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八十八章 融合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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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拳,打空了。

  拳勁轟擊在虛空之上,徑直貫穿兩根橋柱,在宇宙之中轟出一道幽深無底的黑色裂痕。

  王芥怔怔看著身前近在咫尺的靜無思,滿心不解,怎麼會沒能命中?靜無思渙散的瞳孔重新凝實,隨手一揮,便將王芥的兩道分身重創擊落,「我說過了,你,絕無可能贏。」

  遙遠的天際,無數觀戰生靈之中,一道微胖的身影注視著靜無思,出聲將訊息傳給王芥,正是乾元俱樂部的大老闆:「那是無算經,我算門的無算經,能夠隱匿在大道之中!」

  王芥聽聞此話,無算經?這功法不是玄心上宗的絕學嗎?

  靜無思伸手扣住王芥,「你還有什麼後手?」話音落下,再次將王芥拖入腐螢遁法的領域當中。

  身軀貼著腐銅色的流光極速穿梭,體表被不斷摩擦,層層皮肉剝落。兩道身影時而閃爍消失,時而驟然現世,反覆交替。

  但這一次,王芥徹底落入被動,被靜無思拖拽著不斷負傷,大片血跡滴落,落在下方火海之上,瞬間燃起點點火光。

  「天衍老鬼,你們還不肯出手?眼睜睜看著自家嫡傳弟子殞命嗎?還是說你們觀星宗向來虛偽,口中的守正辟邪,不過是一群嫉賢妒能的小人說辭??」

  天衍死死握緊劍柄,身軀微微震顫,強行壓下心底出手的衝動。天衍身旁的天殊伸手攥住他的手臂,既是穩住天衍,也是穩住躁動的自身。

  不悼掃了一眼觀星宗眾人,隨即轉頭望向劍裝聯橋,只見半夏緩步走出,可她並未朝著靜無思發起進攻,反而背對靜無思與王芥,面向在場所有觀戰生靈,抬手舉劍,橫劍攔阻全場。

  妖女也隨之邁步而出,與半夏並肩站立,直面四方人群。無人能看懂她們的舉動。

  戰局走到這一步,王芥早已沒有退路,她們二人同樣別無選擇。要麼挺身入局,要麼坐以待斃,生死不過是先後之別。

  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王芥身上。沒有人可以上前打斷這場對決。

  噗——

  鮮血灑落而下,染紅了靜無思的前胸衣衫。

  暗沉腐色的天地間,靜無思一手貫穿王芥的身軀,死死攥住他體內的經脈,半張面龐浸染血色,透著猙獰:「是太過輕信他人,還是太過愚蠢,甘願站在這裡被我斬殺。你只要開口,他們便會出手幫你,我給你求救的機會。」

  「來。」

  「向他們求救。」

  星空之下,眾人望著被靜無思洞穿身體的王芥,皆是瞳孔驟震,滿心震撼。

  唯有半夏與妖女始終背對戰場,神色平靜得毫無波瀾。阿柔被自己的師父死死拽住,半點動彈不得。

  王芥咳出一口鮮血,目光落在靜無思插入自己體內的手臂上,緩緩抬手牢牢攥緊,溫熱的血水順著手臂流淌,浸染在靜無思的身上,「你是不是忘了。我最擅長的,其實是用劍。」

  靜無思神色一凝,當即想要抽回手臂,可王芥的手掌死死禁錮著他,以自身血肉筋骨死死壓住他的臂膀。剎那間,周遭虛空之中,一柄柄長劍虛影接連浮現,劍裝展開,與道合一!

  這是劍界十六道名錄中的第七劍——與道同,劍即為道,道衍無窮。

  即便此前王芥突破大界境界,都沒能參悟這一劍,可靜無思將他困在腐螢遁法之中,虛空反覆穿梭、身形明暗交替,再加上半夏此刻已然突破,一縷靈光灑落加持,終於讓他徹底領悟了這招絕學。

  一劍破空刺出的瞬間,劍鋒之下綻開一片幽谷秘境,清冷又神秘。這一幕,讓紫月、蒼木等一眾強者大驚失色。

  虛空幽谷!

  這一劍容納萬般無窮,而這片幽谷並非依託天地而生,完全是劍意凝聚而成。幽谷本身,便是一方獨立天地。

  也就是說,這一劍僅憑純粹劍意,就憑空締造出了一方世界。

  過往逆道五衰的強者,也曾催動大世界禁錮對手,但對方的大世界源自自身修為底蘊。而王芥這一劍,是純粹劍意憑空創造。

  這是所有劍道修士夢寐以求的至高境界,即便是頂尖強者,也難以觸及。劍裝聯橋所推崇的天地劍裝,究竟是什麼?天與地,本就是兩方獨立世界。所謂天地劍裝,便是以劍術創造天地兩界。這是無需自行頓悟,只要習得功法便能掌握的劍道至高境界。王芥此刻施展的虛空幽谷,正是這一境界的專屬劍招。

  凌厲一劍瞬間貫穿靜無思的身軀,哪怕靜無思體魄強橫無雙,也沒能抵擋這一劍的威力。但因為二人彼此禁錮、身形相纏,為了將劍招威力發揮到極致,王芥沒有刻意收力,這一劍也同樣貫穿了他自己的身體。

  虛空幽谷的力量在兩人體內轟然炸開。

  王芥再也無力禁錮靜無思,二人同時口吐鮮血,各自暴退拉開距離。

  兩人相隔極遠,遙遙對峙。

  靜無思低頭看向自身,原本持續燃燒的永恆心核徹底碎裂。他苦修多年、不斷淬鍊強化的體魄根基,被這一劍徹底摧毀。

  王芥的情況亦是如此。

  這一劍,同樣擊碎了他的永恆心核。

  二人雙雙重創,兩敗俱傷。

  傷勢更是沉重到了極致。

  靜無思凝望著對面的王芥,眼神陰沉到了極點:

  「你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王芥粗重喘息著,「我本沒這個想法,但這個結果,倒也無妨。」

  靜無思渾身微微顫抖,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來,滿頭黑髮也漸漸泛白。

  「快!趁現在斬殺他!」有人激動地高聲呼喊。

  可三大天宗依舊各守一方,第三次攔住了躁動的眾人。

  眾人滿心憤懣,卻毫無辦法。

  「王芥,我終究是小看你了。從頭到尾,我都低估了你。」靜無思的嗓音變得沙啞乾澀,「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會只派月中燭燼去找你,本該親自出手將你剷除。」

  王芥滿臉不屑,「就算你當初親自前來,我師兄也會出手將你斬殺。你若不是暗中偷襲,斷魂俱樂部也不會折損這麼多人手。」他話音洪亮,遠處觀星宗的藥三、司湮盡數聽得一清二楚。二人始終強忍躁動,死死壓著出手的念頭。越是這種關鍵時候,越要沉住氣。

  靜無思再度噴出一口鮮血,「曲殤純屬自食惡果。我清楚你們背後有橋上界的師門撐腰。但那又如何?就算去到橋上界,曲殤依舊難逃一死。只不過他會比你晚死一步,因為今日,你必死無疑。」話音落下,他體內奇脈通天,氣息暴漲。全場所有人盡數驚呆。

  「不、不會吧?他都重傷成這樣,還能突破境界?」

  「不可能!這般重傷狀態強行突破,絕對會失敗!」

  天衍一行人看著即將突破的靜無思,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王芥自己也沒想到,靜無思居然能在身受重創的情況下突破。常理而言,這根本不是突破,是自尋死路。可靜無思絕非魯莽之人,不可能白白送死。

  轉瞬之間,王芥驟然反應過來,是他的體內秘法!

  當著星空下無數生靈的面,靜無思的肉身緩緩消融。下一瞬,一具全新的軀體從融化的血肉之中掙脫,緩緩顯現。

  這一幕,看得所有觀戰者頭皮發麻。

  這具新軀體樣貌和靜無思一模一樣,只是肌膚更為白皙、身形更為修長。唯一的差別,便是體內沒有了永恆心核。可他周身迸發的氣息雄渾鼎盛,絲毫不比之前的巔峰狀態弱。

  「這到底是什麼秘術?」有人滿臉駭然。在場所有人都生出了見了鬼的錯覺。

  一道顫抖的聲音緩緩響起:「是門中人!百家傳承的門中人體內法!我在古籍之中見過記載,這是百家的獨門秘術!」

  無數人滿臉震驚地望著戰場。

  百家的傳承居然如此詭異?簡直匪夷所思!人的體內竟然還藏著另一具身軀,如同蛻皮重生一般!最關鍵的是,這具新生軀體完好無損,毫無傷勢。那之前拚死拚活的廝殺,到底算什麼?此刻再也沒有人催促三大天宗出手。

  就算催促也毫無用處。天宗眾人已然清晰感知到,此刻的靜無思已然不可戰勝。這便是靜無思,被橋上界認定為界下無敵的存在。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王芥。能和靜無思纏鬥到這一步,已然足夠逆天。可重傷纏身的他,面對再度突破蛻變的靜無思,還能翻盤嗎?

  靜無思沒有多餘言語,直接開啟境界突破。

  王芥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是時候催動本體大界,開啟底牌了。

  他染滿鮮血的身軀緩緩升騰起一層乳白色微光。

  光芒看似微弱,卻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王芥重傷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全場眾人再度陷入呆滯,和方才目睹靜無思秘術重生時的模樣別無二致。

  靜無思依靠體內法褪去重傷肉身,重回巔峰。

  而王芥,則是引爆鬼脈潛藏的生生之氣,徹底修復自身傷勢。

  鬼脈本就擁有斷肢重生的奇效,眼下的傷勢還遠達不到極限。此前他從不動用這等手段,只因生生之氣稀缺,僅憑鬼脈增幅戰力便足夠。

  可如今,已然沒有退路,只能全力催動。

  若是停留在重傷狀態,靜無思根本無法完成此番突破。王芥沒有選擇突破境界,他要做的,是融合分身。

  依託三竅玲瓏心與養生草的加持,他的兩道分身能夠完美融入本體,完成肉身與修為的終極蛻變,而這份蛻變的上限,便是大界巔峰。

  超出大界的蛻變毫無意義。

  原本他便打算在本體突破大界後,再融合分身完成最終蛻變。

  眼下戰局緊迫,恰逢其時。

  兩道此前被靜無思重創的分身騰空而起,緩緩落在王芥身側。王芥立於正中,抬起雙手,右手抵住氣分身的掌心,左手對接辰力分身的掌心。磅礴的生生之氣瞬間席捲周身,快速治癒了兩道分身的所有傷勢。

  下一瞬,萬丈雷霆劃破無盡虛空,撕裂整片宇宙天地。

  兩道分身身形一動,緩緩融入王芥本體之中。鎖力、辰力、氣能,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三具軀體中噴涌而出,在四周交織匯聚,形成一層厚重光幕遮蔽全場視線,化作一枚巨大的能量光繭,將王芥牢牢包裹其中。

  橋柱天穹之上,狂風驟起。

  呼嘯狂風裹挾著漫天雷霆,肆意撕扯虛空,下方翻騰的火海劇烈搖曳,最終被一股無形巨力強行壓制平息。

  遠處正在突破的靜無思被這般動靜驚動,轉頭望向王芥的方向,眼底滿是震驚。他險些徹底遺忘,在場眾人大多也早已忘記,王芥手握分身融合這張終極底牌。

  他有他的逆天秘術,王芥亦有自己的絕殺底牌。所有觀戰的生靈,此刻都生出一種過往修煉盡數白費的錯覺。他們當真身處同一個修煉世界嗎?靜無思與王芥的輪番蛻變,帶給了所有人極致的震撼。

  整片宇宙,陷入死寂。

  從這一刻起,這場對決,已然超脫尋常大道紛爭!

  靜無思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緩緩閉上雙眼,潛心穩固突破境界。

  王芥的身形徹底隱匿在三股交織的力量之中,專心完成分身與本體的融合蛻變。

  天地間的風勢,越來越猛烈。

  虛空裂痕不斷蔓延,變得愈發密集。

  半夏與妖女緩緩回身,注視著光繭中的王芥,靜靜等候最終結果。

  片刻之後。

  狂風驟停。

  整片宇宙徹底歸於寂靜。

  交織涌動的三股力量漸漸平息,盡數朝著王芥的身軀之內匯聚湧入。

  靜無思奇脈歸體、突破完成,目光驟然鎖定王芥,抬手便是一招萬象劫指,洞穿虛空疾馳而去,想要強行打斷王芥的分身融合。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這足以破局的一指,在即將觸碰到王芥身軀的瞬間,被穩穩攥住。

  王芥周身力量盡數收斂,身形展露而出,看起來和之前別無二致,只是身形微微拔高了些許,變化並不明顯。

  他掌心緊握襲來的萬象劫指,抬眼望向靜無思,語氣冰冷:「不用著急。我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話音落下,五指驟然發力,硬生生將這道霸道劫指捏碎潰散。

  靜無思神色一凜,身形瞬間虛化,催動腐螢遁法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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