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七十四章 錯天劫
迎著王芥滿是期盼的目光，三股力量僅僅多支撐了一瞬，便徹底消散。雖說不像本體力量那般瞬間泯滅，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通天之門，依舊毫無動靜。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方才發力過猛導致鎖力逆流，震傷了體內經脈。他咬著牙，擦去嘴角血跡，準備再來一次。
他還剩最後一次機會。
這一次，絕對不能浪費。
他身形枯槁，直面前方，兩大分身同時動身，朝著他本體攻殺而來。
四周的觀星宗修士滿臉茫然，完全看不懂王芥的舉動。難道是他的分身叛變了？
天殊當即就要出手阻攔。
天衍抬手攔住了他：「別動。是他自願的。」
「他到底想做什麼？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自相爭鬥?」
後箴緩緩開口，嗓音滄桑厚重：「他窺見了我們看不到的玄機，心中自有計較。鎖力突破的難度，遠超所有人的預估。他已經走到絕境，再無退路。我們，靜靜看著就好。」
兩大分身持續圍攻，沒過多久，就讓王芥本體積攢的物極必反力量抵達臨界點。
緊接著，本體聯手氣分身，一同攻向辰力分身；隨後又切換攻勢，本體配合辰力分身，圍攻氣分身。
三具身軀的力量積蓄，盡數抵達物極必反的極限狀態。
王芥本體緩緩取出借條，落筆書寫——清風不歸客！
宇宙蒼茫，涅槃樹法！
源源不斷的力量自體內奔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他抬手一落，施展出流螢叩碑的碑成之法。高空之上，憶念長河被強行牽引而下，一尊滄桑古樸的墓碑憑空顯現。
王芥本體開始壓制體內的大寂光球，巨人世界之力順勢鋪開，一同協助壓制。
兩道分身同時全力釋放修為力量。
三股力量盡數爆發，威勢直衝雲霄，遠超方才的強度，毫無保留地肆意宣洩。
觀星宗四大橋柱盡數震顫，微微晃動。
此刻王芥迸發的戰力，強橫到了極致。那尊巨大墓碑，緩緩朝著通天之門撞擊而去。
王芥在心中默默掐算時間。腳下，太域經的黃色流質緩緩流淌，盡數朝著通天之門匯聚。此刻的他，動用了自身所有可用的力量，不論屬性、不論威力。甚至連千羽封寂的秘術都已催動，周身片片羽毛緩緩飄落。
「出來。」
另一個自我的身影茫然浮現。
「隨我一同衝擊天門。」
那道身影滿臉錯愕，轉頭望向通天之門，隨即像是撞見了詭異怪事一般，飛快縮回王芥體內，任憑王芥如何呼喚，都再也不肯現身。
廢物。
王芥緊盯墓碑，算準時機，驟然出手。
三道身軀同時朝前衝出，這一次不只是單純釋放力量，整具身軀都悍然衝撞上去，積攢到極致的物極必反之力同步引爆，他已然傾盡所有底牌。三道人影裹挾三股極致力量，抱著必死的信念沖向通天之門，與碑成之法凝聚的墓碑精準碰撞。剎那之間，王芥視野中的天地盡數崩塌。力量碰撞產生的狂暴炸裂，強橫到連他自身都難以承受。
但周遭的觀星宗修士全然看不清內里景象，只能看到虛空之中力量不斷消散，就連王芥的身形也在一點點變淡、消失。
即便是登臨登橋境的後箴，此刻也只能怔怔看著王芥的身影逐漸湮滅。
只因通天之門，開了。
王芥以身撞擊通天之門，讓這扇看似萬古不破的大門，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就這一絲縫隙，足以讓王芥的身軀緩緩探入其中。
天門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流自縫隙中噴涌而出，首當其衝的便是王芥。他的三具身軀被這股狂暴氣流狠狠掀飛，當場昏厥過去。
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耳畔傳來冰冷的三個字。資質——丙。
叩門，成功！
周身所有力量，都在這股氣流的沖刷下消散殆盡。王芥如同飄零的落葉，遠遠飛落，最終被後箴一行人穩穩接住。
接下來的數日時間裡。
後箴等人一直輪番查看王芥的狀態，卻發現他身上沒有半點傷勢。不僅毫髮無損，體魄反而愈發強悍，還在持續不斷變強，仿佛有一股無形力量在暗中滋養他，助他蛻變成長。
這股力量十分玄妙，和王芥此前鎖力突破大界時的異象極為相似，是觀星宗眾人無法窺探、無法參悟的存在。
眾人肉眼能看見王芥的身形，卻感覺他被一層無形的光繭層層包裹。此番昏迷，更像是在蟄伏蓄力，等待破繭重生的時刻。
與此同時，整個歲道流言四起，輿論徹底沸騰。各處都在流傳，黑冰時代早已暗中布局四斗聯橋，刻意挑動外界修士與王芥等三大天宗相互制衡、博弈。黑冰時代將整個修煉界當作棋子，只為藉助各方紛爭，掩蓋自身掌控的隱秘秘密。「若不是黑冰時代手握神庭百家的核心傳承，怎麼會故意暴露四斗聯橋是神庭百家遺址的秘密，白白便宜旁人？他們必然是掌握了最關鍵的傳承，才刻意放出消息。」
「三大天宗被他們算計利用，我們這些散修、小勢力也盡數淪為棋子。當初所有人都以為四斗聯橋的傳承散落無主，無人能得。誰能想到，黑冰時代從一開始就掌控一切，早早探明了四斗聯橋的位置，一直在暗中搜尋謀劃。當初的蝕天骨蝗，也是他們刻意引過去的。」
「不對吧？劍裝聯橋不是一直緊盯四斗聯橋的動靜嗎?」
「劍裝聯橋擺在明處，黑冰時代藏在暗處，自然防不勝防。」
「如今三大天宗接連對黑冰時代宣戰，難道還看不出端倪？黑冰時代就是四斗聯橋大戰的幕後黑手，這一點王芥一行人早在四斗聯橋時就已經證實。為了掩蓋真相，黑冰時代不惜犧牲逆道五衰強者離九尋。可機關算盡，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天理昭彰，黑冰時代的滔天惡行，終究無處遁形。」
這些流言以極快的速度席捲整個歲道，甚至蔓延到了生死兩界，連死界之人都聽聞了這場風波。觀星宗內，天衍眾人面色凝重，沉聲說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讓流言傳遍整個修煉界，唯有無知坊有這般能力。除了無知坊，即便是我們天宗、乾元俱樂部等頂尖勢力，也做不到這一步。」
天殊隨即開口：「如今早已不只是流言風波那麼簡單，整個修煉界都已然信以為真。證據就是我們幾大勢力對黑冰時代的宣戰。明明我們宣戰的初衷，是為王芥討公道，但外界之人根本不會相信。」
「世人誰會相信，堂堂頂尖天宗，會為了一名弟子公然對另一個天宗開戰？我觀星宗尚且勉強說得通，可劍裝聯橋是最先宣戰的一方。外界早已定論，是黑冰時代暗中謀奪了劍裝聯橋緊盯的神庭百家核心傳承，才逼得劍裝聯橋暴怒宣戰。」
「以往的無知坊，從不摻和這類紛爭。」
「此前靜無思被稱作千古一人、天命不二的傳言，便是無知坊刻意散播的。他們一直在為靜無思造勢鋪路。」
「這麼看來，靜無思接下來必然會有所動作，他的目標，正是黑冰時代。」
整個修煉界喧囂四起、議論紛紛。
流言傳播速度極快，各方勢力也盡數採信。可唯獨靜無思遲遲沒有動靜，這讓觀星宗眾人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判斷出了差錯。
不止觀星宗，其餘各大宗門勢力皆是如此。但凡了解歲道局勢的人，都能看出無知坊近期唯一的反常舉動，就是為靜無思造勢。可靜無思始終按兵不動，實在詭異。
這般詭異的沉寂，一直持續了半個月。
這天，後箴查看完王芥的狀況，正要轉身離去，身軀猛然一震，驟然抬頭，滿臉駭然地望向浩瀚星穹。他看見了第二片天穹，一片猩紅血色的天幕自星穹垂落，覆蓋整片天地，凌駕於萬物天穹之上。
「錯~天~劫！」
短短數日之間，各大天宗弟子盡數召回宗門，觀星宗緊閉山門、封山不出。終末、劍裝聯橋、黑冰時代幾大頂尖勢力，盡數效仿，閉門固守。外界修士敏銳察覺到局勢異常。
「錯天劫」三個字悄然傳開，瞬間震撼了整個修煉界。
自神庭百家時代落幕之後，下界的修煉上限便持續降低，各路傳承不斷衰敗削弱，歷代史書皆有記載。但究竟是如何壓低修煉極限、削弱傳承根基，卻是無人敢深究、無人敢提及。
這是修煉界的頂級禁忌。
而這個禁忌的名字，便是——錯天劫。
「每逢錯天劫現世，下界的修煉極限便會再度跌落。」後箴對著天衍、丹玄子等人緩緩解釋，「這三個字從未被載入典籍，沒有任何文字記載，只在各大宗門的核心傳承人之間口口相傳。」
「我觀星宗歷來避諱神庭百家時代，不願與之牽扯太深，正是因為牽連越多，引來錯天劫的概率就越大。」
「第一次錯天劫降臨後，下界徹底斷絕了三境之上的修為境界。」
天殊滿臉震驚：「三境之上？大師兄的意思是，我們如今的修煉界，曾經存在超越立橋境的頂尖強者？」
天衍低聲呵斥：「別插話，讓大師兄說完。」
後箴緩緩頷首，繼續說道：「傳說中的神庭之主，便擁有三境之上的恐怖實力。只是年代太過久遠，真偽已然無從考證。唯一能確定的是，第一次錯天劫爆發於神庭傾覆之時，徹底抹去了下界所有三境之上的修為與強者。」
「神庭時代覆滅之後，三境之上便成了遠古傳說，百家星宮時代自此開啟。」
「第二次錯天劫，降臨於百家星宮潰散之際。這一次天劫，直接讓下界徹底失去了立橋境，自此之後，世間再無人能突破至立橋境。」
「我本以為錯天劫已然絕跡，這也是當今整個修煉界的共識。萬萬沒想到，今日它竟再度現世。從前是覆滅三境之上，再是封禁立橋境，接下來……」
「是登橋境。」
在場眾人聞言，心頭齊齊一沉。
「大師兄，你能確定你所見的，真的是錯天劫嗎?」
「或許我一人會看錯，但終末、劍裝聯橋兩大勢力絕不會看錯。而且此番異象，唯有登橋境修士能夠窺見，其餘人全然無感。」
眾人只覺渾身冰涼，寒意徹骨。
唯有登橋境可見，意味著這場錯天劫，目標直指所有登橋境修士。
連昔日強橫的三境之上、立橋境都沒能躲過錯天劫的清算，如今的登橋境自然無從倖免。這也就意味著，後箴必死無疑。
不止是他，當今修煉界所有存活的登橋境修士，都難逃此劫。
這時，覽微閣弟子匆匆來報：「稟報宗主，靜無思在歲道公然喊話，立下口號：大道崩摧，舊序皆碎！天地不仁，錯天應劫！他還揚言，要帶領修煉界所有被黑冰時代利用的勢力與修士，徹底覆滅黑冰時代，做到一宗落，萬物生。」
丹濁子勃然大怒：「此人用心險惡！他分明是想借錯天劫的大勢，向各大天宗發難！所謂天地不仁，不過是刻意將我們幾大天宗塑造成整個修煉界的公敵！從前竟沒看出，他如此卑鄙狡詐！」
天殊咬牙切齒，冷聲說道：「我去斬了他！」
丹玄子與後箴對視一眼，沉聲分析：「原本他的目標只有黑冰時代，與我們毫無干係。可如今錯天劫現世，一旦讓他成功覆滅黑冰時代，下一個被針對的，必然是我們幾大天宗。而且他成功的概率極高。他先敲定黑冰時代是竊取神庭百家傳承的幕後黑手，再借錯天劫的禁忌大勢，讓外界認定登橋境強者無法出手干預。這般布局之下，必然會引得無數修士響應，硬生生把黑冰時代推成第二個四斗聯橋。」
「只是這錯天劫，為何會這般湊巧突然現世?」
天衍眉頭緊鎖，滿心疑惑。
通天之門，依舊毫無動靜。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方才發力過猛導致鎖力逆流，震傷了體內經脈。他咬著牙，擦去嘴角血跡，準備再來一次。
他還剩最後一次機會。
這一次，絕對不能浪費。
他身形枯槁，直面前方，兩大分身同時動身，朝著他本體攻殺而來。
四周的觀星宗修士滿臉茫然，完全看不懂王芥的舉動。難道是他的分身叛變了？
天殊當即就要出手阻攔。
天衍抬手攔住了他：「別動。是他自願的。」
「他到底想做什麼？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自相爭鬥?」
後箴緩緩開口，嗓音滄桑厚重：「他窺見了我們看不到的玄機，心中自有計較。鎖力突破的難度，遠超所有人的預估。他已經走到絕境，再無退路。我們，靜靜看著就好。」
兩大分身持續圍攻，沒過多久，就讓王芥本體積攢的物極必反力量抵達臨界點。
緊接著，本體聯手氣分身，一同攻向辰力分身；隨後又切換攻勢，本體配合辰力分身，圍攻氣分身。
三具身軀的力量積蓄，盡數抵達物極必反的極限狀態。
王芥本體緩緩取出借條，落筆書寫——清風不歸客！
宇宙蒼茫，涅槃樹法！
源源不斷的力量自體內奔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他抬手一落，施展出流螢叩碑的碑成之法。高空之上，憶念長河被強行牽引而下，一尊滄桑古樸的墓碑憑空顯現。
王芥本體開始壓制體內的大寂光球，巨人世界之力順勢鋪開，一同協助壓制。
兩道分身同時全力釋放修為力量。
三股力量盡數爆發，威勢直衝雲霄，遠超方才的強度，毫無保留地肆意宣洩。
觀星宗四大橋柱盡數震顫，微微晃動。
此刻王芥迸發的戰力，強橫到了極致。那尊巨大墓碑，緩緩朝著通天之門撞擊而去。
王芥在心中默默掐算時間。腳下，太域經的黃色流質緩緩流淌，盡數朝著通天之門匯聚。此刻的他，動用了自身所有可用的力量，不論屬性、不論威力。甚至連千羽封寂的秘術都已催動，周身片片羽毛緩緩飄落。
「出來。」
另一個自我的身影茫然浮現。
「隨我一同衝擊天門。」
那道身影滿臉錯愕，轉頭望向通天之門，隨即像是撞見了詭異怪事一般，飛快縮回王芥體內，任憑王芥如何呼喚，都再也不肯現身。
廢物。
王芥緊盯墓碑，算準時機，驟然出手。
三道身軀同時朝前衝出，這一次不只是單純釋放力量，整具身軀都悍然衝撞上去，積攢到極致的物極必反之力同步引爆，他已然傾盡所有底牌。三道人影裹挾三股極致力量，抱著必死的信念沖向通天之門，與碑成之法凝聚的墓碑精準碰撞。剎那之間，王芥視野中的天地盡數崩塌。力量碰撞產生的狂暴炸裂，強橫到連他自身都難以承受。
但周遭的觀星宗修士全然看不清內里景象，只能看到虛空之中力量不斷消散，就連王芥的身形也在一點點變淡、消失。
即便是登臨登橋境的後箴，此刻也只能怔怔看著王芥的身影逐漸湮滅。
只因通天之門，開了。
王芥以身撞擊通天之門，讓這扇看似萬古不破的大門，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就這一絲縫隙，足以讓王芥的身軀緩緩探入其中。
天門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流自縫隙中噴涌而出，首當其衝的便是王芥。他的三具身軀被這股狂暴氣流狠狠掀飛，當場昏厥過去。
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耳畔傳來冰冷的三個字。資質——丙。
叩門，成功！
周身所有力量，都在這股氣流的沖刷下消散殆盡。王芥如同飄零的落葉，遠遠飛落，最終被後箴一行人穩穩接住。
接下來的數日時間裡。
後箴等人一直輪番查看王芥的狀態，卻發現他身上沒有半點傷勢。不僅毫髮無損，體魄反而愈發強悍，還在持續不斷變強，仿佛有一股無形力量在暗中滋養他，助他蛻變成長。
這股力量十分玄妙，和王芥此前鎖力突破大界時的異象極為相似，是觀星宗眾人無法窺探、無法參悟的存在。
眾人肉眼能看見王芥的身形，卻感覺他被一層無形的光繭層層包裹。此番昏迷，更像是在蟄伏蓄力，等待破繭重生的時刻。
與此同時，整個歲道流言四起，輿論徹底沸騰。各處都在流傳，黑冰時代早已暗中布局四斗聯橋，刻意挑動外界修士與王芥等三大天宗相互制衡、博弈。黑冰時代將整個修煉界當作棋子，只為藉助各方紛爭，掩蓋自身掌控的隱秘秘密。「若不是黑冰時代手握神庭百家的核心傳承，怎麼會故意暴露四斗聯橋是神庭百家遺址的秘密，白白便宜旁人？他們必然是掌握了最關鍵的傳承，才刻意放出消息。」
「三大天宗被他們算計利用，我們這些散修、小勢力也盡數淪為棋子。當初所有人都以為四斗聯橋的傳承散落無主，無人能得。誰能想到，黑冰時代從一開始就掌控一切，早早探明了四斗聯橋的位置，一直在暗中搜尋謀劃。當初的蝕天骨蝗，也是他們刻意引過去的。」
「不對吧？劍裝聯橋不是一直緊盯四斗聯橋的動靜嗎?」
「劍裝聯橋擺在明處，黑冰時代藏在暗處，自然防不勝防。」
「如今三大天宗接連對黑冰時代宣戰，難道還看不出端倪？黑冰時代就是四斗聯橋大戰的幕後黑手，這一點王芥一行人早在四斗聯橋時就已經證實。為了掩蓋真相，黑冰時代不惜犧牲逆道五衰強者離九尋。可機關算盡，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天理昭彰，黑冰時代的滔天惡行，終究無處遁形。」
這些流言以極快的速度席捲整個歲道，甚至蔓延到了生死兩界，連死界之人都聽聞了這場風波。觀星宗內，天衍眾人面色凝重，沉聲說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讓流言傳遍整個修煉界，唯有無知坊有這般能力。除了無知坊，即便是我們天宗、乾元俱樂部等頂尖勢力，也做不到這一步。」
天殊隨即開口：「如今早已不只是流言風波那麼簡單，整個修煉界都已然信以為真。證據就是我們幾大勢力對黑冰時代的宣戰。明明我們宣戰的初衷，是為王芥討公道，但外界之人根本不會相信。」
「世人誰會相信，堂堂頂尖天宗，會為了一名弟子公然對另一個天宗開戰？我觀星宗尚且勉強說得通，可劍裝聯橋是最先宣戰的一方。外界早已定論，是黑冰時代暗中謀奪了劍裝聯橋緊盯的神庭百家核心傳承，才逼得劍裝聯橋暴怒宣戰。」
「以往的無知坊，從不摻和這類紛爭。」
「此前靜無思被稱作千古一人、天命不二的傳言，便是無知坊刻意散播的。他們一直在為靜無思造勢鋪路。」
「這麼看來，靜無思接下來必然會有所動作，他的目標，正是黑冰時代。」
整個修煉界喧囂四起、議論紛紛。
流言傳播速度極快，各方勢力也盡數採信。可唯獨靜無思遲遲沒有動靜，這讓觀星宗眾人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判斷出了差錯。
不止觀星宗，其餘各大宗門勢力皆是如此。但凡了解歲道局勢的人，都能看出無知坊近期唯一的反常舉動，就是為靜無思造勢。可靜無思始終按兵不動，實在詭異。
這般詭異的沉寂，一直持續了半個月。
這天，後箴查看完王芥的狀況，正要轉身離去，身軀猛然一震，驟然抬頭，滿臉駭然地望向浩瀚星穹。他看見了第二片天穹，一片猩紅血色的天幕自星穹垂落，覆蓋整片天地，凌駕於萬物天穹之上。
「錯~天~劫！」
短短數日之間，各大天宗弟子盡數召回宗門，觀星宗緊閉山門、封山不出。終末、劍裝聯橋、黑冰時代幾大頂尖勢力，盡數效仿，閉門固守。外界修士敏銳察覺到局勢異常。
「錯天劫」三個字悄然傳開，瞬間震撼了整個修煉界。
自神庭百家時代落幕之後，下界的修煉上限便持續降低，各路傳承不斷衰敗削弱，歷代史書皆有記載。但究竟是如何壓低修煉極限、削弱傳承根基，卻是無人敢深究、無人敢提及。
這是修煉界的頂級禁忌。
而這個禁忌的名字，便是——錯天劫。
「每逢錯天劫現世，下界的修煉極限便會再度跌落。」後箴對著天衍、丹玄子等人緩緩解釋，「這三個字從未被載入典籍，沒有任何文字記載，只在各大宗門的核心傳承人之間口口相傳。」
「我觀星宗歷來避諱神庭百家時代，不願與之牽扯太深，正是因為牽連越多，引來錯天劫的概率就越大。」
「第一次錯天劫降臨後，下界徹底斷絕了三境之上的修為境界。」
天殊滿臉震驚：「三境之上？大師兄的意思是，我們如今的修煉界，曾經存在超越立橋境的頂尖強者？」
天衍低聲呵斥：「別插話，讓大師兄說完。」
後箴緩緩頷首，繼續說道：「傳說中的神庭之主，便擁有三境之上的恐怖實力。只是年代太過久遠，真偽已然無從考證。唯一能確定的是，第一次錯天劫爆發於神庭傾覆之時，徹底抹去了下界所有三境之上的修為與強者。」
「神庭時代覆滅之後，三境之上便成了遠古傳說，百家星宮時代自此開啟。」
「第二次錯天劫，降臨於百家星宮潰散之際。這一次天劫，直接讓下界徹底失去了立橋境，自此之後，世間再無人能突破至立橋境。」
「我本以為錯天劫已然絕跡，這也是當今整個修煉界的共識。萬萬沒想到，今日它竟再度現世。從前是覆滅三境之上，再是封禁立橋境，接下來……」
「是登橋境。」
在場眾人聞言，心頭齊齊一沉。
「大師兄，你能確定你所見的，真的是錯天劫嗎?」
「或許我一人會看錯，但終末、劍裝聯橋兩大勢力絕不會看錯。而且此番異象，唯有登橋境修士能夠窺見，其餘人全然無感。」
眾人只覺渾身冰涼，寒意徹骨。
唯有登橋境可見，意味著這場錯天劫，目標直指所有登橋境修士。
連昔日強橫的三境之上、立橋境都沒能躲過錯天劫的清算，如今的登橋境自然無從倖免。這也就意味著，後箴必死無疑。
不止是他，當今修煉界所有存活的登橋境修士，都難逃此劫。
這時，覽微閣弟子匆匆來報：「稟報宗主，靜無思在歲道公然喊話，立下口號：大道崩摧，舊序皆碎！天地不仁，錯天應劫！他還揚言，要帶領修煉界所有被黑冰時代利用的勢力與修士，徹底覆滅黑冰時代，做到一宗落，萬物生。」
丹濁子勃然大怒：「此人用心險惡！他分明是想借錯天劫的大勢，向各大天宗發難！所謂天地不仁，不過是刻意將我們幾大天宗塑造成整個修煉界的公敵！從前竟沒看出，他如此卑鄙狡詐！」
天殊咬牙切齒，冷聲說道：「我去斬了他！」
丹玄子與後箴對視一眼，沉聲分析：「原本他的目標只有黑冰時代，與我們毫無干係。可如今錯天劫現世，一旦讓他成功覆滅黑冰時代，下一個被針對的，必然是我們幾大天宗。而且他成功的概率極高。他先敲定黑冰時代是竊取神庭百家傳承的幕後黑手，再借錯天劫的禁忌大勢，讓外界認定登橋境強者無法出手干預。這般布局之下，必然會引得無數修士響應，硬生生把黑冰時代推成第二個四斗聯橋。」
「只是這錯天劫，為何會這般湊巧突然現世?」
天衍眉頭緊鎖，滿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