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重重迷霧後的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剛開始幾年,任務集中在東歐。」謝坤然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烏塞尼亞、波蘭、羅馬尼亞,都有。任務大多是營救失聯人員、運出被扣押物資、帶走需要轉運的文件,以及……偷點東西,或者……咳咳,偶爾暗殺一兩個人。」

  這傢伙還特意把殺人放到了最後。

  「後來呢?」蘇無際並未理會他的小心思,接著問道。

  「後來,咳咳,業務擴展到西歐……法國、義大利、西班牙,任務類型也變了,從人員營救變成了……」

  他又咳嗽了幾聲,斟酌著措辭:

  「……變成了盯梢。」

  蘇無際眼神一凝:「盯誰?」

  「不知道身份。」謝坤然搖頭,「我們只負責跟蹤、拍照、記錄行蹤。從不接觸目標,從不暴露。任務結束後,照片和定位數據傳回任務工會的指定郵箱,帳戶自動入帳,從未和發布任務的金主有過任何接觸。」

  蘇無際的目光沉下來。

  「盯梢。」他咀嚼著這個詞,「你們盯了哪些人?還記得多少?」

  說著,他給謝坤然遞過去一杯水。

  謝坤然一口氣喝光,隨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咳嗽似乎因這杯水而稍稍緩解了一些。

  射燈把他的臉照得慘白,這個傭兵閉著眼睛,像是在黑暗中翻找那些被歲月塵埃所掩埋的任務記錄。

  「太多了……」謝坤然想了幾分鐘,重新睜開眼,說道,「十二年了,至少三十個目標。」

  「三十個。」蘇無際想了想,眉頭一皺,問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在你的這些目標里,有重複的嗎?」

  謝坤然愣了一下。

  他睜開眼,目光里閃過一絲茫然,好像沒懂蘇無際為什麼要問出這個問題來。

  蘇無際:「好好想想,這很重要。」

  「重複的目標……」謝坤然皺緊眉頭,額角青筋微微凸起,似乎非常用力地在回想:「有……有的。」

  蘇無際站起了身,眼神明顯有些凝重,問道:「你說的是誰?」

  「第一個盯過的目標,三年後在另一個城市又出現了。」謝坤然緩緩說道,「我之所以對此比較有印象,因為那人有個特徵……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還有呢?」蘇無際接著問道,「繼續想,繼續說。」

  「還有一個女人。」謝坤然繼續回憶,「第一次在克拉科夫盯她,是七年前。第二次在里昂,四年前。第三次……她應該是重複次數最多的一個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三次,應該是兩年前,在巴塞隆納。」

  蘇無際的瞳孔微微收縮。

  同一個目標,被跟蹤三次,跨度五年,橫跨三個國家。

  這不是普通的盯梢。

  這是在監視,或者是……監測!

  「這些目標有什麼共同點?」蘇無際繼續問道。

  「好像也沒有什麼共同點。」謝坤然搖了搖頭:「男女老少都有,職業也各不一樣。有的是學者,有的是商人,還有一個……」

  蘇無際不給對方猶豫的時間:「說。」

  「有一個是孕婦。」謝坤然說,「我們在她家對面蹲了兩個月,從她懷孕八個月,一直盯到她生產……哦,對了,這個孕婦,就是之前重複盯梢了三次的女人。」

  蘇無際的眼睛微微眯著,開始無意識地在房間裡踱步。

  孕婦。

  生產。

  這個細節像一根針,刺入他思維的深處。

  「孩子呢?」蘇無際隨後問道,「你們盯上那個孩子了嗎?」

  「沒有。」謝坤然說,「她生了孩子之後,任務就結束了。最後的指令是——確認母子平安,拍照,歸檔。」

  蘇無際閉上眼,眉頭微皺著,低聲自言自語:

  「源血承載者,十萬中無一……這其中,是不是存在著什麼分布規律呢?」

  邊緣組織用十二年的時間,通過謝坤然這樣的傭兵,追蹤了至少三十個目標。

  這些目標散落在歐洲各地,彼此毫無關聯,職業、年齡、性別各不相同。

  但蘇無際已經推斷出了他們唯一的共同點——

  這些人必然都是潛在的源血承載者!

  當然,如果擴大可能範圍的話,這些人或許也是源血承載者的直系親屬!

  只是,不知道那「邊緣」組織在除了謝坤然這三人組之外,還有沒有找別的傭兵來做這件事。

  「那些任務的指令……」蘇無際重新睜開眼,問道:「除了盯梢、拍照、記錄行蹤,還有沒有別的?」

  謝坤然想了想:「好像……有時候,會讓我們採集一些東西,但次數不多。」

  「什麼東西?」

  「菸頭、用過的杯子、梳子上的頭髮之類的。」他頓了頓,「有一次,我們在巴塞隆納跟蹤那個女人的時候,指令要求我們等她出門後,潛入她住的公寓,取走她用過的牙刷。」

  蘇無際的心跳沉了一拍。

  DNA採集。

  邊緣組織不止是在盯梢,他們應該是在建立源血承載者的基因檔案。

  那個女人被跟蹤三次,橫跨五年。

  從克拉科夫到里昂,從里昂到巴塞隆納。

  他們在監測她的狀態,監測她是否生育,或許,也在監測她的孩子是否繼承了源血。

  這個孩子兩年前出生在巴塞隆納,現在,已經兩歲了。

  蘇無際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截止現在,謝坤然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橫田。

  而那張照片,那個「鎖鏈纏繞的眼睛」的符號,被他們貼身攜帶,跨越萬里,「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麼,自己和邊緣組織之前所盯梢的那些疑似源血承載者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在以此給自己提供某些思路,抑或是……牽引著自己去找到「鑰匙」?

  蘇無際想了想,又說道:「除了盯梢之外,你回想一下之前的那些任務,把印象最深刻的幾件講出來……這些任務的金額那麼高,我不相信你會忘記。」

  他並不需要對方全部說出來,只要知道幾件事,就能形成一個可判斷的大概雛形了。

  於是,謝坤然又開始了回憶:

  「十年前,在烏塞尼亞,一座廢棄煤礦里發現十三具無名遺體,金主讓我們帶走了這些人的屍檢報告,然後毀掉了屍體。」

  「八年前,波蘭,華沙大學考古系教授在家中被殺……我們幹的,然後把他剛完成碳十四測定的新石器時代骸骨樣本盜走了。」

  「同一年,法蘭西,我們在里昂某生物科技公司放了火,三樓檔案室被徹底焚毀,還撬開了那公司的小型防爆保險庫,把裡面的東西帶走了……至於是什麼,我們不清楚。」

  「兩年前,義大利,羅馬,國家博物館「地中海文明起源」特展期間,我們偷走了三件展品。其中有一枚公元前七世紀的銀質胸針,上面刻著……」

  說到這兒,這謝坤然頓了頓,隨後看向了蘇無際,露出了些許怪異的神色:「那胸針上的圖案,也是一隻被鎖鏈纏繞的眼睛……不過圖形要簡化許多。」

  蘇無際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猛地看向謝坤然,眼神凜冽:「你們在羅馬還盯過誰?」

  「羅馬?你怎麼知道我們在羅馬盯梢過?」謝坤然並不知道蘇無際是怎麼推斷出來這件事的,被他的語氣驚得身體一顫,立刻答道:「那一年春天,我們在羅馬待了兩個月,任務就是盯人……」

  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細節,接著說道:

  「盯一個中年男人,本地人,考古學家,好像在那次特展上當顧問。我們每周拍他上下班、見什麼人、去哪裡吃飯,數據打包傳回去,但沒任何反饋。」

  蘇無際說道:「這個人的姓名,你們應該知道。」

  謝坤然說道:「真記不住了……我們並沒有對任務清單進行備份……」

  蘇無際本能地覺得,此人應該也是源血的承載者,而那一枚銀制胸針,說不定就是他憑藉著源血所特有的「感知」能力獲得的!

  他扭頭看向蕭茵蕾:「去問問他的另外兩個同夥,如果這三人都不記得名字,就全部閹了。」

  謝坤然哆嗦了一下,連忙說道:「我現在想,現在就想!」

  蘇無際冷眼看著他:「不,你不用想這個問題了,你現在需要回想的是,你們從羅馬偷走的那三件展品里,除了胸針之外,另外兩件是什麼?」

  「記得記得……」謝坤然連忙說道:「其中一個是個王冠,金的。還有一個是個陶土做的瓶子,挺粗糙的。我們偷出來之後,就送給接頭人了,至於接頭人是誰,我們真不知道……」

  蘇無際給艾米拉打了個電話,讓她先弄清楚這件事情。

  七分鐘之後,艾米拉的電話回了過來。

  「羅馬博物館失竊案的三件展品分別是……」她的語速比平時快,「第一件,公元前六世紀伊特魯里亞金質頭冠,屬於私人借展,已投保,保險公司進行了巨額賠付。第二件,公元前五世紀希臘紅繪陶瓶,已追回,被羅馬國家博物館館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第三件,借展自伊斯坦堡考古博物館。」

  蘇無際的手指收緊了……又是伊斯坦堡?

  「具體名稱。」

  「公元前七世紀,弗里吉亞王國銀質胸針。」艾米拉查到的信息非常詳細,「入館編號——IST-22-0903。」

  蘇無際說道:「好的,你繼續調查。」

  可他沒想到,艾米拉的效率太高了,後者說道:「等等!我查到了一個疑似格雷戈里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