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藍星弄潮 白雕解枷 海蛇帝國的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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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藍星弄潮 白雕解枷 海蛇帝國的殘夢

  歷史的拐點,從大局上看是必然,但在那轉向的一瞬間,卻也往往充斥著偶然。

  一個或大或小,或有名或無名的人物,撥動的一聲琴弦,可能頃刻間就會化作歷史洪流中的滔天巨浪。

  而此刻的岸新健一郎,就是站在歷史潮頭的那一個。

  和室內光線幽暗,仿佛沉積了數百年的塵埃,空氣里瀰漫著年頭久遠的檀香和一種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衰朽氣息。

  一群身著傳統紋付羽織袴的老頭子,如同枯坐於神壇之上的木偶,自上首至兩側席地而坐。這位四十來歲的陸將則是跪坐在堂室中央,接受著全場的目光審視。

  面對著這群掌握著四爪海蛇真正權柄的大佬們,岸新健一郎跪姿端端正正,聲音清清朗朗!

  「各位老大人!」

  「此刻,這就是我大海蛇民族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是還如此渾渾噩噩,未來不是被海雕吸血衰竭而死,就是被東夏擠壓枯萎而死!」

  「唯有奮力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坐在主位上首的老者,身形枯瘦,寬大的羽織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上的老人斑已經已長到了銅錢大小,遮去了大半的顏面。

  老頭一雙眸子大多數時間都低垂著,昏昏欲睡。不過,誰也不能忽略這個老傢伙對於海蛇的掌控力。

  靜默了許久,老頭終於抬起長長的眉毛,先在座諸人身上掃了一眼,最終回到了跪坐的岸新健一郎身上。

  「健一啊,何出此言?」

  「老大人!」

  岸新健一郎深深彎下腰去,擺出了一個頭低臀高的恭敬姿態。

  「時局惡劣,日甚一日,東夏之勢,一飛沖天!」

  「過去幾十年中東夏苦心積累的人才和資源,正在近些年全面爆發,幾乎是一天一變,這些事,其實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心知肚明。」

  「往前十年,誰會想到海雕揮出去的制裁巴掌,會落回到自己臉上?往前五年,誰能相信雙頭鷹在東夏面前認低服軟,輕言討好?往前三年,誰敢相信東夏也敢啟動長臂管轄,還是一管全球?便是往前一年,誰又能想到,尖端武器武器的競爭上,東夏已甩開全藍星不止一籌!」

  「時間在東夏,不在海雕,不在北盟,亦不在我啊!」

  說到這裡,岸新健一郎的話語中,竟然帶了些字字泣血的味道。

  「每過一日,敵勢便強大一分,上一個與敵開戰的最佳時機已是昨天,這一個與敵分野的最好契機,便是當下!」

  「便是這一分,這一秒!」

  「每過一時,便是一時的此消彼長,萬萬浪費不得啊老大人!」

  「軍部苦苦掙扎,奈何鐐銬纏身,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線機會,白頭海雕去了我們身上的枷鎖,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滿座盡皆動容,唯有上首的老者依然低眉垂眼,宛如石雕泥塑一般,不緊不慢的接著問道:「按你的說法,其實這千載難逢,怕的是今後再無契機了是吧?」

  「是,老大人,正是如此。」

  「有些機會,一錯再無!」

  「就如幾十年前的尖革島嶼之爭,只差一步,便能完成私買公獻,結果彼時軟了半步,從此便徹底失去了帝國的南島!」

  岸新健一郎的話,總能不經意間戳中四爪海蛇這幫人的心防。

  海蛇曾經的國土南北兩線,北側為雙頭鷹所占,南側為東夏所收,更是截斷了帝國對明珠東島的覬覦,巔峰時期曾經據有七百萬方領土的四爪海蛇,如今只能蜷縮回寥寥一線。

  對於某些野心勃勃的傢伙來說,怎麼能不痛斷肝腸。

  上首位的老者喉嚨中發出了幾聲含糊不清的咳嗽,繼而大口喘了一會,終於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現在,現在動手,就能打的贏嗎?」

  這話如同一壺涼水,把現場剛剛有些悸動的情緒澆滅了下去。

  岸新健一郎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挺直了身體,目光坦然地迎向大佬。

  「贏不了!」

  「我海蛇對東夏,無一絲一毫的勝算。」

  「但我謀劃的第一步,不是對東夏,而是對北鷹!」

  在座的人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目光,岸新健一郎則是繼續高聲說道:

  「雙頭鷹雖仍是龐然大物,老大帝國,但早已是外強中乾!打個昔日自家的小弟,都要從外借兵,綿延日久,不得完勝。」

  「其內部之腐朽,軍備之廢弛,暴露無遺!如今不過是空有一副嚇唬人的巨大骨架而已!」

  「其西線戰事尚未塵埃落定,泥潭深陷,若是在此刻,我們再為其開闢一場東線戰事……我有信心,可操之必勝!」

  岸新健一郎的眼中光芒閃爍,語氣斬釘截鐵。

  這話倒不是吹牛。

  曾經的藍星兩極,威壓全球的紅色雙頭鷹,自從變色之後,被白頭海雕狠狠收割了幾回,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如今的頹勢大家都看在眼裡。

  真說起來,無論是經濟實力、科技水平還是常規軍事力量,四爪海蛇都不在北方這隻衰鷹之下。

  別看海蛇在東夏面前抬不起頭來,可放到全藍星,以非戰爭姿態軍費開支名列前十,仍然算得上是數得著的豪強。

  岸新健一郎的聲音逐漸高昂。

  「如能戰而勝之,最低限度可以收回北方諸島,進一步可上取北蝦夷大城,而且若是壓倒雙頭鷹,可以最大程度解放北盟的軍事力量。」

  「東夏若救,則必須和白頭海雕以及北盟正面對上,若是不救更好,雙頭鷹被逼急了,是必然會倒戈相向的,那幫傢伙素來無信義可言!」

  「屆時,就是對東夏的全面圍堵!」

  「屆時,我海蛇身邊都是盟友,無論如何,都比現在的艱難局勢要好上太多。」

  「哪怕最後打成一個均勢,我國也能夠正式重回戰勝國行列,堂堂正正,獲取一份與我們實力相匹配的國際地位與話語權!」

  岸新健一郎單手撐地,緩緩站起身來,或許是跪的久了,身子微微有些踉蹌,不過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諸位老大人。」

  「我已謀算二十餘年,所有細節皆在心中反覆錘鍊!只待今日!」

  「上一次帝國的崛起,以蛇鷹之戰起,獲勝之後,開啟了帝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

  「這一次,帝國的復興,仍將以蛇鷹之戰起,神廟中歷代軍魂在看著我們,重塑海蛇的大國地位,就在此刻!」

  「拜託諸位老大人了!」

  岸新健一郎一個深九十度的標準無比的鞠躬,定格在場地中央。

  不得不說,這一番有理有據的謀劃,深深的打動了在場的這群海蛇族老們。

  沒錯,當年海蛇的雄起,就是先後打贏了和北方雙頭鷹,以及和東夏前前身的野豬皮的兩場戰爭,正式確立了列強地位,獲得了資本世界更大規模的投資和扶持。

  那個帝國最輝煌的年代,仍然時時在這些右翼分子腦中縈繞。

  更何況,不管是失去的北方諸島,還是曾經一度握在手中,後來被紅熊掠去的北蝦夷大城,都是四爪海蛇幾代人的心結。

  從可行性上來說,岸新健一郎的這套戰略,可比被白頭海雕驅趕著去跟東夏對線靠譜太多了,若是真能逼退了雙頭鷹,到時候就是白頭海雕加北盟集團加一群小弟圍毆東夏,哪怕不能完全獲勝,也有極大機會簽一個有利條約。

  再加上,還有那個放在台面下的,這群老傢伙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手握更強大的力量,掌控更多的話語權,從而獲得在神秘生物資源分配上更大的份額,為這群垂垂老矣的傢伙多續一些壽命。

  終於,上首的大佬,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此時此刻,岸新健一郎集天時地利人和於一身,終於完成了這項近乎不可能的國策推動。

  他也一躍從一名陸將,越過幕僚長之職,直接升任統合作戰司令部的副司令。

  按照四爪海蛇的軍制,最高軍事領袖是僅具備象徵意義的皇帝,本座作為政府首腦,擔任統合作戰司令部總司令,指揮海陸空三軍並擁有最高軍事決策權。

  但這一屆的女本座,顯然沒有那個軍方影響力,作為副司令的岸新健一郎,就是當之無愧的軍方第一人!

  門閥全力支持,財團慷慨相助,政府全是右翼,麾下一群悍將,岸新健一郎上台伊始,立刻推動了增加軍費,全面擴軍,擴充武備,全力向北的策略。

  在白頭海雕的默許下,這部本來就是由白雕起草的止戰憲法如同一卷用過的廁紙,被丟棄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風暴,已經從風眼中誕生!

  ————

  對於東夏來說,盤古計劃從一開始,就有些偏離了方向。

  不是每個人都會跟著你的指揮棒去轉的。

  東夏的戰略分析者們,其實準確地評估了四爪海蛇想成為一個「正常國家」的深層野心。

  從某種程度上,說四爪海蛇是狗是不夠準確的,它更像是一個被去了勢的「太監」,在表面上對白頭海雕諂媚逢迎的同時,又在心中暗暗痛恨這個讓自己失去了「雄性象徵」的主子。

  太監久了,它甚至已經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心理變態,如果告訴它,有一個讓它恢復生理功能的機會,它一定會如痴如狂,不遺餘力。

  所以,東夏直接送去了一份大禮,趁著四爪海蛇極右翼上台的時間段,安排「阿輻」去發生一點小意外。

  哪怕沒遭遇伏擊,「阿輻」也會想辦法留下這些「特殊藥劑」。

  按照東夏的最初推演,這應該成為四爪海蛇向白頭海雕獻媚的一份籌碼,而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主事人是岸新健一郎的話,東夏的猜測大概會成為現實。

  但是,海蛇這位堪稱頭腦清晰,膽大包天的戰略家,非常精準的走出了一條獨闢蹊徑的道路。

  他私下布置陷阱誘捕「阿輻」,成功得手後,竟敢蓄意隱瞞這份足以引發大國戰爭的貴重收穫;

  事情即將暴露時,他毫不猶豫地動用武力,血腥清洗了可能走漏消息的搜檢部,並將這口黑鍋精準地扣在了雙頭鷹的頭上;

  最後,在至關重要的海上對峙中,他更是果斷採取了「敵已開火,我需還擊」的古老套路,毅然下令炮轟了雙頭鷹的科考船!

  可以說每一步都不僅僅是在踩鋼絲了,完全是在刀尖上起舞。

  然而,居然就讓他這麼一路趟了過來。

  在後台操作中,他更是把各方拉的牢牢的,用藥劑討好族老,用策略打動右翼,用強硬吸引同僚,用和雙頭鷹的對抗,以及未來對抗東夏的許諾,向白頭海雕納上投名狀。

  最精彩的一招,就是說動了白頭海雕那位同樣垂垂老矣的大統領,以封鎖近海為名,獲得了軍事權限的徹底突破。

  過去,四爪海蛇是個非戰國家,所以領海線只有可憐巴巴的三公里,任憑你們這些大小船隻來來去去。

  現在,咱們是個正常國家了,按東夏定下的規矩,領海線擴到十二公里很正常吧。

  這下撓到了白頭海雕的癢處。

  這條新的領海線,可以把其他所有國家的船隻都排斥在外,但白頭海雕的軍艦和偵察船,依據雙方的同盟協議,照樣可以自由通行。如此一來,「阿輻」不就等於被關進了白頭海雕自家後院的池塘里?搜索起來豈不是更加十拿九穩?

  風險海蛇擔了,收益白雕享了,這簡直是太貼心了。

  於是,那位老邁的大統領大手一揮,准了!你現在就是個「正常國家」了,給我好好清理海域,把那些討厭的蒼蠅,特別是雙頭鷹和……嗯,其他那些國家的船,都給我攆出去!

  就這般,憑藉著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閃轉騰挪、借力打力,岸新健一郎這個瘋狂的賭徒,硬生生地把事辦成了。

  在【慈航】指揮部內,全程監控著事態發展的東夏指揮們,在盤點完這一系列堪稱「藝術」的操作後,都忍不住為這個對手,鼓了一回掌。

  顧黎揚甚至公開讚嘆:「精彩,確實精彩。拋開立場看,這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留不得!」

  鼓掌歸鼓掌,打仗歸打仗。

  事件的發展偏離了東夏規劃既定軌道,但偏離的不算太多。

  反正打海蛇是打,打白雕也是打,當前這個階段,為了表示自己已經處於應激狀態,任何人不要來惹我,東夏必須表現的更加咄咄逼人。

  新年第三天,四爪海蛇和白頭海雕簽署了著名的《正常國家恢復案》,海蛇解除武備限制,同時宣布十二海里領海線生效,勒令所有第三國船隻退出本國領海。

  嗯,第一國是白雕,第二國是海蛇,其他統統滾蛋。

  雙頭鐵鷹的發言人立刻開始了反擊,那位金髮大妹子手指地圖,一番圈圈點點,比比劃劃。

  「四爪海蛇似乎患上了嚴重的歷史健忘症!」

  「上一次大戰,我各戰勝國發布的《易北河公告》,可還放在館閣之中,寫的清清楚楚,我和東夏別說進你海蛇的領海了,在你領土上駐軍都是理所應當!」

  「尤其是東夏,手握占領軍備忘錄,也曾在海蛇的浪速城駐軍升旗,雖然後來國內有事撤了軍,但這個資格可還是從未失效。」

  「驅逐東夏和我?這是核污染水喝多了,腦子萎縮了嗎?」

  毫無疑問,言必稱東夏,這是又一次的捆綁加拱火行為。

  過去這些年,雙頭鷹每隔些日子就要拿《易北河公告》出來說事,就是希望東夏能和海雕正面對上,給自己減輕一些壓力。

  正如岸新健一郎所說,雙頭鐵鷹這個國家,眼中同樣是只有利益,沒有道義的。所謂的盟友,都是隨時可以交易的籌碼。

  在四爪海蛇宣布新領海線之後,其周邊海域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而緊張的圖景:

  東夏的船大搖大擺貼著三海里領海線搜索,已經爆發過一次衝突的北鷹艦隊同樣貼線行動,只不過渾身上下武備拉滿,擺出了一副隨時動手的架勢。

  其他各國的船隻,則是往外退出去幾海里,幾乎保持著和這兩個大國艦隊的一致航向,意思表示的很明顯。

  它們倆進的那麼深你都不敢管,我就在外面淺淺的蹭著,你總不能先來攆我!

  然後,就在各國船隊的眾目睽睽之下,變故陡生。

  北鷹的一艘也已經很有年頭的護衛艦,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發生了一聲爆響,伴隨著濃煙升騰,整個船頭驟然翹起,數千噸的鋼鐵巨獸在巨大的悲鳴聲中,折做了兩段。

  在屏幕中目睹了這一切,也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以至於渾身戰慄的河田泉也以一種瘋狂的眼神,看向岸新健一郎。

  「司令官大人,我們能贏嗎?」

  岸新健一郎微微一嘆。

  「河田君,我與你說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譬如當年的伊藤公爵,為帝國南取明珠,北定三寒,以不世功勳,奠帝國之基。」

  「便是最後人死國滅,誰又能說不是帝國的永世英傑呢?」

  「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若是最後天不遂願,也終究好過死的無聲無息!」

  「惟願天佑帝國!」

  情節高度架空,請勿關聯現實,謝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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