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一切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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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文思淵告訴王芥的可不是這裡,而是文氏在宗門居住地。就是文昭自己的院子。那一片周圍都是文家子弟生活。而這片孤島通常是文氏一些老一輩人居住地。

  如果在這裡失蹤,情況就不同了。

  因為文言也住在這。

  這意味著有人在文言眼皮底下帶走了文昭。現場還留下了氣。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傳出去都沒人信。

  文言雖非聽殘那一層次絕頂高手,但怎麼說都是真世界境。誰能做到?

  但文言也沒必要用這種事騙王芥。

  文言目光深沉:「一個用氣的高手在我鍾海域核心之地帶走了人,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此事絕不能外傳。所以當初才讓文思淵去找你。不然憑一個晚輩失蹤沒必要讓我文家興師動眾。」

  「我可以看看文昭失蹤的地方嗎?」

  「可以。每個文家子弟在這裡都有自己的住處。雖不常來。不過不急,事情過去那麼久,一時半會不會有線索。」他指了指棋盤:「對弈一局如何?」

  王芥好奇:「這算是闖鍾海域的一關?」

  文言笑了:「非也。你已經闖過了鍾海域。」

  王芥點點頭,「既然前輩有興致,晚輩奉陪。」他走到棋局對面,看了看,「怎麼下?」

  「以身入棋。」

  王芥一步踏入,頓時,周邊場景變了。他看到了棋盤之上那些棋子在放大,有種當初面對沈舟星道法簡走字的感覺。

  抬頭,文言高高在上,他沒有進入。

  「前輩?」

  文言動手,抬起巨大棋子落下。落點正是王芥站的位置。

  王芥一驚,急忙避開。棋子砸落髮出滔天巨響。

  沒等王芥做什麼,第二枚棋子緊接著落下,然後一枚接著一枚,這不是對弈,而是布局。

  王芥避開一枚枚棋子想要走出,但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這時,文言聲音想起:「此為我宗死弈局,是我文氏耗費代價向宗門借來給你一用,王芥,珍惜機會。」

  這就是死弈局?

  四大橋柱都有秘境。當初星穹視界布局導致散修針對各方秘境,直到現在這些秘境都會有條件的向散修開放。王芥沒先到文言居然把死弈局拿來,還給他用。

  「死弈局,身入殘局,方悟天道。」

  「天道,無人悟透,但在這裡只要身心沉入,悟性會在有限時間內不斷拔高。」

  「珍惜機會好好修煉吧。這是我文氏給你的機緣。記住,來自我文氏。」說完,最後一枚棋子落下,滔天巨響震動天地,讓王芥目光都迷惘了一下。

  文言消失了。

  王芥站在一枚枚棋子旁,黑白二子之上宛如出現了氣在匯聚,形成黑白兩條龍於這殘局之上搏殺。這就是對弈。

  王芥看著黑白對弈,目光從迷惘到入神,整個人心神飄起,融入其中一條龍內,朝著對面那條龍搏殺而去。

  天地為局,搏殺的不僅是這一方天地,更是世間存在的一切。

  人,情感,生靈,命,利益,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搏殺工具,得到一种放棄一種,身體時而擴大,時而縮小。

  陡然的,天地崩潰,王芥清醒,一口血吐出,倒退數步。

  殘局。

  這是殘局,根本無從破解。

  搏殺的天地亦是殘破。所以不會有結果。無論誰贏誰輸,這局棋停不了,這方天地也停不了。

  誰布下的殘局?搞的人心神不寧。

  不過緊接著,王芥就感覺思緒清明,身體都輕了很多。以往記憶不斷浮現,這是悟性暴漲?他當即坐下,鎖力與氣同時釋放,演道。

  師父的演道是傳授給他的最後星道法。

  他問過聽殘,聽殘都認可便宜師父的實力,確認其為僅次於三大絕頂高手的存在。而演道更是星道法的精華。是能讓聽殘都讚嘆的。

  聽殘告誡過王芥,如果想在星道上走的更遠,就要將便宜師父的演道練好。那是基礎的基礎。王芥沒有忘。而且即便不是聽殘的話他也會修煉演道。將師父的理念與星道法傳承下去。

  演道,第一步是人的距離,他已經走出;第二步是生靈。

  何為生靈?一切存在於宇宙可呼吸之物就是生靈,無論動或是不動。

  這是正常思維。

  可此刻,在暴漲的悟性下,王芥思緒也在不斷擴大,視線所見無限縮小。他見到的生靈都是人類視線可以見到的。但宇宙存在太多人類無法看見的。空間還有一層又一層,生靈的形態,生活方式等等不是尋常人可以想像。

  那些同樣是生靈。

  那麼如何感知這些生靈?

  王芥閉起雙目,整個人沉靜了下去。

  死弈棋外,文思淵到來,「值嗎?」

  文言看著棋局,「不是值不值的問題。你可記得上一個統治北斗橋柱的勢力叫什麼?」

  文思淵脫口而出:「棋門。」

  「不錯,這死弈棋就得自棋門。那麼更上一個呢?」

  文思淵搖頭表示不知道。

  文言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棋門銷毀了一切。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淪落至此。」

  文思淵心情沉重。

  文言深呼吸口氣:「天道循環,什麼是天道?誰也給不了答案。但我們知道總有一天,我甲一宗會消失於歷史,三氏也會消失。」

  「與之相比,王芥就像初升的朝陽般奪目。或許會夭折,可也或許,登頂。」

  「此刻留下一份善緣總好過等候虛無縹緲的天道循環,等候將死的一天。」

  文思淵感慨:「所以蕭若鴻前輩才收了第三招。雲冢之地更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文言好笑:「相比起來,清硯那老東西聰明多了,一早就下注。」

  文思淵忽然問:「王芥闖過我們三氏,宗主之位?」

  文言皺眉,想了想:「你留下看著。」說完,離去。

  不久後,蕭若鴻,雲兆天,文言三人齊聚清硯鎮守的死界缺口外。

  清硯早料到他們會來。

  「王芥闖過三氏了?」

  「他能否當宗主?」蕭若鴻直接問。

  如果是以前,清硯倒是不會猶豫,贊同王芥當宗主。可之前王芥來問移動星辰一事就讓他猶豫了。

  「看來你也不確定。」雲兆天道。

  蕭若鴻語氣低沉:「我承認此子天賦絕頂,未來很可能達到聽殘前輩他們的高度。但他行事太過激進,年紀輕輕誰也約束不了,這樣的人帶領甲一宗不合適。」

  文言沉默。他給了王芥善緣,但不代表就一定會支持王芥當宗主。

  清硯給不出結論就是結論。

  整個甲一宗都不願意王芥當宗主。至少不願意現在的王芥當宗主。

  死弈棋。

  王芥瞪大眼睛盯著地面。額頭汗珠不斷滴落,他目光凝視汗珠,想要看的更小,更小的更小。

  他明白了。

  怪不得聽殘那麼推崇演道。因為演道真就是星道法的基礎。

  人的距離讓他走出了關鍵一步。

  而生靈,其實就是星道法中的單位。

  如果將星道法看做以星辰,辰力,氣布局可以改天換地的巨大方式,那麼在這個方式內,辰力與氣是推動運轉的零件,可只要在這個範圍內的一切都是零件。包括生靈。

  唯有看清每一個零件,才能將星道法這個巨大的機器推動。否則只看其表而無法看清內部,一旦壞了自己都修不了。這是最簡單直白的理解。

  生靈這一步就是讓他看清這點。唯有理解這一步,才能為星道法打好最結實的基礎。

  至於能看到多微小的生靈取決於王芥自身。看的越小,對星道法的掌控將來就越強。

  他忽然想到蕭論。

  此人對辰力與氣的運轉掌控極強,可偏偏只關注這兩股力量而忽略了星道法內的其它事物。導致他的未來永遠局限。若哪天他能頓悟,嘗試拋開這兩股力量觀察其它,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這就是有師父的好處。

  如果便宜師父活著,他都不需要特意告訴自己這些,自己也無需領悟,跟著修煉就行。基礎自然最紮實。而今是自己通過暴漲悟性想通的道理。

  王芥重重吐出口氣,眼前場景一變,退出了死弈局。

  時間到了嗎?

  遠處,文思淵在看著他。

  「文言長老呢?」

  「出去有點事。你怎麼樣了?看來收穫不小。」

  王芥感激:「我想多謝文言長老給了我機會。」

  文思淵也不知道王芥領悟了什麼,特別好奇,這可是以百星境殺世界境的存在,如今再進一步有什麼實力誰都想知道。

  不過沒問。

  「你已闖過三氏,獲得繼任宗主的資格,恭喜。」文思淵不無羨慕的說了一句。

  王芥看向前方孤島,「晚輩可否看看文昭失蹤之地?」

  文思淵點點頭,「好。」

  不管蕭氏還是雲氏,王芥都沒進去,闖過了就走。而文氏卻進去了。不光因為文昭,也在向外界表明態度。他對文氏不同。

  當人走到一定高度,有時候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會影響很多很多人。

  普通人不是世界的中心,但到了王芥這個層次,就是中心。

  孤島上,文家不少人好奇看看王芥。

  文思淵驅散眾人,「別介意,他們也是想看看你。」

  王芥笑道:「一個鼻子,兩個耳朵,沒什麼可看的。」

  文思淵帶王芥來到一處偏遠院子,「我文家只要上族譜的,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住處。但年輕一輩都住在外面,很少回來。文昭那次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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