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御酒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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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去多久。

  王芥陡然睜眼,眼前,門還在,黃色液體依舊流淌,只是那個他不見了,而自己的手,放在把手上。

  把手不斷轉動。

  王芥當即停止大域經,然後身體以古怪的姿勢緩緩倒懸,腳在上,頭在下,盤膝而過。與周邊其他人完全相反。

  然後再施展大域經。

  黃色液體一直都在腳下流淌,如今王芥倒掛,那液體竟然漂浮在上。

  他看到了。

  原來如此,假的,都是假的,他們一直存在於山壁之上,存在於假象內,所以怎麼也走不出去。想要走出去,起碼要來真的世界內。

  隨著黃色液體出現,虛空假象陷落。

  周邊一切坍塌。

  山壁,誦經人,聲音都在消失。

  與此同時,醉夢山莊酒窖出現了變化。原本平靜的虛空震動,仿佛內部存在顛倒空間在掙扎而出。

  石酒鬼急忙出手壓制。

  石雲,石左等人都來,協助壓制。

  「婆婆,怎麼回事?」

  石酒鬼臉色低沉,沒回答,嘴裡永遠是三個字-都是命。

  「哈哈哈哈,守護,是守護,哈哈哈哈。」突然的,瘋癲聲音傳來,讓石酒鬼臉色大變。

  她抬頭盯著遠方。

  一道身影邁著奇怪的步伐接近,每一步落下都在原地留下影子,如同時間被拖出了痕跡。

  石雲震驚,「誰?」她當即出手阻攔。

  可老瘋子直接掠過她朝異變的虛空接近。

  石酒鬼怒極:「又是你。」她右手一揮,虛空下,星空驟變,頭頂出現一個巨大的女子影像,雙手握住酒葫蘆遮天蔽日,葫蘆內宛如有無數聲音嬉笑怒罵,酒香剎那間瀰漫四周。

  那是--世界。

  後傾歌呆滯,身體動彈不得,頭頂的世界讓她想到了劍池那位世界境老祖。她怎麼都沒想過這位婆婆竟然也是世界境強者。而且這威勢怎麼看都不尋常。

  可即便如此。

  這方世界依舊沒能攔住老瘋子。

  老瘋子癲笑中沒入酒葫蘆,然後自葫蘆另一邊走出,挖了挖鼻孔,一下子沒入虛空。

  石酒鬼盯著卻無可奈何。

  虛空之內,山壁下,坍塌的假象隨著黃色液體流淌,不斷崩潰。

  王芥一把抓住方有才,用力一躍,走出假象。睜眼,山主那張老臉幾乎貼在他臉上,滿口大黃牙張開,眼看就要咬下,王芥大驚,一拳轟出,伴隨巨響,自己被無形的力量震飛。

  好在依舊死死抓住方有才,身體被這股力量震飛到了山壁另一邊。

  原地,山主轉頭,麻木的視線盯著王芥,眼底蘊藏著極致的瘋狂與嗜血。

  他,剛剛要咬死王芥。

  王芥後怕,若非自己及時打破虛假走出,就真被咬死了,就差一點點。

  深不可測,這老傢伙實力深不可測,明明體內辰力都耗光,光是肉體就將自己反震到這麼遠。

  逃,立刻逃。

  他抓著方有才,拖住大鵝就跑。

  大鵝腦袋拖在地上摩擦,都快起火星了。

  那老者站在原地沒追,就這麼看著他們遠去:「兒啊,你安心的去吧,爹會殺了神庭諸敵為你報仇,兒啊,兒啊…」

  繞過山壁,王芥回頭,目光一松,整個人都要癱軟。

  終於逃出來了。

  旁邊,方有才清醒,「咦?王大哥,我們出來了?」

  王芥看向他,盯了又盯那雕像。

  方有才塞儲物戒,小心賠笑著看向王芥:「那個,咱是怎麼出來的?」

  「那雕像是什麼?」

  「就一雕像,孩童時期的玩具,我想用它保持本心。回憶青春的美好時光。」

  王芥都想拍死他,但現在實在沒力氣。

  方有才拎起大鵝晃了晃,很不爽:「我們受罪,這傢伙倒好,一路睡過來。真想弄口鐵鍋把它燉了。」

  王芥再次回頭看了看,真沒追過來。

  算是闖過去了。

  他看向前方,連綿的群山霧氣不散,這裡沒有四時變化,應該是常年如此。

  休息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朝前走。

  方有才咽了咽口水,「王大哥,那山主沒追來,要不我們就在這等大鵝甦醒?」剛剛的經歷讓他更不想動了。

  王芥目光一冷,腳步不停,繼續走。

  受那麼大罪豈能就這麼算了,這不是他王芥的性格。起碼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方有才還在勸。

  可王芥已經快走遠。他沒辦法只能跟上。

  大鵝美滋滋嘎嘎兩聲,不知道做什麼夢。氣的方有才把它腦袋甩地上,拖著吧。

  一路走過群山。

  途中的詭異與之前一樣,但他們已經習慣了。只要不接近那些跟醉鬼一樣的人就行。

  終於,在一段時間後,他們走出了群山,茫茫霧氣籠罩平原。

  王芥毫不猶豫下山。

  方有才會看,趕緊跟著。

  霧氣遮蔽,他們朝前走,不久後,遠方,龐大的輪廓浮現。

  在王芥與方有才視線內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懸浮於半空的環形地域,琉璃晶環串聯萬千瓊樓玉閣,靈植纏繞廊橋如翡翠脈絡。無數酒葫蘆穿梭於星斗之間,其下霧濤翻湧托起蔚藍階梯。

  階梯自下而上,相連大地與樓閣。

  樓閣外,「御酒監」三個大字--很醜,但卻攝人心魄。

  看到的第一眼,心神都被衝擊,來自遠古的氣韻。

  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感覺。

  王芥站在原地盯著那三個字足足一炷香才甦醒。

  方有才更是被王芥喚醒。

  「御酒監?這什麼地方?造酒的?」方有才迷茫。

  王芥沉默著繼續向前走,本能告訴他來到不得了的地方了。

  御酒監很大,是一個龐然大物,所以從遠方能看到。霧氣都遮不住。

  又走了一段距離後,他們清晰看到了御酒監下的廣場,看清了通天階梯,也看到了廣場上無數修煉者整齊跪在地上,沒有絲毫聲音。

  看著這一幕。

  王芥與方有才臉色變了,又來?

  山壁下的一幕都讓他們有心理陰影了。這裡跪著的人更多。粗略一看能有千萬之眾。哪來那麼多人跪在這?而且服飾統一。

  「都是不望山弟子。」王芥沉聲道。

  方有才膽顫心驚,然後,跪了。

  王芥看向他:「你幹什麼?」

  方有才:「合群。」

  王芥…

  繼續往前走。

  方有才急忙站起來跟上,現在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跟王芥分開。

  之前山壁的經歷讓他知道眼前這個王大哥有非凡之能。他的雕像都只能保證不被影響,這王大哥居然生生走出去了,不可思議。一定要跟緊了。

  越過一個個人,終於看清了整個階梯。

  階梯很高,御酒監三個字很大。而此刻吸引他們的是御酒監階梯旁兩座高牆,一座高牆布滿污穢血漬,且破裂不堪,上面還掛著一些屍體;另一面高牆看著像是被刮掉了一層,上面只有十個大字。

  豺狼之性,無復人形--斬塵。

  王芥看著這十個字。

  斬塵?是人名嗎?

  方有才驚訝:「斬塵?他來過這?」

  王芥看向他:「你知道此人?」

  方有才點點頭,面色肅穆:「斬塵,很久之前站在時代巔峰的存在。在近古歷史中,我們可以用他來代表一個時代。」

  「這個人有著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天賦奇才,可以說無論歷史字數多少,都必須為他留一行。」

  「這是個研究歷史避不開的人。」

  王芥好奇:「具體呢?」

  方有才攤開手:「我只研究不望山,其它的還沒來得及研究。」

  王芥再次看向牆壁。

  豺狼之性,無復人形。

  這八個字是斬塵寫的,說的是誰?他又看向跪地的不望山弟子。

  「斬塵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沒有任何結果。」

  王芥走向階梯。

  方有才再次跟上,「王大哥,你要去那御酒監?」

  「來了總不能幹看。」

  「我覺得這地方邪門。你看那些不望山弟子,年齡有大有小,尤其你看最前排居然坐了一個山主。」

  王芥回頭看向第一排不望山弟子,他還沒注意,不錯,居中的竟然是山主。穿的與那老者衣服一樣,但卻是個年輕人。

  山主旁邊的必然也非等閒之輩。

  這樣的高手都跪在這。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上方那三個大字,咬牙,上。

  不管怎麼樣都要看清楚,否則白來一趟了。

  方有才見王芥還要上去,只能苦著臉默默取出雕像頂腦袋上,跟在後面。

  王芥忽然停下,回頭盯著方有才。

  方有才被他盯的發毛,小心問:「王大哥,怎麼了?」

  「你這雕像?」

  「玩具。」

  「借我玩玩?」

  「現在?」

  「有問題?」

  「那個,玩具寄託小弟青春,那什麼,你拿去沒用啊。」

  「我覺得頂腦袋上還不錯。」

  方有才舔了舔嘴唇,「這,不好吧。」

  王芥盯著他:「這雕像到底是什麼?」

  方有才咽口水:「小時候一個老乞丐路過村頭,我大爺買給我的。」

  「給我頂一會。」

  「不,王大哥,這,我,那個。」方有才急了,不知道怎麼回絕。

  王芥笑道:「不給也行,你先走。」

  方有才傻眼,「我?」

  王芥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有才看了看上方深不可測的階梯,又看了看王芥,然後一屁股坐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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