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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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縛蒼看向觀唐。

  觀唐畏畏縮縮:「我就是個跟班的。」

  縛蒼收回視線,伸手,抓住右邊那間古屋的門把手,「罷了,既決定來,就闖闖吧。看這枉村能不能留下我縛蒼的命。」說完,一步踏入,關門。

  王芥看向觀唐:「終末是什麼?」

  觀唐搖頭:「我記得好像是一個橋柱,但具體也不清楚。」

  王芥不再多問,伸手抓住門把手。那縛蒼敢冒險,他明知裡面存在自己需要的,為何不敢。

  觀唐急了:「哥,要不你自己去呢?」

  擰開門,一步踏入,觀唐,被死死拽著。

  前方依舊是血月孤懸,光如凝血潑灑而下,將層疊山巒與繚繞的亘古雲霧染上詭譎的暗紅。

  一座石橋橫跨暗河,橋下黑水無波,靜默如面。整個畫面看上去萬物死寂,沒有半點生機。就連河面都倒影不出任何東西。

  仿佛那輪血月不存在。

  與描述的一樣。

  這裡正是棋生先祖確認擁有星位傳承的地方。

  王芥走向石橋。

  橋下,河面上,一具具黑袍魄靈浮起,讓兩人停住。他們看著河面,眼睜睜看著那些魄靈再度沉入。同時,腳下的石橋內部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似乎有人在敲擊石橋。

  王芥不再理會,只要這些東西沒幹擾他就行。

  沒走兩步,再次停下,緩緩轉頭。

  視線盡頭,一道紅衣身影靜靜站著,似在遙望。

  觀唐瞳孔陡縮,哆哆嗦嗦開口:「哥,哥,新,是新娘。」

  王芥盯著遠處牌樓下站著的新娘,新娘後面是一副大紅棺材,上面還貼了個喜字。這一幕如同寒潮侵襲,讓人頭皮發麻。

  「別管她。」王芥繼續向前走。

  一步之後,遠方,新娘近了。明明沒動,但絕對近了。

  王芥眼睛眯起,再次走了一步。

  新娘,包括整個牌坊,棺材都近了。那一幕如同自虛幻被拉入了現實。隨著自己動而動。

  他退後了一步。

  新娘,還是近了。

  似乎不管他怎麼動,那新娘都會更進一步。

  王芥看向石橋,也不知當初棋生的先祖怎麼破局的。居然硬生生走到石橋中央。

  這裡距離石橋中央的距離絕對比新娘來到自己面前的距離遙遠。

  也就是說沒等自己嘗試找到星位傳承,那新娘已經能把自己拖入棺材裡了。

  而往後,退出去嗎?這怎麼行?

  「出來。」王芥低喝。

  那個他出來了。

  王芥盯著他:「趕她走。」

  觀唐又看到王芥對著空氣說話,悲哀啊,自己遇到的都這麼詭異,一點都不光明正大。

  他不想遇到這些玩意。

  只想安安靜靜找個地方修煉有那麼難嗎?

  那個他朝新娘走去。

  來到新娘面前,推。

  新娘踉蹌退後一步,紅色蓋頭下表情怎麼樣看不到,那雙手卻握緊了拳頭,很是不滿的樣子。

  那個他又推了。

  這次更用力。

  新娘撞了棺材,倔強上前,不退,明顯一個轉頭的動作盯著這邊。

  王芥眼睛眯起,看著那個他不斷推搡新娘,可那新娘無比倔強,就是不退,有種,怎麼說呢?有種為愛而堅持的意思。

  他回憶了一下那些瘋子的話,一手拍在觀唐肩膀上,嚇他一跳。

  「哥,這時候就別嚇人了唄。」觀唐抱怨。

  王芥很認真看著他:「這新娘不好對付,你得出馬了。」

  觀唐張大嘴,「啥?我?」

  王芥拍了拍他,「放心,不是要你娶她。你連蕭宣都不願意娶,更不用說她了。」

  是這麼比較的嗎?觀唐看著王芥,恨不得拍死他。

  那蕭宣起碼是活人。

  回想起來,他真該娶蕭宣的。越想越覺得那女人可愛。

  「哥,你別害我了。我能做什麼?」

  「記得那些瘋子的話嗎?現在這新娘之所以不走,因為她覺得你值得冒險,如果讓她覺得你不值得託付終身,肯定退。」

  「那你怎麼不去?」

  「我沒你帥。」

  「哥,別開玩笑了。」

  「沒開玩笑。你就說想不想走吧。我保證,出了這間古屋立刻離開枉村。就算再來也不帶你。」

  觀唐咽了咽口水,面色煞白,「那,那你要我怎麼做?」

  王芥意味深長看著他:「自己想。」

  那個他還在推搡新娘,新娘明顯惱怒,可就是不肯退。

  觀唐朝她走去。

  新娘直勾勾看著,讓觀唐心裡發毛。忍不住回頭看向王芥。王芥揮了揮手。

  觀唐想哭。

  他儘可能鼓足勇氣朝新娘走去。

  那個他還在推新娘,新娘歪歪扭扭走向觀唐。

  這一幕無比怪異,就跟有情人被拆散了一樣。直至觀唐走到距離新娘不算太遠的方位,然後,轉身,對著新娘…放了個屁。一個很響的屁。

  褲子明顯震動了一下。

  新娘停下了。動作呆滯。

  王芥??

  那個他在後面狠狠推了一把新娘。

  新娘倒地,垂頭,爬起來,這次沒朝觀唐走去,而是佝僂著腰,心灰意冷的爬入棺材,消失。

  整個牌坊如潮水般褪去。

  王芥鬆口氣,果然那些瘋子的辦法有用。一邊讓新娘嫌棄,一邊讓那個他威脅。當新娘覺得觀唐不值得冒那麼大險的時候自然會退。

  至於他自己。

  那個他就是他體內走出的,新娘怎麼可能找他?

  觀唐徹底無力。

  那個他返回體內。

  王芥扶起觀唐,拍了拍他後背,「辛苦了。你放心,這次你立頭功。」

  觀唐抬頭,目光哀求:「哥,你要幫我保密。這是我一輩子的秘密。」

  王芥認真點頭:「放心。」

  接下來就該嘗試獲取傳承了。

  王芥來到石橋中央,抬頭,遙望血月。

  傳承,就在血月之上。

  觀唐在不遠外靜靜看著。

  王芥抬手,掌中是一塊斑駁鏽跡的鐵片。當鐵片暴露於猩紅色光芒下的一刻。血月震動,一抹猩色光柱朝王芥而去,將他籠罩,隨後,王芥被拖向血月。

  掌中鐵片融化。

  王芥知道棋生不敢騙他,但這一刻才真正相信。

  百家星位三十六,上星位不過八。這裡的渡冥傳承就是上星位之一。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儘管不少人對星位評價不高,但不妨礙王芥可以修煉星位的力量。

  聽殘那麼瞧不上百家星位,也修煉過星位力量。

  力量不分好壞。

  漆黑的血月下,俯瞰大地,河面飄了一層黑袍魄靈,浮上浮下的。

  王芥距離血月越來越近。

  陡然的,體內太域經自動運轉。

  王芥大驚,他沒有運轉太域經,為何會如此?

  敲門聲傳來,腳下黃色液體流淌,紅花遍地,石橋跨河。王芥看著看紅花,與古屋內那些魄靈栽種的花形狀一模一樣。石橋不就與下面那座石橋很像嗎?

  王芥心沉到谷底。

  出事了。

  別人能順利獲得傳承,但他修太域經,異像與這枉村不少地方重合,產生無法理解的變故。

  他當即要落下。

  血月內,一抹光芒閃爍,陡然朝王芥降落。

  王芥在一瞬間整個人僵直,他,被難以形容的恐怖殺機縈繞,令身體本能無法動彈。

  天地在這一刻驟然停頓。

  時間都減緩。

  他能看到血月之上墜落的一縷暗芒,看的很清楚,清楚到暗芒形狀,乃至上面的圖樣都清晰無比,且於瞬間印刻在腦中。

  永遠忘不掉。

  暗芒的墜落無限接近自身,朝著額頭刺來。

  關鍵時刻,血月光芒一閃,王芥能動了,他的身體被血月的力量推動,極其艱難的抬起雙臂,以護腕抵擋。

  乓

  一聲輕響。

  暗芒順著護腕中間擦過,被改變方向,伴隨著一抹火星刺入他胸口,於後背洞穿,血灑高空。

  遠處,觀唐呆滯看著王芥身體墜落,怎麼會這樣?

  發生了什麼?

  王芥身體狠狠掉落,砸下。

  同一時間,暗芒迴旋,血月光芒鼎盛,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令原本猩紅的月色驟然變白。

  整個枉村的血月都變成了白色月華。

  無數年來,枉村第一次照耀到白色月光。

  諸多黑袍魄靈臉上笑容收斂,眼露瘋狂,猙獰的看向四周,「殺,殺,殺。」

  「先滅黃泉,後誅神庭。」

  「殺殺殺…」

  無數聲音匯聚成河,在枉村響徹。

  枉村一間古屋外,神歌與神骨正商議著什麼,前後出現了黑袍魄靈朝著他們瘋狂殺去。

  神骨大驚,「怎麼回事?」他拉著神歌就逃。

  枉村從未有過的變故發生。

  藤影也被追殺了,後面,一個帽子旋轉,「挑啊,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帽子?綠色好不好?」

  前方,藤影咬牙,心裡直發顫。

  這玩意怎麼會盯上他?

  不會是那女人在整他吧。但頭頂白色月華變了。枉村變了嗎?

  貴公子幽臨原本的雍容之氣被眼前一副血色棺材衝擊的蕩然無存。他呆呆看著面前新娘,「那,那個,我不是人。」

  新娘唱歌了,這是在求偶。

  歌聲動聽。

  幽臨臉色鐵青,見鬼。他不是第一次來,長輩明明說不會遇到這些玩意的。趕緊跑。

  縛蒼也在跑。

  他在跟誰玩捉迷藏,聽到的儘是孩童笑聲。即便他自認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慌了。

  整個枉村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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