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神官與領主的交易 翠光泣血 東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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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神官與領主的交易 翠光泣血 東線解禁

  從陳默的語氣中,法雷爾聽出了那份迫不及待。

  這股撲面而來的情緒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法雷爾一時之間有些出神。

  但短短几秒鐘之後,主祭的腦子就恢復了清明。

  托德·法雷爾是什麼人?

  神庭內部前途無量的實權神官,彩虹聖城年輕一輩的箇中翹楚,連續創造了最年輕「啟明」,最年輕「斷罪」,最年輕「權杖」的記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極大概率成為最年輕的「牧守」。

  嗯,還是珍貴的獨角獸坐騎曾經的擁有者!

  法雷爾的車駕上有兩匹獨角獸,但那是屬於神庭的,是階段性重要出使的情況下才能借給他用的。

  然後,法雷爾自己另有一頭未成年獨角獸坐騎,那也是屬於神庭的,不過,他擁有從一個日出到下一個日出之間的使用權。

  所以,他才能把這頭獨角獸的使用權再轉讓給瀚海,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本來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獨角獸這玩意,神庭有著嚴格的控制手段,想收回隨時可以收回。

  但是很不幸,陳默和精靈們搭上了關係。

  在大德魯伊面前,神庭的控制手段就有些不夠看了,現在那頭獨角獸,已經完全是瀚海的形狀了。

  法雷爾是個清醒的人,從這時候起,他再也不騎獨角獸了,不是弄不到,而是擔心再被那位瀚海領主弄走。

  當然,能夠享有獨一無二的資源,能夠如此之快的上位和升遷,和法雷爾那身為樞機祭司的父親,以及魔法學會北方分會記錄者的舅舅不無關係,但是背景終究只是背景。

  神庭有背景的千千萬萬,甚至冠冕和聖座也各有各的子孫,為啥法雷爾能在同輩人中一騎絕塵?

  當然是因為他出類拔萃的能力。

  就算把父親的樞機的職位換做隨便一個中低階神官,法雷爾照樣有信心殺出重圍,大不了多消耗幾年時間而已。

  此刻,又到了法雷爾做出抉擇的時刻。

  是選擇繼續說服這位領主,請他在溪月事務上降低干涉,還是乾脆鼓動青空那邊放鋯石東進,跟瀚海來一場正面對決?

  法雷爾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這位年輕的領主的面龐,試圖看出點什麼來,但是從對方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只有期待。

  似乎還有一些興奮!

  「陳默領主閣下!」

  法雷爾站起身來,不僅是稱呼變了,連姿勢都變了。

  主祭神官雙手交錯而過,左手的指尖對著右手的手腕,右手亦然,雙手以一種奇特而優雅的姿勢相互交迭在一起,平穩地端在自己的胸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神殿在最高規格正式場合才會使用的鄭重祭禮。

  這個姿勢有著古老的傳說。

  據說,因為七眼之神因為雙手掌心都被靈能長釘鑽開了無法癒合的孔洞,如果使用傳統的單掌撫胸或雙掌合十禮,手上的孔洞極易被人一眼看穿,很容易受到其他神明的輕蔑與嘲笑。

  於是,睿智的七眼之神便創造性地發明了這樣一個交互掩映的姿勢,巧妙地隱藏了手上的大洞,同時合理的保持了體態的威嚴。

  這也就此成為了神庭中最為嚴肅的致敬禮。

  「領主閣下,兵火起時容易,終止時難!」

  「綠松武備精良,名將眾多,是大陸公認的軍事強國,而且攻城經驗豐富,與那些匪幫和獸人極大不同!」

  「領主閣下,您確定想明白了嗎?」

  這番話說出來,倒是讓陳默對這位神官多了幾分敬意。

  起碼聽起來,這是真在為自己著想,於是,陳默也收起了剛剛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坐直了身體,認認真真的回應道:

  「是!」

  「我想得非常明白。」

  「我瀚海領、天霜領與鋯石領,有恩怨糾纏,有利益衝突,早晚必有一戰!在我看來,趁著今年獸人沒來,抓緊時間分個勝負,清爽乾淨!」

  「大家都很忙,了結了這樁宿怨,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明白了!」

  「我這就回復瑞安·月詠大主教,相信大主教會使用好這個消息,若是有鋯石一方確切的動向,我會給領主閣下回信。」

  「願神明庇佑你的領地!劍鋒所向,皆為您願!」

  法雷爾深深再施一禮,這就準備退場,然後立刻被陳默叫住了。

  「那個,尊敬的法雷爾權杖,請留步!」

  托德·法雷爾剛剛放鬆的精神瞬間繃緊,只覺得渾身汗毛根根倒立,陳默突如其來的尊稱,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陳默慢悠悠地說道:「按我的理解,青空聖城一直認為,壓制著綠松不來打我瀚海,是他們吃了虧對吧。」

  法雷爾謹慎地點點頭,斟酌著用詞:「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如此。」

  「那現在,這麼一放開,應該算是對方得利,彩虹聖城這邊,應該能多少拿到點什麼吧。畢竟,你們可是『犧牲』了瀚海領這個『盟友』的利益呢。」

  「……您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我瀚海領在這其中做出了這麼大貢獻,是不是應該分潤一二?」

  法雷爾覺得自己的臉頰開始抽搐了,跟瀚海領打了這麼久的交道,這位領主在大部分時間面對大部分人群,都表現的極為慷慨,但對於自家的神殿,卻總是比那些錙銖必較的侏儒算計的更加精細。

  很明顯,這正是標準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感情對感情,以交易對交易。

  法雷爾非常小心的解釋道:「我們還不確定在這次溝通中到底能獲得什麼,所以……」

  「理解!」陳默非常大氣的揮揮手:「放心,我不會提什麼過分的條件或者要求,只是提醒一下,有了收益,別忘了我就行!」

  「……」

  ————

  雲霧城再往北,越過那道綿延數十公里的防線,便進入了翡翠公國的核心區域。

  在這一片,起伏的丘陵成為了主流地貌,高高低低的山脈交錯縱橫,乍一看像一張揉皺了的紙,被隨意的丟棄在大地之上。

  而在這團褶皺的下沿,位於紅土丘陵的邊緣位置,正是翡翠公國的首都翠光之城。

  這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雄城巨邑。

  從鉛雲低垂的空中俯瞰下去,翠光城退倚著墨綠色的連綿群山,進則俯瞰著一望無際的豐饒平原,新珀河的重要支流玉帶河如同一條銀亮的絲絛,輕柔地環抱著半幅城闕,形成了襟山帶水的絕佳格局!

  以至於在繁星大陸中部地區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水晶出雙璧,翠光耀北疆」,翠光城也一度被譽為六大名城之下的中部第一城。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座美麗而壯闊的城市,正被戰爭的陰雲死死籠罩。曾經富饒的中部平原,如今已滿目瘡痍。

  大地仿佛一塊浸透了殷殷血跡的裹屍布,胡亂的纏在這片正在經歷戰火摧殘的土地上。到處是焦黑一片的村落,殘磚斷瓦的哨卡,濃煙滾滾的房屋,屍骨狼藉的戰場……

  就在不久之前,最後一道外圍防線失守,翡翠公國的三色金鳶旗,如今只能蜷縮在翠光城頭,倔強而不甘地飄著。

  而在王城之中的大殿之上,這裡的氣氛比殿外呼嘯的寒風更加凜冽,層層的魔法燈和照夜水晶投下的光芒,也無法驅散瀰漫在公國大臣們臉上的陰霾。

  翡翠公國的現任國主,這片土地的執掌者,碧眼大公,現年只有四十來歲,卻已經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艱難的完成了一次隆重的祈禱儀式,喘著粗氣坐在了那高高的王座之上。

  「我已經從祖先那裡取得了啟示,這一次敵人的進攻,必將損兵折將,無功而返,翠光之城,固若金湯!」

  「諸位不要擔心,再堅守些日子,敵人必然退散!」

  雖然祖先啟示大體上是鬼話,但這話說的倒是沒毛病,敵人圍城一個多月以來,對城牆的攻擊一次次無功而返,損兵折將,守住,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但是守住又能如何?

  翡翠公國,還是那個翡翠公國嗎?

  南關領丟了,東關領丟了,雲霧領丟了,鐵翼領丟了,就連王城之前的最後一道屏障三水城也丟了,綠松王國的旗幟已經插遍了公國的大半領土。

  就算敵人一時半會打不下翠光城,但像這樣今日劫一回,明天掠一次,公國還能剩下幾年時光?

  但沒有人敢說話。

  大家都明白,翡翠的命運不取決於翡翠,而是掌握在北方那兩個龐然大物的身上。

  霧月神庭需要開疆拓土,綠松王國就得高歌猛進,棲月王朝希望減少消耗,翡翠公國只能抱頭挨打。

  如果要回溯翡翠公國如今這麼狼狽的起始點,還是要回到那個災難性的時刻——剃刀走廊的失陷,正是那座傾注了公國大量人力財力的北境第一關被獸人蠻橫的砸開,從此公國門戶大開,每年都要承受獸人狂野的衝擊。

  扛了這麼些年,公國背後的棲月王朝不想再做這樣無謂的投入了,而公國自己,也不想再扛了。

  每年為了防備和抵擋獸人,輸送的物資和錢幣能夠灌滿新珀河的河道,得到了什麼?一個人族衛士的名聲?

  所以,等棲月的支援一縮緊,翡翠公國自己就沒了心氣。

  南關陷落時,公國未發一兵一卒,雲霧遇襲時,公國沒給一刀一甲……

  這就發生了過去兩年的戰爭中,公國一潰千里的景象。

  這是一種不能宣之於口的戰略放棄。

  不過彼時的公國,還是給自己畫下了底線,可以丟紫羅城,不可丟雲霧城,可以丟東關領口,不能放鐵背平原……

  但是自己給自己畫的底線有什麼用,輸著輸著,不就輸習慣了?

  如今連翠光王城都被人家圍了。

  看著殿下群臣的面色各異,碧眼大公開口說道:「守吧,先守住王城,等敵人退兵之後,再做打算。」

  「我們守不住平原,他們也守不住的!」

  大公話音未落,城外號角聲聲,敵人又一輪的攻城開始了。

  看著殿下群臣或麻木、或惶恐、或暗藏心思的面色,碧眼大公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揉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揮了揮手。

  殿上的將軍們退潮,繼續去迎接綠松王國的洗禮。

  而在城外的一片山頭上,親自來到前線的門羅侯爵,正在親眼目睹綠松友軍的又一輪攻城。

  與過去一直是鋯石領打主力不同,今年的這一次算是「冬季攻勢」吧,鋯石領換做了壓陣的角色。

  確實是過去幾年損失有點重,尤其是此前和獸人金鬃大將麾下部隊的一場硬碰硬的大仗,打的有些傷了元氣。

  現在,門羅侯爵很有些慶幸。

  翠光城太硬了。

  不僅僅是城防硬,守衛部隊的士氣也相當高昂,畢竟這是公國貴族們的老巢。

  一個國家哪怕再爛,也有些地方是不可觸碰的,那就是掌權者的自留地。

  遙想藍星的東夏,上下幾千年歷史之中,面對異族入寇,帝國侵略,北方常常丟的輕而易舉,但到了南方偏安一隅,卻總還能在糜爛腐敗之中撐上許久,不就是因為朝中掌握話語權的那些,都是最富裕的南方幾省出身的高官名士嗎?

  沒錯,哪怕是皇帝親自守在北方都不行,該被抓被抓,該上吊上吊。

  按照那些豪族世家的思路,本來就是南部幾省將養天下,外敵既然這麼強,北邊那些負擔,丟了也就丟了。

  最為酷烈的時間段,就是當年四爪海蛇進攻東夏的時候,因為是南方的四大買辦家族主政,於是北方的大片領土一槍不發就丟光了。

  什麼時候開始抵抗的呢?是在敵人已經占領了半個東夏,都打到魔都之城,觸碰到四大家族的基本盤了,從這裡開始才有了正面大會戰。

  歷史的荒誕,源於人性的真實。

  此時此刻,就在這翠光之城的城下,門羅侯爵目睹了有史以來烈度最高的攻防戰。

  綠松王國的軍陣如同墨綠色的潮水一般向前捲動,為了儘快通過中間這片被敵人火力覆蓋的死亡之地,哪怕是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重步兵也在竭盡全力的向前奔跑。

  在他們的陣列中,夾雜著許多頭頂巨盾的攻城車,一旦抵近城牆,就會瞬間撐起直指城頭的長杆和拋鉤。

  在步兵衝鋒集群的掩護下,幾十座巨型的可移動箭樓被推動著緩緩壓向城牆,被固定在箭樓上的長弓兵們不停的拉弓放箭,試圖對城上的火力進行壓制。

  而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巨型投石機「群山之怒」在不停的咆哮,巨大的槓桿轟然擺盪,將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焰彈丸,或是專門針對城牆的「破城槌石」,高高的甩過戰場的上空。

  當然,還少不了魔法師集群的對抗。

  人族和人族之間的戰爭,在雙方實力相近的情況下,很多時候都會以魔法對轟作為主要的輸出手段,懸掛著魔法護盾的戰車,掩護著魔法師快速進入射程,緊接著,便是漫天飛舞的、色彩各異的魔法之光。

  灼熱的火球、刺眼的閃電、腐蝕性的酸液、以及看起來就冰寒徹骨的霜凍射線……靈能激蕩產生的衝擊波,讓空氣都有些微微變形。

  這種程度的對轟,毫無疑問,進攻方的綠松要吃虧得多。

  大型城市的防禦體系和能夠支持的魔法盾強度,都是野戰兵團所無法比擬的,絕大部分城市,只要自己內部不出問題,等閒三五倍兵力是打不下來的。

  當然,因為人族這種複雜的人性,所以一旦被圍城,內部出問題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區別只是問題大小,損害輕重而已。

  一批又一批的戰士倒在衝鋒的途中,又一批接一批的湧上去。

  一名高階戰士幸運的躲過了沿途的重擊,拖著一面已經被砸的破破爛爛的巨盾衝到了城下,並踩著同伴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土坡的屍體,猛然一個縱躍,向著城頭發動了衝鋒。

  歡呼聲在戰場中響起。

  又戛然而止。

  這位綠松勇士在空中至少挨了二十多發大火球和爆裂火焰,加上密集的箭羽攢射,從空中墜落下來的時候,已然成了一頭被烤熟的豪豬。

  攻城持續了整整半天,雙方進行了極其慘烈的交換,城上的前排和城下的戰場,都鋪滿了密密層層的屍骸。

  心情複雜的門羅侯爵發出了一聲嘆息。

  看樣子,這一輪對翡翠公國的進攻,就要到此為止了!

  作為以勇武立國,講究功勳,過去幾年又累積了足夠的勝利者形態的綠松王國,門羅侯爵對於王國的風格了解的非常清楚。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但是在確定無法獲得勝利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在乎自己的顏面。

  如今這種完全不講理,且不計傷亡的進攻,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強打,是因為不想打了!

  這是戰爭結束之前的極限施壓。

  按照這個勢頭,再打一兩天,綠松的大軍就要撤了!

  果然,當天傍晚,在本次指揮的綠松王太子的大帳之中,那位年輕的,才剛剛長出一點鬍鬚的年輕人面帶微笑,給門羅侯爵帶來了一個令他驚喜之餘,又有些驚疑不定的消息。

  「青空聖城的主教大人發話,對東線的攻擊禁令,解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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