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綠松初戰獸人 薩滿也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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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綠松初戰獸人 薩滿也有內鬼

  東關領,東關嶺。

  前者是這片土地的舊稱,後者是東關和雲霧這兩片區域之間的物理隔離。

  當然,舊日的東關領,如今應該稱之為「新雲霧領」了,只不過尚未得到各國的認可。

  而往日的雲霧領,現在的名稱是「克敵領」。

  除了翡翠公國還堅決不承認之外,整個周圍這一圈,就連棲月王朝都一定程度上默認了這個稱呼。

  東關山嶺自西北蜿蜒曲折而來,如果從地理意義上看,甚至可以把東關嶺看作是旗山的一條余脈。而在南側,琉璃山和玉珩山在此交匯。

  南北兩片山脈之間,有一段三十多公里的谷地,這就是通常所說的「東關嶺口」,也是流霜一次次駐足西望的地方。

  從高空俯瞰下去,這裡的地形如同一個被斧頭劈開的豁口,兩側是逐漸高起的陡峭山嶺,中間則是數十公里寬,起起伏伏的通道。

  每到秋冬之時,大風從谷口呼嘯而過,發出尖厲的聲響,也被當地人稱其為「哀嚎之谷」。

  這麼長的距離,起城牆自然是不現實的事情,更何況兩邊的山脈並非高不可攀,稍微花點時間也就越過去了。

  所以,在以往獸人進攻的過程中,流雲伯爵主政的雲霧,主要是採用的是山地據點和機動防禦結合的方式,在兩邊山脈上修築了一些規模不大,但非常硬實的堡壘,配備了大量的遠程武器。

  當獸人部隊通過這道山口的時候,就要面臨可能隨時突如其來的打擊,後面的輜重和運輸也隨時有可能被堡壘中衝出來的敵人截斷,逼迫獸人不得不把大量的兵力放在山口位置。

  而一旦獸人進入雲霧區域,依託幾座堅城,密布的河道水網,以及熟悉地形的精銳部隊,襲擊,周旋,直到獸人不堪其擾。

  彼時,各國雖然內部矛盾重重,但在面對獸人大軍時,還能維持一個表面上的聯盟狀態,每每與獸人開戰,各處的魔法軍團都會協助支援,所以,雖然人族處於被動挨打狀態,但獸人也很難討到太大的便宜,往往最終只是草草的搶上些東西,耀武揚威的吼上幾聲,退兵。

  但現在,情況已經截然不同。

  雲霧領的丟失,讓北方霧月神庭獲得了一條直接通向綠松王國的通道,一直負責主持南方事務的青空聖城,向南線輸送了大量的物資和裝備,讓綠松有了底氣,在「東關嶺口」建立起了靜態防禦。

  而這也就意味著,人族軍隊將要在這處谷地,和獸人大軍展開慘烈的正面交鋒。

  深秋的風,帶著微微的寒意,捲動著荒草和塵土,緩緩吹拂著這一片世間煉獄。

  獸人主力軍團如同翻滾的鋼鐵浪潮,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綠松王國軍隊構築的防線。戰鼓聲、號角聲、喊殺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戰場上方構成一片巨大的聲幕。

  金鬃·伊格麾下的真正核心,是來自荒原的三個萬人隊。

  荒原獸人看不起平原獸人,並不是毫無理由的,這些從北方苦寒之地走出來的獸人戰士,身材普遍高大魁梧,凶型惡相,常年在荒原上追逐魔獸,呼號狂奔,讓他們仿佛天然就包裹著一副濃烈的蠻荒之氣。

  用獸皇陛下的話來說,荒原獸人可能一天要奔波上百公里,而平原獸人只在那一處小小的據點和田地間打轉。

  養在圈裡的雞崽,怎麼比得上野外摔打的雄鷹。

  此刻,由荒原獸人組成的軍陣,正在發起又一輪狂野的衝鋒。

  這些獸人戰士身材高大魁梧,穿著簡陋卻厚實的金屬甲冑,揮舞著幾乎有門板大小的戰斧、巨錘和長刀,衝鋒時發出的戰吼聲匯聚在一起,宛如一道實質般的音波牆,震得人心肺都在跟著顫抖。

  頂在他們對面的,是綠松王國鋯石領的精銳軍團「天盾」。

  瓦倫侯爵的鋯石家族,是真正傳承不絕的老牌勢力,麾下有「天盾」、「天劍」、「天槍」三支主力軍團,其中天盾是重步兵集群,天劍是輕步兵集群,天槍是騎兵集群。

  鋯石領地上有一句流傳已久的隱喻:如果「一天」沒戰勝敵人,那就再來「一天」!

  最多「三天」,沒有打不垮的敵人。

  「天盾」裝備精良,士兵一水的鋯石領制式鋼甲,長槍、大錘、重盾,陣中職業者比例極高,軍官基本都是接近或達到三階銀鎧狀態的職業軍人。

  有些人總覺得同等階位上,傭兵會比職業兵強,那只能說是過於天真了。

  傭兵或許在野外生存上有些獨到之處,但畢竟還要接任務,查情報,採集物資,照顧家小,怎麼能比得上這些自誕生起就是為了殺戮的戰爭機器。

  一方是剛剛開疆拓土,功勳滿身的人族主力,另一方是殺意正濃,不可一世的獸人強兵,雙方的碰撞,儼然是一場鐵與火的激盪。

  「頂住!長槍手上前!弓箭手拋射——放!」

  一名「天盾」軍團的中隊長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他的頭盔剛剛被獸人的投矛砸飛,險之又險的撿回了一條命,臉上的血污和汗水滾滾而下,面目顯得格外猙獰。

  如林的槍陣勉強抵住了又一波獸人的衝鋒,最前方超過六米的長槍槍陣,毫不留情的刺穿了衝鋒而來的獸人戰士的胸膛、腹部,肢體,把他們串成了前後交迭的「肉串」。

  若是在這裡點一把火的話,直接燒烤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那些獸人的強悍依然超乎想像。

  他們在身體被完全貫穿的情況下,只要沒有立即死亡,居然還能憑藉著可怕的力量往前沖,任憑長槍一路穿過身體,把一坨坨的血肉推出身體。

  就這麼「擼串」一般衝到槍柄的位置,用手中的戰斧,重錘甚至是拳頭,向一切他們能夠到的敵人發起攻擊。

  而一旦被前排的獸族勇士在槍陣上打開一個缺口,後續跟進的獸人戰士便會如同餓虎般撲入,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年輕的人族戰士努力的揮舞著武器,卻被一個渾身插了十幾根箭矢、腸子都已經拖在外面的熊族獸人衝到了身前,那傢伙在咆哮著撞飛了他前面的戰友之後,沾滿碎肉和骨茬的巨斧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朝他當頭劈下。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柄長槍重重的撞在斧頭上,將大斧撞歪了軌跡,一時間火星四濺!

  正是剛剛那名狂呼的「天盾」隊長。

  「發什麼呆!繼續刺,保持陣型!!!」

  新兵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嘶喊著將長槍狠狠捅出,槍尖從獸人皮甲的縫隙中刺入,感受到了一種令人牙酸的阻滯感。

  溫熱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臉,獸人發出不甘的怒吼,終於轟然倒地。

  就在新兵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之時,一柄大錘將他的歡呼悶了回去,連同整個腦袋都一起砸進了胸腔里。

  剛剛援救的「天盾」隊長,也被一支飛矛硬生生的刺穿了腦袋。

  好吧,帶頭盔真的很重要。

  戰場中央,這樣的血腥場景在不斷重複上演。生命在這裡廉價得宛如螻蟻,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殘肢斷臂和破損的兵器四處散落,泥土被鮮血浸染成了深褐色,踩上去滑膩而粘稠。

  隨著後方金鬃大將的又一面戰旗升起,薩滿們的舞動愈發狂熱,一道道靈能光芒竄入獸人戰士的身體,讓獸人們進攻的勢頭愈發兇猛。

  作為回應,人族的魔法師們則跟隨著車陣再一次前壓,向戰場後方的位置,釋放出灼熱的火球、呼嘯的冰箭,在獸人密集的陣型中炸開一團團血花,試圖隔斷對手持續不斷的衝鋒。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綠松王國的防線已經被迫向後嚴重彎曲,形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形。

  「人族的韌性,好像比幾十年前更強了!」

  伊格站在一頭巨大的科多獸背上,金色的鬃毛在風中飛揚。身邊的薩滿則是給出了自己的理解。

  「這是剛剛在人族內戰中打贏的兵,正是士氣最好的時候!總要給他們多一些深刻的教訓,才能讓他們記起對偉大獸人的恐懼。」

  金鬃·伊格點了點頭。

  「讓象族的部隊上去沖陣,狼騎兵大隊做好衝擊準備,一旦前面撕開口子,就結束這場遊戲。」

  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響起,早已等候多時的獸人狼騎兵們發出了興奮的嚎叫,如同兩股黑色的鐵流,開始從戰場兩翼的山坡後湧出,在戰場後方不停的來回機動,等待著衝鋒號令響起的那一刻。

  ————

  與此同時,獸人大軍後方,一個哆哆嗦嗦的身影正忙碌著。

  加魯是一名薩滿,一名只有二十來歲,水平也剛剛突破學徒級的年輕薩滿。

  以獸人的標準來說,他身材相對瘦小,皮膚看起來有些暗淡無光,唯有那雙眼睛還透著幾分年輕人才有的光亮。

  不過對於戰爭來說,形象不重要,能放出增益法術的薩滿就是好薩滿,正如人族那邊,只要能發出火球,就是合格的戰場魔法師。

  又釋放了一次法術之後,加魯感覺身體已經快要被抽空了,他扶著自己那斷成兩截,又重新粘合起來的先祖之杖坐下,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這是獸族巫醫特別調配的一種藥水,能夠緩慢恢復施法者的法力。

  休息了好幾分鐘,眼看著一名身材魁梧的獸族將軍進入了攻擊陣地,加魯趕緊站了起來,跟著另外一名薩滿一起湊過去,給這位將軍增益狀態。

  繞行,舞動,吟唱,施法,在這個過程中,加魯不動聲色的摸出了一枚紐扣大小的竊聽器。

  沒錯,加魯是一名間諜,一名來自瀚海領的間諜。

  至於為什麼能出現在這裡,那還是拜薩格里斯·血吼所賜。

  在春狩之後的逃亡路上,薩格里斯發現,來自「天霜城」的追兵,在不斷收容自己的傷兵,甚至會花費時間和精力救治他們,每當敵人追上一群傷兵,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騷擾自己的主力。

  智將薩格里斯怎麼會放過這種機會,於是,獸人大軍的負擔,就這樣慢慢變成了人族追兵的負擔。

  到後來,敵人的攻擊導致了薩滿中出現了傷員,雖然麾下很多將領都表示,應該不惜一切帶上這些薩滿,哪怕是背著馱著,也應該把薩滿帶回去,但是薩格里斯依然非常堅決。

  「每一個獸人兄弟都是一樣的,無論是步兵還是薩滿!」

  「願獸神保佑他們!」

  而薩滿的首領老卡爾,一言不發,默認了薩格里斯的處置。

  這兩位總攬戰局,能看到完整情報的獸人領袖很清楚,敵人就是為了抓薩滿來的,你不讓他抓一些,後面的打擊只會越來越狠。

  就這樣,又一批薩滿成為了瀚海領的俘虜。

  加魯就是其中的一名重傷員,傷成他這個樣子,獸人大軍中的巫醫給判了死刑,隨便就丟在了路邊。

  加魯不想死,他在出征之前,剛剛和隔壁的女孩兒定下婚約,一想到自己青梅竹馬的愛人以後就要不知道在哪個粗魯的獸人身子底下呻吟,他就覺得五內俱焚。

  讓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那些「殘暴」的敵人,不僅沒有殺他,而且動用了很特別的治療方式,一些長長的精緻的透明針管,一些藍色綠色看起來就昂貴的藥丸,硬是把加魯給救了回來。

  在瀚海,加魯看到了許多獸人,半獸人,甚至還有地精和食人魔,都那樣充滿生氣的生活在那位領主的庇護之下。

  加魯心裡升起了一點希望,他努力工作,認真學習,把自己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向瀚海領做了交代,希望未來能以某種方式,再回去找自己心愛的野丫頭。

  因為表現優異,他得到了瀚海領的高度重視,在一系列的溝通和考驗之後,領地交給了他一個特別的任務。

  加魯乘船再次來到了白鹿平原,改頭換面的被安排進了雷霆崖附屬的一個部落,然後,在秋獵的徵召過程中,再次被送進了獸人大軍的軍營。

  臨行前,他得到了那位偉大的,瀚海至高無上的領袖,偉大領主陳默的接見。

  陳默親切的問了他一些問題之後,先給了他一個確定的承諾,瀚海這邊,已經聯繫上了他原本所在的部落,並安排人照看著他的準新娘。

  現在還不好暴露他的身份,等這場戰爭結束,如果加魯想回去,瀚海就送他回去團聚,如果加魯願意留下,瀚海會想辦法把他的新娘接過來。

  到了戰場上以後,自保優先,薩滿畢竟不是沖在最前線的,獸人大軍也比較注意照顧薩滿,讓加魯一定要首先保護好自己。

  注意收集一些信息,但不要主動打聽和詢問,避免暴露。

  最後,在加魯那柄斷裂的先祖之杖內,放置了一些微型的,具備激活型強磁力的竊聽器,如果遇到一些獸人高級將領,機會又特別合適的話,可以悄悄的放一枚上去。

  而眼前這位即將進入戰場的,是金鬃首領的副將之一。

  又一輪施法完畢,加魯在繞行的時候,忽然踉蹌了一下,近距離施法的手掌,甚至貼到了將軍的鎧甲上。

  被按壓激活了磁力的竊聽器,悄無聲息的卡進了甲片的縫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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