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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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芥看向來人,「在下落冥守星人王芥,無意打擾,只想尋找半夏,閣下能否指條路?」

  駱駝停下。

  紅衣之人抬頭,斗笠下,視線落在王芥身上,手一拍木盒,劍沖天而起,開虛空,剎那間於星空留下一道深邃黑暗的痕跡,蔓延向一個方向。

  隨後駱駝動了,繼續朝前走去。

  王芥看著那深邃的黑暗痕跡,好強的劍意。

  「多謝。」

  他一躍而起順著痕跡朝遠處找去。

  駱駝逐漸消失於風沙內。

  劍意留痕,仿佛星空的傷疤,過了好一會才逐漸散去。

  僅僅如此隨意的一劍,甚至都沒有拔劍就有這般破壞力。不愧是天蒼守星人。深不可測。

  而劍痕盡頭,半夏平靜站著,看著王芥到來,「我還以為她又要跟我比劍,原來是為你指路。你在找我?」

  王芥來到半夏身前,後方,劍痕徹底消失。

  「我被抓去死界了。」

  「知道。」

  「差點真死了。」

  半夏冷淡:「與我何干?」

  「死前想到的就是你。」王芥道。

  半夏轉過身,遙望星空:「我說過,各自安渡。」

  「那為何當初九鏈大會你出現,還救了我?」

  「路過。」

  「雷淵那次。」

  一柄劍突兀出現在王芥眼前,劍鋒直指他眉心。

  半夏語氣冷漠:「再糾纏,死。」

  王芥透過劍鋒看著半夏絕美的側臉,語氣柔和:「我沒有打擾你的意思,只是臨死前想到了你,很多時候都能想到你。現在既然能來找你,為何不來?」

  「你若真完全不在乎我,九鏈大會看著我被那個煉星境殺了就好。為何幫我?四時列車上又為何幫我?」

  半夏皺眉:「順便而已。」

  王芥盯著她:「既然各自安渡,我要渡的就是你這一關。」

  半夏轉頭看向王芥,劍鋒越來越近,直至,刺入王芥眉心。鮮血順著眉心流淌。

  王芥沒有躲,與她對視。

  半夏目光冷漠:「不要再來找我。」

  王芥以手撥開劍鋒,抬腳,走向對面。

  半夏目光一凜,劍忽然斬落。王芥一手抬起,抓住劍鋒,任憑劍鋒落下,五指被斬入,血水不斷滴落。

  他死死抓住劍鋒,繼續朝半夏走去。

  半夏低喝:「你真想死?」

  王芥目光深邃:「我在修煉演道。那是我師父書讓的星道法。師父帶我體會過,演道的第一步就是人的情感。那是我師父萌芽的感情。」

  「我去了枕雪塢,在師父最愛的梅花樹下靜坐。可越靜坐,你的影子越會浮現在腦中。」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

  「你讓我怎麼修煉?」

  說著,他繼續朝半夏走去,兩人越來越近,已經只有一米間隔。

  半夏不會退,她無懼任何人。

  可此刻,王芥血染衣襟,一步步朝著她走去,讓她升起了一種難以理解的緊張感。仿佛這個人帶給了她巨大威脅,那是一種形容不了的威脅。

  「師父有她的愛人,我也有我的。」

  「既然修煉不了,我就來找你。當面看著你。看看到底能不能修煉。」王芥說完,猛的用力將劍甩開。

  最後一步來到半夏身前,兩人,不過一尺距離。

  又聞到了,那種熟悉的香味。

  當初雷淵甦醒後,這種香味刻骨銘心,果然來自她。

  然而一尺距離,已是極限。

  半夏周身存在劍意,任憑王芥如何用力,最後一步始終踏不出去。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王芥,「你我無情無愛。」

  王芥面色肅穆:「那又如何?情愛二字不過是世人賦予。我既想你,就該來找你。非情也好,非愛也罷,這是我要做的事。」

  「只為修煉?」

  「忘了。」

  半夏目光一震,抬手,一掌打出。

  這一掌將王芥整個人打飛了出去。他於半空吐血,倒退遙遠的距離跌落。

  「你我終究有無法跨越的距離,不要再來找我。」說完,半夏消失。

  王芥看著空無一人的星空,距離嗎?

  他來找她起初確實是因為演道修煉,要重新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感覺。可越近,越忘記了一切。近在咫尺的一刻,什麼修煉,什麼演道都忘記了。

  眼裡只有她。

  因為從未那麼近過。

  原來,這就是演道的第一步,人的距離。

  王芥又去了枕雪塢,來到那棵梅花樹下,沏了杯茶,這是悟道茶,來自虛織。

  喝了一口。

  整個人忘卻自我。

  師父,你與她的距離成為了演道測量的第一步。

  測量,量的是心與心的距離。

  弟子明白了。

  演道--入門。

  所謂的呼吸吐納法,感悟的其實是自我心的跳動。是那一刻看到呼吸的節奏。每個人呼吸節奏不同,順應的其實是自我本身狀態。最好的呼吸吐納法就是自我領悟,最契合自身的吐納之法。

  沒有完美的功法,只有完美的契合。

  「師父,弟子應該可以突破百星境了。」王芥起身,對著梅花樹緩緩行禮,「待弟子破百星再來看您。」說完,轉身就走。

  忽然的,他頓住,後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此人的存在讓他沒有半點察覺。

  這是一個女子,面容美麗卻極為冷漠,氣質高貴,雙眸泛白。

  絕對是煉星境之上的強者。

  王芥看著此女,「前輩是?」

  女子越過王芥,來到梅花樹下看著。沒有說話。

  王芥沒有動。

  「埋在這裡的女人叫單音,你應該喊一聲師母。」女子開口,聲音如冰。

  王芥看著此女背影,「晚輩知道。」

  「我叫白清越,算是你師父的好友。」女子轉身,看向王芥:「你現在要突破百星境?」

  王芥點頭:「是。」

  「跟我走。」

  「去哪?」

  「一個能讓你絕對安心突破的地方。」說完,白清越一手放在王芥肩上,帶著他轉瞬消失。

  星空下,一艘飛船以極快的速度航行。這是艘宇宙級飛船。

  飛船內歌舞昇平。

  一群年輕人盡情享受生活。五顏六色的燈光渲染的紙醉金迷。

  不過隨著白清越的到來,一切都變了。

  所有人被掃出了飛船,完全不管死活。

  飛船內有一位百星境修煉者,對著白清越就是一槍,可槍身根本無法接近白清越,同樣隨手一揮,將人甩了出去。

  整艘飛船隻剩駕駛的幾人還在。

  「這,這是高家的飛船,高家是銀河戰備公司合夥家族,背靠甲一宗,閣下若出手一定會被甲一宗追究。」有人威脅。

  白清越不耐煩,冷眼掃過:「再廢話就滾出去。」

  沒人敢再說話了。

  白清越給了個地址讓他們改變航向。

  一切顯得那麼順其自然。

  王芥愕然看著,搶的太順暢了吧。與修為無關,就是這搶的毫無心理壓力,就好像飛船跟本是她自己的一樣。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你需要穩固心境,準備好了再突破。這段時間航行剛好可以讓你休息。」白清越聲音傳來。

  王芥看向她,恭敬:「敢問前輩是何人?為何要幫晚輩?」

  白清越道:「不用管,做你自己的事。」

  這女人很霸道。

  王芥還想問什麼,可她一眼看來,那目光中的距離感讓他瞬間不想說話了。

  這種距離感與半夏不同。充滿了冰冷與漠視。

  師父的好友嗎?怎麼看也不像吧。

  「遊星會武,你藉助星穹視界身份牌自殺躲避,是我幫你攔住了星宮。」白清越忽然來了一句。

  王芥詫異,「前輩是星穹視界的人?」

  白清越不再說話了。

  王芥…

  不過他也放心了。此女說這麼一句就是為了讓他放心。

  宇宙級飛船不是誰都能擁有的。高家是銀河戰備公司合夥家族,那這裡就是北斗橋柱了?

  那麼快就從東斗橋柱來了北斗橋柱嗎?

  速度與聽殘前輩差不多。

  又是個世界境。

  王芥嘆口氣。以前面對百星境無力,後來是煉星境,現在輪到世界境了。自己到什麼時候才能不被別人左右?

  這般想著。

  他休息了。

  數日後,他取出單家人的東西放在書上,看能不能找到單家人蹤跡。

  星宮徹底消失。如果能找到單家人就能找到星宮。

  翻開書。

  王芥看去。下一瞬,目光陡縮。這是?

  他當即合上書,面色變換。真的假的?怎麼會看到那個人?他又取出一個單家人東西查看,隨後再次合上書,深深吐出口氣。

  單家,真會玩啊。

  如果這麼看,顧家,沈家都一樣。

  那麼長夜呢?

  王芥目光閃爍。

  又是一日後,個人終端響了。

  是溪鶴宗主,傳信讓他立刻去落冥守星。

  王芥皺眉,他現在都想去落冥,可走不了。

  他找到白清越。

  「前輩,宗門讓晚輩去落冥守星。」

  「不去。」

  「額,這是宗主的命令。」

  「溪鶴?」

  「是。」

  「不管他。」

  霸氣。

  王芥無奈:「他畢竟是晚輩的宗主,晚輩身為甲一宗弟子,不理會宗主恐怕不太好吧。」

  白清越不耐煩:「報我的名字,他敢廢話來找我。」

  王芥決定試一試。

  傳信回去。估摸著宗主也沒想到自己那麼快回信。他應該知道自己去了枕雪塢,卻沒想到會在北斗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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