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生死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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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辱負重?

  道歉賠罪?

  換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換做以前的方羽,必然就這麼做了。

  可陸夜不是方羽。

  哪怕他擁有方羽的一切記憶,但他自身的心境和意志,根本不受方羽的記憶和經歷影響。

  「呵,還想求一個活路?痴心妄想!」

  遠處,傳來一道輕笑聲。

  一個身著羽衣的男子走來,「告訴你們,這次方羽就是把膝蓋跪碎、腦袋磕破,也難逃一劫!」

  羽衣男子眉目間,儘是冷厲。

  「禹拓師兄,方羽師弟可從沒有得罪過你,何苦把他往死里逼?」

  趙曲顫聲道。

  禹拓眼神冷漠,「什麼往死里逼,生死台對決,勝者生,敗者死,很公平,不是嗎?」

  說著,他看向陸夜,笑容玩味,「這次你若拒絕,可不僅僅趙曲會出事,宗門那些和你關係親近的人,可都有可能遭遇不測。」

  「唔,對了。」

  禹拓一拍額頭,「我差點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從宗族帶來宗門的侍女,她叫映霜對吧?她可不是宗門傳人,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可沒人會在意。」

  趙曲悲憤,嘶聲道:「我們都已那般忍氣吞聲,可為何你們還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禹拓眼神憐憫,「蠢貨,咱們是魔修!弱小就是原罪,懂嗎?」

  陸夜忽地道:「趙曲,是這傢伙把你重傷的?」

  趙曲點頭。

  陸夜再問:「也是他逼迫你來找我的?」

  趙曲再次點頭。

  見此,禹拓不禁笑道:「怎麼,你還想替趙曲那個廢物報仇?」

  砰!

  陸夜驀地一步上前,一拳砸在禹拓面門上,砸得他鼻樑塌陷、滿臉是血,腦袋嗡鳴,整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趙曲瞪大眼睛。

  在內門,禹拓雖非最頂尖的弟子,可戰力也極不俗,屬於同輩中的佼佼者,要收拾他和方羽,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可趙曲完全沒想到,禹拓會被一擊撂倒!

  「偷襲?老子弄死你!」

  禹拓憤怒大叫,猛地起身,朝陸夜暴殺而來。

  陸夜抬手,一把攥住禹拓脖頸,將他整個人高舉半空。禹拓呼吸困難,憋得面頰漲紅扭曲,幾欲淌血。

  那原本憤怒的眼神,已儘是驚愕和惶恐。

  「這次要和我生死對決的是誰?」

  陸夜問。

  禹拓喘著氣道:「是青竹峰的石清師兄!」

  趙曲倒吸涼氣。

  石清。

  內門排名前一百的頂尖人物,神遊境大圓滿修為。

  須知,極樂魔宗乃是天下三大魔宗之一,僅僅內門弟子便有數千之眾,石清能躋身前一百,可想而知戰力有多強。

  陸夜自然也知道此人,道:「就他一人?」

  禹拓道:「能讓石清師兄出馬,難道還不夠?」

  看得出,禹拓對石清信心十足。

  陸夜隨口道:「走,你也跟我去生死台,到了那裡,你若敢不登台和我對決,我保證你和你親近之人,都會遭遇不測!」

  之前,禹拓就用這種方式威脅過陸夜,如今則被陸夜以牙還牙。

  「我建議,你還是先想一想該如何過了石清師兄那一關為好!」

  禹拓咬牙。

  陸夜不再多言,拎著禹拓,朝生死台行去。

  趙曲連忙追上。

  ……

  驚蟄峰之巔。

  「崔陌余安排石清出面,要和方羽進行生死對決?」

  宇文戰有些驚訝。

  作為驚蟄峰峰主,內門長老之一,弟子之間發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他的耳目。

  「正是!」

  執事孟統點了點頭。

  「這崔陌余有些過分了。」

  宇文戰皺眉,「方羽就是再不堪,再讓我厭憎,可畢竟是驚蟄峰的內門弟子,前天時候,他在眾目睽睽下毀掉方羽的道心,我沒跟他計較,已給足了他面子。」

  「如今他竟然還要徹底滅了方羽,這是認為……我這個驚蟄峰峰主好欺負?」

  言辭間,已流露出不滿。

  內門數千弟子,劃分到六座山峰上修行。

  青竹峰的內門弟子最少,但都是排名前百的頂尖角色。

  其他五個山峰的內門弟子,實力則參差不齊。

  但不管怎麼說,宇文戰是驚蟄峰的峰主,方羽是驚蟄峰內門弟子。

  方羽是生是死,宇文戰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顏面!

  而這次,崔陌余的做法,讓宇文戰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執事孟統連忙道:「長老多慮了,崔陌余早已安排人送來一份禮物向您賠禮。」

  說著,孟統拿出一個玉盒,雙手遞給宇文戰。

  宇文戰打開玉盒,就見其中擺著一株流淌著紫色神輝的「凝霜紫參」,看品相起碼有千年火候,眼神頓時變了。

  「罷了,宗門向來默許弟子門徒之間的競爭,崔陌余這麼做,也不算觸碰宗門規矩,既然如此,我自然不會插手進來。」

  宇文戰不動聲色收起玉盒。

  孟統笑道:「相信崔陌余肯定會感激在心!」

  宇文戰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你錯了,我只是按照宗門規矩做事,可不是以公謀私。」

  「明白!」

  孟統連連點頭。

  ……

  青竹峰。

  半山腰處。

  「花師妹,我這次來,是邀請你去看戲的!」

  崔陌余立在花雲容房間外,「就在今夜,石清師弟將在生死台上,和方羽進行一場生死斗!」

  一直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

  夜色映照下,嬌顏絕美的花雲容出現在崔陌余視野中。

  饒是崔陌余見慣了宗門中那些千嬌百媚的魔女,此刻也不由一陣恍惚。

  花雲容的美,清艷絕倫,風姿絕塵,無論容貌、身材、還是氣質,皆遠非一般絕色可比。

  任誰看到花雲容,都情不自禁會想到一句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那是一種足以驚艷眾生的美。

  可此時,花雲容臉龐上卻儘是怒意,道:「讓石清去殺方羽師弟?崔陌余,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喪心病狂?」

  崔陌余睜大眼睛,心中隱隱作痛,以前的花師妹,何曾這般對待過自己?

  「難道不是?」

  花雲容冷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在驚蟄峰上,被方羽師弟打敗的佘屠等人,都是你派去的吧?」

  崔陌余深呼吸一口氣,道:「師妹,我不知道方羽那雜碎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我只知道,就是這雜碎,壞了你我締結連理的大事!」

  說著,他眉目間殺機一閃,「像這種雜碎,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旋即,崔陌余眼神變得溫柔,「師妹,你是擔心昨夜發生的事情泄露麼?大可不必!只要殺了方羽,就再沒人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

  花雲容秀眉緊蹙,玉容一陣明滅。

  她也不知道,為何聽到石清要和方羽進行生死對決時,心中會那般焦躁和憤怒。

  半晌,花雲容道:「方羽師弟或許是個卑鄙、無恥、下流的壞種。可你崔陌余做的事情,也好不到哪裡!」

  聲音還在迴蕩,花雲容摔門而去。

  「師妹,你要去哪裡?」

  崔陌余連忙追上。

  「自然是去生死台,看一看方羽怎麼死的!」

  花雲容頭也不回道。

  崔陌余精神一振,笑道:「你放心,我已交代過石清,保證會讓方羽死得很難看!」

  ……

  夜色深沉。

  血祭峰之巔,生死台前。

  陸夜拎著禹拓,從遠處走來。

  「方羽師弟,沒想到禹拓竟然被你重傷了……」

  石清有些驚訝。

  他一身錦衣,面如冠玉,手握一把摺扇,風流倜儻。

  還有一些內門弟子,眾星捧月般簇擁在他身後。

  「混帳東西,還不趕緊放了禹拓!」

  一個瘦高男子喝斥。

  「給你。」

  陸夜抬手把禹拓拋了出去。

  砰!

  那瘦高男子用雙手去接,卻不曾想,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從禹拓身上擴散,將他雙臂震斷,整個人砸飛出去。

  場中一陣騷動,都很震驚。

  這方羽死過一次後,實力果然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石清上下打量了陸夜一番,微笑道:「不錯,倒也值得我親自出手,換做是以前,你可不夠資格死在我手中。」

  陸夜瞥了石清一眼,道:「屁話真多。」

  石清臉上笑容消失,眸子中殺機一閃,道:「很好,很有骨氣!快去簽字畫押吧,我在生死台上等你!」

  他一步邁出,就已出現在生死台上。

  陸夜則來到生死台附近,這裡矗立著一座巨大古老的青銅柱。

  一個頭髮稀疏的獸袍老者盤膝坐在那,身前擺著一張玉桌。

  玉桌上,是一幅獸皮煉製而成的契書。

  在極樂魔宗,無論什麼修為,只要參與生死對決,都需要在此簽字畫押。

  陸夜咬破指尖,以鮮血在獸皮契書上寫下「方羽」二字。

  獸皮契書上血光一閃,「方羽」二字頓時消失,代表這一次生死對決的契約已經立下。

  在對決中,不能認輸,不能退避,必須分出生死!

  頭髮稀疏的獸袍老者一直閉著眼眸,一動不動,似是在沉睡,未曾理會四周發生的事情。

  不過,附近眾人都早已習慣。

  這獸袍老者,是宗門一位身份特殊的老怪物,被稱作「獰老」。

  「方羽,快滾過來受死!」

  生死台上,石清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儀態輕佻。

  「希望你說到做到,否則,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陸夜笑了笑,邁步朝生死台行去。

  「慢著!」

  遠處,驀地響起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

  眾人抬眼望去,卻見一個身段婀娜曼妙的絕美女子匆匆而來。

  赫然是花雲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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