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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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夜的房間內。

  「你……竟然暗中把那座青銅殿收了?」

  卓靈君吃驚。

  那一顆血淋淋的魚眼珠,悄然間化作了一座寸許高的青銅殿,靜靜地立在陸夜掌心。

  雖然變小了無數倍,可卓靈君還是一眼看出,這赫然是那座曾沐浴在億萬血色光雨中的青銅殿!

  顯然,剛才陸夜看似在釣魚,實則是在降服這一件不祥之物。

  「我和扶桑仙庭的一些外門弟子有血仇,既然碰到這樣一個來自扶桑仙庭的仙人孽魂,自然不能錯過。」

  陸夜掌心一翻,就把那一座被稱作「血獄仙殿」的寶物收起。

  「道友和扶桑仙庭的弟子有血仇,豈不是說,道友曾離開過靈蒼界?」

  卓靈君驚訝。

  陸夜笑了笑,沒有否認。

  一陣叩門聲忽地響起。

  「誰?」

  陸夜問。

  凌天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友,還請開門,本座有事和你相商。」

  陸夜和卓靈君彼此對視。

  卓靈君飛快傳音:「這老傢伙此來,怕是又不安好心。」

  陸夜思忖道:「不出意外,他怕是看出了什麼端倪,不過倒也無妨。」

  說著,陸夜前去開門。

  「不請自來,小友不會見怪吧?」

  門外,凌天侯滿臉笑意。

  「不會。」

  陸夜將此人迎進來。

  嘩啦!

  卻見凌天侯進入房間後,抬手一揮,就將一層無形的禁陣力量覆蓋四周。

  而後,他眸光如電,盯著陸夜,「小友,魚兒釣到了嗎?」

  此話一出,卓靈君心中一震,意識到不妙。

  陸夜挑了挑眉,「什麼魚兒?」

  凌天侯冷笑:「小友,我坦誠待你,你卻藏藏掖掖,可太不厚道了,難道非要戳穿你不可?」

  言辭低沉冷厲,透著咄咄逼人的意味,也讓房間中的氣氛驟然沉悶下去。

  陸夜笑著坐在一把椅子中,道:「我聽不懂閣下的意思。」

  眼見他還這般愜意自在,凌天侯眉頭微皺,旋即也笑了。

  他坐在陸夜對面,道:「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何卓靈君道友那般看重你,很簡單,真正能降服不祥之物的人,不是她,而是你!」

  言辭間,一副洞若觀火的自信。

  卓靈君心中沉重,萬沒想到,凌天侯竟然識破了這一點。

  陸夜卻故作糊塗,道:「何以見得?」

  「哈哈,還裝!」

  凌天侯笑著指了指陸夜,「從見面那一刻,你這小輩就一點也不懼怕我,和我對談時,言辭間更沒有任何敬畏之意,甚至都不願稱我一聲前輩!」

  頓了頓,凌天侯繼續道:「除此,過去這些天,一直在留意你的舉動,發現無論是在千燈鬼城、還是在六合島,亦或者是今天沖所遭遇的一場變故中,你都表現得太過鎮定。」

  凌天侯發出一聲感慨,「初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境界太低,眼界太窄,無知者無畏,可現在才知道,你這小傢伙才是最深藏不露那一個。」

  卓靈君心情沉重,果然,這老東西看破了一些真相!

  這可如何是好?

  陸夜卻渾然不知般,拿出酒壺喝了一口,道:「閣下想多了。」

  凌天侯笑道:「知道你不會承認,我自不會勉強。」

  說著,他伸出右手,攤開掌心,「剛才釣的魚呢,讓我看看。」

  聲音迴蕩時,他一身氣機悄然鎖定在陸夜身上,眸光也變得深沉冰冷。

  「凌天侯,你要做什麼?」

  卓靈君再按捺不住,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不必緊張。」

  陸夜隨口道。

  凌天侯冷冷道:「小友,都到了這時候,你還不願跟我坦誠布公,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陸夜笑道:「我們可都在柳如雲的寶船上,你敢動手?」

  凌天侯眉頭皺起,「一念之間,我便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以我的手段,要從這寶船上逃走,也絕非什麼難事!」

  陸夜道:「可若沒了我,你就攀不上玄斗仙宗原隨風的高枝,你……真捨得放棄這樣一個機會?」

  凌天侯神色一陣陰晴不定,「小傢伙,你真以為吃定我了?」

  陸夜笑道:「我只是確定,你心有所求,故而不敢亂來罷了。」

  凌天侯深深看了陸夜一眼,道:「不得不說,我還真是遠遠低估了小友!」

  陸夜嘆道:「可惜啊,我的性命還拿捏在閣下手中,只希望……不要發生魚死網破的事情。」

  凌天侯笑道:「放心,只要你我精誠合作,斷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

  旋即,他試探道:「若我沒猜錯,那座名叫血獄仙殿的不祥之物,已經被小友收取,對否?」

  陸夜道:「我若說沒有,閣下信不信?」

  「小滑頭!」

  凌天侯笑罵了一聲,便長身而起,道,「接下來路上,我對和小友的這次合作,可越來越有信心了,告辭!」

  說罷,邁步而去。

  「這老東西,太過狡猾譎詐,他分明已經識破道友的手段,接下來還不知會玩什麼手段。」

  卓靈君蹙眉。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陸夜隨口道,「這凌天侯的手段和眼光確很厲害,可惜,他的眼界局限在靈蒼界,根本不明白,在柳如雲、耿長辭這些人眼中,他一切的謀略布局,都很可笑。」

  「試想,一個在仙人眼中宛如螻蟻般的角色,竟然還在玩弄謀略和心術,這何其可笑?」

  「知道麼,凌天侯還妄想攀上原隨風的高枝,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原隨風這樣的仙家門徒眼中,像他這種角色,給他們當狗都不配。」

  這番話,帶給卓靈君極大的衝擊,整個人都怔在那。

  凌天侯,一個在四海八荒之地能排進前五的天極境大能,竟然僅僅只是仙人眼中的螻蟻?

  甚至,都不配給門徒當狗?

  若如此說,這靈蒼界天下無數修道者,又算什麼?

  陸夜搖頭道:「你別多想,我倒不是看不起凌天侯,這天下太大,若論認知和眼界,仙人也好,凡人也罷,未嘗不是他人眼中的井底之蛙。」

  卓靈君眼神複雜。

  「道友,你……莫非見到過更大、更高的世界?」

  陸夜道:「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不過,看得再遠,也是徒勞,大道求索,重在當下。」

  這番話,的確有感而發。

  他這些年,見了太多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一切的確讓他的眼界和認知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可他更清楚,自己的道途,永遠只在腳下,在當前,而不是好高騖遠,更不是自以為見多識廣,就小覷天下英豪。

  故而對陸夜而言,無論修行,還是做事,無非一句話——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受教了。」

  卓靈君深呼吸一口氣,「以後若有機會,我也一定會去靈蒼界之外看一看!」

  陸夜笑道:「有機會的。」

  接下來數天,隨著寶船進入五行星海深處,一路遇到的天災禍患也是越來越危險。

  不過,柳如雲、耿長辭明顯早打探過和孽龍海墓有關的詳細資料,一路上避開許多致命危機,算得上有驚無險。

  在此期間,陸夜從卓靈君那了解到,那扶桑仙庭的魁梧老者名叫柴雄。

  儒袍男子名叫玉青闕。

  至於修為,則不清楚。

  目前為止,無論金鱗仙土的柳如雲、耿長辭,還是扶桑仙庭的柴雄和玉青闕,皆未曾泄露和自身有關的修為。

  可陸夜清楚,不是這些人低調,而是他們所掌握的力量,受制於靈蒼界的規則秩序,輕易不敢泄露修為氣息。

  五天後。

  寶船終於抵達孽龍海墓所在的那一片海域。

  轟隆!

  這片浩瀚的海域,天穹劫雲激烈翻湧,灰白色劫光宛如密集的暴雨般,轟然劈落,將虛空鑿出縱橫交錯的空間裂痕。

  一眼望去,這片海域完全處於一種狂暴、毀滅、動盪的災劫景象中。

  「這也太可怕了……」

  寶船上,許多人心驚,頭皮發麻。

  傳聞中,孽龍海墓本就是五行星海深處最兇險的一片海域。

  可只有真正親臨現場,才能體會到,這片海域有多可怕,簡直就像常年籠罩在末日浩劫中。

  「那御龍族祖地,竟然遺落在這片海域中,真不知道當初雪琰妖皇和九千歲是如何進入其中的……」

  陸夜暗道。

  他也感到很吃驚,這片海域充斥的災劫力量,輕鬆都能讓天極境存在魂飛魄散,和死亡絕地也沒區別。

  「不必擔心,我們掌握有通往孽龍海墓入口的路徑圖,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柳如雲開口。

  剛說到這,另一側的海域中,分別掠來一支修行隊伍。

  一支隊伍,以玄斗仙宗原隨風和布袍老者為首,約莫十餘人,活王八石萬鈞也在其中。

  另一支隊伍,同樣十餘人,為首的是一個山羊鬍老道和一個紫衣女子。

  根本不用想,這兩人同樣來自青冥道域。

  很快,通過柳如雲和對方交談,讓陸夜了解到,山羊鬍老道和紫衣女子,竟然來自棲霞仙山!

  又是一個讓陸夜很熟悉的仙道霸主勢力。

  當初在蛻凡第八界,死在陸夜手中的韋渡、靳雲等人,就來自棲霞仙山。

  除此,在靈蒼界千秋福地,那淪為詭靈的翁覺,同樣來自棲霞仙山。

  算得上老相識了。

  就在陸夜心念轉動間,遠處忽地響起原隨風的聲音——

  「哈哈哈,曹武道友,咱們又見面了,你可願意和我一起同行?」

  聲音遠遠擴散開。

  一句話而已,卻讓柳如雲、耿長辭等人臉色一沉。

  陸夜都沒想到,當再次見到原隨風這傢伙時,對方會如此直接地邀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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