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衝擊
王芥折返到御酒監門外，坐在台階下方，緩緩閉上雙眼，運轉呼吸法潛心修煉。
一晃半個月時間悄然逝去。
直到這一天，一道滿含激動的喊聲從他身後傳來，「哥~~」
王芥微微一愣，轉頭望去，居然是觀唐？
他原本以為還要等許久才能和觀唐重逢，沒料到對方竟這麼快就出來了。觀唐快步衝出御酒監，一路跑到王芥跟前，「哥，你終於來接我了。我想死你了，哥。」
王芥滿臉意外，「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觀唐一臉委屈，「這還快？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裡面遭了多少罪。我剛突破大界，沒搬多久酒，搬酒的權限和任務難度就升級了，那活兒累得根本不是人能幹的。我早就想出來透透氣了，可我剛準備出來，就看見外面大亂，有人在追殺你。我沒辦法，只能趕緊縮回去繼續待著。」
「從那之後，我每三個月就會偷偷探一次頭。為了不被人發現，我每次都躲在最偏僻的角落，就是那邊，哥，那個角落位置。」
王芥順著觀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正是御酒監正門的左下角。
觀唐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前挪動腦袋，「哥，我每次都是這樣，只露一隻眼睛往外偷看，生怕被旁人察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那牆上的字是你留的？」
「我確認外面安全之後，怕你以為我已經走了，才冒險出來留下字跡。」
「辛苦你了，兄弟。」王芥出聲安慰。
觀唐滿臉不解，「到底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和幾個天宗的人關係都不錯嗎？有天宗撐腰，居然都擋不住別人的追殺？」
王芥面露無奈，簡單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觀唐聽得一臉呆滯，「所以哥你是說，咱們在下界已經沒有對手了？」
「差不多是這樣。」
「但也因此被上界的人盯上了，非要殺你不可？」
「躲不掉了。」
觀唐臉色瞬間發白，輕咳了一聲，「那個，哥，我感覺御酒監搬酒的活兒其實還挺好的，要不我還是留在這兒吧？」
王芥抬手按住觀唐的肩膀，神色認真，「我也覺得這工作安穩。你就安心留在這兒搬酒就好，外面太過兇險，外面的事交給我來應付。你的安危，我來護著。」
觀唐心中一陣感動，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一直躲在御酒監避險，好像根本用不著他保護？
「對了，你剛才說搬酒的資格升級了？是什麼情況?」王芥打斷觀唐的思緒，好奇問道。
提起這件事，觀唐頓時咬牙切齒，「這御酒監實在太坑了。半步大界境界搬酒是一個區域，突破大界之後，搬酒的地點就換了。最開始我以為只是酒罈變重了一點，誰知道越往後，重量增幅越離譜。明明酒罈大小一模一樣，我完全搞不懂裡面的酒為什麼會重得這麼誇張，仿佛裡面蘊藏著整片星空的重量。」
說到這裡，他雙眼發亮，「不過這酒喝起來，滋味和效果也比之前好太多。」
王芥仔細打量著觀唐，對方渾身帶著濃郁酒氣，可自身的實力狀態，卻讓他越發吃驚。
觀唐的境界並不算突出，甚至吸納的靈氣都十分有限，目前僅僅修成三正經。
可他的體魄卻極為強悍堅韌，完全能媲美修成十二正經的大界強者。
三正經的境界，卻擁有十二正經大界層次的體魄，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天宗的嫡系傳人，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觀唐有刻意修煉過體魄嗎？並沒有。他從頭到尾只是搬酒、飲酒，僅此而已。可就是這樣，硬生生把體魄錘鍊到了這般強橫的地步。
王芥由衷讚嘆，「兄弟，你現在已經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觀唐眼神發亮，心中熱血翻湧，「哥，我自己也清楚。我早就想找人切磋交手了。但你也知道，我做事向來謹慎。萬一對方人多圍毆我，那就吃虧了，所以一直沒敢出手。要不接下來我；；；；；；」
他本想說出去闖蕩歷練一番，忽然想起剛才聊到的兇險處境，瞬間心氣消散，改口道，「我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兒搬酒吧。」
王芥含笑看著他，「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最擅長也最喜歡的武器是弓，對吧？」
「嗯，弓箭攻擊距離遠，最是安全。」
「我特意給你搜羅了一件辰寶，正是弓類武器，殺傷力極強，完全適配你的打法。」
「辰寶是什麼東西？」
「上界的神器」
「謝謝哥。」觀唐滿心激動，「對了，這件辰寶對魄靈有沒有克制效果？」
王芥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成親」二字，「有，效果極強。」
觀唐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啥也不多說了，哥，咱們兄弟的情誼我記在心裡。」
王芥微微頷首，「對了，你說的升級後的仙酒，品質到底如何？」
「我馬上給哥你取來！」觀唐立刻轉身，飛奔著衝進御酒監內。
王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暗道總算穩住了局面。
對付那個人，只需威懾恐嚇即可，但對付觀唐，必須耐心安撫。
之前的仙酒效果就已經極為出眾，這次升級後的仙酒，效果更是未知。可惜我的永恆心核已經破損，無法正常修煉，吸收藥效的能力大幅下降。王芥也曾想過，要不要先前往丑城，嘗試修復或者重塑永恆心核，但思慮再三還是放棄了。他的永恆心核本就來路不正，丑城大概率不會理會自己。
他按捺住心緒，滿心期待地等待著。沒多久，就看見觀唐拿著一塊毛巾，興沖沖地跑了出來。王芥有些無奈，就不能找個體面一點的盛放方式嗎？
「哥，你快試試。」
王芥接過毛巾，入手驟然一沉，神色一驚，這重量未免太離譜了？
觀唐一臉期待地盯著他。
王芥將毛巾里包裹的酒液擠出來，仰頭一口盡數喝下。
入口便是極致的辛辣，濃烈到極致。
尋常味覺感知，根本影響不了修煉者。可這股辛辣極為霸道，哪怕王芥刻意隔絕感知，也根本擋不住，直直侵入神魂深處。
緊隨極致辛辣而來的，是一陣滾燙灼熱之感。
酒液入腹之後，那股辛辣燥熱的氣息，順著周身血脈、骨骼蔓延至全身，通體發燙。
僅僅數個呼吸的時間，王芥周身皮膚泛紅，濃郁酒氣從毛孔中蒸騰而出，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體內的辰力、氣息、鎖力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仿佛被這股酒氣強行催動。王芥順勢運轉執守道，周身紫氣與酒氣交融纏繞，逆向沖天而起，震盪得虛空都微微起伏。
觀唐連忙連連後退，看得目瞪口呆。
有這麼誇張嗎？
他自己也時常飲用這種酒，確實能不斷錘鍊體魄、提升肉身強度，效果十分顯著。但再怎麼說，也達不到這麼恐怖的地步，哥這效果，簡直像是捅破了天地壁壘！
整整兩個時辰過後，縈繞在王芥周身的紫氣才慢慢散去，他的身形逐漸清晰。
他粗重喘息著，每一次呼氣，都能壓得身前虛空微微塌陷，這種無形的厚重感，讓人無比暢快。他能清晰察覺到，自身力量運轉速度大幅提升。體表泛紅的色澤慢慢褪去，皮膚上殘留著點點斑駁污漬，全是從體內逼出的雜質。尋常修煉，哪怕突破觀橋三境，都未必能淬鍊出這般深層的體內雜質，可僅僅幾杯仙酒，就做到了。
難以想像，原始神庭的人若是常年飲用這種仙酒，肉身實力會強橫到何種地步。
他們當年，真的是落敗了嗎？
王芥再次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觀唐，「兄弟，再來。」
觀唐當即點頭，轉身再次衝進御酒監。片刻後折返，又帶出一塊浸滿酒液的毛巾。他來來回回進出多次，最後一共拿出十五塊毛巾，沖天酒氣四散開來。
這些毛巾，都是他當初搜集留存下來的。
原本王芥只希望他能慢慢將毛巾浸滿酒液帶出，只是觀唐偷酒的速度極慢，一個月才能帶出一塊，這麼多毛巾怕是白白浪費。可後來一眾強者被迫撤離，只剩觀唐一人留守御酒監，一待就是兩年。
這兩年他從未懈怠，一直在偷偷積攢仙酒。
他不敢一次性大量帶出，只能慢慢浸泡酒液，每次外出都只帶一塊毛巾出來。
王芥看著觀唐往返十五次搬出來的毛巾，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仙酒，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觀唐一臉得意，「哥，我這兩年一點沒偷懶，一直在偷偷幫你攢仙酒。你看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繼續攢，就是速度會慢很多，一個月才能攢出一塊的量。」
王芥深深看著觀唐，沉聲道，「兄弟，辛苦你了。哥向你保證，一定會幫你解除這門婚約。」
觀唐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要想起那位未婚妻，他心裡就莫名發怵。只要不用去枉村成親，一切都好說。
王芥抬手示意不遠處的妖女上前，讓她為自己護法。
他覺得這麼多仙酒，足夠自己衝擊體魄力量的極限。
依靠胸甲疊加的力量，經過多次極限衝擊，已經達到九十九倍的峰值。而百倍力量極限，正是他一直渴望突破的壁壘。
當初第一次飲用仙酒，他就發現體魄的提升感受，和功法煉體、疊加力量的感覺十分相似。
而剛才飲用的升級版仙酒，這種感受越發清晰。
這一次，絕對有機會突破極限。
妖女看著地上一堆浸透仙酒的毛巾，滿臉茫然，不明所以。
「留一塊給你。」王芥神色認真地說道。
「做什麼?」妖女瞬間警惕起來，隨即眉眼婉轉，微微抬頭笑道，「終於忍不住，要對我動手了?」
王芥一陣無語，「這些毛巾都浸透了仙酒，是觀唐辛苦帶出來的。單單一塊毛巾的仙酒，就足夠讓你的體魄得到不小提升。」
妖唐掃了一眼觀唐，又看向地上的毛巾，滿臉嫌棄，「我不要。」
觀唐一臉詫異，「這可是珍貴的仙酒！我哥喝了效果都這麼好，對你肯定有用。」
妖女嫌棄的目光轉而落在王芥身上。
王芥無奈解釋，「都是乾淨的，他沒貼身穿戴，只是背著搬運而已。」
妖女神色才稍稍緩和，「所以你是打算把這些仙酒全部喝完，讓我替你護法?」
「沒錯。」
「哼，要是不用我護法，我怕是連這些仙酒的影子都見不到。」妖女轉身退後，「你先用，我的那份以後再說。別到時候不夠用又怪我。」
王芥淡淡一笑，清楚她不會走遠，會在附近守著。
「哥，她剛才那眼神……」
「是欣賞。」
「真的假的?」
「絕對是欣賞。你如今已然展露鋒芒，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你崛起的這一天。」
觀唐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哥你放心，仙酒管夠！」說完，再次轉身走進御酒監。
王芥收回目光，落在眼前十五塊浸透仙酒的毛巾上，心神篤定，準備突破。
十五塊毛巾同時騰空，內里封存的酒液盡數被擠壓而出。
十五道酒液如同十五道細小瀑布，緩緩環繞在王芥周身。他張口吸納，酒液盡數入喉，極致辛辣直衝神魂，心跳驟然加速，周身血液流速被無形力量強行催動，紫氣蔓延周身，而後沖天而起。一旁的妖女親眼目睹這一幕，滿臉震驚。她原本以為，王芥除非突破觀橋境，否則實力不會再有質的飛躍。可自從黑冰橋柱大戰之後，他先是斬獲星輝之力，如今又借仙酒錘鍊體魄，整體實力早已遠超黑冰橋柱一戰時期。
此刻的王芥，恐怕就連上界強者，都未必能看透他的真實實力。磅礴的力量衝擊肆意四散。
紫氣層層疊疊凝聚成繭，如同跳動的宇宙核心，不斷膨脹、擴張，撼動四方。
一晃半個月時間悄然逝去。
直到這一天，一道滿含激動的喊聲從他身後傳來，「哥~~」
王芥微微一愣，轉頭望去，居然是觀唐？
他原本以為還要等許久才能和觀唐重逢，沒料到對方竟這麼快就出來了。觀唐快步衝出御酒監，一路跑到王芥跟前，「哥，你終於來接我了。我想死你了，哥。」
王芥滿臉意外，「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觀唐一臉委屈，「這還快？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裡面遭了多少罪。我剛突破大界，沒搬多久酒，搬酒的權限和任務難度就升級了，那活兒累得根本不是人能幹的。我早就想出來透透氣了，可我剛準備出來，就看見外面大亂，有人在追殺你。我沒辦法，只能趕緊縮回去繼續待著。」
「從那之後，我每三個月就會偷偷探一次頭。為了不被人發現，我每次都躲在最偏僻的角落，就是那邊，哥，那個角落位置。」
王芥順著觀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正是御酒監正門的左下角。
觀唐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前挪動腦袋，「哥，我每次都是這樣，只露一隻眼睛往外偷看，生怕被旁人察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那牆上的字是你留的？」
「我確認外面安全之後，怕你以為我已經走了，才冒險出來留下字跡。」
「辛苦你了，兄弟。」王芥出聲安慰。
觀唐滿臉不解，「到底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和幾個天宗的人關係都不錯嗎？有天宗撐腰，居然都擋不住別人的追殺？」
王芥面露無奈，簡單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觀唐聽得一臉呆滯，「所以哥你是說，咱們在下界已經沒有對手了？」
「差不多是這樣。」
「但也因此被上界的人盯上了，非要殺你不可？」
「躲不掉了。」
觀唐臉色瞬間發白，輕咳了一聲，「那個，哥，我感覺御酒監搬酒的活兒其實還挺好的，要不我還是留在這兒吧？」
王芥抬手按住觀唐的肩膀，神色認真，「我也覺得這工作安穩。你就安心留在這兒搬酒就好，外面太過兇險，外面的事交給我來應付。你的安危，我來護著。」
觀唐心中一陣感動，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一直躲在御酒監避險，好像根本用不著他保護？
「對了，你剛才說搬酒的資格升級了？是什麼情況?」王芥打斷觀唐的思緒，好奇問道。
提起這件事，觀唐頓時咬牙切齒，「這御酒監實在太坑了。半步大界境界搬酒是一個區域，突破大界之後，搬酒的地點就換了。最開始我以為只是酒罈變重了一點，誰知道越往後，重量增幅越離譜。明明酒罈大小一模一樣，我完全搞不懂裡面的酒為什麼會重得這麼誇張，仿佛裡面蘊藏著整片星空的重量。」
說到這裡，他雙眼發亮，「不過這酒喝起來，滋味和效果也比之前好太多。」
王芥仔細打量著觀唐，對方渾身帶著濃郁酒氣，可自身的實力狀態，卻讓他越發吃驚。
觀唐的境界並不算突出，甚至吸納的靈氣都十分有限，目前僅僅修成三正經。
可他的體魄卻極為強悍堅韌，完全能媲美修成十二正經的大界強者。
三正經的境界，卻擁有十二正經大界層次的體魄，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天宗的嫡系傳人，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觀唐有刻意修煉過體魄嗎？並沒有。他從頭到尾只是搬酒、飲酒，僅此而已。可就是這樣，硬生生把體魄錘鍊到了這般強橫的地步。
王芥由衷讚嘆，「兄弟，你現在已經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觀唐眼神發亮，心中熱血翻湧，「哥，我自己也清楚。我早就想找人切磋交手了。但你也知道，我做事向來謹慎。萬一對方人多圍毆我，那就吃虧了，所以一直沒敢出手。要不接下來我；；；；；；」
他本想說出去闖蕩歷練一番，忽然想起剛才聊到的兇險處境，瞬間心氣消散，改口道，「我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兒搬酒吧。」
王芥含笑看著他，「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最擅長也最喜歡的武器是弓，對吧？」
「嗯，弓箭攻擊距離遠，最是安全。」
「我特意給你搜羅了一件辰寶，正是弓類武器，殺傷力極強，完全適配你的打法。」
「辰寶是什麼東西？」
「上界的神器」
「謝謝哥。」觀唐滿心激動，「對了，這件辰寶對魄靈有沒有克制效果？」
王芥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成親」二字，「有，效果極強。」
觀唐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啥也不多說了，哥，咱們兄弟的情誼我記在心裡。」
王芥微微頷首，「對了，你說的升級後的仙酒，品質到底如何？」
「我馬上給哥你取來！」觀唐立刻轉身，飛奔著衝進御酒監內。
王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暗道總算穩住了局面。
對付那個人，只需威懾恐嚇即可，但對付觀唐，必須耐心安撫。
之前的仙酒效果就已經極為出眾，這次升級後的仙酒，效果更是未知。可惜我的永恆心核已經破損，無法正常修煉，吸收藥效的能力大幅下降。王芥也曾想過，要不要先前往丑城，嘗試修復或者重塑永恆心核，但思慮再三還是放棄了。他的永恆心核本就來路不正，丑城大概率不會理會自己。
他按捺住心緒，滿心期待地等待著。沒多久，就看見觀唐拿著一塊毛巾，興沖沖地跑了出來。王芥有些無奈，就不能找個體面一點的盛放方式嗎？
「哥，你快試試。」
王芥接過毛巾，入手驟然一沉，神色一驚，這重量未免太離譜了？
觀唐一臉期待地盯著他。
王芥將毛巾里包裹的酒液擠出來，仰頭一口盡數喝下。
入口便是極致的辛辣，濃烈到極致。
尋常味覺感知，根本影響不了修煉者。可這股辛辣極為霸道，哪怕王芥刻意隔絕感知，也根本擋不住，直直侵入神魂深處。
緊隨極致辛辣而來的，是一陣滾燙灼熱之感。
酒液入腹之後，那股辛辣燥熱的氣息，順著周身血脈、骨骼蔓延至全身，通體發燙。
僅僅數個呼吸的時間，王芥周身皮膚泛紅，濃郁酒氣從毛孔中蒸騰而出，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體內的辰力、氣息、鎖力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仿佛被這股酒氣強行催動。王芥順勢運轉執守道，周身紫氣與酒氣交融纏繞，逆向沖天而起，震盪得虛空都微微起伏。
觀唐連忙連連後退，看得目瞪口呆。
有這麼誇張嗎？
他自己也時常飲用這種酒，確實能不斷錘鍊體魄、提升肉身強度，效果十分顯著。但再怎麼說，也達不到這麼恐怖的地步，哥這效果，簡直像是捅破了天地壁壘！
整整兩個時辰過後，縈繞在王芥周身的紫氣才慢慢散去，他的身形逐漸清晰。
他粗重喘息著，每一次呼氣，都能壓得身前虛空微微塌陷，這種無形的厚重感，讓人無比暢快。他能清晰察覺到，自身力量運轉速度大幅提升。體表泛紅的色澤慢慢褪去，皮膚上殘留著點點斑駁污漬，全是從體內逼出的雜質。尋常修煉，哪怕突破觀橋三境，都未必能淬鍊出這般深層的體內雜質，可僅僅幾杯仙酒，就做到了。
難以想像，原始神庭的人若是常年飲用這種仙酒，肉身實力會強橫到何種地步。
他們當年，真的是落敗了嗎？
王芥再次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觀唐，「兄弟，再來。」
觀唐當即點頭，轉身再次衝進御酒監。片刻後折返，又帶出一塊浸滿酒液的毛巾。他來來回回進出多次，最後一共拿出十五塊毛巾，沖天酒氣四散開來。
這些毛巾，都是他當初搜集留存下來的。
原本王芥只希望他能慢慢將毛巾浸滿酒液帶出，只是觀唐偷酒的速度極慢，一個月才能帶出一塊，這麼多毛巾怕是白白浪費。可後來一眾強者被迫撤離，只剩觀唐一人留守御酒監，一待就是兩年。
這兩年他從未懈怠，一直在偷偷積攢仙酒。
他不敢一次性大量帶出，只能慢慢浸泡酒液，每次外出都只帶一塊毛巾出來。
王芥看著觀唐往返十五次搬出來的毛巾，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仙酒，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觀唐一臉得意，「哥，我這兩年一點沒偷懶，一直在偷偷幫你攢仙酒。你看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繼續攢，就是速度會慢很多，一個月才能攢出一塊的量。」
王芥深深看著觀唐，沉聲道，「兄弟，辛苦你了。哥向你保證，一定會幫你解除這門婚約。」
觀唐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要想起那位未婚妻，他心裡就莫名發怵。只要不用去枉村成親，一切都好說。
王芥抬手示意不遠處的妖女上前，讓她為自己護法。
他覺得這麼多仙酒，足夠自己衝擊體魄力量的極限。
依靠胸甲疊加的力量，經過多次極限衝擊，已經達到九十九倍的峰值。而百倍力量極限，正是他一直渴望突破的壁壘。
當初第一次飲用仙酒，他就發現體魄的提升感受，和功法煉體、疊加力量的感覺十分相似。
而剛才飲用的升級版仙酒，這種感受越發清晰。
這一次，絕對有機會突破極限。
妖女看著地上一堆浸透仙酒的毛巾，滿臉茫然，不明所以。
「留一塊給你。」王芥神色認真地說道。
「做什麼?」妖女瞬間警惕起來，隨即眉眼婉轉，微微抬頭笑道，「終於忍不住，要對我動手了?」
王芥一陣無語，「這些毛巾都浸透了仙酒，是觀唐辛苦帶出來的。單單一塊毛巾的仙酒，就足夠讓你的體魄得到不小提升。」
妖唐掃了一眼觀唐，又看向地上的毛巾，滿臉嫌棄，「我不要。」
觀唐一臉詫異，「這可是珍貴的仙酒！我哥喝了效果都這麼好，對你肯定有用。」
妖女嫌棄的目光轉而落在王芥身上。
王芥無奈解釋，「都是乾淨的，他沒貼身穿戴，只是背著搬運而已。」
妖女神色才稍稍緩和，「所以你是打算把這些仙酒全部喝完，讓我替你護法?」
「沒錯。」
「哼，要是不用我護法，我怕是連這些仙酒的影子都見不到。」妖女轉身退後，「你先用，我的那份以後再說。別到時候不夠用又怪我。」
王芥淡淡一笑，清楚她不會走遠，會在附近守著。
「哥，她剛才那眼神……」
「是欣賞。」
「真的假的?」
「絕對是欣賞。你如今已然展露鋒芒，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你崛起的這一天。」
觀唐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哥你放心，仙酒管夠！」說完，再次轉身走進御酒監。
王芥收回目光，落在眼前十五塊浸透仙酒的毛巾上，心神篤定，準備突破。
十五塊毛巾同時騰空，內里封存的酒液盡數被擠壓而出。
十五道酒液如同十五道細小瀑布，緩緩環繞在王芥周身。他張口吸納，酒液盡數入喉，極致辛辣直衝神魂，心跳驟然加速，周身血液流速被無形力量強行催動，紫氣蔓延周身，而後沖天而起。一旁的妖女親眼目睹這一幕，滿臉震驚。她原本以為，王芥除非突破觀橋境，否則實力不會再有質的飛躍。可自從黑冰橋柱大戰之後，他先是斬獲星輝之力，如今又借仙酒錘鍊體魄，整體實力早已遠超黑冰橋柱一戰時期。
此刻的王芥，恐怕就連上界強者，都未必能看透他的真實實力。磅礴的力量衝擊肆意四散。
紫氣層層疊疊凝聚成繭，如同跳動的宇宙核心，不斷膨脹、擴張，撼動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