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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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芥看著司耀離去,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愧疚?

  難受?

  還是什麼?

  他不是好人,卻也沒想過因為自己落下的三個字,導致那麼多生命凋亡。戰爭為什麼要波及那麼多人?

  他看不懂死界。

  司耀從未對那些人之死有什麼表態,只是好奇死界對幻世宗出手的目的。

  這才是修煉界。

  人心比石頭都硬。

  司耀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他看向四周,這些人眼裡沒有對大部分生命的悲憫,只有對自身死亡的敬畏。

  是啊。

  人改變不了環境,只能改變自己。

  那麼,自己呢?王芥看向儲物戒,或許,那顆三竅玲瓏心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

  九式圖的偽裝終究只是偽裝。

  他需要--分身。

  一個在極盡危險環境下即便死亡都無懼的分身。

  王芥走了,離開了三禪天,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以雲的速度很快返回璇門。

  一回來,燕松就帶來了請柬。

  「三禪天邀請,我們聯繫不上您,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就沒管。」

  王芥點點頭:「我知道。」

  燕松看著王芥,問:「幻世宗的事,您知道了吧。」

  王芥恩了一聲。

  「可惜那北榭不在幻世宗,否則隱患就徹底沒了。」燕松可惜。

  王芥都把此人忘了。

  北榭當初就是逃去了幻世宗。因為幻世宗是顧家分支。既如此,那顧家不會坐視幻世宗被滅不管的。

  「傳令下去,第三星雲封閉,暫時不要管外界任何事。」

  「至於我,就說我閉關了。」

  燕松尊令。

  不久後,星宮號召生者界各方進攻死界,以顧家牽頭,從被三禪天打開的缺口入手。

  「死界不該是懸在我生者界頭上的利劍。」

  「幻世宗說滅就滅,這份實力可以滅絕我生者界大部分勢力。我等豈能不在意。」

  「今日是幻世宗,明日可能就是你,是他,是任何宗門。」

  「我星宮絕不能讓生者界任由死界欺壓。今日組建死界遠征隊,生當做人傑,為我生者界尊嚴而戰。」

  這是星宮對外發布的。

  隨著星宮的號召,第一個響應的就是顧尋衣。

  作為幻世宗僅存的人,還是煉星境,顧尋衣責無旁貸,必須殺入死界報仇。

  其次,四大橋柱皆有修煉者加入。

  能參與遠征隊的至少都是百星境。數日時間,至少有五十位百星境修煉者加入成功。至於煉星境也有數人。

  這些人皆來自支持星宮的勢力。

  比如帝鯤一族,血藤一脈,還有劍池,甚至甲一宗蕭氏都派了煉星境加入。

  星宮本身也有兩位煉星境走出。

  遠征隊集中了共八位煉星境。

  而遠征隊隊長,確定為--玉衡。

  三禪天主禪,玉衡,將作為遠征隊隊長直接深入死界參戰。

  各方目光再次看向三禪天。

  之前三禪天摧毀前營,外界還有諸多猜測,不知道是報復還是真為了對付死界。而今明明已經利用營眼為幌子摧毀一墓,玉衡還要深入死界,這就不得不讓人佩服了。

  他是在為生者界出力。

  一位世界境,八位煉星境,五十位百星境。

  如此強大的遠征隊在這麼短時間內組建完成,可見星宮號召力之強。

  虛織,聽瀾看著聽殘背影,「我們真不要派人參加?」

  聽殘淡淡道:「你在乎什麼?名聲?還是生者界的尊嚴?」

  聽瀾皺眉:「星宮在引導局勢,外界已經有太多人罵我們星穹視界不出力,無視死界帶來的威脅。」

  「那就讓他們罵。」

  「可。」

  聽殘陡然轉身,目光深邃,眼底深處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忌憚:「這支遠征隊,不會有結果。除非去的不是死界。」

  聽瀾沒去過死界。

  並不清楚那裡到底有什麼。

  「你以為星宮願意出頭?錯了。他們比我們更了解死界的恐怖。可幻世宗被滅,若顧家不動,誰還會支持星宮。無論遠征隊結果是什麼,這都是星宮的態度。」

  「他們越是逼迫,我們越不能動。因為他們也在懼怕。」聽殘語氣低沉。

  聽瀾不解:「那玉衡呢?他為什麼要參加?」

  聽殘搖頭:「不知道。」

  不止聽殘不知道,星宮那邊也不知道。尤其顧家。

  「原本此役該由我這個顧家老祖出面替幻世宗走一遭。卻沒想到玉衡站出來了。」

  「老祖,此次集中這麼多高手,必能於死界大殺四方,為何還要逼迫星穹視界?萬一星穹視界派人參加,那。」

  「不會的。」顧家老祖目光沉重:「聽殘很清楚死界有什麼。所謂遠征不過是個態度罷了。但即便是態度,也很危險。涉及死界,他寧願星穹視界在博弈中落入下風,也不願參與。」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若非幻世宗出了這種事,我們也不會動。」

  顧清河看向老祖:「死界到底什麼樣?」

  顧家老祖看向他,「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一件事。但凡有可能,別碰死界。」

  一段時間後,遠征隊在無數人目光下進入了死界缺口,徹底消失。

  生者界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能於死界大殺四方,展露生者界的威嚴。最好是將滅絕幻世宗的兇手帶出來,振奮士氣。

  而與之相對的,罵星穹視界的人更多了。

  當然也有人罵誠壹道,甲一宗等等,因為他們都沒派人參與。

  而星穹視界在此事中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將遠征隊進入死界缺口播放給了全宇宙看。

  王芥放下個人終端。

  遠征隊走了,儘管代表星宮,但他卻希望遠征隊能做點什麼。

  所有人都在給他灌輸一個認知,就是死界太危險,不能碰。如果遠征隊能做出點什麼,至少可以減少生者界對死界的恐懼。

  自己也是時候修煉了。

  …

  轉眼,一年時間過去。

  這一年內四大橋柱很安靜。都在等遠征隊的消息。

  南斗橋柱那邊,誠壹道與聯盟的戰爭都平息了。

  而星穹視界與星宮的博弈也安靜了很多。

  王芥出關。

  一年時間,他將氣提升到四十五周天。鎖力倒是沒變化,因為自身不提高的話,鎖力增加並不多。所以他在不斷修煉不滅體。如今已經達到十倍強度。

  打開個人終端。

  一眼就看到被玉衡打出的死界缺口。相比一年前範圍縮小了近半。這缺口在不斷恢復。

  那裡一直有人蹲守,務必第一時間確定遠征隊情況。

  取出書,是時候看看文昭如何了。

  說實話,連續兩次開書看到的都是那種情況,王芥都有種偷窺的感覺。

  打開書。

  入眼所見,文昭不再是赤裸著身體躺在水裡。她,站在懸崖邊,身旁紅色雷霆划過,體表充滿了各種奇怪的字符,雙目看向遠方。

  王芥看著這畫面。

  此刻的文昭給他一種無法形容的陌生感。

  好像變了個人。尤其眼神,冷漠,毫無情感,如同機器。

  這是文昭?

  穿著也變了。很暴露,似乎將那些字符當做了衣服。整個給人一種狂暴的野性。

  畫面消失。

  王芥收起書,現在沒必要看,看再多還是那畫面,總不能一直看著文昭在做什麼吧。他也沒那麼多有文昭氣息的物品。

  只是文昭所在的地方是哪兒?

  死界嗎?

  懸崖,紅色雷霆,一望無際的黑暗,還有隱約可見的巨大樹影。

  周野去不走觀了。

  不走觀挺適合他。修虛空之力。那薄水釣魚怎麼看都與空間有關。

  三溜子也返回落星原。

  後傾歌則在醉夢山莊吊酒。她很喜歡那樣。

  王芥待在璇門,身心放空,徹底休息。

  數日後,死界缺口異動。

  一道人影狼狽衝出,身受重傷。出來後只說了四個字--封閉缺口。

  出來的人,是玉衡。

  而自他之後,再無人出來。

  玉衡直接昏厥了。

  這一昏就是十天,足足十天時間才甦醒。甦醒後當即要求星宮封閉死界缺口。

  星宮與他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也就在他出來的第十一天,缺口封閉。沒出來的人永遠無法再出來。

  很快,消息傳遍四大橋柱。

  而玉衡也帶來了噩耗。遠征隊除他之外,全部陣亡,一個不剩。

  這個消息轟動宇宙。

  整個生者界發寒。

  誰也沒想到如此強大的遠征隊居然是這種下場。一時間,各方掌舵實力強者皆朝著玉衡而去,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芥看著光幕,反覆播放玉衡衝出的畫面。

  那一刻的玉衡臉上帶著倉惶不安無法作假。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很快,關於死界的消息再無人傳播。

  星穹視界屏蔽了一切議論死界的消息。星宮同樣如此。仿佛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必須忘了遠征隊,忘了幻世宗滅絕。強行忘記。

  越是如此越讓人不安。

  玉衡閉關了,面壁思過。

  堂堂世界境落得如此下場。死界帶來的恐慌越來越大。要知道,星宮在儘可能避免這種結果,可這看起來最壞的結果根本連擋都擋不住。

  片刻後,個人終端震動,司耀聯繫。

  「去第二星雲見這個人,他會告訴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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