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捧殺
一座大殿，燈火搖曳。
蘭霓跪坐在蒲團上，低垂著頭。
她聲音壓抑而沙啞，將魂斷山一戰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
從埋伏布局，到陸夜出手逆轉戰局，再到裴獨行與泠月仙尊印記湮滅於天譴之下……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頭反覆切割。
「我們……敗了。」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蘭霓的肩膀微微顫抖，內心悲痛欲絕。
大殿內一片死寂。
元晉坐在主位上，原本把玩著酒杯的手指漸漸收緊。
他臉色先是鐵青，隨後漲紅，最後轉為一種近乎猙獰的陰沉。
「砰——！」
手中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炸開一地晶瑩碎片。
「三個同門殞命！十多個盟友折損過半！連泠月祖師留下的印記都……」
元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迴蕩大殿。
「天荒仙都還未出世，我們就先折了這麼大一股力量！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蘭霓眼圈通紅，苦澀道：「師兄，這一戰的關鍵，不在我們布置有誤，也不在裴氏那些子弟攪局，而是全出在那陸玄身上！」
說著，蘭霓將陸玄在戰場上的表現詳細說出。
待蘭霓說完，大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
元晉鐵青著臉，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餐霞境……擊殺飛升第六境？」
許久，元晉忽地冷笑一聲，「師妹，你信嗎？」
蘭霓一怔。
「我不信！」
元晉自問自答，「百草劍廬的傳承我再清楚不過，便是他們開派祖師復生，在餐霞境時也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故而我敢斷定，他根本不是餐霞境，而是用了某種秘法遮掩真實修為！」
元晉眸光閃爍，「奇怪的是，以前我可沒聽說過，百草劍廬有這麼一號真傳弟子！」
「不管如何，我總感覺，這陸玄身上，一定藏著大問題！」
蘭霓點了點頭，這是肯定的。
想了想，她問道：「師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硬碰硬自然不行。」
元晉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憤怒，「但殺人，未必需要自己動刀。」
蘭霓抬眼：「借刀？」
「不錯。」
元晉走回主位坐下，眸光深沉，「兩天後，青棗仙會就將開始。屆時北夜洲群雄匯聚，各方仙道勢力的傳人都會到場……」
他頓了頓，緩緩道，「你說，若是魂斷山一戰的消息傳開，會怎樣？」
蘭霓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可這樣一來，丟臉的豈不也是我們棲霞仙山？」
「難道我們不說，消息就不會走漏？」
元晉冷笑，「仙家裴氏那些人還活著，靈霄寶閣的人也在場，這等大事，根本瞞不住！」
蘭霓頓時語塞。
「既然瞞不住，那我們就主動散播！」
元晉咬牙道：「不但要傳，還要大肆宣揚！把陸玄捧到天上去！」
「捧殺？」
蘭霓瞬間明悟。
「對，就是捧殺。」
元晉聲音冰冷，「把陸玄吹成『萬古無一』的絕世妖孽，吹成舉世無雙的怪胎，吹成……百草劍廬暗中培養的一匹逆天黑馬！！」
「青棗仙會上，最不缺的是什麼？是天驕，是心高氣傲、不服任何人的仙家子弟！」
「當這樣一個『怪物』突然冒出來，搶盡風頭，你說……會有多少人看他不順眼？又會有多少勢力，想掂量掂量他的斤兩？」
蘭霓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師兄的計劃很厲害。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陸玄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另外。」
元晉話鋒一轉，語氣更冷：「我們也可以在暗中聯繫一些與百草劍廬有舊怨的勢力，哪怕殺不了陸玄，還能殺不了其他百草劍廬傳人？」
「衛征、水雲瑤……乃至那些尚未露面的百草劍廬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有機會，就讓他們永遠留在北夜洲！」
聲音中，儘是恨意。
蘭霓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作為棲霞仙山傳人，何時這般狼狽過？
如今連報仇，都需要採取這些不光彩的伎倆，著實顯得有些窩囊！
可蘭霓也清楚，元晉這麼做才是最明智的。
「我明白了。」
許久，蘭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時，眼中已恢復冷靜，「我會安排人手，將消息散出去。」
「記住，」
元晉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要捧，就捧到極致，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蘭霓重重點頭。
……
半天后，載著陸夜等人的寶船駛入北夜洲境內。
再過兩天，就能抵達青棗山。
此山距離那號稱「炎黃世界第一凶地」的藏龍墟最近。
寶船上，一座靜室中。
陸夜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
識海深處，祭道塔靜靜懸浮，塔身表面那枚真仙道紋流淌著朦朧光暈，與他的神魂共鳴。
「魂斷山一戰，倒是讓我對這條『新路』有了更深體會。」
陸夜思忖。
當世的飛升道途，餐霞境與玄景境之間，隔著天塹。
可他所走的這條特殊飛升路，卻因真仙道紋的存在，讓他的大道本質發生了躍遷。
「不是境界的差距被抹平，而是……我的『道』，本就高於他們的『法』！」
陸夜暗道，「如今，我的道傷都還未徹底癒合，就已能穩贏飛升第六境的仙家子弟，也不知道傷徹底消失的時候，我的戰力又能達到何等地步……」
便在這時，一陣叩門聲響起。
「陸道友。」
是元紫衣的聲音。
陸夜起身開門，見元紫衣俏生生立在那。
她一襲紫裳，膚如凝脂，清艷明媚，舉止淑靜優雅，煞是養眼。
「元姑娘有事？」
陸夜問道。
元紫衣走進靜室，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這才轉身看向陸夜。
「方才我收到觀天樓傳訊。」
元紫衣斟酌道，「就在一個時辰前，在這北夜洲境內，有人向觀天樓出售了一株極為稀罕的仙藥『天髓仙草』。」
「此藥是修補道傷的聖藥，便是擱在青冥道域，也極為罕見，價值極為驚人。」
「可我卻沒想到，在這炎黃世界，竟然有人出售這等仙藥。」
陸夜挑眉道：「你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是自然。」
元紫衣道，「出售這株仙藥的，乃是金鱗仙土傳人王落，想要換一個和我靈霄寶閣合作的機會。」
金鱗仙土！
陸夜自然不陌生。
當年在靈蒼界的孽龍海墓，來自金鱗仙土的柳如雲和耿長辭，就曾和陸夜為敵。
當時由耿長辭執掌的仙寶「吞星罐」，就是被煉仙葫蘆震碎吞煉。
「用一株修復道傷的稀罕仙藥，來換一個合作的機會？」
陸夜都感覺，金鱗仙土這個交換條件有些不對勁。
須知，金鱗仙土乃是仙道霸主勢力之一，底蘊無比雄厚，若想和靈霄寶閣合作，早就提前籌備，何須等到現在？
再說了，這樣的仙道霸主勢力，根本沒必要和靈霄寶閣合作！
「過去一段時間，我一直動用觀天樓的力量為道友搜集靈藥，這件事註定瞞不住那些有心人。」
元紫衣道，「金鱗仙土的王落，必然也早聽說此事，才會拿出仙藥，交易合作的機會，只是……」
「我總感覺時機有些不對，若有人故意設局，為的是順藤摸瓜，打探道友的身份……」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顯。
陸夜點了點頭，明白過來。
他輕語道：「這麼說的話，金鱗仙土的人，似乎發現了什麼啊。」
元紫衣道：「既然如此，我來回絕這一樁買賣就是，如此足以杜絕一切隱患。」
陸夜搖頭道：「對方已經有所懷疑，若是不收這株仙藥，反而會讓對方愈發認定此事有問題。」
元紫衣心中一動，道：「道友的意思是？」
「白白送到嘴邊的仙藥，豈能不要？」
陸夜笑道，「依我看，不妨將計就計，看看這金鱗仙土的人，究竟想做什麼！」
元紫衣眼神古怪。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被陸夜坑慘了的仙家裴氏子弟。
如今這金鱗仙土的傳人上杆子要合作，會否重蹈仙家裴氏的覆轍？
最終，元紫衣點頭答應下來，「明天中午時，我們就能抵達武安城，金鱗仙土傳人王落，就在那裡等著。」
頓了頓，元紫衣繼續道：「百草劍廬傳人衛征等人，同樣也在那等候。」
「到時候，我來出面，把金鱗仙土的事情解決，之後就帶著衛征等人一起，前往青棗山。」
眼見元紫衣安排得如此周到，陸夜不禁暗暗點頭。
有這樣一個來歷清貴神秘的美麗女子當「盟友」，的確能讓人省心省力。
「對了，道友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裴子度等人？」
元紫衣忽地問。
陸夜笑道：「一些小角色，不足為慮，也不必太在意，以後若有合適的機會，就送他們上路。」
元紫衣心中瞭然，歷經魂斷山一戰後，陸夜已經不再視裴子度等人為威脅。
一天後。
武安城，觀天樓據點。
當元紫衣帶著陸夜等人抵達時，金鱗仙土的一批傳人，早已等候在那。
「元姑娘，總算把你盼來了！」
金鱗仙土陣營，為首一個道袍青年主動上前，滿臉含笑打招呼。
言辭間，極為客氣和尊重，顯然也清楚元紫衣在靈霄寶閣的身份很不一般。
此人便是王落。
金鱗仙土核心傳人，一位仙家天驕，在他身邊，還跟隨著其他七個金鱗仙土傳人。
元紫衣微微頷首，隨口道：「讓道友久等了。」
王落笑了笑，目光一掃元紫衣身邊眾人，最終看向陸夜，「這位就是百草劍廬的陸玄道友吧？」
蘭霓跪坐在蒲團上，低垂著頭。
她聲音壓抑而沙啞，將魂斷山一戰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
從埋伏布局，到陸夜出手逆轉戰局，再到裴獨行與泠月仙尊印記湮滅於天譴之下……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頭反覆切割。
「我們……敗了。」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蘭霓的肩膀微微顫抖，內心悲痛欲絕。
大殿內一片死寂。
元晉坐在主位上，原本把玩著酒杯的手指漸漸收緊。
他臉色先是鐵青，隨後漲紅，最後轉為一種近乎猙獰的陰沉。
「砰——！」
手中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炸開一地晶瑩碎片。
「三個同門殞命！十多個盟友折損過半！連泠月祖師留下的印記都……」
元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迴蕩大殿。
「天荒仙都還未出世，我們就先折了這麼大一股力量！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蘭霓眼圈通紅，苦澀道：「師兄，這一戰的關鍵，不在我們布置有誤，也不在裴氏那些子弟攪局，而是全出在那陸玄身上！」
說著，蘭霓將陸玄在戰場上的表現詳細說出。
待蘭霓說完，大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
元晉鐵青著臉，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餐霞境……擊殺飛升第六境？」
許久，元晉忽地冷笑一聲，「師妹，你信嗎？」
蘭霓一怔。
「我不信！」
元晉自問自答，「百草劍廬的傳承我再清楚不過，便是他們開派祖師復生，在餐霞境時也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故而我敢斷定，他根本不是餐霞境，而是用了某種秘法遮掩真實修為！」
元晉眸光閃爍，「奇怪的是，以前我可沒聽說過，百草劍廬有這麼一號真傳弟子！」
「不管如何，我總感覺，這陸玄身上，一定藏著大問題！」
蘭霓點了點頭，這是肯定的。
想了想，她問道：「師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硬碰硬自然不行。」
元晉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憤怒，「但殺人，未必需要自己動刀。」
蘭霓抬眼：「借刀？」
「不錯。」
元晉走回主位坐下，眸光深沉，「兩天後，青棗仙會就將開始。屆時北夜洲群雄匯聚，各方仙道勢力的傳人都會到場……」
他頓了頓，緩緩道，「你說，若是魂斷山一戰的消息傳開，會怎樣？」
蘭霓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可這樣一來，丟臉的豈不也是我們棲霞仙山？」
「難道我們不說，消息就不會走漏？」
元晉冷笑，「仙家裴氏那些人還活著，靈霄寶閣的人也在場，這等大事，根本瞞不住！」
蘭霓頓時語塞。
「既然瞞不住，那我們就主動散播！」
元晉咬牙道：「不但要傳，還要大肆宣揚！把陸玄捧到天上去！」
「捧殺？」
蘭霓瞬間明悟。
「對，就是捧殺。」
元晉聲音冰冷，「把陸玄吹成『萬古無一』的絕世妖孽，吹成舉世無雙的怪胎，吹成……百草劍廬暗中培養的一匹逆天黑馬！！」
「青棗仙會上，最不缺的是什麼？是天驕，是心高氣傲、不服任何人的仙家子弟！」
「當這樣一個『怪物』突然冒出來，搶盡風頭，你說……會有多少人看他不順眼？又會有多少勢力，想掂量掂量他的斤兩？」
蘭霓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師兄的計劃很厲害。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陸玄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另外。」
元晉話鋒一轉，語氣更冷：「我們也可以在暗中聯繫一些與百草劍廬有舊怨的勢力，哪怕殺不了陸玄，還能殺不了其他百草劍廬傳人？」
「衛征、水雲瑤……乃至那些尚未露面的百草劍廬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有機會，就讓他們永遠留在北夜洲！」
聲音中，儘是恨意。
蘭霓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作為棲霞仙山傳人，何時這般狼狽過？
如今連報仇，都需要採取這些不光彩的伎倆，著實顯得有些窩囊！
可蘭霓也清楚，元晉這麼做才是最明智的。
「我明白了。」
許久，蘭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時，眼中已恢復冷靜，「我會安排人手，將消息散出去。」
「記住，」
元晉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要捧，就捧到極致，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蘭霓重重點頭。
……
半天后，載著陸夜等人的寶船駛入北夜洲境內。
再過兩天，就能抵達青棗山。
此山距離那號稱「炎黃世界第一凶地」的藏龍墟最近。
寶船上，一座靜室中。
陸夜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
識海深處，祭道塔靜靜懸浮，塔身表面那枚真仙道紋流淌著朦朧光暈，與他的神魂共鳴。
「魂斷山一戰，倒是讓我對這條『新路』有了更深體會。」
陸夜思忖。
當世的飛升道途，餐霞境與玄景境之間，隔著天塹。
可他所走的這條特殊飛升路，卻因真仙道紋的存在，讓他的大道本質發生了躍遷。
「不是境界的差距被抹平，而是……我的『道』，本就高於他們的『法』！」
陸夜暗道，「如今，我的道傷都還未徹底癒合，就已能穩贏飛升第六境的仙家子弟，也不知道傷徹底消失的時候，我的戰力又能達到何等地步……」
便在這時，一陣叩門聲響起。
「陸道友。」
是元紫衣的聲音。
陸夜起身開門，見元紫衣俏生生立在那。
她一襲紫裳，膚如凝脂，清艷明媚，舉止淑靜優雅，煞是養眼。
「元姑娘有事？」
陸夜問道。
元紫衣走進靜室，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這才轉身看向陸夜。
「方才我收到觀天樓傳訊。」
元紫衣斟酌道，「就在一個時辰前，在這北夜洲境內，有人向觀天樓出售了一株極為稀罕的仙藥『天髓仙草』。」
「此藥是修補道傷的聖藥，便是擱在青冥道域，也極為罕見，價值極為驚人。」
「可我卻沒想到，在這炎黃世界，竟然有人出售這等仙藥。」
陸夜挑眉道：「你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是自然。」
元紫衣道，「出售這株仙藥的，乃是金鱗仙土傳人王落，想要換一個和我靈霄寶閣合作的機會。」
金鱗仙土！
陸夜自然不陌生。
當年在靈蒼界的孽龍海墓，來自金鱗仙土的柳如雲和耿長辭，就曾和陸夜為敵。
當時由耿長辭執掌的仙寶「吞星罐」，就是被煉仙葫蘆震碎吞煉。
「用一株修復道傷的稀罕仙藥，來換一個合作的機會？」
陸夜都感覺，金鱗仙土這個交換條件有些不對勁。
須知，金鱗仙土乃是仙道霸主勢力之一，底蘊無比雄厚，若想和靈霄寶閣合作，早就提前籌備，何須等到現在？
再說了，這樣的仙道霸主勢力，根本沒必要和靈霄寶閣合作！
「過去一段時間，我一直動用觀天樓的力量為道友搜集靈藥，這件事註定瞞不住那些有心人。」
元紫衣道，「金鱗仙土的王落，必然也早聽說此事，才會拿出仙藥，交易合作的機會，只是……」
「我總感覺時機有些不對，若有人故意設局，為的是順藤摸瓜，打探道友的身份……」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顯。
陸夜點了點頭，明白過來。
他輕語道：「這麼說的話，金鱗仙土的人，似乎發現了什麼啊。」
元紫衣道：「既然如此，我來回絕這一樁買賣就是，如此足以杜絕一切隱患。」
陸夜搖頭道：「對方已經有所懷疑，若是不收這株仙藥，反而會讓對方愈發認定此事有問題。」
元紫衣心中一動，道：「道友的意思是？」
「白白送到嘴邊的仙藥，豈能不要？」
陸夜笑道，「依我看，不妨將計就計，看看這金鱗仙土的人，究竟想做什麼！」
元紫衣眼神古怪。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被陸夜坑慘了的仙家裴氏子弟。
如今這金鱗仙土的傳人上杆子要合作，會否重蹈仙家裴氏的覆轍？
最終，元紫衣點頭答應下來，「明天中午時，我們就能抵達武安城，金鱗仙土傳人王落，就在那裡等著。」
頓了頓，元紫衣繼續道：「百草劍廬傳人衛征等人，同樣也在那等候。」
「到時候，我來出面，把金鱗仙土的事情解決，之後就帶著衛征等人一起，前往青棗山。」
眼見元紫衣安排得如此周到，陸夜不禁暗暗點頭。
有這樣一個來歷清貴神秘的美麗女子當「盟友」，的確能讓人省心省力。
「對了，道友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裴子度等人？」
元紫衣忽地問。
陸夜笑道：「一些小角色，不足為慮，也不必太在意，以後若有合適的機會，就送他們上路。」
元紫衣心中瞭然，歷經魂斷山一戰後，陸夜已經不再視裴子度等人為威脅。
一天後。
武安城，觀天樓據點。
當元紫衣帶著陸夜等人抵達時，金鱗仙土的一批傳人，早已等候在那。
「元姑娘，總算把你盼來了！」
金鱗仙土陣營，為首一個道袍青年主動上前，滿臉含笑打招呼。
言辭間，極為客氣和尊重，顯然也清楚元紫衣在靈霄寶閣的身份很不一般。
此人便是王落。
金鱗仙土核心傳人，一位仙家天驕，在他身邊，還跟隨著其他七個金鱗仙土傳人。
元紫衣微微頷首，隨口道：「讓道友久等了。」
王落笑了笑，目光一掃元紫衣身邊眾人，最終看向陸夜，「這位就是百草劍廬的陸玄道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