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想給岳格格介紹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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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

  岳冰凌用沒受傷的右手給蘇無際倒了一杯水,端到了他的嘴邊,動作利落的像是在執行戰術。

  她只說了一個字:「喝。」

  蘇無際仰頭一口氣喝光,末了還咂了咂嘴,神情滿足:「我家小凌凌的水,就是甜。」

  岳冰凌:「……」

  她默不作聲地把杯子放回了床頭櫃,自己坐在了病床旁邊的凳子上,動作很輕,坐姿卻筆直,哪怕一隻胳膊還吊著。

  蘇無際側過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小凌凌。」

  岳冰凌微微側目:「嗯?」

  她在人際關係這方面也進步了,沒有再喊出「小際際」這種能讓雙方同時社死的羞恥稱呼。

  蘇無際忽然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我不舒服了。」

  岳冰凌的眸光驟然一緊。

  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裡,幾乎是瞬間便湧上了一線著急與擔憂。她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哪裡不舒服了?」

  蘇無際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你受了傷,我心裡不舒服。」

  「……」岳冰凌的動作頓住了。

  她慢慢地坐回去,眸光輕垂,抿了抿嘴,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攥了攥,又鬆開。

  蘇無際盯著她的側臉,目光灼灼:「小凌凌,你知道麼,你剛才簡直颯得要命。」

  岳冰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颯?」

  「沒錯。」蘇無際說得斬釘截鐵,眼睛裡亮著光,「我當時只想說四個字。」

  他明顯是知道岳格格性子冷淡,每句話之後都是一個停頓,似乎是在刻意引著岳冰凌講話。

  岳冰凌明明知道他的套路,卻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問道:「哪四個字?」

  蘇無際忽然雙臂一舉,做了一個誇張的姿勢:「姐姐殺我!嘶……」

  話沒說完呢,他便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五官皺成了一團。

  抬手的這個動作,扯到了他的肩膀傷口。

  岳冰凌身體前傾,幾乎要從凳子上站起來,眼底的著急幾乎要溢出來:「沒輕沒重,姐姐還沒殺你,你先自殺了。」

  蘇無際齜牙咧嘴地緩了十幾秒鐘,隨後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小凌凌,你變了。」

  岳冰凌的目光剎那間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心事。她將視線移開,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哪裡變了?」

  蘇無際:「你會講笑話了。」

  「我會講笑話了?」岳冰凌微微一怔,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新技能」感到有些陌生。

  她垂下眼,聲音淡淡的:「我只說實話,從不講笑話。」

  蘇無際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不灼熱,不逼人,卻像是一層薄薄的溫水,無聲無息地將她包裹住。

  岳冰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坐姿雖然依舊筆挺,但睫毛垂得更低了。

  蘇無際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再度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你啊你,就是責任心太強了,為了那些不值錢的任務,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置於險地……」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話鋒一轉,顯然是想起了某個讓他不爽的人:「明明讓威拉德去幫你忙,路上交代得好好的,他偏偏出手那麼晚,讓你受了傷……」

  岳冰凌聽到他又提起這茬,心頭微微一動。那層薄冰之下的暖意,又悄悄地漫上來一寸。

  她開口解釋,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威拉德想要看看我的身手,所以才這麼做的……我,連續躲了那個熔爐巔峰的高手三次殺招。」

  蘇無際聽了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下,眼底的不爽散去大半,說道:「我家小凌凌這麼厲害了嗎?」

  岳冰凌這次倒是沒有謙虛,她坐直了身體,語氣平淡卻篤定:「我還在進步。」

  「那可太好了。」蘇無際的精神為之一振,說道:「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師父吧?」

  岳冰凌並沒有任何的猶豫,點了點頭,說道:「好。」

  乾脆利落的回答,很直接地透露了她的目標——要變得更強。

  蘇無際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個哈欠打斷了。

  他單手伸了個懶腰,眨了眨眼,眼皮開始發沉,強撐著的精氣神像是被這個哈欠抽走了一半。

  岳冰凌將他的睏倦看在眼裡,站起身來:「你先歇歇,我也回去休息一下。」

  蘇無際仰起臉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舍:「有點不捨得小凌凌就這麼離開呢。」

  岳冰凌的耳根悄悄熱了一熱。她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眸光微微垂了下去,聲音低了幾分:「走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不急不緩。

  快要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她的目光轉回來,下意識地往下看了看。

  在蘇無際床下掛著的那個袋子,裡面的液體又要滿了。

  她沒有猶豫,轉身走回床邊,彎腰蹲下。吊著繃帶的左手擰開袋子的開關,右手利落地拿起盆接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扭捏。

  嘩啦啦的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蘇無際聽著這聲音,臉上浮起一層窘迫的紅:「小凌凌,我的岳大處長,怎麼能讓你幹這種事情呢?讓護工來做這些就行了啊!」

  岳冰凌沒有應聲。她單手端著盆走進衛生間,仔細刷洗乾淨,又彎腰將盆放回床下,確認位置擺正了,才直起身來。

  「走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

  在手指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

  「對了。」

  蘇無際正盯著她的背影出神,聞言回過神來:「嗯?怎麼了?」

  岳冰凌沒有回頭,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快過年了,還有三天。」

  蘇無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知道啊。」

  「新年快樂。」岳冰凌簡單的說了一句,隨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岳冰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走廊里,微微垂著頭,像是在消化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恢復了慣常的清冷,轉身朝隔壁病房走去。

  趙天伊正靠在病床上,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趙天伊。」

  岳冰凌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溫度的冷淡,像冬天裡的一截冰棱,仿佛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岳處長。」趙天伊抿了抿嘴,她的聲音還稍稍有些虛弱,眼光也有些複雜:「早就聽聞你和無際……」

  這位六親不認的岳格格,在蘇無際的口中,可是肉麻的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小凌凌」。

  之前在江海茶室聽到蘇無際當著岳同宇和唐九成的面這麼喊的時候,趙天伊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此刻親眼見到岳冰凌本人,那種反差感更加強烈了。

  岳冰凌沒有寒暄的意思,聲音冷硬得像在下達命令:「客套的話不用講了。你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趙天伊聞言,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所以,岳處長的意思是……」

  「無際是我處里行動組的副組長,我必須為他的安全負責。」岳冰凌的語速不快,但吐字極為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結了冰,「他這次受傷,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我?」趙天伊聽了,又愣了一下,隨後自嘲地笑了笑:「這樣說,倒也沒錯。」

  其實,蘇無際的傷,還真不能全怪到趙天伊的頭上,相反,趙天伊受到那麼大的折磨,倒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來自於蘇無際。

  可是,這些話,趙天伊沒法解釋,也不想辯解。

  岳冰凌沒有給她繼續感慨的時間,聲音又冷了幾分:「所以,我希望你能收起對他所有的小心思。以誠相待,坦誠相對。」

  趙天伊聽到這話,眼光微微閃了閃。她抬起頭,看著岳冰凌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忽然輕輕笑了。

  「岳處長可能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意味深長,「我早就被迫坦誠相對了。」

  她把「坦誠相對」四個字咬得很重,也不知道岳冰凌有沒有聽出什麼弦外之音。

  岳冰凌的目光微微凝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沒有追問,也沒有探究,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最好是這樣。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副組長。」

  話音落下,她轉身離開,步伐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疑。

  趙天伊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也就無際有這個本事,讓岳格格這樣的鐵樹開花了。」

  …………

  而這時候,周清鯤已經直接在必康總院給三十三個受傷的手下辦了住院。

  威拉德下手可著實不輕,這三十多人,每一個都得接受手術!

  周清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給自己的姐姐周清嘉打著電話:「姐,我這邊出了點事……」

  他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周清嘉在電話那邊咬著牙:「誰讓你自作聰明的去報復甦無際的?」

  周清鯤沒收到安慰,反而被罵了一頓,覺得有點冤:「姐,我是為了你出頭啊。」

  「你活該!」周清嘉沒好氣地說道:「他在國內不能惹,你不知道嗎?」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周清嘉就曾經放話要在國外讓蘇無際好看,然後就被護犢子的江晚星直接一腳踹倒,隨後又被蘇無際掄起來砸進醫院了。

  周清鯤聽了這話,眼睛一亮:「姐,你的潛台詞就是,到了國外,就能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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