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我當你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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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蘇家兄弟聯手攻來的致命一擊,此刻的老辛,竟根本做不出任何防禦動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那個被他打得胸腔凹陷、頭骨碎裂、早已該斷氣的北疆狂狼,此刻正用盡最後的生命,死死箍住了他!

  帕姆力的雙臂,像是鐵水澆鑄的一般,居然牢牢鎖死了老辛的每一個反抗動作。那雙粗糙的大手上青筋暴起,十根手指深深摳進老辛的皮肉里!

  哪怕這個漢子的指甲蓋已經翻起,十指已經鮮血淋漓,卻紋絲不動。

  老辛這一生見過無數高手,殺過無數強敵,境界比帕姆力高出一層的他,此刻卻怎麼也無法掙脫這雙瀕死之人的手臂。

  他真的想不明白。

  究竟是什麼樣的意志,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個將死之人,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沒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因為……

  唰!

  這時候,蘇無際的唐刀已經刺入老辛的胸口!

  刀鋒從胸口貫入,自後背透出,帶起一蓬猩紅的血霧。那血霧在陽光下彌散開來,像是盛開了一朵妖異的花!

  與此同時……

  砰!

  蘇秦的鐳金長棍狠狠地砸在老辛的天靈蓋上!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咔嚓!像是砸碎了一塊厚冰!

  畢竟,鐳金是世間最堅硬的材質之一,老辛的腦袋就算是再硬,也硬不過它!

  挨了這兩記致命的重擊,老辛的身體猛然僵住了!

  他像是變成了一尊石像,陡然凝固在這朗朗的天空之下!

  停頓了兩秒鐘之後,老辛緩緩地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唐刀。

  那刀身已經沾滿了他的血,一滴滴正往下淌。

  他又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

  蘇無際的眼睛近在咫尺,那雙眼睛裡,疲憊明顯,但烈焰未消,依舊在燃燒。

  蘇秦的長棍還壓在老辛的頭頂,他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此刻滿是堅毅與冷靜。

  在之前翻滾之時,蘇秦的眉骨處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下來糊了小半邊臉,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此刻,鮮血從老辛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同時湧出來。

  而這時候,帕姆力終於得見仇人死亡,眼睛裡也湧現出了一抹釋然,他那如鋼似鐵的雙臂終於隨著生命力的流逝而變軟,緩緩鬆開,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倒下之後,這位北疆狂狼的眼睛半睜著,望著明亮的天空。他的嘴角,竟然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解脫,還有一絲終於可以交差的滿足。

  「小薇……我替你報仇了……」帕姆力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已經沒有人能聽得清了。

  老辛看著蘇家兩兄弟,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把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里。

  但最終,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蒼涼、釋然,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像是走了很長很長的路,終於可以停下來歇一歇了。

  「蘇家的種……」他終於開口,嘴唇微微顫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世間做最後的告別,「真他媽硬……」

  話音落下,老辛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砰。

  塵土在他身下揚起,又緩緩落下,飄落在他那蒼老的臉上,也飄落在他那件被鮮血浸透的、破損不堪的軍大衣上。

  老辛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天空,望著那熾烈的太陽。

  這一雙眼,再也不會閉上了。

  蘇無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老辛,又看著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帕姆力。良久,他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很長,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濁氣都吐乾淨。

  然後,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蘇秦晃了兩步,靠著一棵樹,他扯了扯襯衫的領口,似乎這樣能讓沉重的呼吸更輕鬆一些。

  那件白襯衫早已看不出原色,灰塵、泥土、血跡混在一起,狼狽的像塊破抹布。

  蘇秦也搖了搖頭,臉上並沒有勝利的喜悅。

  帕姆力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胸腔凹陷,頭骨碎裂,這樣的傷勢,換作任何人,早就該死了。

  可他就是沒死,就是硬撐著,撐到老辛倒下,撐到那雙眼睛終於能閉上。

  對他來說,這世上哪有什麼鋼鐵般的意志,不過是心裡裝著一個放不下的人。

  此刻,願望達成,執念已消。

  終於可以瞑目了。

  而周雲鶴,則是倒在不遠處,整個人也是虛弱到了極點。

  他的小腹被老辛那暴怒一劍所貫穿,而劍身在插進去的瞬間,老辛附加在劍身上的勁氣直接炸開。

  這些凌厲的勁氣,將周雲鶴腹腔里的臟器絞殺得七零八落!

  鮮血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身前身後的傷口中汩汩湧出!

  那血里,混著臟器的碎片。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已經救不回來了。

  可就是這樣,周雲鶴的嘴角,竟緩緩扯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一片落葉輕輕落在水面上。

  「報……報仇了……」周雲鶴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虛弱得像一縷快要散開的風,「師妹……我們終於……有臉去見你了……」

  蘇無際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艱難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兩步,走到蘇秦身邊,也靠在了那棵老樹上。

  兩兄弟肩並著肩,誰也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山風呼嘯而過,吹起他們的衣角,吹散滿地的血腥氣。

  好一會兒,蘇秦才開口問道:「疼不疼?」

  蘇無際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哥哥問的是自己的肩膀。他活動了一下右臂,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有點疼,你呢?」

  蘇秦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很小心,但還是扯動了眉骨的傷口。

  他也吸了一口冷氣,又皺了皺眉:「下次別這麼拼了,小命要緊。」

  「你不拼?」蘇無際斜了他一眼,「剛才被老辛震飛出去,摔得跟王八似的,爬起來照樣往前沖,咱倆誰也別笑話誰。」

  「我那叫戰略性地調整位置。」蘇秦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懂。」

  「行,你懂。」蘇無際懶得跟他掰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遞給蘇秦一根。

  蘇秦擺擺手:「戒了。」

  「我也不抽,純粹咬著玩。」蘇無際看了他一眼,又問道:「什麼時候戒的?」

  「調來臨江的前一天。」蘇秦說,「跟老爸練了練,被收拾了一頓,他讓我不准再抽菸了……什麼時候能打過他,什麼時候再抽。」

  蘇無際說道:「你這調到我的地盤,我還沒給你擺一桌賀一賀呢。」

  蘇秦笑道:「那有什麼好賀的,身份所限,連你的酒吧都不方便去。」

  蘇無際說道:「臨江、不,全國史上最年輕的團省委副……」

  他沒有把某個職位的名詞說完,而是直接跳過去了,補充道:「這一步,真是前途無量,鳳毛麟角。哥,我可羨慕死你了。」

  蘇秦說道:「別別別,我可羨慕你呢。」

  蘇無際咧嘴一笑:「以後我在臨江犯了什麼事,是不是可以報你名字?」

  「那沒用。」蘇秦笑著說道,「你得在出事之前告訴我,就像今天一樣。」

  「那可不行。」蘇無際說道:「你的身份敏感,不適合參與到這種事情來,我和大哥倒是都沒問題。」

  蘇秦嘆了一聲:「我是被框死了,所以,真是挺羨慕你們的。」

  蘇無際又是咧嘴一笑:「反正,咱們這一家子,總得有人站在太陽底下,總得有人遊走在黑白交界。」

  蘇秦說道:「要不,咱倆換換?」

  蘇無際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我可不能長期曬太陽,會曬黑的。」

  蘇秦抬眼看他,問道:「不委屈?」

  蘇無際笑了笑:「和你相比,我哪裡談得上委屈?真讓我天天穿著白襯衫和行政夾克,在會議室里和鏡頭前正襟危坐,那才叫委屈。」

  兩兄弟說話間,又看到了帕姆力和周雲鶴的屍體,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會兒,蘇無際打了個電話,讓人來收拾殘局。

  「悅然小媽的身體還好嗎?」蘇無際問道:「我好久沒見她了。」

  蘇秦說道:「天天念叨你呢,說你在首都鬧出了兩場那麼大的風波,也不去看看她,小時候吃她的奶,長大就忘了……」

  蘇無際劇烈地咳嗽了好幾聲。

  蘇秦斜眼看他,笑著說道:「看起來內傷挺重啊。」

  蘇無際:「尷尬,尷尬。」

  過了一會兒,駛來了兩台商務車。

  小龐和蕭茵蕾從其中一台車子上下來,從第二台車上下來的則是幾個醫護人員。

  蘇秦說道:「我這眉骨得縫個針,先來幫我縫一下,下午還得開會。」

  蘇無際問道:「你這樣子還能開會?你的領導不會懷疑你幹什麼壞事去了吧?」

  蘇秦滿不在乎地說道:「就說跌了一跤,他們難道還能審我啊?」

  於是,他直接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讓護士給自己完成了縫針,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還行,有點腫,不算太明顯。」蘇秦照了照鏡子,說道。

  隨後,他又從帕薩特里拿出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當場換上。

  蘇無際看著他,忽然開口:「哥。」

  「嗯?」

  「謝謝你趕來。」蘇無際說道。

  蘇秦笑了笑,隨後沒好氣地說道:「廢話,你是我弟。」

  蘇無際的眼睛裡微有動容之色,說道:「哥,你就在大道上光明正大地往前走,我會一直當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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