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瀧的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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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城。

  齊家小院。

  一桿『天機神算』旗,插在了涼亭旁邊。

  涼亭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窩在躺椅上,在眯眼曬著太陽。

  仔細一看,方能看到其雙眼內如有白色星海涌動,諸多奧妙,不斷變化,一張張古往今來的面孔,在其眼裡掠過。

  好似天地一切,逃不出他的雙眼。

  不知何時,一個亂發紅袍男人,蹲坐在了涼亭旁邊石頭上,一邊喝酒,一邊嚷道:「族火進度,直接飆到五分之一了,記我大功一件吧。」

  齊天機翻了翻白眼,「我孫爭氣,關你毛事?搞這麼大動靜,沒罵你就不錯了。」

  「呵呵,狠狠練不是你說的啊?」齊天魂鄙夷看了他一眼,「族火進展這麼快,神胤全民強化那一天指日可待,你就偷著樂吧!」

  對他們而言,族火的成長,就是最大的收穫。

  「人族弱就弱在基礎上,等族火興旺,萬萬億蒼生人人脫胎換骨,人人成皇,人人如龍,這萬年的帳,就該加倍的算了。」

  齊天魂低眉,眼中風暴捲動。

  風暴的中央,正是他所期待的族火。

  「別急,穩步就班,越接近黎明,越要沉住氣。」

  齊天機搖晃著躺椅,看起來風輕雲淡。

  「確實,畢竟要做的事還很多。長遠的重責,比如齊天帝葬的守護……而眼下的麻煩,那神霄和平公約,亦要解決!」齊天魂握著那赤紅葫蘆,看向齊天機道:「這所謂和平公約,有非常大的侵染人心效用,一旦我們的戰略空間持續被壓縮,就怕蒼生百姓等不到族火燎原之日。」

  「沒錯!但,它同時也是一個針對我們的陷阱,等著我們的人去送死呢。」齊天機道。

  「這是對方的陽謀啊。我們不去,他們便進一步掌控人心,我們若去,必是一環扣一環的殺劫與抹黑,將我們徹底污名化。」齊天魂說著,有些煩悶繼續道:「若堂堂正正一戰,我們倒不懼,但是這奇臭無比的屎盆子,是真的防不勝防。稍微一個不慎,便是遺臭萬年,億民共棄。」

  齊天機沉默一會兒。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天機神算旗幟,聲音有些感慨:「曾經的神霄雲城,乃神胤星如天界般的雲霄之城,而今卻成了殖人大本營,邪祟橫行,魑魅遍地……這些子孫,真是愧對祖宗。」

  「都是些神棍魔雜罷了。」齊天魂說完,看向了齊天機,問道:「所以,爹,你打算接神霄雲城這一招麼?」

  「接啊!為什麼不接?而且,我已經有人選了。」齊天機說完,看向齊家小院的南屋方向。

  「小瀧?」齊天魂問。

  齊天機點頭道:「小瀧欲獨當一面,真正撐起整個人皇盟,必須要對抗神惑,扛起這一尊大旗。」

  「你想讓她,拿下神霄雲城?」齊天魂挑眉。

  「嗯。」齊天機無比肅穆,「對方既讓這座俯瞰神胤大陸的雲霄之城,成了輿論陣地的制高點,我們必須拿下它!有它輻射人間,起碼在輿論戰上,我們有高點,眾生抬頭可見!」

  「問題是,難度很大。」

  連齊天魂都咬了咬牙。

  「畢竟,這是一個全副武裝,等著我們上鉤的陷阱……」

  於他而言,人皇宗和雪墟千國之戰,哪怕最後誕生了星霄神明,都算是小打小鬧。

  但這神霄雲城之爭,是足以讓這天魂老祖都皺眉的。

  「人族求生之戰,哪一戰不難?神魔環伺,前者收割思想靈魂,後者吞食血肉五臟,許多陣地不去堅守,就如你所說,人間等不到族火降臨。」

  齊天機說著,雙眸中白色星雲涌動,其中出現了一個白龍女子的影子,他深深道:「小瀧自己做的決定,她在宗祠前立下了軍令狀,誓死拿下神霄雲城。」

  齊天魂聞言,抿了抿嘴,沉默許久。

  然後才道:「二哥這長女、幼子,今日都叫我刮目相看。」

  對此,齊天機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齊麟幾乎是他帶大的。

  齊天魂則還在思索神霄雲城之事。

  他深沉道:「我們為保存實力,整體戰略收縮已經進行了有百年時間,這百年為了希望和黎明,我們失去了太多……但也因為如此,敵人對我們的預期也有所下降,而今雖然到處都缺人,我還是爭取給小瀧多調一些人馬,讓她搏一把。」

  「可!」

  齊天機點頭,同意了。

  齊天魂起身,本欲離去,忽然想到什麼後,他笑著道:「老頭兒,我覺得咱對小麟的套路,不能再玩了。」

  「是啊,孩子長大了。」齊天機也笑了,「都知道把魂劍插在中間了。」

  「哈哈!」

  父子對視一眼,笑得像是反派。

  「那女魔倒是啥玩意?」齊天魂好奇道。

  「我剛算了一下,你猜?」齊天機看向了他。

  「神魔子嗣?這不可能吧,魔繼承不了神血,而若通過生育路徑,似乎沒先例。」齊天魂疑惑道。

  「還真是生育路徑。」齊天機道。

  「什麼?哪兩位?」齊天魂一臉震驚道。

  「其母為魔,應該是上次我給你說的那個特殊魔類,擁有祖魔血脈那個。」齊天機解釋道。

  「靠了……」齊天魂咋舌,「原來不是陰魔血脈?怪不得連陽魔都尊崇,也怪不得比普通陰魔還高,而且沒有魔瘴臭氣。原來是祖魔血脈。」

  說完,他看向齊天機,「那其父呢?哪尊神,能和魔生育?」

  齊天機搖了搖頭,道:「算不出。」

  「你都算不出?」齊天魂面色一變。

  「說明什麼?」齊天機道。

  齊天魂咬牙,道:「說明,還有我們看不到的神!而且,有可能是『帝霄級』之上!神王之上!」

  「嗯……」

  齊天機微微嘆了口氣,「此路,任重而道遠。」

  「有必要通過此女,揪出其父麼?」齊天魂問道。

  「我們已經知道其存在,就已有了心理預期和後續防備,逼其現身意義不大。」齊天機說著,再看向那小院池塘,道:「不如把這一條線索,交給小麟。我看他挺有想法的。」

  「噗!」齊天魂咳嗽一聲,「那確實!把這史上第一個『神魔女』,氣得不要不要的。一個億戰魂強度的奴印,她母親也未必能解。」

  「哈哈!」

  他倆都發出了男人都懂的笑聲。

  「小麟真的長大了!」

  感慨!

  「爹,你打算接下來,怎麼鋪小麟的路?」齊天魂問道。

  「不鋪了。」齊天機道。

  「不鋪了?」齊天魂一怔。

  「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折騰,想去哪就去哪。」齊天機手撫長須,感嘆:「溫室里,永遠養不出一族的巔峰。凡靠人勢、家勢者,自古以來,就沒一個成為寰宇第一,真正無敵的。」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齊天魂緩緩道,「齊天氏,一直不缺我和大哥這種人,但一直缺二哥,而今他這第二代的定局者已福禍難料,第三代……」

  「現在談這個還太遠了,其中萬千變數,豈能預料?」齊天機說著,在那躺椅上躺得優哉游哉,「所以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該放手時,就得放手。」

  「那接下來的『齊天族會』……」

  「他會去。」

  ……

  人皇宗。

  神屍魔骸燒去後,雪墟這片天地,再回雪白純淨。

  夕陽如火,染得千山如畫。

  畫中,人皇宗的皇師、弟子們,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宗脫胎換骨,千山戰財收攏,都需要時間、人力。

  「齊麟,咳咳。」

  師祖太禹蒼湊近齊麟,聲音微緊,「方便透露,你和天魂老祖,到底是什麼關係嗎?」

  「老祖愛才,我之幸運。」齊麟微笑回答。

  他倒不是故意裝腔,而是人皇宗並未脫離險境,世間有顯魂咒一類禁法,真讓師祖對自己知根知底,對他反而不是好事。

  「竟是如此?」

  太禹蒼半信半疑。

  反正他心裡,定有些猜測,感覺超出了天魂老祖愛才的範疇。

  當然,他也不再多問,而是提醒齊麟道:「我剛幫你問了,皇塔、魔塔的塔心傳承都還在,你目前還在洪鼎境,那大義宙極劍、大忠宇墟劍,對你有大用,若你要去接受傳承,師祖為你引路。」

  「傳承還在?」齊麟眼睛一亮。

  那羽嵐楓、一漣聲稱奪了齊麟傳承,讓他怒不可遏,暴殺了他們。

  結果打完才知道,寶貝還在?

  這算意外之喜了!

  而且就如太禹蒼所言,這兩大劍道於此刻的齊麟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境界太低了!

  拋開祖血、戰魂、元陣,現在打起來,他比風霆姻強不了多少。

  「師祖,稍等我片刻。」

  齊麟說著,就風風火火去找小黑獸了。

  只見那傢伙以通天鎮獄麒麟之身,都將身體吃得圓滾滾的,已經有些挪不動道了。

  「還有多少雪胎?」齊麟把它拽起來問。

  「五分,之四……」胖胖哎喲了一聲,「麻辣個蛋,這糯米糍粑太難消化了,本尊得悠著點。」

  「行!」

  齊麟雖然最急太一神的煉化,但這千雪妊雪胎確實太多,他也沒轍。

  「我先去看看這兩大塔心傳承,到底有什麼奇妙。」

  對太一神的期待,歸根結底,也是對實力的渴望。

  這次人皇宗保衛戰,齊麟亂殺一通,連雲霄級神明都乾死當場……但因為基本不是他的本力,導致他現在對個人強大的渴望,極其迫切。

  當然,也有那齊天氏白袍少年帶來的壓力有關。

  他嘴上說得大氣,實際上也不想被人比下去。

  因此,正憋著一股勁呢。

  無論是太一神煉化,還是兩大塔心傳承,都暗合了他現在迫切變強的情緒。

  「一個億的先祖戰魂,能讓我的悟劍天賦提升麼?」

  齊麟懷著這等懸念,回到了太禹蒼身邊。

  此時,太禹蒼手裡,竟領著兩道魔氣滔天的魔骨,竟都有十三咒印!

  其中一道陽氣沖天,如同無限加強版的日魘,另一道則陰森詭譎,隱有魂靈風暴。

  「這是燚聖、謎聖的魔骨?」齊麟挑眉問道。

  「是的。」太禹蒼點頭,道:「你師尊剛送來的,他說,隨著你實力增長,九重霄很快會被淘汰,這兩大第五劫境獄魔之骨,各自擁有五種劫元,還有九燚地獄、噬魂冥輪兩大頂級魔道,一旦煉製成十三咒弒魔刃,威力都會比代代傳承的十燚末世強,所以先給你留著。」

  說著,他將這兩大魔骨,遞給了齊麟。

  說實話,這一赤紅一蒼白的魔骨上席捲而來的恐怖魔障、魔氣、劫元、魔道,讓齊麟有些站立不穩。

  他深深意識到一個問題。

  「沒有祖血、戰魂,這第五劫境的獄魔、神使,於我面前,還真是青天壓蜉蝣。」

  足足差了七個大境界!

  差不多四十多個小境界!

  因此,齊麟又怎會看不上這兩大十三咒的魔骨?

  真要煉製成功,他估計未必能發揮出十三咒弒魔刃的威力。

  「你先都拿著,屆時選選看,我估計你還是適合九燚地獄。」太禹蒼笑容滿面的說道。

  他現在有了一種大功告成,退休的心態,輕鬆得不行。

  「師祖,你能助我祭煉十三咒弒魔刃麼?」齊麟將這兩大魔骨放入虛空戒的同時,問了一嘴。

  太禹蒼聞言,眼角抽動了一下,咬了咬牙,道:「若是沒其他人幫的話,我倒是可以硬著頭皮試一試,畢竟咱也是用過十四咒弒魔刃的人,經驗是有的。」

  「第一母魔鼎,能承受住?」齊麟問道。

  「母魔鼎完全沒問題。」太禹蒼說著,看向齊麟,道:「問題可能在你身上。」

  「我?」齊麟愣住。

  而太禹蒼解釋道:「小麟,尋常洪鼎境使用九咒弒魔刃,已經相當於跨越了三個大境界了。你能發揮九重霄的全部威能,已經很驚人了。以你現在的真元,無論是祭煉還是掌控十三咒弒魔刃,都會有很大困難,尤其是怕祭煉的時候,反噬你的血脈。」

  「明白了。」齊麟點頭。

  剛好又回到了境界修行的問題,這也正是齊麟現在和煉化太一神一樣迫切的問題。

  他便問道:「師祖,那我大概到什麼境界,可能挑戰一下祭煉十三咒?」

  「等你到宇墟境吧!這是最起碼的,到時候可以試一試。」太禹蒼算了算,道:「以我孫兒雲逸的天資,從洪鼎境到宇墟境,用了八年左右,你現在應強於他不少,再加上有塔心傳承,我說誇張點,你很可能三四個月,就能衝上宇墟境,因此,很快就能祭煉了。」

  「三四個月?」齊麟挑眉。

  「畢竟,宙極以上,沒法服用破境丹了。再逆天之才,都得一點一滴,去磨鍊對時空的初步見解。」太禹蒼解釋道。

  「好!」

  齊麟不多說。

  說話時,他和太禹蒼已經登上了大義峰,朝著太禹皇城快步而去。

  「人皇宗改制,這太禹皇城也將成為歷史。」

  「不過,確實是好事。」

  太禹蒼感慨。

  齊麟眼裡已經出現了那一座魔塔。

  大義宙極劍,就在其中!

  進塔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隱約可見那通天鎮獄麒麟還在到處吞食糯米糍粑,忙得不可開交。

  齊麟距離太一神,也越來越近。

  「變強之路……」

  他雙目中環繞著一個億的彩光,無比濃烈。

  轉眼,他入了魔塔。

  在太禹蒼的引路下,直接到了頂層。

  「推開此門,即可獲得塔心傳承。」

  太禹蒼站在後方,以師者的目光,無比慈祥的看著這黑衣小少年。

  「師祖,請先去休息吧。」齊麟道。

  「不用。」太禹蒼笑了笑,道:「宗門的事,你師尊他們能打理好,我閒得很,便在這候著你,也挺自在。」

  「嗯。」

  齊麟點頭,不多說,推門。

  「好好領悟,不必急躁,無論是三個月還是幾年,師祖為你護法。」

  那一座黑門轟動震動時,太禹蒼的聲音還在齊麟耳邊響起。

  「師祖……」

  對於太禹蒼這厚重的希翼,齊麟感受很深。

  「人皇宗的核心,就是師道傳承,而師祖、師尊,為這一道,注入了滾燙的靈魂。」

  「有他們在,雪墟周圍千國,自可桃李滿天下!」

  在逆境之中,仍如此堅守者,才是齊麟敬佩的人。

  「而那齊天氏的白袍少年,生而崇高,卻以人皇樹來實現其自身的目標,行為如同資敵。」

  於齊麟心中,對比之下,他更敬佩師尊、師祖!

  強弱與品格,從沒掛鉤。

  「我為太禹蒼之徒孫,乃燧人禁之徒,自當尊師重道,恪守本心,於逆境之中堅守,傾盡一切,靜待花開。」

  懷著如此信念,他在這魔塔頂層中心處,尋見一把木劍!

  竟和其手中黑木劍,有些相似。

  不過,它是赤紅色的!

  而且它非實劍,而是一道虛影。

  劍上,鐫刻『大義宙極劍』五個小字。

  五字靈動,筆畫如河,暗合時光。

  「握劍,則為接受塔心傳承。」

  齊麟再不猶豫,跨前一步,當其手掌捏住那赤紅光影時,那劍影竟生出一股巨力,藉助其身,演化劍道!

  這也是許多人能學者十命上品劍道的原因。

  傳承練劍!

  每一劍,又與宙極境五重真意,完全吻合。

  轟!

  當劍起的一剎那,齊麟雙目一震,那彩色流光的雙眸,湧現出了一股難以置信之色。

  「竟,如此簡單?」

  「宙極五重,為流光、溯因、逆亂、未央、永夜……」

  黑暗之中,齊麟眼中的彩光,瀰漫到了那赤紅劍影上。

  他取代了劍影的指引,竟搶在劍影之前,人劍合一!

  彩光輝耀整個傳承空間,劍劍激盪起了初級的時間之漣漪。

  一劍,一重!

  整座魔塔,似乎陷入了彩色光影之中。

  好似有上億先輩戰魂,在光中低語。

  ……

  「蒼天不負有心人啊!」

  黑門之外,太禹蒼尋了個地,盤腿坐下,在虛空戒中尋出一桿大煙。

  他點菸之後,還沒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也還沒來得及吸上一口呢。

  忽然,那剛關上的黑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黑衣小少年,神采奕奕從中走出來。

  「齊麟?」

  太禹蒼起身,有些迷糊道:「怎又出來了?找不到塔心傳承嗎?」

  「師祖,找到了。」齊麟道。

  「那你出來幹啥?接受傳承啊。」太禹蒼不解問道。

  「嗯……」齊麟沉吟片刻,道:「已經接受了。」

  太禹蒼聞言懵了一下。

  然後又急道:「不是,你別中途離去啊,塔心的繼承是要一次性隨劍演練完畢,直到再難進展為止……」

  齊麟知他難以相信,便只能將身上浩瀚真元湧出!

  轟!

  同時,他以手指為劍,在空中划過一道時之流光,遮蔽出一片時間如夜般的效果。

  「師祖,我已是宙極境第五重,永夜了。」齊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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