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鎮死太蒼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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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帝走了。

  來得快,去也是一瞬。

  齊麟還在想國法之事,她已和黑白女隨從,絕塵眼前。

  她走後,這死寂之地,才活了過來。

  「齊麟!」

  忽地,那面色陰沉了半天的蕭赤焱,無比獰冷喊了一聲。

  齊麟冷眸也看向了他。

  「陛下處理了嚴鼎昊、秦正,卻唯獨沒處理這蕭赤焱,可見此人身份之高,更可見蕭族霸權,在神都囂張到何等程度。」

  齊麟心裡清楚,一個十三小女被迫登基,太蒼國怎可能沒問題?

  所以這蕭族,亦或是神都其他什麼霸族,他們真的不好惹……

  要不然,蕭赤焱現在也是腳下一堆白骨了。

  「你明早陪陛下上課?」蕭赤焱挑了挑眉毛,「那恭喜你,起碼可以活到明天正午。」

  「時間定這麼准,你是閻王爺?」齊麟道。

  蕭赤焱肩膀抽了一下。

  他身後的二月閣俊秀們,有不少也忍俊不禁。

  「別笑了,收屍吧,學堂都臭了。」齊麟補了一句。

  他們低頭看著數具屍骨,笑不下去了。

  「你明日午時若沒死,只有一種可能。」

  蕭赤焱指了指南方,「那就是,我有興致親自拖你去玄城,看我蕭族屠城。」

  說完,他帶人收屍、走人。

  ……

  「齊麟,蕭赤焱是蕭族血祖之孫,你多加提防。」

  「我還有事,先撤了。」

  聊了幾句後,那明明才十三卻形如大叔的唐彪,也離去了。

  他長得粗野,但人很細緻、仗義。

  今日他出言相助,齊麟已記在心間。

  「傅夫子,我來幫你。」

  人都走了,傅夫子一個人留下,默默清洗學堂。

  「明日還有課,國法學堂,不能染血。」傅夫子起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你先洗,我去把秦正收一下。」

  齊麟看著外面滿地血粉,「不好收吧。」

  「他家中還有老母,患了五衰病,時日不多了。」傅夫子咬唇,「儘量收一下吧。」

  齊麟聞言,一時無語。

  「你無需多想。」傅夫子嘆了一聲,「他不是什麼好人,為了保住這位置,為非作歹之事沒少干,落得今日下場也是因果。」

  說完後,他仰望蒼天,「只是感嘆,人啊,這輩子到底怎麼活才叫活對了啊?」

  「傅夫子,問心無愧就是對了,有愧就是錯了。」齊麟道。

  傅夫子怔了一下,搖頭笑道:「你這小屁孩,故作老氣,知道個屁。」

  齊麟笑了笑,沒再多言,默默清理戰場。

  傅夫子對乾淨的要求很高,因此足一個時辰,齊麟才忙活完。

  「你拿了蕭靈兒和藍銘的虛空戒,裡面物事別當眾用,否則會引麻煩。」傅夫子忽然提醒道。

  「夫子,你看我麻煩還少嗎?」齊麟哭笑不得道。

  傅夫子搖頭,道:「一碼歸一碼,在神策府有人殺你,你正當防衛便是道義,但殺人奪寶是為不道!有道義,陛下可為你說話,無道義,她若助你,傷她聲譽。」

  「懂了。」齊麟深深點頭。

  傅夫子輕輕唉了一聲,坐在了學堂門口的門檻上,默默地擦拭著那本他視若珍寶的太蒼國法。

  只是那血入書,如何能擦去?

  「對不起。」

  齊麟在他身邊坐下。

  「不必,非你之錯。」

  傅夫子抬頭看遠處。

  正值夕陽落山,餘暉還在大地,江山便已群魔亂舞。

  「太蒼國,將亡矣!」

  傅夫子忽地眼眶通紅,握著那太蒼國法,幾滴淚珠落下。

  「夫子,先帝……什麼情況?」齊麟不禁問。

  「如此舉國轟動之事,你不知?」傅夫子瞪了他一眼。

  齊麟汗顏道:「我那時候十歲,爺剛跑路了,天天愁著沒飯吃呢。」

  傅夫子深深出了一口氣,他再看手中的國法,嘆氣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太蒼國走到這一步,其實也有百年變遷,這百年,五衰病起、獄魔亂世,氏族門閥崛起,為奪私利脅迫皇權,先帝苦苦支撐百年,終難擋厄難。」

  說起天道五衰,齊麟感受很深,這些年那玄城內,因天道五衰病死的鄉親,都有數百人之多,拖累家庭無數。

  「帝,乃一國支柱!」

  傅夫子嗆聲,忽地抓住齊麟的肩膀,雙目瞪圓,「三年前!先帝暴斃,至今不知被誰所殺,其屍體被割成十八塊,懸掛宮門,一字排開,每一塊屍體設有高深禁法,只需一碰,焚屍燒盡!」

  齊麟聞言,自能想像到那畫面。

  一國之君,竟被如此殘殺,自然喪權辱國!

  關鍵是,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這更是一種猖狂!

  而傅夫子悲哭道:「次日,眾妃共二十五人,皆赤身被吊死於太蒼殿上,個個皆被凌辱至死,亦至今不知兇手何人……」

  「這……」

  齊麟呼吸有些停滯,只需一想如此國恥,渾身發寒。

  「還不止!」

  傅夫子望向皇宮方向,聲如焚雷,怒電於胸,「第三日,四處潛逃的皇子公主,共四十九人,盡數被人擒拿,生生煉化成血傀!至今這四十九具血傀,仍被封於棺中,每棺設有惡毒禁法,碰者身死,無人敢動……而這四十九棺,被放置在太蒼殿前中道兩側,哪怕今日上朝,都必經此路!」

  「齊麟!」

  傅夫子回身,攥緊少年的胳膊,「這幫畜生,他們是要用這四十九皇子公主的血屍,鎮死我太蒼國運啊!那些皇子公主,最小才不到一歲,竟遭此毒害,魂難超生,囚死血海,永世不休!到底是何人所為?何族所為?亦或是很多族所為?」

  齊麟一時沉默,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畢竟,他的問題暫無答案。

  而傅夫子猛地鬆開手,癱坐在地上,嚎哭道:「我太蒼國啊,若不是護國神教出手,鎮殺一切阻礙,護了凰曦陛下,保她登基延續國命……我等怕已是亡國之奴!」

  齊麟聽到這裡,再回憶那少女帝今日言行,一切不解,豁然而解。

  「她……」

  生於此世,一族全滅,孤身一人被推舉在搖搖欲墜的高位之上,掌舵這一個千瘡百孔的王朝。

  何等悲壯?

  四十九位兄弟姐妹,屍身被煉為血傀,魂靈囚禁血獄,仍擺在上朝之路上,每日走過中道,卻救不了他們。

  何等淒涼?

  齊麟不是一國之君,所以他無法完全感受她經歷的一切。

  但他卻知道一個道理。

  「武道世界,國之將亡,國法無存,大族強者吸盡人血。普通人,永遠只是亂世的燃料……」

  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恍惚間,落日已墜入深山,神策府驟然墮入黑暗深淵。

  齊麟起身看向少女帝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而今太蒼國,只剩凰曦女帝這一縷燭火。」

  「若她熄滅,餓鬼浮世,人心扭曲,若玄城百姓都難保,太蒼眾生,更將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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