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誅心
小雷池。
目送厲秋羽一行人沿著那一條「超凡之路」進入四方城後，陸夜沉默了很久。
他也想去。
只要能獲得一個名額，就能進入靈蒼界。
就能去見未婚妻秦清璃，去一一完成識海中那些祖師的遺囑。
這是陸夜的心愿。
也可以說是執念。
若不完成，他此生有愧。
只是……
陸夜心中暗嘆，眼下還不是前往靈蒼界的時候。
二叔被困劫禁山，他豈能一走了之？
穩了穩心神，陸夜果斷摒棄雜念，向位於四方城下方的雷池行去。
「陸夜？」
雷池下方，老烏龜龐大的身影顯現出來，似是很意外。
「閣下知道我？」
陸夜訝然。
「當然。」
老烏龜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陸夜坦然道，「想跟閣下請教一下寧不死的事情。」
老烏龜嘆了一聲，反問道：「你可有把握贏他？」
陸夜想了想，道：「很難。」
老烏龜果斷道：「那就趕緊逃！千萬別和那傢伙見面，否則，死亡都是最輕的後果！」
死……都算輕的？
陸夜一怔，「他究竟有多厲害？」
老烏龜道：「萬玄塔這種封禁物，封禁了第五詭夜禁區漫長歲月，可唯獨無法把寧不死徹底鎮壓，你覺得……他有多厲害？」
陸夜揉了揉眉宇。
當所有人都在說，鬼仙寧不死很恐怖的時候，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證明！
「多謝。」
陸夜轉身要走，他看得出，老烏龜對寧不死的了解，也並不多。
「且慢。」
老龜忽地道，「之前我曾用占卜之術推演了一番，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陸夜一怔，饒有興趣道：「還請賜教。」
老龜卻忽地沉默了，「我所看到的，牽扯到一種禁忌之力，一旦說出，反而會害了我的性命。」
「我只能告訴你，萬事小心，能逃就逃，言止於此，好自為之！」
說罷，老龜的身影消失不見。
陸夜挑了挑眉，連這老鬼占卜的卦象都不利於我？
沉默半晌，陸夜轉身而去。
雷池底部，老龜劇烈咳血，渾身都因痛苦而顫抖。
剛才，他都不曾把卦象說出，僅僅只是說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竟然就遭受反噬了！
老龜心中不禁震駭。
這陸夜身上究竟牽扯多少禁忌，竟然連和他有關的占卜，都會遭受如此可怕的反噬？
在這第五詭夜禁區，老龜在占卜之道上的造詣之深，絕對無人可及。
可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禁忌的事情！
「看來，寧不死要想得償所願，怕也沒那麼容易。」
老龜心中喃喃。
……
黑暗天地間。
陸夜踽踽獨行，一襲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任何人換做是我這樣的處境，怕都會感到絕望吧……」
陸夜心中輕語。
少年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孤獨。
他很想找人聊一聊。
但，舉目四顧，卻是找不到一個能聊的。
血蟾老祖也好，雷巫一脈那些人也罷，都視他為「前輩」，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
便是萬玄塔中的「玄容」，都視他為高深莫測的存在。
可誰又能知道，他真的只是一個金台境小修士？
他們……註定是不理解的。
陸夜拿出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忽然很想念大哥陸霄。
若有大哥在，肯定會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的。
直至一壺酒飲盡，陸夜忽地輕笑起來。
「這寧不死，不僅要殺人，分明還要誅心！這手段可真夠狠的。」
陸夜輕語。
他確信，今天寧不死突然出現和自己見面，絕非心血來潮。
也絕不僅僅只是為了約戰。
這來歷莫測的「鬼仙」，真正的意圖是「攻心」！
要讓自己感到害怕、感到絕望！
如此，心境自然被影響。
若換做其他人，甚至早已萌生退意，倉惶而逃！
「你寧不死是這第五詭夜禁區最危險的劍修，每個人都怕你怕到骨子裡，可你何必用這種方式……誅我的心？」
「以你的實力，又何必等到明天再出手？」
陸夜眸光澄澈沉靜，心神空靈，腦海從未有過的冷靜。
他推測出一個答案——
這寧不死，同樣對自己心存忌憚！
否則，根本無需在今天多此一舉的邀戰。
也無需試圖帶給自己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陸夜很確信，這就是答案。
只是……
寧不死究竟在忌憚什麼？
他又從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麼，才讓他心存忌憚？
陸夜覺得，當自己識破這其中的原因，找出那足以讓寧不死忌憚的地方時，不見得就會輸！
天地昏暗，少年孤身一人行走，想著心事。
……
劫禁山。
翻湧的神焰像一條條粗大的鎖鏈，將整座大山覆蓋。
山巔。
縱橫交錯的火焰鎖鏈，把陸星移牢牢地禁錮在那。
他依舊陷入昏迷中，未曾醒來。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這個時機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寧不死的身影，立在劫焰山遠處，不曾靠近。
但，在他的眼眸，卻能清楚地看到被困山巔的陸星移。
他眸泛玄奧的道光，靜靜地打量著陸星移，心中湧起一抹久違的激動情緒。
寧不歸脫困！
四方城橫空出世！
巫皇屢次和萬玄塔對決！
到現在，一個和陸星移同宗同族的少年，也出現了！
這，就是時機。
正是抓住這個時機，才讓他寧不死從殞仙谷脫困，一舉打破被鎮壓萬古的命運，逆轉處境！
「運去英雄不自由的滋味，我已品嘗萬古，接下來，自然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寧不死喃喃，遠處那被神焰覆蓋的大山，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就像在他瞳孔中放了一把火，熊熊燃燒。
鏘！
他掌心一翻，一把斷劍出現，劍柄纏繞著染血的布條，劍身生滿銅綠鏽跡。
「老夥計，明天我就把你另一半找回來，咱哥倆一起，再戰征途！」
寧不死低語。
手中斷劍鏘鏘嗡鳴，似是聽到寧不死的心聲，在與之共鳴。
「這一次，寧不歸也算識大體，知道時機出現，機會稍縱即逝，難得地選擇和我合作。」
「等解決明天的事情之後，就只剩下找回我的本尊道軀了。」
「還有那埋藏在劫禁山大墓中的造化，註定和那名叫陸星移的傢伙無緣……」
寧不死看著遠處的劫禁山，心中充滿期待。
萬古等待，一朝脫困，時來運轉！
忽地，寧不死抬頭，望向那夜空之上的黑暗天幕，
他能感受到，萬玄塔的力量，正在無聲地關注「劫禁山」這片區域。
「萬玄塔，這一次，你可沒機會壞我大事嘍。」
寧不死唇邊泛起一抹譏諷。
目送厲秋羽一行人沿著那一條「超凡之路」進入四方城後，陸夜沉默了很久。
他也想去。
只要能獲得一個名額，就能進入靈蒼界。
就能去見未婚妻秦清璃，去一一完成識海中那些祖師的遺囑。
這是陸夜的心愿。
也可以說是執念。
若不完成，他此生有愧。
只是……
陸夜心中暗嘆，眼下還不是前往靈蒼界的時候。
二叔被困劫禁山，他豈能一走了之？
穩了穩心神，陸夜果斷摒棄雜念，向位於四方城下方的雷池行去。
「陸夜？」
雷池下方，老烏龜龐大的身影顯現出來，似是很意外。
「閣下知道我？」
陸夜訝然。
「當然。」
老烏龜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陸夜坦然道，「想跟閣下請教一下寧不死的事情。」
老烏龜嘆了一聲，反問道：「你可有把握贏他？」
陸夜想了想，道：「很難。」
老烏龜果斷道：「那就趕緊逃！千萬別和那傢伙見面，否則，死亡都是最輕的後果！」
死……都算輕的？
陸夜一怔，「他究竟有多厲害？」
老烏龜道：「萬玄塔這種封禁物，封禁了第五詭夜禁區漫長歲月，可唯獨無法把寧不死徹底鎮壓，你覺得……他有多厲害？」
陸夜揉了揉眉宇。
當所有人都在說，鬼仙寧不死很恐怖的時候，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證明！
「多謝。」
陸夜轉身要走，他看得出，老烏龜對寧不死的了解，也並不多。
「且慢。」
老龜忽地道，「之前我曾用占卜之術推演了一番，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陸夜一怔，饒有興趣道：「還請賜教。」
老龜卻忽地沉默了，「我所看到的，牽扯到一種禁忌之力，一旦說出，反而會害了我的性命。」
「我只能告訴你，萬事小心，能逃就逃，言止於此，好自為之！」
說罷，老龜的身影消失不見。
陸夜挑了挑眉，連這老鬼占卜的卦象都不利於我？
沉默半晌，陸夜轉身而去。
雷池底部，老龜劇烈咳血，渾身都因痛苦而顫抖。
剛才，他都不曾把卦象說出，僅僅只是說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竟然就遭受反噬了！
老龜心中不禁震駭。
這陸夜身上究竟牽扯多少禁忌，竟然連和他有關的占卜，都會遭受如此可怕的反噬？
在這第五詭夜禁區，老龜在占卜之道上的造詣之深，絕對無人可及。
可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禁忌的事情！
「看來，寧不死要想得償所願，怕也沒那麼容易。」
老龜心中喃喃。
……
黑暗天地間。
陸夜踽踽獨行，一襲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任何人換做是我這樣的處境，怕都會感到絕望吧……」
陸夜心中輕語。
少年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孤獨。
他很想找人聊一聊。
但，舉目四顧，卻是找不到一個能聊的。
血蟾老祖也好，雷巫一脈那些人也罷，都視他為「前輩」，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
便是萬玄塔中的「玄容」，都視他為高深莫測的存在。
可誰又能知道，他真的只是一個金台境小修士？
他們……註定是不理解的。
陸夜拿出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忽然很想念大哥陸霄。
若有大哥在，肯定會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的。
直至一壺酒飲盡，陸夜忽地輕笑起來。
「這寧不死，不僅要殺人，分明還要誅心！這手段可真夠狠的。」
陸夜輕語。
他確信，今天寧不死突然出現和自己見面，絕非心血來潮。
也絕不僅僅只是為了約戰。
這來歷莫測的「鬼仙」，真正的意圖是「攻心」！
要讓自己感到害怕、感到絕望！
如此，心境自然被影響。
若換做其他人，甚至早已萌生退意，倉惶而逃！
「你寧不死是這第五詭夜禁區最危險的劍修，每個人都怕你怕到骨子裡，可你何必用這種方式……誅我的心？」
「以你的實力，又何必等到明天再出手？」
陸夜眸光澄澈沉靜，心神空靈，腦海從未有過的冷靜。
他推測出一個答案——
這寧不死，同樣對自己心存忌憚！
否則，根本無需在今天多此一舉的邀戰。
也無需試圖帶給自己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陸夜很確信，這就是答案。
只是……
寧不死究竟在忌憚什麼？
他又從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麼，才讓他心存忌憚？
陸夜覺得，當自己識破這其中的原因，找出那足以讓寧不死忌憚的地方時，不見得就會輸！
天地昏暗，少年孤身一人行走，想著心事。
……
劫禁山。
翻湧的神焰像一條條粗大的鎖鏈，將整座大山覆蓋。
山巔。
縱橫交錯的火焰鎖鏈，把陸星移牢牢地禁錮在那。
他依舊陷入昏迷中，未曾醒來。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這個時機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寧不死的身影，立在劫焰山遠處，不曾靠近。
但，在他的眼眸，卻能清楚地看到被困山巔的陸星移。
他眸泛玄奧的道光，靜靜地打量著陸星移，心中湧起一抹久違的激動情緒。
寧不歸脫困！
四方城橫空出世！
巫皇屢次和萬玄塔對決！
到現在，一個和陸星移同宗同族的少年，也出現了！
這，就是時機。
正是抓住這個時機，才讓他寧不死從殞仙谷脫困，一舉打破被鎮壓萬古的命運，逆轉處境！
「運去英雄不自由的滋味，我已品嘗萬古，接下來，自然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寧不死喃喃，遠處那被神焰覆蓋的大山，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就像在他瞳孔中放了一把火，熊熊燃燒。
鏘！
他掌心一翻，一把斷劍出現，劍柄纏繞著染血的布條，劍身生滿銅綠鏽跡。
「老夥計，明天我就把你另一半找回來，咱哥倆一起，再戰征途！」
寧不死低語。
手中斷劍鏘鏘嗡鳴，似是聽到寧不死的心聲，在與之共鳴。
「這一次，寧不歸也算識大體，知道時機出現，機會稍縱即逝，難得地選擇和我合作。」
「等解決明天的事情之後，就只剩下找回我的本尊道軀了。」
「還有那埋藏在劫禁山大墓中的造化，註定和那名叫陸星移的傢伙無緣……」
寧不死看著遠處的劫禁山，心中充滿期待。
萬古等待，一朝脫困，時來運轉！
忽地，寧不死抬頭，望向那夜空之上的黑暗天幕，
他能感受到，萬玄塔的力量，正在無聲地關注「劫禁山」這片區域。
「萬玄塔，這一次，你可沒機會壞我大事嘍。」
寧不死唇邊泛起一抹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