼。

  那些沒支持的人也不禁讚嘆。這是遊星會武以來最精彩的一戰。

  王芥無力放下手臂,還真慘烈啊。

  這一戰打的太狠了。

  幽暗之地,一雙雙眼睛盯著光幕,有些早已興奮。這就是生者界的修煉者嗎?不弱啊。真期待能來死界。

  星穹視界,聽瀾吐出口氣。

  三溜子的表現完美達到他們的期待,可惜對手不是宋裳。

  聽禾目泛異彩,王芥好厲害。

  天蒼,半夏收回目光,遙望星空。再這麼下去,你還真有可能來到這。

  書暮夜笑了,王芥,我在天蒼等你。

  不管王芥能否成為遊星會武魁首,他的戰力夠資格在突破百星境後挑戰天蒼了。就看他能否突破。

  星宮。

  書讓徹底恢復平靜。

  大衍星師再沒來過。他緩緩轉頭,小傢伙,野草的特性是平凡而堅韌,堅韌你有了,卻一點都不平凡。我這個做師父的很為難啊。

  北斗橋柱,一老者突兀出現,抬頭,第三星雲,醉夢山莊。

  絕不容許意外發生。

  會武星空恢復了原樣。

  擂台,星辰,鎖鏈,大地,一切都恢復。

  唯有王芥,拖著殘破的身體倚靠山壁待在擂台下。

  這一戰,溪流對決單幽。

  一個散落著長發溫柔如水。

  一個高束馬尾充滿活力。

  先前看了王芥與三爺野獸般的一戰,此刻兩女出現讓所有人眼前一亮,有種重回人類文明的感覺。

  「姐姐,我們又見面了,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贏屍白的?」單幽看著溪流問。

  溪流笑了笑:「你想試試嗎?」

  「可以啊。」

  「那麼,我們對視?」

  單幽挑眉,對視?她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修辰法,名曰--心象,可將人拖入其自身心境中,最終令敵人崩潰。

  此法雖無需對視,但若對手願意對視,效果自然更好。

  此前她沖山峰就遭遇過溪流,對視過。那時候感覺溪流心境平和的可怕,沒有半分波瀾。她那時就特別好奇這個女人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還特意說希望溪流別被淘汰。沒想到在終究遇到了。

  「你確定?」

  「只要你願意。」

  單幽點點頭,嘴角彎起:「好啊,我們試試。」她確實想探出溪流的底。

  兩女同時盯著對方雙眸。

  單幽眼底深處雲霧翻湧,心象。

  而溪流在看到的一刻忽然面色一變,急忙移開目光。

  單幽詫異,隨後好笑:「我還以為姐姐你多厲害,原來心境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和。看來之前我沖山峰時,你以特殊的方式強行平和心境。可惜這種方式持續不了多久吧。」

  溪流皺緊眉頭,「你這是辰法?」

  單幽點頭:「對啊。姐姐可別說我偷襲。是你要對視的。」

  溪流氣急敗壞的出手,擒空手。

  單幽笑了笑,當即避開,正要還手,突然感覺哪裡不對。是哪裡呢?她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擂台下幾人,沒什麼不對啊。

  陡然的,她發現了。

  是氣。

  自己的氣不對。

  明明自己占據上風,可為何體內之氣充滿了警惕。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走到一片草地,看似唯美祥和,但草地下卻隱藏著恐怖殺機。人是看不到的,卻本能察覺得到。

  她體內的氣在這一刻就察覺到不對勁。

  當即退後。

  眼前,虛空破碎。

  溪流出現,白嫩的手掌落空,詫異看向單幽:「妹妹反應好快啊。」

  單幽連續退後,忌憚盯著溪流。

  幻覺。

  之前是幻覺。

  從對視那一刻起自己就陷入了這個女人的幻覺。可為何會這樣?自己施展了心象,不說將這女人拖入她的心境中,起碼也能遏制對方的幻覺才對。

  怎麼做到的?

  溪流微微一笑:「妹妹。還要對視嗎?」

  單幽握拳,有心再來一次,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姐姐真厲害。我觀姐姐剛剛那一掌似乎也挺厲害,不知道與我這摧心掌比起來如何?」

  溪流很溫柔:「只要妹妹想,我們也可以試試。」

  單幽目光一閃,「姐姐就這麼自信?」

  溪流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單幽一步踏出,「好,那就試試。」身為單家天女,何曾被人如此瞧不起過。

  明知自己有心象辰法還敢對視,明知自己被稱作會武掌法第一還敢出掌,這個女人太瞧不起自己了。

  溪流抬手,一掌打出。

  簡簡單單。

  兩掌對撞,同時扭曲,單幽目光一縮,難以形容的感覺瞬間讓她遍體生寒。她下意識轉身避讓,可還是晚了。右臂破碎,來自溪流那一掌。

  而溪流本身站在原地沒動。

  單幽駭然,怎麼可能?這個女人掌力為何那麼強?

  她。

  不對。

  陡然的,單幽再次避讓,眼前虛空第二次破碎,而單幽自己右臂根本沒受傷,又被拖入幻覺了。不過此次她沒那麼幸運,溪流一掌打在她體表,將她打的吐血倒飛。

  單幽落地,一口血吐出,憤怒瞪向溪流:「你。」

  溪流奇怪看著單幽:「妹妹,不是說好了對掌嗎?為何突然避讓?」

  單幽看溪流眼神徹底變了,有種無力感。

  她從沒對任何人有這種感受。

  哪怕宋裳,哪怕看了三爺與王芥一戰,感受到他們恐怖的力量,也沒有這種感受。

  這個女人看起來溫婉大方,卻讓她毛骨悚然。

  枕雪塢,單家的人盯著光幕,一個個面色凝重。

  「不對勁,小幽被徹底掌控了節奏。」

  「那個溪流怎麼回事?」

  「此前小幽衝擊山峰後我們就調查過,此女,很可能是童家的後代。而非溪鶴的孫女。」

  「童家?哪個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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