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最後一絲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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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沈知晴,狀態真的很差。

  她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職業套裙已經被撕破了,凌亂不堪,襯衫上的扣子掉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一片帶著淤青的皮膚。

  沈知晴的長髮散了,凌亂地糊在臉上,額頭上有一塊青紫色的磕傷,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她的雙手被塑料扎帶綁在椅背後面,雙腿被綁在椅子腿上,兩個膝蓋上都是血肉模糊。

  此刻,沈知晴的頭往一側垂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痛而昏迷了過去。

  她受了很多暴力折磨,但沒有被用那種手段殘忍侵犯,守住了自己最後的清白——這都是由於烏佐瑪的求情。

  「放了她吧。」烏佐瑪說道,她的聲音明顯有些沙啞,有氣無力,非常虛弱。

  恩德貝萊搖了搖頭,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烏佐瑪,我沒法放了她,因為,綁架她,並非我的主意,放了她,也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事情。」

  「恩德貝萊,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烏佐瑪問道。

  她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失望。

  「烏佐瑪,你從小就告訴我們,做人要有良心。還告訴我們,被人打了不要記仇,因為打人的人也很可憐。」恩德貝萊說道,「你還說過,就算有一天從泥潭出去了,也不要報復那些把我們送進來的人,因為他們都是被錢逼的,是身不由己。」

  烏佐瑪說道:「我之所以這麼說,是怕你們受到更多的傷害。」

  恩德貝萊似乎完全沒聽這句解釋,他繼續說道:「呵呵,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你卻在教我們善良。可是,烏佐瑪,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的善良,讓我們多受了多少苦?」

  烏佐瑪的眼眶紅了,她沒有打斷恩德貝萊,只是安靜地聽著。

  恩德貝萊抬手指了指旁邊對著自己怒目而視的阿布拉,對烏佐瑪說道:「而這個阿布拉……我永遠記得他對我拳打腳踢的樣子,永遠不會忘記。」

  其實,這種內部的激鬥,對於泥潭的孩子們來說,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要說這種欺負和霸凌的事情……劉易斯幹得更多。

  這種事情,沒法說對錯,因為,這就是這群少年們的生存規則……在恩德貝萊手底下被重創致死的兄弟們,同樣不少。

  烏佐瑪說道:「現在,你把這些痛苦,都已經加倍地還給了他。」

  「不,還不夠。」恩德貝萊說完,便走到了阿布拉的身前,伸出手來,用力捏住了對方那被鐵釘貫穿的手掌。

  饒是阿布拉對於痛苦的耐受力極強,此刻也是疼得渾身都在顫抖著。

  「你這個叛徒……泥潭的叛徒……」阿布拉低吼道,「恩德貝萊,你該被碎屍萬段!」

  由於滿口的牙齒都被生生拔光了,此刻阿布拉的聲音含混不清,更像是野獸在發出憤怒的嘶吼。

  恩德貝萊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捅進了阿布拉的肩膀。

  後者死死盯著他,眼睛裡已經充滿了血絲,但仍舊不願開口求饒。

  恩德貝萊拔出了匕首,扭頭看向了坐在中間的女人,說道:「烏佐瑪,你曾經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說著,他走到了烏佐瑪的身前,蹲了下來,把手中的染血匕首放在了地上,仰起臉看著對方。

  這就像是晚輩在長輩面前一樣。

  「你對我說,恩德貝萊,你是最聰明的那個,你一定可以從這裡走出去,走出去之後就永遠別回來。」恩德貝萊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充滿懷念之意,「你還對我說,孩子,你不要恨這個地方,恨一個人很累的,比愛一個人累多了。」

  烏佐瑪聽著這些話,看著蹲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臉上寫滿了哀傷,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她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可是,後來我長大了,我發現,你教我的那些話,在外面那個世界裡是行不通的。出了泥潭,沒有人會因為你不恨他們就不欺負你,沒有人會因為你的善良就不把你往死里踩。」

  說著,他重新站了起,目光從仰視變成了俯視。

  「烏佐瑪,我要往上走。這個世界是一個階梯,最下面的人被踩在泥里,最上面的人始終是在踩著所有人往上爬。」恩德貝萊說著說著,加重了語氣,繼續道,「泥潭教會我的不是你所說的那些善良,而是弱者在下,強者在上!而我,不想再做弱者了!」

  「那你做強者了嗎?」烏佐瑪看著他,眼淚終於滑了下來,聲音里的哀傷半點不減,「你把比你更弱的人綁在椅子上,傷害著他們的身體和尊嚴,這就是你所說的強者?」

  恩德貝萊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我知道,是邊緣讓你變強的。」烏佐瑪的聲音顫抖著,「可你變強了之後,拿刀對的是誰?是你從小就認識的人,是和你一起在泥里打過滾的人,是阿布拉……他以前幫你擋過多少次罰,你難道都不記得了?」

  「閉嘴!」恩德貝萊失控般地怒吼道。

  這聲音像是一記驚雷,震得這一片空間裡的金屬管道都在嗡嗡作響。

  而魔鬼上校阿布拉則是憤怒地吼道:「烏佐瑪,你不用再勸這混蛋了!他沒有良心!你對他那麼好,他現在回頭就咬死你,他就是一條養不熟的瘋狗!」

  恩德貝萊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淡淡說道:「所以,我沒有殺她,也沒有折磨她。」

  他看向了阿布拉,直視著對方眼睛裡的恨意,說道:「阿布拉,小時候,我最羨慕的人就是你。因為你夠狠,夠能打,你是全島最兇悍的少年,教官都怕你三分,我以為你會是走得最遠的那個。」

  「可你看你現在,牙齒被拔光了,手腳被釘穿了,渾身上下連一塊好肉都沒有。」

  恩德貝萊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和阿布拉平視。

  「強者不會讓自己被人釘在椅子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透著野心,「強者是釘別人的那個。」

  阿布拉眼睛裡的怒火仿佛要將恩德貝萊燒成灰燼,那眼神似乎要把對方生生撕碎!

  烏佐瑪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孩子,我知道,你不是壞的,你只是迷路了。」

  恩德貝萊搖了搖頭,但是身體卻微微一僵。

  「回頭吧。」烏佐瑪說道,「還來得及。」

  這就像當年她在廚房灶台前,對一個摔破了碗的孩子說「沒關係」一樣。

  「來不及了,烏佐瑪,所有人回不去了。」恩德貝萊彎腰撿起了匕首,「路是我自己選的……我選的,我就會走到頭。」

  「恩德貝萊……」

  「烏佐瑪,你不要再說什麼了,等我拿走了小丑之王的那張面具,再來陪你聊天。」

  烏佐瑪顯然還不想放棄,她的嘴唇翕動著:「恩德貝萊,你們都不懂……劉易斯是對你們最好的那個人,他一個人承受了太多……」

  恩德貝萊的臉上多了些冷笑:「烏佐瑪,你還是這樣偏心,和以前一樣,你始終最愛劉易斯,永遠都是。」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黑色皮衣的左胸口,印著一個金色的圖案。那是一隻纏繞著鐵鏈的拳頭,鐵鏈的末端是一把滴血的鐮刀。

  如果高海風在這裡的話,就會認出來,這是杜卡羅組織「終極獵殺」的徽記!

  這個男人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臉上也戴著黑色網狀面罩,完全看不清楚長相。但是聲音卻從中清楚地傳了出來:

  「恩德貝萊,還沒搞定嗎?談個話,談了那麼久,真是廢物啊。」

  這聲音里是滿滿的嘲諷。

  可是,面對這種諷刺,剛剛還要向上爬的恩德貝萊卻連一句都沒有還嘴,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

  阿布拉喘著粗氣,含混不清地罵道:「終究是一條狗而已!」

  那個皮衣男人走到了阿布拉的身前,忽然抬起腳來,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臉上。

  阿布拉的腦袋被踹得向後仰去,頸椎都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響,可是,由於那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所以,他並沒有倒下,這一腳的所有力量,都被他的頸椎所承受了。

  此刻,阿布拉被這一腳踹得近乎昏厥,腦袋一直仰著,鮮血從他的鼻子裡不斷流出來,滴落而下,看起來極為悽慘。

  而這個時候,這皮衣男人走到了烏佐瑪的身邊,冷笑著說道:「恩德貝萊,你終究還是不忍心殺了她。」

  「烏佐瑪是這座島上對我最好的人,」恩德貝萊說道:「我並不想讓我的最後一絲人性泯滅。」

  然而,那皮衣男人卻冷笑了一聲:「當初,你主動找上我們,讓我們把你們的所有老師和教官都殺掉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講的。」

  恩德貝萊抿了抿嘴:「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這句解釋顯得很沒底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皮衣男人忽然抬起那隻戴著皮手套的手,重重地抽了烏佐瑪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烏佐瑪的牙齒都飛出了好幾顆!嘴角隨之流出了鮮血!

  恩德貝萊的雙眼瞪得滾圓,一下子吼了出來:「你在幹什麼!」

  「哦?敢對我吼了?」皮衣男人語氣之中帶著玩味。

  恩德貝萊:「……」

  這皮衣男人冷笑著說道:「你太仁慈了,還是我來幫幫你吧,只要去除掉你心裡的最後一點點善良,從此,你就無敵了。」

  說著,他伸出手來,掐住了烏佐瑪的脖子,面罩後面傳來了殘忍的聲音:「恩德貝萊,我會當著你的面,擰掉她的腦袋。」

  恩德貝萊低吼道:「不要!」

  皮衣男人冷笑連連:「你確定要制止我嗎?」

  恩德貝萊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隨後又往後退了一步。

  「很好,就這樣,堅持到底。」皮衣男人說著,放在烏佐瑪脖子上的手指開始緩緩收緊。

  可是,就在這時候,這一片山中空間,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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