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八十五章 血染織天
星空之下，靜無思勉強穩住身形，臉色一片慘白，抓住鎖鏈從體內抽出，身軀搖晃幾下，擠出一抹慘笑，「黑帝，你必死無疑。但我不會，我終究界下無敵。」話音落下，奇脈貫通天穹，再度展開突破。
在場所有人無比震驚。
這種關頭還能突破？
逆道不斷衰敗，每一次衰敗都會對應身體一處部位。過程萬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身死。誰會在身負如此重創之時選擇突破？
靜無思先前完成逆道兩衰眾人尚且能夠理解，那時候他傷勢並不算沉重。
可眼下他承受的創傷，未必比黑帝輕微，居然依舊能夠突破？黑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難怪你能得到看重。可惜，你若是能夠完成敲門就好了。」說話間，鮮血不斷流淌，浸染全身。
遠處，黑鬼呆呆佇立觀望。
黑帝轉頭望去，深深望了一眼黑鬼，緊接著張開雙臂，體內洶湧的辰力與氣息化作蛛絲朝著整片星空蔓延開來，織天。
一眾生靈驚駭不已，誤以為黑帝打算向眾人出手。不少人瘋狂朝著歲道與死界逃竄。
黑帝放聲大笑，「慌什麼。如今的我已經沒法使出更多手段。任何人都能取我性命，有什麼值得害怕，哈哈哈哈。」
暗處有人陰惻惻出聲，「黑帝，倘若你選擇放棄抵抗，我們只奪取資源，不會隨意傷人。」
「說得沒錯，你看看黑冰時代麾下眾人，他們沉默不語，不代表不畏懼死亡。」
黑冰時代陣營同樣有大量修士沉默觀望，和外界生靈相互對峙。那名白髮黑眸女子、顧川一行人全程一言不發，靜靜注視前方。
黑帝的身軀中，鮮血順著蛛絲朝著星空流淌。他的軀體正在被不斷抽空，皮膚受到錯天劫反噬持續開裂，人形輪廓漸漸模糊。
距離隕落越來越近。
王芥下意識看向妖女，「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難道是一心求死？」
妖女沒有給出回應。血水浸染整片織天。
蛛絲之上，一滴滴血珠緩緩凝聚、墜落，將整座黑冰橋柱盡數染紅。
而每一滴墜落的鮮血當中，都留有文字。
文字，以鮮血書寫！借著織天傳遞向整片宇宙，呈現在所有生靈眼前。
王芥望向滴落的血珠，裡面書寫著——血百日。
萬道宗大肆屠戮百家，一日覆滅一家！百家勢力分崩離析，舊時代徹底崩塌。遠處另一滴血液記載著初行權，完整解讀出神庭初行權原本含義，和如今被扭曲的說法截然不同。
還有一樁樁萬道宗發起的屠殺慘案、神庭被攻破的部分戰事等等。
王芥依靠墳鏈知曉過部分信息，卻遠沒有黑帝掌握的詳盡。黑帝不單單寫下原始神庭與百家時代的過往，還補充了大量相關細節。
神庭刑天監寒丘離世……
御花園池塘被玄溟鯨血液染紅……
藏書閣三削仙子……
百家降臨星位蠱界展開屠殺……百家玄穹浩劫……
萬道俱樂部追殺生者界各大勢力，抹除過往史實等等。
黑帝依靠自身血液，把記憶里所有真相傳遞給每一個生靈。字字浸透血色！每一段文字血腥得令人難以喘息。
王芥轉頭看向天衍一行人。
他們同樣十分震驚，不過震驚的不是文字記載的秘聞，而是黑帝此刻的舉動。
堂堂登橋境強者，走到了這一步。他，正在拿自己的性命——敲門。
就算身死，也要推開那道名為真相的大門，讓所有人看清界上與界下的隔閡。
「宗主，這些事情，你們全都知曉?」王芥嗓音乾澀。
天衍眼神複雜，「天宗傳承源遠流長，對於那兩個時代確實略有了解。不過各家記載互不相同。黑冰時代掌握的情報和我們存在區別，但最終走向相差不大，兩個時代結局都是一場悲劇。」
不悼語氣低沉，「我終末一脈最為熟悉藏書閣三削仙子，她的結局實在令人惋惜。」
所有生靈都被黑帝釋放的血光籠罩。
織天之下，第一滴墜落的血，引燃帝宮。緊隨其後，所有屬於黑冰時代掌控的修行地域紛紛燃起大火。
「自今日開始，宇宙之內，再無黑冰時代。」
「我黑冰時代，從來沒有所謂神庭百家傳承。」
「諸位，好好看清楚。」黑帝的聲音響徹星空。
伴隨著話音傳開，一名名黑冰時代修士觸碰流淌的血液，引燃自身。
顧川一眾觀橋境修士同樣如此。
古藤國的一眾生靈想要逃離，卻被織天牢牢禁錮，沒有任何人能夠脫身。整片黑冰時代陷入火海之中。
在場生靈如同遭受重擊，茫然看著黑冰時代走向覆滅。發生了什麼？黑帝瘋了？整個黑冰時代都瘋了？
他們千里奔赴，本以為會迎來一宗落，萬物生的局面！到頭來卻一無所獲？各類資源盡數被烈火焚毀。
靜無思所說的傳承在哪？天宗積攢的資源在哪？他們到頭來什麼都沒法拿到。而血液承載的過往史實，如同赤紅烙鐵，深深刻印在眾人心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湧上眾人心頭。
既有一無所獲的憤怒與不甘，同時又因知曉真相，心生被界上視作螻蟻的怨恨。
「借歷史收攏人心！用毀滅迎接新時代！這便是敲門的真正含義。」溪流仰望星空，緩緩躬身行禮，「晚輩，前來敬送。」
王芥怔怔眺望遠方，望著烈火之中不斷消亡的黑冰時代，思緒紛亂。他正在直面這個時代最為悲壯的過往。
以整整一座天宗、一名登橋境強者性命完成敲門的過往。
靜無思看似贏了，摧毀了黑冰時代，可他同樣失敗，輸得一敗塗地。各方生靈沒能收穫任何好處，除去無敵的名號，他什麼都沒能得到。
甚至可以說，這段歷史被揭開，直接將他推到時代風口浪尖。界上之人會如何看待他，連他自己也無從知曉。
熊熊燃燒的火海上方。
靜無思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並非突破帶來的傷勢，而是黑帝做出的舉動，徹底打亂他自以為牢牢掌控的局勢。
他沒法向界上交代。
原本計劃借著覆滅天宗的大勢，抵消萬道俱樂部失利帶來的負面影響，依靠自身無敵的實力鎮壓下界，同時維持界上高高在上的神秘感。這，才是界上之人想要看到的局面。可如今，神秘面紗被徹底撕碎，天宗的消亡，並非葬送在他手中。
他所有謀劃盡數落空。
目光鎖定生命走到盡頭的黑帝，靜無思神色猙獰，低聲自語：「你用性命換來這一切又能起到什麼作用??我依舊是界下無敵。只要我的實力足夠強橫，下界沒有人能夠取代我。錯天劫本就是針對我靜無思降下，我註定站在界下最頂端。」
「就算所有真相公之於眾又能如何??」
「神庭時代誕生之前，界上與界下的格局本來就清晰明了。」
「上方為神，下界為奴！道理就這麼簡單。」
整座黑冰橋柱化作一片火海。
黑帝的軀體在錯天劫灼燒下化為飛灰，當著無數生靈的面徹底消散。
堂堂登橋境強者，就此隕落。
帶著黑冰時代這座龐大天宗，走向極端結局。
靜無思順利完成突破，瞬息間抵達黑帝前方，在對方人形灰燼徹底消散之前，一掌拍出，將這些灰燼打散，消失無蹤。
前方，帝宮徹底崩塌。
顧川等一眾黑冰時代修士接連消亡。
他猛然望向一處角落，黑鬼已經不見蹤影。黑帝果然捨不得親手殺掉自己兒子。靜無思正要搜尋黑鬼蹤跡，遠方傳來洪亮聲響，「萬道宗，身在何處?」
靜無思慢慢轉身，眺望遠處。一道老者身影緩步走出。
正是此前在懸城向王芥問話的那人，能夠代表散修群體的老者。
老者遙望靜無思，高聲發問，「敢問閣下，萬道宗，身在何處?」
靜無思神情低沉。
老者繼續追問：「敢問閣下，黑帝所說內容，是否全部屬實？黑冰時代當真不存在任何傳承?」
「敢問閣下，萬道宗大肆屠戮下界生靈，是不是為了幫界上樹立神明的威嚴。」
「閣下，你會不會就是界上之人手中的劊子手?」一連串問題響徹整片星空。
黑冰時代無數修士以死亡證明，他們手中沒有所謂神庭百家傳承。黑帝以鮮血染紅星空，道出全部真相。
這份真相，遠比當初王芥向歲道傳遞的消息可信千萬倍。先前眾人只把傳言當成閒談故事，現在黑帝付出慘烈代價印證一切，為這段沉重的過往染上血色。
所有生靈的矛頭，全部指向靜無思。
他們的確想要奪取黑冰時代積攢的資源，心中存有貪婪與欲望，為了目標不擇手段，期盼天宗覆滅。卻不代表他們願意接受奴役，不代表能夠無視先輩曾經做出的抗爭。
一代代人前赴後繼，推動下界反抗界上，經歷兩個時代的洗禮，如今眾人心中早已不存在對界上神明的畏懼與尊崇，只剩下不甘淪為奴僕的恨意。
就連強大天宗，都會因為不甘選擇走向毀滅。是人，便自有骨氣。
大道大義、種族仇恨，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會驅使生靈不惜飛蛾撲火，只為開創一個全新時代。
靜無思神色平靜，視線掃過眾多生靈，又望向另外三大天宗勢力，緩緩開口，「你們所有人都在追尋神庭百家傳承。可是曾經的神庭百家，全部落敗。」
「與其追尋失敗者遺留的傳承，為何不去爭取勝利者的接納?」
「不管是萬道宗，還是界上勢力。他們都是最終贏家。世人本來就嚮往勝利一方，與其做無處容身的敗者，為何不選擇躋身高高在上的陣營?」
老者厲聲嗬斥，「倘若高高在上的陣營，曾經屠殺我們的先祖又該如何?」靜無思語氣冰冷，「那是神庭百家一脈的先祖。」
「他們當初同樣在替我們對抗界上。」老者怒到極致，「靜無思，你遺忘先祖道義，自甘墮落。你想要做界上之人的爪牙，我們卻不甘屈居人下。」
「沒錯，憑什麼界上之人能夠隨意屠戮我們?」「神明？簡直是笑話。在我認知里不存在神明。你靜無思願意奉他們為神，我絕不認同。有本事就讓他們親自下來對付我。」
「嘿嘿嘿嘿，不知那些神明掌握多少資源？既然天宗沒法給予我們，神明那邊，應當能拿出不少東西吧。」
四面八方不斷響起各式聲音。
當人們真正挺直脊樑，就再也不願屈膝下跪。
兩個時代的抗爭讓下界眾人站起來，憑什麼再度俯首。
靜無思閉上雙眼，耳邊充斥無數嘈雜聲響，心底的殺意不斷攀升。
今日發生的一切，很快就會傳遍整片修煉界。此地眾人的想法，也代表整個修煉界的心聲。就算僅僅只是生者界，死界生靈只會更加桀驁。早在神庭百家時代之前，界上勢力都沒能徹底征服死界。
那道阻隔真相的大門，已經被徹底推開。
真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擺在眾生面前只剩兩條道路，要麼選擇臣服，要麼奮起反抗，再也沒有其餘選項。
不過靜無思自身，還擁有第三條道路。
他抬起手掌，掌心腐銅色力量橫跨虛空，降臨死界入口，將無生門浸染成幽深墨綠，這扇大門，就此關閉。同一時刻，他一步跨出，再次現身已經抵達歲道入口。
轉過身軀，眼眸深邃難測。
第三條道路便是——屠殺此地所有生靈。
在場所有人無比震驚。
這種關頭還能突破？
逆道不斷衰敗，每一次衰敗都會對應身體一處部位。過程萬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身死。誰會在身負如此重創之時選擇突破？
靜無思先前完成逆道兩衰眾人尚且能夠理解，那時候他傷勢並不算沉重。
可眼下他承受的創傷，未必比黑帝輕微，居然依舊能夠突破？黑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難怪你能得到看重。可惜，你若是能夠完成敲門就好了。」說話間，鮮血不斷流淌，浸染全身。
遠處，黑鬼呆呆佇立觀望。
黑帝轉頭望去，深深望了一眼黑鬼，緊接著張開雙臂，體內洶湧的辰力與氣息化作蛛絲朝著整片星空蔓延開來，織天。
一眾生靈驚駭不已，誤以為黑帝打算向眾人出手。不少人瘋狂朝著歲道與死界逃竄。
黑帝放聲大笑，「慌什麼。如今的我已經沒法使出更多手段。任何人都能取我性命，有什麼值得害怕，哈哈哈哈。」
暗處有人陰惻惻出聲，「黑帝，倘若你選擇放棄抵抗，我們只奪取資源，不會隨意傷人。」
「說得沒錯，你看看黑冰時代麾下眾人，他們沉默不語，不代表不畏懼死亡。」
黑冰時代陣營同樣有大量修士沉默觀望，和外界生靈相互對峙。那名白髮黑眸女子、顧川一行人全程一言不發，靜靜注視前方。
黑帝的身軀中，鮮血順著蛛絲朝著星空流淌。他的軀體正在被不斷抽空，皮膚受到錯天劫反噬持續開裂，人形輪廓漸漸模糊。
距離隕落越來越近。
王芥下意識看向妖女，「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難道是一心求死？」
妖女沒有給出回應。血水浸染整片織天。
蛛絲之上，一滴滴血珠緩緩凝聚、墜落，將整座黑冰橋柱盡數染紅。
而每一滴墜落的鮮血當中，都留有文字。
文字，以鮮血書寫！借著織天傳遞向整片宇宙，呈現在所有生靈眼前。
王芥望向滴落的血珠，裡面書寫著——血百日。
萬道宗大肆屠戮百家，一日覆滅一家！百家勢力分崩離析，舊時代徹底崩塌。遠處另一滴血液記載著初行權，完整解讀出神庭初行權原本含義，和如今被扭曲的說法截然不同。
還有一樁樁萬道宗發起的屠殺慘案、神庭被攻破的部分戰事等等。
王芥依靠墳鏈知曉過部分信息，卻遠沒有黑帝掌握的詳盡。黑帝不單單寫下原始神庭與百家時代的過往，還補充了大量相關細節。
神庭刑天監寒丘離世……
御花園池塘被玄溟鯨血液染紅……
藏書閣三削仙子……
百家降臨星位蠱界展開屠殺……百家玄穹浩劫……
萬道俱樂部追殺生者界各大勢力，抹除過往史實等等。
黑帝依靠自身血液，把記憶里所有真相傳遞給每一個生靈。字字浸透血色！每一段文字血腥得令人難以喘息。
王芥轉頭看向天衍一行人。
他們同樣十分震驚，不過震驚的不是文字記載的秘聞，而是黑帝此刻的舉動。
堂堂登橋境強者，走到了這一步。他，正在拿自己的性命——敲門。
就算身死，也要推開那道名為真相的大門，讓所有人看清界上與界下的隔閡。
「宗主，這些事情，你們全都知曉?」王芥嗓音乾澀。
天衍眼神複雜，「天宗傳承源遠流長，對於那兩個時代確實略有了解。不過各家記載互不相同。黑冰時代掌握的情報和我們存在區別，但最終走向相差不大，兩個時代結局都是一場悲劇。」
不悼語氣低沉，「我終末一脈最為熟悉藏書閣三削仙子，她的結局實在令人惋惜。」
所有生靈都被黑帝釋放的血光籠罩。
織天之下，第一滴墜落的血，引燃帝宮。緊隨其後，所有屬於黑冰時代掌控的修行地域紛紛燃起大火。
「自今日開始，宇宙之內，再無黑冰時代。」
「我黑冰時代，從來沒有所謂神庭百家傳承。」
「諸位，好好看清楚。」黑帝的聲音響徹星空。
伴隨著話音傳開，一名名黑冰時代修士觸碰流淌的血液，引燃自身。
顧川一眾觀橋境修士同樣如此。
古藤國的一眾生靈想要逃離，卻被織天牢牢禁錮，沒有任何人能夠脫身。整片黑冰時代陷入火海之中。
在場生靈如同遭受重擊，茫然看著黑冰時代走向覆滅。發生了什麼？黑帝瘋了？整個黑冰時代都瘋了？
他們千里奔赴，本以為會迎來一宗落，萬物生的局面！到頭來卻一無所獲？各類資源盡數被烈火焚毀。
靜無思所說的傳承在哪？天宗積攢的資源在哪？他們到頭來什麼都沒法拿到。而血液承載的過往史實，如同赤紅烙鐵，深深刻印在眾人心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湧上眾人心頭。
既有一無所獲的憤怒與不甘，同時又因知曉真相，心生被界上視作螻蟻的怨恨。
「借歷史收攏人心！用毀滅迎接新時代！這便是敲門的真正含義。」溪流仰望星空，緩緩躬身行禮，「晚輩，前來敬送。」
王芥怔怔眺望遠方，望著烈火之中不斷消亡的黑冰時代，思緒紛亂。他正在直面這個時代最為悲壯的過往。
以整整一座天宗、一名登橋境強者性命完成敲門的過往。
靜無思看似贏了，摧毀了黑冰時代，可他同樣失敗，輸得一敗塗地。各方生靈沒能收穫任何好處，除去無敵的名號，他什麼都沒能得到。
甚至可以說，這段歷史被揭開，直接將他推到時代風口浪尖。界上之人會如何看待他，連他自己也無從知曉。
熊熊燃燒的火海上方。
靜無思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並非突破帶來的傷勢，而是黑帝做出的舉動，徹底打亂他自以為牢牢掌控的局勢。
他沒法向界上交代。
原本計劃借著覆滅天宗的大勢，抵消萬道俱樂部失利帶來的負面影響，依靠自身無敵的實力鎮壓下界，同時維持界上高高在上的神秘感。這，才是界上之人想要看到的局面。可如今，神秘面紗被徹底撕碎，天宗的消亡，並非葬送在他手中。
他所有謀劃盡數落空。
目光鎖定生命走到盡頭的黑帝，靜無思神色猙獰，低聲自語：「你用性命換來這一切又能起到什麼作用??我依舊是界下無敵。只要我的實力足夠強橫，下界沒有人能夠取代我。錯天劫本就是針對我靜無思降下，我註定站在界下最頂端。」
「就算所有真相公之於眾又能如何??」
「神庭時代誕生之前，界上與界下的格局本來就清晰明了。」
「上方為神，下界為奴！道理就這麼簡單。」
整座黑冰橋柱化作一片火海。
黑帝的軀體在錯天劫灼燒下化為飛灰，當著無數生靈的面徹底消散。
堂堂登橋境強者，就此隕落。
帶著黑冰時代這座龐大天宗，走向極端結局。
靜無思順利完成突破，瞬息間抵達黑帝前方，在對方人形灰燼徹底消散之前，一掌拍出，將這些灰燼打散，消失無蹤。
前方，帝宮徹底崩塌。
顧川等一眾黑冰時代修士接連消亡。
他猛然望向一處角落，黑鬼已經不見蹤影。黑帝果然捨不得親手殺掉自己兒子。靜無思正要搜尋黑鬼蹤跡，遠方傳來洪亮聲響，「萬道宗，身在何處?」
靜無思慢慢轉身，眺望遠處。一道老者身影緩步走出。
正是此前在懸城向王芥問話的那人，能夠代表散修群體的老者。
老者遙望靜無思，高聲發問，「敢問閣下，萬道宗，身在何處?」
靜無思神情低沉。
老者繼續追問：「敢問閣下，黑帝所說內容，是否全部屬實？黑冰時代當真不存在任何傳承?」
「敢問閣下，萬道宗大肆屠戮下界生靈，是不是為了幫界上樹立神明的威嚴。」
「閣下，你會不會就是界上之人手中的劊子手?」一連串問題響徹整片星空。
黑冰時代無數修士以死亡證明，他們手中沒有所謂神庭百家傳承。黑帝以鮮血染紅星空，道出全部真相。
這份真相，遠比當初王芥向歲道傳遞的消息可信千萬倍。先前眾人只把傳言當成閒談故事，現在黑帝付出慘烈代價印證一切，為這段沉重的過往染上血色。
所有生靈的矛頭，全部指向靜無思。
他們的確想要奪取黑冰時代積攢的資源，心中存有貪婪與欲望，為了目標不擇手段，期盼天宗覆滅。卻不代表他們願意接受奴役，不代表能夠無視先輩曾經做出的抗爭。
一代代人前赴後繼，推動下界反抗界上，經歷兩個時代的洗禮，如今眾人心中早已不存在對界上神明的畏懼與尊崇，只剩下不甘淪為奴僕的恨意。
就連強大天宗，都會因為不甘選擇走向毀滅。是人，便自有骨氣。
大道大義、種族仇恨，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會驅使生靈不惜飛蛾撲火，只為開創一個全新時代。
靜無思神色平靜，視線掃過眾多生靈，又望向另外三大天宗勢力，緩緩開口，「你們所有人都在追尋神庭百家傳承。可是曾經的神庭百家，全部落敗。」
「與其追尋失敗者遺留的傳承，為何不去爭取勝利者的接納?」
「不管是萬道宗，還是界上勢力。他們都是最終贏家。世人本來就嚮往勝利一方，與其做無處容身的敗者，為何不選擇躋身高高在上的陣營?」
老者厲聲嗬斥，「倘若高高在上的陣營，曾經屠殺我們的先祖又該如何?」靜無思語氣冰冷，「那是神庭百家一脈的先祖。」
「他們當初同樣在替我們對抗界上。」老者怒到極致，「靜無思，你遺忘先祖道義，自甘墮落。你想要做界上之人的爪牙，我們卻不甘屈居人下。」
「沒錯，憑什麼界上之人能夠隨意屠戮我們?」「神明？簡直是笑話。在我認知里不存在神明。你靜無思願意奉他們為神，我絕不認同。有本事就讓他們親自下來對付我。」
「嘿嘿嘿嘿，不知那些神明掌握多少資源？既然天宗沒法給予我們，神明那邊，應當能拿出不少東西吧。」
四面八方不斷響起各式聲音。
當人們真正挺直脊樑，就再也不願屈膝下跪。
兩個時代的抗爭讓下界眾人站起來，憑什麼再度俯首。
靜無思閉上雙眼，耳邊充斥無數嘈雜聲響，心底的殺意不斷攀升。
今日發生的一切，很快就會傳遍整片修煉界。此地眾人的想法，也代表整個修煉界的心聲。就算僅僅只是生者界，死界生靈只會更加桀驁。早在神庭百家時代之前，界上勢力都沒能徹底征服死界。
那道阻隔真相的大門，已經被徹底推開。
真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擺在眾生面前只剩兩條道路，要麼選擇臣服，要麼奮起反抗，再也沒有其餘選項。
不過靜無思自身，還擁有第三條道路。
他抬起手掌，掌心腐銅色力量橫跨虛空，降臨死界入口，將無生門浸染成幽深墨綠，這扇大門，就此關閉。同一時刻，他一步跨出，再次現身已經抵達歲道入口。
轉過身軀，眼眸深邃難測。
第三條道路便是——屠殺此地所有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