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泥潭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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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天王,你不要躲了!你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扎卡里亞又吼道。

  剛剛追著蘇無際一通亂跑,實在讓他煩躁至極。

  「你們這群毫無人性可言的渣滓與敗類,也配跟我談堂堂正正?」

  蘇無際冷冷一笑,手臂一揮,紫色軟劍驟然在身前繃得筆直,那劍身之上的光芒開始迅速涌動著,似乎已經按捺不住的要釋放出凌厲一擊了!

  扎卡里亞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危險的感覺更加濃烈了。

  他沒有再說話,因為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這位天災級強者的雙腳再次發力,身形驟然暴起,短刀眨眼之間便在身前連續劃了十幾下,竟是用極大的力量和極快的速度,織出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隨著扎卡里亞的前沖,這刀光之網開始朝蘇無際籠罩過去!

  這一次,蘇無際並沒有再後退,他的大臂一揮,紫色長劍直接迎著那片刀網便劈了出去!

  鏗鏗鏗鏗鏗!

  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紫色的劍尖裹挾著極為凌厲的勁氣,在刀鋒的間隙中來回穿梭,像一條開了智的蛇在荊棘叢中遊走!

  扎卡里亞的刀網看似密不透風,但在蘇無際的感知中,那層密密麻麻的刀光之間,到處都是縫隙!

  那些縫隙很微小,而且轉瞬即逝,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抓得住,但蘇無際已經不是普通人了……他是合意境!

  進入了合意境之後,蘇無際所擁有的不止是更快的速度和更強的力量,還有一種更本質的能力——

  他能「看到」那些稍縱即逝的縫隙,能感知到敵人所有招式之中的破綻!

  這並非是依靠眼睛,而是依靠「意」!

  就像你閉上眼,依然能感覺到太陽在哪一邊,這當然不是因為你看到了光,而是因為你的皮膚感受到了溫度!

  蘇無際的每一次揮劍,都能極為精準地將扎卡里亞不斷編織的刀光之網劈碎一部分!

  而在七刀過後,扎卡里亞再也無力支撐這一次的攻勢了,他這刀光之網已經被紫色劍光劈得完全破碎!

  以往的超級大殺招,此刻竟是完全沒有起到半點的殺傷性效果!

  而下一秒,蘇無際竟是忽然發力,紫色劍光瞬間熾烈了起來!

  扎卡里亞的瞳孔之中也隨之被紫色的光芒所填滿!

  他立刻舉起短刀相迎!

  鏗!

  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隨之響起!

  在劇烈的碰撞過後,下一秒,扎卡里亞的短刀便已經脫手飛出!

  那把刀高速旋轉著,越過了人群,竟是飛到了這一片地下空間的另外一端!

  甚至,就連短刀的刀身都深深地嵌進了牆壁,只留下刀把在外面高速顫動著!

  這把短刀已經被扎卡里亞隨身攜帶了很多年,不知道抹了多少敵人的喉嚨,從來沒有被打飛過!

  這還是第一次!

  然而,此刻,這位天災級強者卻無暇關注自己那把隨身武器,因為,他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那是紫色軟劍所造成的傷口!

  這傷口並不算深,但是卻讓他左手的力量變得流轉不暢了!

  在高手對決期間,出現這種力量流轉不暢的情況,可是致命的!

  此刻,失去了兵器之後,扎卡里亞好像也隨之失去了信心!

  他本能地後退了一大步!

  可是,就在這一刻,蘇無際的身形已經暴起,紫色長劍當空舞動,仿佛有一輪太陽憑空出現,朝著他這邊轟然砸了過來!

  轟!

  紫日當頭落下!

  似乎只是短短的幾秒鐘,扎卡里亞便經受了無數道劍光的沖刷!

  他即便已經運起了渾身的力量,揮起了那看似堅硬的拳頭,想要去轟碎那些劍光,然而卻根本做不到!

  失去了那把短刀之後,他完全陷入了被蘇無際吊打的境地里!

  當紫色劍光消散之後,這個扎卡里亞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了!

  他身上多出了十幾道劍傷,右肩膀上的那一處傷勢直接傷到了骨頭,整個右臂都完全抬不起來了!

  而他的腹部已是無法再提供任何的爆發力,堅實的腹肌被縱橫交錯的劍光直接切割的血肉模糊,左膝蓋也被紫色長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至於他的右腿……

  右小腿的迎面骨差點被直接劈斷!鮮血已經在腳邊積累了一小灘!

  此刻,扎卡里亞的兩條腿都失去了支撐力,身形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抽掉了骨頭的木偶!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青年,那張看似粗獷野蠻的臉上,之前那輕蔑、暴怒和不屑的表情,都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了最後一種表情,那就是……恐懼!

  這個扎卡里亞,曾經是終極獵殺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還想玷污沈知晴、用皮帶抽打阿布拉、甚至差點把烏佐瑪給直接掐死。

  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跪在地上的失敗者,渾身上下血肉模糊,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不殺你。」蘇無際冷冷說道,「你的命,留給泥潭的人來處理。」

  話音落下,蘇無際直接上前,單手扯住了扎卡里亞那布滿了傷痕的胳膊,腰身發力,大臂猛然一掄!

  於是,這個天災級強者便被從亂戰區域上空丟了過去,他所飛向的正是劉易斯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這時候,一直與劉易斯對峙的恩德貝萊忽然間動了起來!

  他的腳在地上重重一踩,身形猶如瞬移一般,直接躍到了交戰區域的上空,眼看著就要抓住這個扎卡里亞的胳膊了!可就在這時,小丑之王劉易斯的速度更快,他已經出現在了扎卡里亞的另外一邊!

  劉易斯伸出那纏滿繃帶的手,直接抓住了扎卡里亞的左手臂,而恩德貝萊則是抓住了他的右胳膊!

  這對同門師兄弟,同時在搶人!

  只不過,一個是要救人,另外一個是要殺人!

  然而,兩人的反向作用力,直接把扎卡里亞的雙臂從身體上生生地撕開了!

  鮮血當空潑灑!

  而劉易斯和恩德貝萊的反應皆是極快,兩人在空中狠狠的碰撞了一下,巨大的氣爆聲已經在他們之間炸響!

  扎卡里亞被生生扯掉兩條胳膊,這種劇痛讓他近乎昏厥!這位天災級強者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慘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而他所摔落的區域,竟是阿布拉的身邊!

  早在剛才交戰的時候,阿布拉手腳上的鐵釘便已經被他的師弟給拔了出來,這位魔鬼上校已經恢復了自由。只不過,他的雙手雙腳嚴重受創,幾乎走不了路,也動不了手,想要離開這裡,也只能匍匐前進。

  然而,這一刻,扎卡里亞偏偏落在了他的身旁。阿布拉看著這個差點用皮帶把自己生生抽死的混蛋,直接撲到了他的身上,伸出雙手,狠狠掐著對方的脖子。

  不過,由於手背掌心被粗大的鐵釘穿出個血窟窿,兩根掌骨都被硬生生地砸斷了,使得阿布拉的雙手根本就用不上力氣。

  他張開了那沒有牙齒的嘴巴,像野獸般嘶吼一聲,隨後一低頭,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他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扎卡里亞的鼻樑上!

  就這一下,已經將對方撞得滿臉鮮血!

  而阿布拉的動作沒有任何停留,用盡全身的力氣,直起身子,對著扎卡里亞的臉,再度撞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這腦門對撞的沉悶聲音,甚至蓋過了現場的刀劍鏗鏘之聲!

  蘇無際看著此情,有些微微的動容。

  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去拉起阿布拉,哪怕這樣腦袋對腦袋的撞擊對他本身的損害也是很大的。

  蘇無際知道,這個魔鬼上校心中的情緒必須要有個釋放的出口。

  幾分鐘之後,阿布拉終於停下了動作,他的臉已經是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

  皮開肉綻,鮮血橫流,血跡糊住了眼睛和嘴巴。

  這位魔鬼上校依舊壓在扎卡里亞的身上,渾身上下都透著濃重的無力感,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著。

  他的雙手平平攤在身側,手背上那兩個被粗大鐵釘貫穿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掌骨碎裂的手指壓根無法握拳了。

  而那個天災強者扎卡里亞,則是已經不再動彈了。

  他面龐已是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來五官了,兩隻眼球都被砸爆,鼻樑塌陷,顴骨碎裂,整張臉幾乎被砸成了一灘碎骨爛泥。

  而他的額頭也已經觸目驚心的癟下去了一大塊,顱骨呈放射狀碎裂,白色的腦漿混著血液從裂口中緩緩滲出,在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

  扎卡里亞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膝蓋和雙腿在小幅度的一屈一伸,像一隻被砍掉腦袋和前腿的青蛙,那是神經末梢最後的放電。

  至於胸膛的起伏,則是已經近乎停止了。

  怕是這位天災級的強者,根本沒想過自己的死法,居然是被一個身受重傷的傢伙,用一顆血肉模糊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撞死的。

  阿布拉艱難地撐起了身子,忽然笑了。

  他那張沒有牙齒的嘴巴咧開著,牙齦上全部都是血,笑聲含混不清。

  他笑到最後,變成了劇烈的咳嗽,不斷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與此同時,這一片地下空間裡,泥潭的內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三十名追隨恩德貝萊的叛亂者,對陣三十名劉易斯麾下的忠誠者,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無比慘烈。

  雙方實在是太了解彼此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挨餓,一起受訓,一起在八角籠里求生。

  不管是出拳的習慣,還是閃避的角度,亦或是格擋時的破綻,甚至是力竭時第一個動作是什麼,對方都一清二楚。

  你熟悉對手,對手也熟悉你。你能預判對方的攻擊,對方也能預判你的預判。這根本不是戰場上的廝殺,而是一群狼崽子在鐵籠子裡的最後決鬥。

  此時此刻,三十名叛亂者要麼重傷,要麼死了。

  而跟隨劉易斯的那些師弟們,也只剩五六個還能站著了。

  但他們也是個個帶傷,靠著牆角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裡完全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而是充滿了迷茫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其實,他們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而戰,也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尼爾森拄著刀,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從他身上十幾道傷口中往外涌,浸透了破爛的衣服。

  他抬起頭來,望著不遠處那張慘白的小丑面具,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劉易斯,差不多了,他們都死了。」

  劉易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透過小丑面具,越過滿地的屍體,落在恩德貝萊的身上。

  恩德貝萊站在原地,像一個旁觀者,面色有些蒼白,嘴角掛著一絲鮮血,而這絲鮮血,還是剛才與劉易斯對掌時所流下來的。

  此刻,這一片地下空間已經變得無比安靜了。

  「恩德貝萊,」劉易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如水,「跟我進八角籠。」

  恩德貝萊聽了之後,愣了愣,隨後自嘲地笑了笑,說道:「現在,我的人都快死光了,你占盡優勢,想要殺了我,輕而易舉……還有進八角籠的必要嗎?」

  劉易斯平靜地說道:「現在,你和我,一對一,進八角籠,只有活著的一方可以離開。」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恩德貝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劉易斯,你想好了,進了八角籠,你未必會贏,我未必會輸。」

  烏佐瑪此時已經醒過來了,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蒼老的臉上有兩行渾濁的淚。

  這位老婦人沒有睜眼,也沒有勸阻。她知道,無論誰活著從八角籠里走出來,她就都將會再失去一個孩子。

  她今天……已經失去很多孩子了。

  劉易斯看了一眼恩德貝萊,又看了一眼烏佐瑪,沒有再說什麼,直接轉身朝著另外一條通道走去。

  只要走過這條通道,打開一扇厚重的鐵門,就能進入泥潭的一處八角籠。

  恩德貝萊沉默兩秒鐘,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跟上。

  這兩個泥潭的天才一前一後,穿過滿地的鮮血與屍體,穿過那些曾經叫他們惡狼、叫他們畜生、叫他們混蛋、也叫他們兄弟的人們。

  他們走向最近的一處八角籠,走向那個讓他們從小流淚、流血、學會殺人、也學會活下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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