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四辰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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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芥遙望遠方,看著聽殘帶領眾人落入建木之上。

  走?

  怎麼走?

  聽殘對他的利用,東方一族滅亡,陸不棄的死,他遭遇的一切讓他無法走。

  聽瀾看向白清越:「母親,對不起。跟我們走吧。」

  白清越悲哀看著他們。

  是她顧念親情,不惜違反族規幫聽殘治療,若非如此不會這樣。大錯已成,百草谷成為四斗聯橋罪人。

  聽禾不舍,「奶奶。」說著,還看了眼遠處的王芥。

  聽晨也一樣,看了看白清越,又看向王芥,目光複雜。

  原本怪王芥背叛生者界加入屍宗,沒想到轉眼變成這樣。她們才是罪人。今後永遠都無法再見了吧。

  聽殘嘆息,目光自王芥落向黑帝,「你不走?」

  韋老太等人也看向黑帝。

  黑帝搖頭:「我毀了黑帝城只為避開黑冰時代,又豈會跟你去那星穹視界。在這宇宙一角安穩度日就不錯。」說到這裡,看向眾人:「他們也不敢為難我。因為我真有能力引來黑冰時代。」

  聽殘沒有多說。

  頭頂,一道光柱穿透橋柱落下,無盡辰力順著光柱沖天而起,四大橋柱所有星辰搖曳,花朵肉眼可見黯淡,蒼白。無數修煉者感覺辰力不受控制的溢散。

  四斗聯橋的力量在被抽取。

  韋老太想阻止,可這股力量掃過剎那她就知道做不到。

  聽殘眾人沐浴在光柱下,緩緩騰空。

  最後看一眼四大橋柱。

  消失。

  人離去。

  那道抽取辰力的光柱還在。

  看得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抽取四大橋柱辰力。

  在場眾人氣氛壓抑。

  啟元上前試探看能否阻止,可力量穿透光柱而過,無法影響。

  「沒用的。星穹視界的力量不是你們可以干擾。」黑帝道。

  韋老太看向他:「沒想到你會留下。」

  黑帝無奈:「我也沒想到他們會走。」

  「你跟聽殘合作就因為星穹視界?既然不願牽扯星穹視界又為什麼合作?」歸泠好奇問。

  黑帝看了眼眾人:「當你們見識過永遠無法觸碰的神,就知道所謂合作,更多是無奈。當然,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還有。」他很認真看著眾人:「最有必要強調的一點就是,我不知道聽殘的目的是接引四辰天經。他與我合作只說讓星穹世界統治四斗聯橋。僅此而已。」

  誰信?

  沒人會信。

  碑老都知道的事,黑帝接觸過黑冰時代,了解星穹視界,會不知道?

  但他這番話給了眾人不找他麻煩的台階。

  沒人真想找他麻煩,他,確實能引來黑冰時代。

  至於黑冰時代會不會顧及星穹視界,誰知道呢?沒人敢冒險。而且黑帝本身還是大界強者,既願意留下,四大橋柱也算多一份力量。

  黑帝走了,臨走前讓碑老找他敘敘舊。他是真好奇碑老的身份。

  韋老太站在光柱下,抬手感受。

  「從此以後,四斗聯橋沒有未來。這裡已不適合生長。」

  力量成為養料,供養星穹視界。

  想想就憋屈。

  好在外在威脅沒了。

  只要封閉死界缺口。四斗聯橋就會徹底平靜下來。

  數日時間,眾人都在研究這光柱,即便韋老太確定無法阻止也一樣在嘗試。

  白清越她們都顧不上療傷,與眾人一同研究。

  可惜,無效。力量層次差太多。

  如今能做的只有接受這個結果。就算繼續研究,也是以後的事。

  不少人看向王芥。

  如今四大橋柱被抽取力量已成定局,韋老太都沒辦法,就只能如此。

  外部威脅沒了。

  自然要回歸內部威脅。

  比如屍宗,骸族等等。

  王芥的身份太扎眼,屍宗弟子就罷了,居然還是屍宗外宗主。簡直不可思議。

  此刻,王芥心情低沉。

  近日發生的跟做夢一樣。

  「走吧,陪老頭子我去找老黑聊聊。」碑老開口。

  王芥迎上眾人目光。

  青闌不得已開口,「王議員,你屍宗的身份怎麼說?」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說話。但總不能任由此事過去,得有個交代。四斗聯橋變故都源自此事。

  碑老反問:「屍宗身份?有什麼問題?」

  一句話,讓青闌無法再說話。

  一個個都沉默。

  堂堂屍宗外宗主在這,可這些人都不知道怎麼辦。

  啟元無力。

  算帳嗎?

  那也得有能力。

  他可是親眼看到王芥力拼大界強者黑帝的。那份實力當今宇宙只有他看到了。

  短短几個月,王芥蛻變成這樣已經超出認知。就算要用屍宗身份找他麻煩,也只能是玄湮甚至韋老太。

  他身為議長也沒有任何辦法。

  關鍵碑老在這。這位老人什麼實力也無人知曉。最差都得是大界。等於說王芥這一方就存在兩個大界強者。這怎麼弄?

  青闌看向玄湮。按理,王芥與星宮的關係,玄湮應該第一時間發難。

  星宮對星穹視界出手也是以這個原因。

  但玄湮也沒表態。

  青闌自己也不想再說話了。

  「王芥。」最後還是韋老太開口。

  王芥看向她。

  「生者界,死界,你選哪一邊?」韋老太問。

  眾人盯著他。

  王芥反問:「選擇一邊,前輩希望我如何對另一邊?」

  韋老太道:「若選生者界,從此以後不再與屍宗有牽連,念在你過往為四大橋柱立下的功勞,可以既往不咎;若選擇死界。」她頓了一下,看著王芥:「念在你過往功勞,允你離開,但再見面就是敵人。」

  無人反駁。

  這是最好的結果。

  王芥畢竟立下太多功勞。就算被揭穿身份,黑帝在議會發難,啟元等人都沒有落井下石。

  他為四斗聯橋做的真的很多。

  碑老也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在四斗聯橋,生者界與死界的對立有多嚴重。

  那段空白歷史別人不知道,他卻知道一些。

  王芥沉吟片刻,道:「晚輩會讓屍宗的人不再入生者界。」

  韋老太深深看了眼王芥,不再多說。

  其他人也很識趣的沒插言。

  一個個離去。

  碑老也要去找黑帝,臨走前單獨與王芥對話。

  「前輩,你瞞的我好苦。」王芥抱怨。

  碑老無奈:「活得久也是一種煩惱。見到了太多無可奈何之事,老朽只想當個凡人。若非此次事態太過嚴重,也不會站出來。」

  看了眼王芥。

  「心裡很難受?」

  王芥苦澀:「一直以來聽殘都在幫我,我屬於星穹視界。但今日才發現居然一直在被利用,利用到最後都沒發現。」

  碑老失笑:「這不很正常嘛。你再聰明也抵不過別人萬般謀算。小傢伙,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即便有一日你無敵宇宙,也也太多無法改變的事。」

  「昔日輝煌如神庭,不也一樣煙消雲散。」

  王芥好奇,「聽殘說敬佩神庭,瞧不上星位,前輩可知什麼意思?」

  碑老目光黯淡,「這點上他說得對。星位,雖代表了超越大界的力量,卻也代表被賜予,卑躬屈膝。」

  王芥沒聽明白。

  碑老嘆口氣,「你的力量可以存在一個地方等候別人開啟直接繼承嗎?」

  「當然不能。」

  「星位就可以。你說因為什麼?」

  「因為力量本不屬於任何人?」

  「不錯。誰聽話,就賜給誰。這就是星位。某些人利用星位時代推翻了神庭時代,自以為站在絕巔,可惜不過是一條狗而已。狗就算再聽話也不可能當家做主。明明有機會當人的。」越說,他聲音越低沉,「過往的事其實老朽也不清楚,都是歷史的零星片段。不提也罷。」

  「老朽要去找老黑聊聊了。開門見山,倒要看看究竟是老黑哥,還是老黑弟,哈哈。你呢?跟我一起去?」

  王芥道:「晚輩等會再去。前輩幫我帶一句話。就說之前的帳,總有一天會跟他清算。」

  碑老笑了笑,離去。

  另一邊,玄湮苦澀的望著四辰天經力量通道,「妄我自負手段,卻終究敗給了他。現在回想起來,當初他利用各方逼迫我星宮,其實就是在逼我打開死界缺口,這死界缺口便是他用來遏制星位強者的。」

  韋老太看向他:「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自己能成就星位吧。」

  玄湮點點頭:「是啊。從未想過。我也想多了。」

  「王芥。我記得你說過。若一個人用盡一生信念去完成某件事,那這件事對於那個人而言就是對。」

  「現在你覺得聽殘是對還是錯?」

  王芥平靜望著遠處玄湮的背影。

  玄湮回頭,看向他:「人,不能單純以好壞判斷;事也一樣。恩恩怨怨,生生死死,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對。然而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對的事。」

  眾人陸續離去。

  啟元召開議會,要商議如何安撫各方。

  韋老太去星隕陵了,查看劍裝聯橋入口是否真被封閉。

  玄湮也去了尚未被封閉的死界缺口盯著。

  王芥來到白清越面前,不知道怎麼說。

  整件事,自己只是被利用,而百草谷是實實在在成了罪人。尤其白清越。她餘下的人生不知道該如何。

  她的親人都走了。

  「前輩?」

  白清越孤身站在建木下。

  天空下起了雨。

  「人怎麼能這麼狠心?」白清越聲音嘶啞,聽不出半分情感。

  王芥語氣低沉:「聽山前輩的心就沒那麼狠。聽晨與聽禾也不知道此事。」

  白清越苦笑,「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將常伴建木。」

  王芥行禮,離去。緊接著又來到了東方一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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