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們不爽，我可要爽了！
悲鳴之聲，傳出永恆神殿，震盪整個神霄雲城！
這是千古未曾出現之事！
剎那讓聖天梯上的神徒神子們驚魂，更讓那聖天樓上許多神使、主祭豁然站起，呆滯的看向聖天梯！
只見此刻的聖天梯，竟如海浪般捲動，一級一級台階不斷震顫，好似在顫抖抽搐。
雖然主祭、神使們不想承認，但以他們的視角看去，此刻的聖天梯，真就如一隻恐懼的獸類在抽搐悲鳴，死了都在恐懼。
因此，聖天梯上的神徒、神子們，雖然沒被震飛，但卻東倒西歪，面容劇變，一個個嚇得面色慘白。
「神明生怒？」
「吾等有罪，有罪……」
雜亂之聲，不絕於耳，整個聖天梯亂成了一團。
「燃星大主祭，這是？」
那福愛大主祭眨巴著粉色眼眸，一臉迷茫道：「萬相墟神，不是遠古圓寂之神麼……怎會如此？」
那燃星大主祭皺著眉頭，在聖天梯上每一個人影身上掃過，眉頭越皺越深。
他沒說什麼，回頭一看，那韓氏天族的韓道元雙目蒼茫。
而那寂滅神殿的闇星大主祭，卻是嘴角微微勾起，道：「似乎受驚了呢，說明這群人中，有星霄神明生前都敬畏的神脈？」
「闇星大主祭說笑了。」燃星聲音平靜，視線定格在一群白裙少女身上，道：「應該只是對滿神血傳承的不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巧的是，就在燃星話音落下時，那聖天梯的悲鳴、抽搐緩緩停了下來。
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爾後，玉脈重新升騰，登天梯繼續。
風平浪靜。
「差點把它嚇得再死一次。」
齊麟不動聲色站在人群中，嘴角亦微微勾起。
他方才鬆開這些無形的玉脈，這『萬相墟』的屍體，才結束了恐懼。
「都死透了，屍體竟還有情緒，這些神明，到底是個什麼詭異存在？」
齊麟微微有些無語。
「當然，這於我來說，是好事。」
因為，他不但嚇住了這一萬相墟的神屍，甚至，讓它恐懼自己、遵從自己！
若它還活著，可能不會如此，畢竟自己是煉化祖神之人，並非祖神本身。
但它死了，它分辨不了。
齊麟通過那玉脈，向它傳達了保持冷靜的神念，它果然老老實實照做。
「只是為了提升些身份，方便行事而已，沒必要中斷聖天梯。」
留它有用！
也因如此，齊麟心裡清楚:「哪怕那聖天樓第三層，應該都沒人能猜到，方才這聖天梯的恐懼和我有關係。」
聖天梯安靜後。
「沒事了？」
「應該是意外！」
「還好，還好。」
「諸位，繼續吧！」
人人那驚顫之心，消散而去。
卻有一道道更歇斯底里的崇敬眼神，悄然傳來。
來自蘇憐汐、芊心芊語等等兩千多人。
「是神王，鎮住了這星霄神明……」
他們腦中的太一種，因為這個事實，再度瘋狂強化。
殖人，更殖。
登天梯，繼續！
一切神脈高低，很快揭曉。
砰！
齊麟登上了第二級。
在他的意志下，一條條玉脈顫抖而來，卻只是在其皮膚外做個樣子，並不敢真的伸進來。
否則，必又是一場抽搐悲鳴。
「這意味著，我隨便都可以登上最高的十八級聖天梯。」
完全沒有任何挑戰性。
齊麟繼續往上！
他身邊還都是大量低等神徒，因此，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當然是上方！
那裡！
一個個普渡神子、神女，震退一個又一個台階的玉脈，繼續往上。
「蘇普渡已經登上十二級了！」
「誰還敢說，她只有赤霄級的神脈？」
「滿神血，就是真神降世！」
「她還很輕鬆，還能更高……」
那白裙的純潔尤物，此刻才是全場焦點。
她已然成了許多神徒眼中的夢中女神，白裙飄飄，聖潔崇高。
沒人能想像到，如此神聖之人會在一個低等神徒面前，因為其幾句話而酥軟在地。
其身後，有兩道目光，亦在死死盯著她！
其中一道橙色如火，懷有洶湧的嫉恨。
正是姑蘇沐雨。
「普渡的地位，以及那五次聖神洗禮，本該屬於我們。」
「哪怕有兩次聖神洗禮，我們都能在十七歲前進入第二劫境……」
「他們卻用五次洗禮，製造了一個宇墟境！」
姑蘇沐雨說的每一句，都帶著肅殺的火。
這些時日，她每每想起，都恨得五臟六腑都如同撕裂。
另一人，其實和她差不了多少。
那是一個粉發飄飄的少年。
十七八歲，玉面郎君，生得極為俊美，好似畫中仙。
此等長相，雖在男子眼中會絕略顯陰柔，但在少女心中，簡直神顏。
其身著一襲寬鬆白袍，赤足而行，如同片片櫻花，出塵且妖異。
正是主神子『福桑』！
他盯著前方那一道雪白倩影，那粉色眼眸流轉著詭冷的光芒，以及深深的冷漠。
近二十年來，他和姑蘇沐雨是永恆神殿最驚艷的新生兒。
許多人斷定，他們會登上普渡之位。
為了這一日，他們等了太久。
誰知會空降一個滿神血人形血月神，生生劫走了一切？
哪怕今日還能靠自己，升上普渡，聖神洗禮也沒了。
「她今天是否能上十六級，都是疑問。」
福桑不想多說，這筆帳，他會慢慢算。
他默默對抗著玉脈，繼續前進。
「芊心、芊語。」
他對姑蘇沐雨無感，畢竟論外貌，那小雙胞胎姐妹更嫩一些。
「你們快跟上，爭取登上十五級。」福桑回頭，溫柔的看向了那兩個藍發少女。
她們雖也有雲霄上品血脈，但還是初神女呢。
這次，只要上十三級，就升為主神女了。
但！
福桑想讓她們，直接上到十五級。
這樣才般配。
「走你自己的。」芊心忽然道。
「呵呵。」芊語也冷笑了一聲。
福桑一怔。
她們今日的態度，怎如此古怪？
「調皮。」
他搖頭一笑，只當她們是活躍氣氛。
繼續前進！
轉眼，蘇憐汐已經登上了十四級。
他們也來到了十三級！
這意味，芊心和芊語衝刺主神女，已經成功了。
這沒懸念。
能上此地，每個神子神女，都在努力往前。
十級以上，就是神子神女的區域，雖然天梯台階仍遼闊，但人已經很稀少了。
都是年輕，崇高的面孔。
福桑和姑蘇沐雨，還在冷視著前方那一道白影，森冷前進。
忽然！
身後下方，卻傳來了一聲聲的驚呼！
「這是個低等神徒……」
「他怎麼上第十級了？！」
此刻，起碼有兩百萬神徒已經被轟下聖天梯。
因此，一個身穿神徒神袍的少年，竟登上了聖天梯第十級，一下引爆了全場！
之前第七八九級，是高等神徒的區域，尚且沒太多人發現。
一上第十級，那是天塹！
那是數百萬神徒，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唰！
數百萬的目光，一下從蘇憐汐等人身上移開，注視在了那個黑白神袍少年身上。
他們清楚的看到，這少年的神袍身後，竟真的就只有一個星辰！
永恆神殿的神袍，當然有明顯的分級。
竟和神策府有些類同。
神徒背後，繡有星辰。
一星為低等，二星為中等，三星為高等。
初神子、主神子，則為皓月。
一輪皓月為初，二輪皓月為主。
普渡，則為熾陽！
因此，蘇憐汐神袍為金色熾日，姑蘇沐雨目前為二月，芊語芊心為一月。
齊麟是一星。
一星神袍，卻登上了全是皓月的聖天梯第十級！
這是第一個不可思議。
而第二個不可思議是——
「這小子歲數確實不高，但問題是，他沒有完整的神繼血脈。」
「他是個雜神血！」
當這樣的定論，從聖天樓第一層的諸多神使口中傳出時，一下席捲了數百萬人。
「雜神血怎可能登上第十級？」
李青逍的母親『穆卿衣』，輕捂紅唇，難以置信。
而其夫君『青銅神使』幽幽笑了一聲，樂道：「說明雜他之人，神脈很高，起碼雲霄！」
「什麼？」
雲霄級以上的神繼血脈，未經神明同意，生出了一個私生雜血？
毫無疑問，勁爆新聞。
乃是茶前飯後的八卦要點。
「快，查此子來源、姓名。」
一時間，浪潮捲起。
「不用查了，他名為林奇，乃普渡神女蘇憐汐帶入神殿的。」黑魘神使正在青銅神使和穆卿衣身後，幽幽開口說道。
「紅塵大主祭的義女？帶進來的林姓少年？」
聖天樓第一層內，熱議戛然而止。
兩百多個神使，面面相覷，一臉尷尬……眼神深處，儘是風暴。
「這低等神徒，名為林奇！」
聲聲驚音，傳遍聖天梯。
一下，聲名鵲起，叫大半個永恆神殿之人，都認識了！
知名度一下快趕上蘇憐汐了。
「沒辦法，欲想抬高點地位，以我『雜神血』之基礎，不出名是不可能的。」
齊麟要擺脫低等神徒身份，登天梯，是唯一之法。
完全沒有第二種！
此刻！
他身邊，全是神子神女。
他們的神繼血脈，都是風霄級以上。
也就是說，入目所及，都是魏無極、楚君歸，甚至更強、更崇高者。
而實力上，許多五十歲以上的第二劫境、第三劫境，壓迫感十足。
他們都在以一種極度冷漠、奇怪的目光，在審視著齊麟這個異類。
「你！」
一個黃裙少女，皺著娥眉看著身邊的齊麟，眼中冷光涌動。
齊麟不知其姓名，但卻知道，她也是昨日姑蘇沐雨身邊的一個初神女，擁有風霄神脈，實力和李青逍差不多。
「十級以上聖天梯，不是你這種雜神血能玷污的地方，立刻滾下去！」那黃裙少女冷冷道。
「你先滾。」齊麟淡淡道。
「開玩笑，我乃風霄上品神脈，可上十二級……」
話沒說完，其身上玉脈數量暴增，轟然一震，將她甩飛了出去。
空中傳來了這黃裙女子呆滯、絕望的叫聲。
上次的登天梯，她都登上了十二級，這次十級卻莫名其妙出局，雖然還是初神女，但地位是下降的！
「聒噪。」
齊麟說著，抬頭往前看。
還是一道道冷漠至極的厭惡目光。
到處都是！
幾乎無一例外！
齊麟只能感嘆：「我剛到人皇宗，雖然有人厭惡，但起碼也有師姐等許多人支持。但這永恆神殿，不愧為殖人之地，全員遵從神脈等級，全員賤視我，全員惡人啊！」
齊麟不覺得奇怪。
因為這是一群被神亂了智的人。
他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善惡觀。
神，定義了他們的等級、信仰、追求、高低貴賤。
你再牛逼有什麼用？
神定義了你天生下賤啊！
所以，就不難理解他們這種極度冷蔑的眼神了。
不賤視齊麟這雜神血，幾乎等於逆反神定義的貴賤規則，等於逆神。
他們怎麼會逆神？
「雖然這樣的殖人之地，處處噁心，人人失智，但，更要干他！」
為了讓這些神子神女們，臉面再抽搐抽搐，齊麟繼續往前！
「登天梯，這可是他們最在乎的。」
就要拿他們最在乎的，抽他們的臉！
他大步邁前！
許多初神子、初神女，還在第十級掙扎。
齊麟直接上了第十一級！
登上去的那一剎，竟傳來一陣陣好似撕心裂肺的聲音。
仿佛有野獸在極度不爽的低吼。
「你們不爽，我可要爽了。」
齊麟冷笑一聲。
再上了十二級！
「一個雜神血，登上十二級聖天梯？」
「這跟在上面拉屎有什麼區別！！」
一個個神徒神子，面目扭曲，心態也扭曲了。
實際上齊麟和蘇憐汐都算是打破聖天梯日常的另類。
雜神血和滿神血，卻帶來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這就是神明定義的尊賤，引發的矛盾。」
齊麟看向了前方的天梯台階！
前面是主神子、主神女的地盤了。
「他還能上去嗎？」
「不可能了，哪怕他爹媽的神脈再強，也不能這麼傳承下去……」
「林奇，滾下聖天梯！」
就在這狂潮般的雜音中，齊麟冷笑一聲，再往上一級。
十三級，站定！
轟——！！！
洶湧的氣浪，在這永恆神殿，直接爆了十倍。
齊麟這一步，不只是踩在了神聖的十三級聖天梯上，還踩在了很多神子神女，以及百萬中等神徒、高等神徒的臉上！
跨越階級？
不！
這是神明體系里，最不允許的事情。
在神明的定義里，奴，代代為奴，狗，代代為狗，侍從，代代為侍從，神使，也代代為神使。
反正別亂跨越，全部由神明定義。
可這一刻，齊麟就這麼輕輕鬆鬆跨上去了！
轟轟轟！
有趣的是，這種跨越連很多低等神徒都是不可接受的。
最賤的人，不接受同樣賤的人往上爬！
最賤的人，也往往是最奉神的人！
「滾下來！」
「直接砍死！」
「下賤之軀，竟上雲霄神脈的十三級，他的腳，踩髒了聖天梯！」
這些最狠的話，都是低等神徒們吼出來的，他們一個個目光赤紅，如喪考妣，眼中血仇，不共戴天。
齊麟回頭，淡漠的看著這一個荒唐又詭異的世界。
放眼望去，他看到的好像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蛙類，張開著大嘴，沖他聲嘶力竭的大罵，大吼。
什麼惡毒的言語，都能罵出來。
他們不允許同類、同胞，能踩著神明的屍體，站得那麼高。
「真是賤骨頭。」
齊麟嗤笑。
雖然理智告訴他，只是要一個高一點的身份地位，方便行事而已，沒必要往上踩了。
但，這鋪天蓋地的呱呱呱的罵聲，讓這血氣方剛的少年，屬實有些不爽。
「自己跪了，還不許我站著？」
他就踩了。
砰！
他登上了聖天梯十四級！
轟——！
永恆神殿似乎都炸了。
憤怒的咆哮，幾乎撐爆了這一個詭異而癲狂的世界。
往下看去，一張張長舌大嘴，在聖天梯下呱呱開合著，罵出一句句撕心裂肺的話，一隻只滿是血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對齊麟的仇恨。
「唉，其實，他們都不是人了。」
齊麟忽然明白了這個問題。
神霄雲城，可能沒幾個人了。
哪裡還有所謂的同胞？
「得了，都到這了。」
齊麟已經讓很多神徒、神子神女氣到崩潰了。
不差後面幾腳了！
砰！
他登上了十五級。
確切的說，是追上了十五級！
轟！！！！
永恆神殿在數百萬的怒火下，都震動了起來。
一張張面目全非的臉，好似生出了蛙類的疙瘩，罵得歇斯底里、罵得肝腸寸斷。
許多神徒，氣得當場雙眼翻白，竟挺屍倒下，雙腿一顫。
屬實讓齊麟開了眼界。
怎麼能氣到這種程度啊？
「沒得神明同意就生下來的雜神血，真就這麼卑賤、十惡不赦麼？」
生生氣死了！
「屬實有點牛逼。」
齊麟是被他們推著上到十五級的。
站在這永恆神殿的高處，往下看這『芸芸眾生』，這個視角，帶給了齊麟很多思考。
或許這一刻，他真正明白人族的對手們到底有多難纏。
「神，掌握了定義權啊。」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塊石頭，只要神定義為『貴』，那就必須價值千萬，世人追逐，永流傳。
同樣一塊石頭，只要神明定義為賤，那就萬人共棄，人人踩之。
而今，齊麟踩著聖天梯，觸動的是神明的定義權！
神明沒怒，狗先怒了。
「林奇！！！」
一道怒不可遏的厲聲，鑽入齊麟的耳朵。
亦是殺氣滔天！
齊麟抬頭看去，發現這十五級，還不少熟人呢。
蘇憐汐在此。
芊語芊心也在此。
當然，姑蘇沐雨和福桑，也在！
方才那一聲殺伐怒音，正是姑蘇沐雨發出的。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齊麟。
然後也極度冷漠，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憐汐！
她確實做夢都想不到，蘇憐汐帶回來一個雜神血，能和她一起站在聖天梯十五級！
「死吧！」
她何等難忍，竟要直接在這聖天梯上出手。
「沐雨，不可。」
福桑陡然拉住了她，一邊極度冰冷看著齊麟，一邊對姑蘇沐雨道：「最後一步了，普渡要緊。」
聽到這話，姑蘇沐雨生生忍住。
她不得不忍住。
她為了普渡，付出了太多了！
「芊語、芊心。」福桑回頭，再溫柔看了一眼那姐妹花，「等我上了十六級，晚上與你們談談。」
她倆表情怪異，沒說話。
「呼！」
福桑和姑蘇沐雨紛紛深吸一口氣，往十六級踏去。
「你倆，飛了。」
齊麟心裡冷笑一聲。
砰！
砰！
那滿懷自信的兩人，忽地渾身一震，面目撕裂般慘叫一聲。
他們當場飛天，砸下聖天梯。
「什麼？」
全場震動！
轟！
那聖天樓第三重，燃星和福愛兩位大主祭，猛地站起身，兩雙眼眸里血絲湧起。
顯然，他們的心情，絕對很撕裂！
賓客都請了，人飛了？
無數怒罵之聲，在這一刻忽然戛然而止。
永恆神殿，一片死寂！
十五級台階上。
「你們仨，上。」
齊麟沒開口，但她們，都聽得到。
蘇憐汐、芊語、芊心，先後邁步。
砰！
她們竟都在象徵著普渡神女的第十六級聖天梯，穩住了……
「我艹！」
聖天樓第二層，海酆主祭瞪目結舌，手裡的玉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我屮艸芔茻啊！」
他雙目瞪圓，再次連吼了好幾聲。
周圍，所有主祭都呆呆看著他。
這是千古未曾出現之事！
剎那讓聖天梯上的神徒神子們驚魂，更讓那聖天樓上許多神使、主祭豁然站起，呆滯的看向聖天梯！
只見此刻的聖天梯，竟如海浪般捲動，一級一級台階不斷震顫，好似在顫抖抽搐。
雖然主祭、神使們不想承認，但以他們的視角看去，此刻的聖天梯，真就如一隻恐懼的獸類在抽搐悲鳴，死了都在恐懼。
因此，聖天梯上的神徒、神子們，雖然沒被震飛，但卻東倒西歪，面容劇變，一個個嚇得面色慘白。
「神明生怒？」
「吾等有罪，有罪……」
雜亂之聲，不絕於耳，整個聖天梯亂成了一團。
「燃星大主祭，這是？」
那福愛大主祭眨巴著粉色眼眸，一臉迷茫道：「萬相墟神，不是遠古圓寂之神麼……怎會如此？」
那燃星大主祭皺著眉頭，在聖天梯上每一個人影身上掃過，眉頭越皺越深。
他沒說什麼，回頭一看，那韓氏天族的韓道元雙目蒼茫。
而那寂滅神殿的闇星大主祭，卻是嘴角微微勾起，道：「似乎受驚了呢，說明這群人中，有星霄神明生前都敬畏的神脈？」
「闇星大主祭說笑了。」燃星聲音平靜，視線定格在一群白裙少女身上，道：「應該只是對滿神血傳承的不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巧的是，就在燃星話音落下時，那聖天梯的悲鳴、抽搐緩緩停了下來。
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爾後，玉脈重新升騰，登天梯繼續。
風平浪靜。
「差點把它嚇得再死一次。」
齊麟不動聲色站在人群中，嘴角亦微微勾起。
他方才鬆開這些無形的玉脈，這『萬相墟』的屍體，才結束了恐懼。
「都死透了，屍體竟還有情緒，這些神明，到底是個什麼詭異存在？」
齊麟微微有些無語。
「當然，這於我來說，是好事。」
因為，他不但嚇住了這一萬相墟的神屍，甚至，讓它恐懼自己、遵從自己！
若它還活著，可能不會如此，畢竟自己是煉化祖神之人，並非祖神本身。
但它死了，它分辨不了。
齊麟通過那玉脈，向它傳達了保持冷靜的神念，它果然老老實實照做。
「只是為了提升些身份，方便行事而已，沒必要中斷聖天梯。」
留它有用！
也因如此，齊麟心裡清楚:「哪怕那聖天樓第三層，應該都沒人能猜到，方才這聖天梯的恐懼和我有關係。」
聖天梯安靜後。
「沒事了？」
「應該是意外！」
「還好，還好。」
「諸位，繼續吧！」
人人那驚顫之心，消散而去。
卻有一道道更歇斯底里的崇敬眼神，悄然傳來。
來自蘇憐汐、芊心芊語等等兩千多人。
「是神王，鎮住了這星霄神明……」
他們腦中的太一種，因為這個事實，再度瘋狂強化。
殖人，更殖。
登天梯，繼續！
一切神脈高低，很快揭曉。
砰！
齊麟登上了第二級。
在他的意志下，一條條玉脈顫抖而來，卻只是在其皮膚外做個樣子，並不敢真的伸進來。
否則，必又是一場抽搐悲鳴。
「這意味著，我隨便都可以登上最高的十八級聖天梯。」
完全沒有任何挑戰性。
齊麟繼續往上！
他身邊還都是大量低等神徒，因此，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當然是上方！
那裡！
一個個普渡神子、神女，震退一個又一個台階的玉脈，繼續往上。
「蘇普渡已經登上十二級了！」
「誰還敢說，她只有赤霄級的神脈？」
「滿神血，就是真神降世！」
「她還很輕鬆，還能更高……」
那白裙的純潔尤物，此刻才是全場焦點。
她已然成了許多神徒眼中的夢中女神，白裙飄飄，聖潔崇高。
沒人能想像到，如此神聖之人會在一個低等神徒面前，因為其幾句話而酥軟在地。
其身後，有兩道目光，亦在死死盯著她！
其中一道橙色如火，懷有洶湧的嫉恨。
正是姑蘇沐雨。
「普渡的地位，以及那五次聖神洗禮，本該屬於我們。」
「哪怕有兩次聖神洗禮，我們都能在十七歲前進入第二劫境……」
「他們卻用五次洗禮，製造了一個宇墟境！」
姑蘇沐雨說的每一句，都帶著肅殺的火。
這些時日，她每每想起，都恨得五臟六腑都如同撕裂。
另一人，其實和她差不了多少。
那是一個粉發飄飄的少年。
十七八歲，玉面郎君，生得極為俊美，好似畫中仙。
此等長相，雖在男子眼中會絕略顯陰柔，但在少女心中，簡直神顏。
其身著一襲寬鬆白袍，赤足而行，如同片片櫻花，出塵且妖異。
正是主神子『福桑』！
他盯著前方那一道雪白倩影，那粉色眼眸流轉著詭冷的光芒，以及深深的冷漠。
近二十年來，他和姑蘇沐雨是永恆神殿最驚艷的新生兒。
許多人斷定，他們會登上普渡之位。
為了這一日，他們等了太久。
誰知會空降一個滿神血人形血月神，生生劫走了一切？
哪怕今日還能靠自己，升上普渡，聖神洗禮也沒了。
「她今天是否能上十六級，都是疑問。」
福桑不想多說，這筆帳，他會慢慢算。
他默默對抗著玉脈，繼續前進。
「芊心、芊語。」
他對姑蘇沐雨無感，畢竟論外貌，那小雙胞胎姐妹更嫩一些。
「你們快跟上，爭取登上十五級。」福桑回頭，溫柔的看向了那兩個藍發少女。
她們雖也有雲霄上品血脈，但還是初神女呢。
這次，只要上十三級，就升為主神女了。
但！
福桑想讓她們，直接上到十五級。
這樣才般配。
「走你自己的。」芊心忽然道。
「呵呵。」芊語也冷笑了一聲。
福桑一怔。
她們今日的態度，怎如此古怪？
「調皮。」
他搖頭一笑，只當她們是活躍氣氛。
繼續前進！
轉眼，蘇憐汐已經登上了十四級。
他們也來到了十三級！
這意味，芊心和芊語衝刺主神女，已經成功了。
這沒懸念。
能上此地，每個神子神女，都在努力往前。
十級以上，就是神子神女的區域，雖然天梯台階仍遼闊，但人已經很稀少了。
都是年輕，崇高的面孔。
福桑和姑蘇沐雨，還在冷視著前方那一道白影，森冷前進。
忽然！
身後下方，卻傳來了一聲聲的驚呼！
「這是個低等神徒……」
「他怎麼上第十級了？！」
此刻，起碼有兩百萬神徒已經被轟下聖天梯。
因此，一個身穿神徒神袍的少年，竟登上了聖天梯第十級，一下引爆了全場！
之前第七八九級，是高等神徒的區域，尚且沒太多人發現。
一上第十級，那是天塹！
那是數百萬神徒，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唰！
數百萬的目光，一下從蘇憐汐等人身上移開，注視在了那個黑白神袍少年身上。
他們清楚的看到，這少年的神袍身後，竟真的就只有一個星辰！
永恆神殿的神袍，當然有明顯的分級。
竟和神策府有些類同。
神徒背後，繡有星辰。
一星為低等，二星為中等，三星為高等。
初神子、主神子，則為皓月。
一輪皓月為初，二輪皓月為主。
普渡，則為熾陽！
因此，蘇憐汐神袍為金色熾日，姑蘇沐雨目前為二月，芊語芊心為一月。
齊麟是一星。
一星神袍，卻登上了全是皓月的聖天梯第十級！
這是第一個不可思議。
而第二個不可思議是——
「這小子歲數確實不高，但問題是，他沒有完整的神繼血脈。」
「他是個雜神血！」
當這樣的定論，從聖天樓第一層的諸多神使口中傳出時，一下席捲了數百萬人。
「雜神血怎可能登上第十級？」
李青逍的母親『穆卿衣』，輕捂紅唇，難以置信。
而其夫君『青銅神使』幽幽笑了一聲，樂道：「說明雜他之人，神脈很高，起碼雲霄！」
「什麼？」
雲霄級以上的神繼血脈，未經神明同意，生出了一個私生雜血？
毫無疑問，勁爆新聞。
乃是茶前飯後的八卦要點。
「快，查此子來源、姓名。」
一時間，浪潮捲起。
「不用查了，他名為林奇，乃普渡神女蘇憐汐帶入神殿的。」黑魘神使正在青銅神使和穆卿衣身後，幽幽開口說道。
「紅塵大主祭的義女？帶進來的林姓少年？」
聖天樓第一層內，熱議戛然而止。
兩百多個神使，面面相覷，一臉尷尬……眼神深處，儘是風暴。
「這低等神徒，名為林奇！」
聲聲驚音，傳遍聖天梯。
一下，聲名鵲起，叫大半個永恆神殿之人，都認識了！
知名度一下快趕上蘇憐汐了。
「沒辦法，欲想抬高點地位，以我『雜神血』之基礎，不出名是不可能的。」
齊麟要擺脫低等神徒身份，登天梯，是唯一之法。
完全沒有第二種！
此刻！
他身邊，全是神子神女。
他們的神繼血脈，都是風霄級以上。
也就是說，入目所及，都是魏無極、楚君歸，甚至更強、更崇高者。
而實力上，許多五十歲以上的第二劫境、第三劫境，壓迫感十足。
他們都在以一種極度冷漠、奇怪的目光，在審視著齊麟這個異類。
「你！」
一個黃裙少女，皺著娥眉看著身邊的齊麟，眼中冷光涌動。
齊麟不知其姓名，但卻知道，她也是昨日姑蘇沐雨身邊的一個初神女，擁有風霄神脈，實力和李青逍差不多。
「十級以上聖天梯，不是你這種雜神血能玷污的地方，立刻滾下去！」那黃裙少女冷冷道。
「你先滾。」齊麟淡淡道。
「開玩笑，我乃風霄上品神脈，可上十二級……」
話沒說完，其身上玉脈數量暴增，轟然一震，將她甩飛了出去。
空中傳來了這黃裙女子呆滯、絕望的叫聲。
上次的登天梯，她都登上了十二級，這次十級卻莫名其妙出局，雖然還是初神女，但地位是下降的！
「聒噪。」
齊麟說著，抬頭往前看。
還是一道道冷漠至極的厭惡目光。
到處都是！
幾乎無一例外！
齊麟只能感嘆：「我剛到人皇宗，雖然有人厭惡，但起碼也有師姐等許多人支持。但這永恆神殿，不愧為殖人之地，全員遵從神脈等級，全員賤視我，全員惡人啊！」
齊麟不覺得奇怪。
因為這是一群被神亂了智的人。
他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善惡觀。
神，定義了他們的等級、信仰、追求、高低貴賤。
你再牛逼有什麼用？
神定義了你天生下賤啊！
所以，就不難理解他們這種極度冷蔑的眼神了。
不賤視齊麟這雜神血，幾乎等於逆反神定義的貴賤規則，等於逆神。
他們怎麼會逆神？
「雖然這樣的殖人之地，處處噁心，人人失智，但，更要干他！」
為了讓這些神子神女們，臉面再抽搐抽搐，齊麟繼續往前！
「登天梯，這可是他們最在乎的。」
就要拿他們最在乎的，抽他們的臉！
他大步邁前！
許多初神子、初神女，還在第十級掙扎。
齊麟直接上了第十一級！
登上去的那一剎，竟傳來一陣陣好似撕心裂肺的聲音。
仿佛有野獸在極度不爽的低吼。
「你們不爽，我可要爽了。」
齊麟冷笑一聲。
再上了十二級！
「一個雜神血，登上十二級聖天梯？」
「這跟在上面拉屎有什麼區別！！」
一個個神徒神子，面目扭曲，心態也扭曲了。
實際上齊麟和蘇憐汐都算是打破聖天梯日常的另類。
雜神血和滿神血，卻帶來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這就是神明定義的尊賤，引發的矛盾。」
齊麟看向了前方的天梯台階！
前面是主神子、主神女的地盤了。
「他還能上去嗎？」
「不可能了，哪怕他爹媽的神脈再強，也不能這麼傳承下去……」
「林奇，滾下聖天梯！」
就在這狂潮般的雜音中，齊麟冷笑一聲，再往上一級。
十三級，站定！
轟——！！！
洶湧的氣浪，在這永恆神殿，直接爆了十倍。
齊麟這一步，不只是踩在了神聖的十三級聖天梯上，還踩在了很多神子神女，以及百萬中等神徒、高等神徒的臉上！
跨越階級？
不！
這是神明體系里，最不允許的事情。
在神明的定義里，奴，代代為奴，狗，代代為狗，侍從，代代為侍從，神使，也代代為神使。
反正別亂跨越，全部由神明定義。
可這一刻，齊麟就這麼輕輕鬆鬆跨上去了！
轟轟轟！
有趣的是，這種跨越連很多低等神徒都是不可接受的。
最賤的人，不接受同樣賤的人往上爬！
最賤的人，也往往是最奉神的人！
「滾下來！」
「直接砍死！」
「下賤之軀，竟上雲霄神脈的十三級，他的腳，踩髒了聖天梯！」
這些最狠的話，都是低等神徒們吼出來的，他們一個個目光赤紅，如喪考妣，眼中血仇，不共戴天。
齊麟回頭，淡漠的看著這一個荒唐又詭異的世界。
放眼望去，他看到的好像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蛙類，張開著大嘴，沖他聲嘶力竭的大罵，大吼。
什麼惡毒的言語，都能罵出來。
他們不允許同類、同胞，能踩著神明的屍體，站得那麼高。
「真是賤骨頭。」
齊麟嗤笑。
雖然理智告訴他，只是要一個高一點的身份地位，方便行事而已，沒必要往上踩了。
但，這鋪天蓋地的呱呱呱的罵聲，讓這血氣方剛的少年，屬實有些不爽。
「自己跪了，還不許我站著？」
他就踩了。
砰！
他登上了聖天梯十四級！
轟——！
永恆神殿似乎都炸了。
憤怒的咆哮，幾乎撐爆了這一個詭異而癲狂的世界。
往下看去，一張張長舌大嘴，在聖天梯下呱呱開合著，罵出一句句撕心裂肺的話，一隻只滿是血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對齊麟的仇恨。
「唉，其實，他們都不是人了。」
齊麟忽然明白了這個問題。
神霄雲城，可能沒幾個人了。
哪裡還有所謂的同胞？
「得了，都到這了。」
齊麟已經讓很多神徒、神子神女氣到崩潰了。
不差後面幾腳了！
砰！
他登上了十五級。
確切的說，是追上了十五級！
轟！！！！
永恆神殿在數百萬的怒火下，都震動了起來。
一張張面目全非的臉，好似生出了蛙類的疙瘩，罵得歇斯底里、罵得肝腸寸斷。
許多神徒，氣得當場雙眼翻白，竟挺屍倒下，雙腿一顫。
屬實讓齊麟開了眼界。
怎麼能氣到這種程度啊？
「沒得神明同意就生下來的雜神血，真就這麼卑賤、十惡不赦麼？」
生生氣死了！
「屬實有點牛逼。」
齊麟是被他們推著上到十五級的。
站在這永恆神殿的高處，往下看這『芸芸眾生』，這個視角，帶給了齊麟很多思考。
或許這一刻，他真正明白人族的對手們到底有多難纏。
「神，掌握了定義權啊。」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塊石頭，只要神定義為『貴』，那就必須價值千萬，世人追逐，永流傳。
同樣一塊石頭，只要神明定義為賤，那就萬人共棄，人人踩之。
而今，齊麟踩著聖天梯，觸動的是神明的定義權！
神明沒怒，狗先怒了。
「林奇！！！」
一道怒不可遏的厲聲，鑽入齊麟的耳朵。
亦是殺氣滔天！
齊麟抬頭看去，發現這十五級，還不少熟人呢。
蘇憐汐在此。
芊語芊心也在此。
當然，姑蘇沐雨和福桑，也在！
方才那一聲殺伐怒音，正是姑蘇沐雨發出的。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齊麟。
然後也極度冷漠，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憐汐！
她確實做夢都想不到，蘇憐汐帶回來一個雜神血，能和她一起站在聖天梯十五級！
「死吧！」
她何等難忍，竟要直接在這聖天梯上出手。
「沐雨，不可。」
福桑陡然拉住了她，一邊極度冰冷看著齊麟，一邊對姑蘇沐雨道：「最後一步了，普渡要緊。」
聽到這話，姑蘇沐雨生生忍住。
她不得不忍住。
她為了普渡，付出了太多了！
「芊語、芊心。」福桑回頭，再溫柔看了一眼那姐妹花，「等我上了十六級，晚上與你們談談。」
她倆表情怪異，沒說話。
「呼！」
福桑和姑蘇沐雨紛紛深吸一口氣，往十六級踏去。
「你倆，飛了。」
齊麟心裡冷笑一聲。
砰！
砰！
那滿懷自信的兩人，忽地渾身一震，面目撕裂般慘叫一聲。
他們當場飛天，砸下聖天梯。
「什麼？」
全場震動！
轟！
那聖天樓第三重，燃星和福愛兩位大主祭，猛地站起身，兩雙眼眸里血絲湧起。
顯然，他們的心情，絕對很撕裂！
賓客都請了，人飛了？
無數怒罵之聲，在這一刻忽然戛然而止。
永恆神殿，一片死寂！
十五級台階上。
「你們仨，上。」
齊麟沒開口，但她們，都聽得到。
蘇憐汐、芊語、芊心，先後邁步。
砰！
她們竟都在象徵著普渡神女的第十六級聖天梯，穩住了……
「我艹！」
聖天樓第二層，海酆主祭瞪目結舌，手裡的玉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我屮艸芔茻啊！」
他雙目瞪圓，再次連吼了好幾聲。
周圍，所有主祭都呆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