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白浪 對沖 血戰 歸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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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白浪 對沖 血戰 歸義

  幻焰江,一條發源於縱貫大陸南北的巨龍之脊山脈的超級長河。

  它一路向著東南方向奔涌而下,穿過溪月王朝雕樑畫棟的繁華疆域,橫貫神廟林立吟唱聲聲的霧月神庭,最終在獸人荒原和綿延旗山之間,沖積出了廣袤而肥沃的白鹿平原。

  只不過這片土地自古至今,就如同被詛咒了一般,充滿了無盡的被征服的輪迴。

  和中部人族國家從精靈手中奪取領地控制權不同,白鹿平原,原本最早曾經是地精一族的繁育場。

  巔峰時期,哥布林在這片土地上密密層層,熙熙攘攘,足跡遍布平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屢次跨出了旗山之外,然後,白鹿平原迎來了他們的第二個主人,崛起的半獸人族群。

  哥布林沒打過,自然就成了食物鏈的下層。

  到目前為止,在白鹿平原某些隱秘藏身之所乃至於淺層的地下,還活躍著為數眾多的哥布林和大地精,獸人沒有實控的區域,就是他們的遊走空間。

  地精們和山澤中的野獸爭奪著有限的生存資源,把主場讓給了半獸人。

  再然後,白鹿平原迎來了人族的征服隊伍。

  那些人族的開拓騎士如同颶風一般掠過平原,將平原上的種族幾乎一掃而空。

  被逼到絕境的半獸人,甚至不得不放下身段,與他們昔日視為食物的地精一族組成了脆弱的聯軍——這也是為什麼,如今許多地精部落里,供奉著食人魔的原因,那是經歷了同盟時代之後,留存下來的最佳組合。

  但不管他們怎麼聯手,人族這台高效的「種族粉碎機」,依舊毫不留情地踏碎了面前的一切阻礙,再強大的食人魔和半獸射手,也無法抵擋人族重步兵如山嶽般的推進,以及他們身後法師們撕裂天空的烈焰與冰霜。

  人族,成為了白鹿平原的第三任主人,並幾經輾轉,在此建起了白鹿王國。

  再然後,獸人來了!

  從北方荒原滾滾而來,用戰斧和獠牙讓這片平原再次易主。

  上一個時代的主人人族,成了這一個時代的奴隸。

  整個白鹿平原,就是一部被征服,再被征服,循環往復的歷史,來的越早,被壓得就越靠下!

  現在,兩百多年之後,人族打回來了。

  在這片浸透了無數種族鮮血的土地上,獸人與人族之間,註定要重新分出個勝負!

  此刻,在海族登陸點的北面,正順著故道全速南下的,是「裂爪」部落的大軍。旌旗漫天,殺氣騰騰,目標直指白浪灘灘頭。

  作為幻焰江北岸的主要獸人部落之一,「裂爪」部落的主體是熊族獸人,這可是不折不扣的上位掠食者族群。

  野豬主要吃素,熊可不是!

  「裂爪」獸人身體素質強悍,進攻和防禦同樣出色,速度在獸人中也排的進中游水平,儘管已經聽說野豬一族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族按死了,但「裂爪」部落還是大搖大擺的選擇了南下。

  野豬人的失敗,只證明他們的無能。

  按照獸人聯軍原本的計劃,幾大部落應在幻焰江北岸完成集結,等待前往南方進行「秋獵」的主力大軍返回後,再對這支人族部隊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此次南下的「裂爪」前鋒部隊,兵力約為一萬五千,其中真正的「裂爪」本部精銳約占三分之一,其餘則是由依附於他們的豺狼人、蜥蜴人等中小部落戰士,和一部分輔兵奴兵組成。

  統帥這支軍隊的,是「裂爪」酋長麾下最為兇悍的將領之一,被稱為「血疤」的拉格。

  此刻,這傢伙正騎在一頭壯碩的科多獸背上,隨意的敞開著自己的衣甲,露出下面深灰色、布滿濃密毛髮的胸膛,以及身上縱橫交錯、如同山脈溝壑般的道道傷疤。

  最顯眼的一道傷疤,從拉格的左側脖頸開始,斜斜地划過整個胸膛,一直延伸到腰部。

  傷疤位置的毛髮幾乎全部脫落,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的肉質凸起,乍一看仿佛是把拉格整個斜斜劈開了一樣,讓他本就猙獰的外表更添了幾分戾氣。

  在聽取前方的報告之時,暫時停下腳步的科多獸在地上嗅來嗅去,這個季節凋零的植被,讓這個大胃王有些不開心,它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上的白沙,長長的舌頭捲來捲去,間或滴落下幾滴粘稠的涎液。

  科多獸的眼神不懷好意的瞄了瞄面前的偵察兵隊長,獸人隊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他太清楚這個大傢伙的習性了——它的唾液中含有一種特殊的麻痹毒素,最喜歡的就是把活物麻痹之後,整個囫圇吞下去。

  根據某些特別「幸運」的,曾從科多獸胃袋裡被搶救出來的同伴描述,那實在是一段地獄般不堪回首的經歷。

  拉格用力拽了拽科多獸的韁繩,將它那顆蠢蠢欲動的腦袋拉回來,開口問道:「那群擋路的傢伙,數量能確定嗎?」

  「報告萬夫長大人,偵察部隊無法靠近,但是看樣子,至少也有好幾千人,應該不到一個萬人隊的規模!」

  「確定了是敵人對嗎?」

  「是的萬夫長大人,我們的偵察兵打著部落的戰旗靠近,立刻遭到了他們的攻擊!絕對是敵人!」

  拉格皺著眉頭,用粗大的指爪在身上的傷疤處撓了撓。

  「能不能確定是哪一支的敵人?」

  「報告萬夫長大人,偵查部隊猜測,要麼是那支攻打『長牙』部落獸人的一支分隊,要麼,就是原來『長牙』部落里的人族僕從軍,從對方偵察兵的裝備和手法上看,獸人一脈的風格很明顯,是叛逃的僕從軍的可能性更大!」

  關於人族反水的消息,並不是什麼秘密,「長牙」部落的大地傳音鼓一直沒停過向外界輸送情報,而零零散散從黑鬃嶺逃散出來的野豬獸人,也證實了這一消息。

  拉格的爪子撓的更急了,似乎是傷疤處癢的厲害。

  「是那群養不熟的叛徒嗎?」

  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獸人萬夫長露出了森白的利齒:「那就,讓孩子們走一趟,去撕碎他們!」

  他猛地舉起那隻帶著拳套的右手,向前狠狠一揮,咆哮聲響徹故道!

  「我要看到敵人的血,把白浪灘的每一粒沙子都染成紅色!讓白鹿平原上上下下都知道,背叛獸人的下場!」

  【已知,「利爪」部落的平均行進速度是四十公里每小時,潮汐娜迦的平均行軍速度是二十六公里每小時,兩者相向而行,相互之間的距離是五十四公里,請問,雙方相遇時,距離娜迦一族出發的白浪灘距離是多少?】

  白浪灘之戰,是海族回歸陸地的第一仗,它不僅出現在歷史、地理、語文、思想政治等直接相關課程中,還將以上述應用題的方式,出現在孩子們的數學課本上,時刻提醒著後人記住這場命運的邂逅。

  此時此刻,作為前敵司令的劉載岳可不管這個。

  他嚴格按照戰術操典,指揮部隊有序進軍,深海與陸地的巨獸,就這樣毫無花巧地迎頭相撞。

  ————

  這是一場毫無技巧可言的戰鬥。

  有著天眼系統的支持,加上精靈複合弓超長的射程,瀚海領的部隊基本封住了對方的偵察,直到彼此都出現在了視野之中,「裂爪」部落才知道,自己的對手從人族變成了海族。

  獸人將領站在戰場前沿的一處山坡上,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那是什麼怪物?!」

  某個蛇系的半獸?

  還是龍族和什麼雜魚交配的後代?

  「裂爪」獸人的概念中完全沒有娜迦一族的資料,它們從未見過,甚至絕大部分獸人連聽都沒聽說過這種生物!

  當然,轉過來看,娜迦一族對陸地上的獸人也同樣缺乏了解。

  不過這不要緊,打一仗,就什麼都知道了。

  娜迦皇家衛兵開始召喚海元素。

  這是海族高階特有的天賦,作為頂級戰士職業的皇家衛兵,同時具備特殊的召喚能力,能夠通過繁星海之神明和元素之主的約定,召喚出強悍的海元素助戰。

  這些高度接近五米,通體暗藍,渾身如同水晶一樣的大塊頭,就這麼一個接一個出現在了戰場中央,稍微扭動了一下粗壯卻不失流線型的軀體,開始向著獸人這邊搖搖擺擺的進發。

  獸人這邊,拉格雖然兇悍,但絕非愚蠢,面對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心中警鈴大作。

  但箭在弦上,敵在眼前,再做什麼調整都肯定來不及了,仗著獸人一方的數量有優勢,拉格果斷的披上甲,繫緊了束帶,指揮部隊向對面發起了進攻。

  「為了裂爪的榮耀!碾碎他們!」

  雙方一上手,就打出了隕石相撞的效果。

  鎧甲,骨骼和肉體碰撞的悶響,武器交擊的轟鳴,戰士狂暴的嘶吼,在這一刻交織成了一曲激昂的樂章!

  一名獸人掠奪者揮舞著沉重的雙刃戰斧,藉助衝鋒的勢頭轉了大半個圈,狠狠地劈在了一坨海元素的腰身上。戰斧深深地嵌入其中,幾乎要將它攔腰斬斷。

  但是獸人顯然並不清楚元素生物的特性,這種純粹由元素能量構成的生物,在其核心能量被消耗殆盡之前,幾乎可以無視物理形態的損傷,始終維持著最飽滿的戰鬥姿態。

  巨大的豁口處藍光流轉,元素能量幾乎在瞬間就彌合了創傷,仿佛從未被攻擊過。

  同時,海元素那由凝固水流構成的手臂末端,延伸出冰刀一樣的肢體,重重的扎在了獸人掠奪者的護甲上。

  一個凹坑,一個踉蹌,沒有破防,獸人掠奪者大喜過望,然後,娜迦皇家衛兵的武器就帶著凜冽的寒光揮舞了過來。

  那看似笨重的三叉戟卻是速度極快,以一個相當精妙的角度格開了戰斧,戟尖順勢向前一送,如同熱刀切入腐木,輕鬆刺穿了獸人的護甲,和護甲之下緊繃的肌肉,在它的後背擠出了一個大大的凸起。

  娜迦皇家衛兵手臂一振,將還在抽搐的獸人屍體挑飛,砸向了後面的獸人群。

  第一線的部隊對沖,獸人吃了一點小虧,不過在這樣數萬戰士對決的戰場上,這一點小小的損失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第二波獸人立刻嗷嗷叫著填補了上來。

  身後的山坡上,十幾名獸人薩滿搖動著掛滿骨飾的法杖,嗜血術的紅光籠罩了一群又一群獸人戰士,而皇家衛兵身後的娜迦海妖們也在不停的釋放著水牆,風龍捲,大冰錐等各種各樣的攻擊術法,切割著獸人一方密集的陣型。

  雙方的傷亡都在迅速攀升,相比之下,海族這邊的傷亡,大多來自獸人百夫長以上級別的將領,和那些帶著多重薩滿光環的精銳,而獸人一方,則是在平均戰力上被海族無情地碾壓。

  那些大個頭的皇家衛兵,甚至能用三叉戟將獸人的騎兵連人,帶座狼,帶手上的武器一起壓制,時而劈成一片片,時而砸成一坨坨。

  拉格憤怒了!他舉起戰斧,跨上科多獸,準備親自進入戰場。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影子般跟隨在他身旁,披著黑色羽毛斗篷的部落巫醫,用他乾枯的手拉住了科多獸的韁繩。

  老傢伙佝僂著身體,一雙深陷在皺紋里的黑森森眼睛,在混亂的戰場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海族軍陣的左翼。

  「那些長尾巴的大蛇有點硬,大人,你得看著正面,派人去沖他們的左翼,那裡的人族,總不能像這些怪物一樣抗揍。」

  「把那些人族打散,往中間驅趕,恐慌就會像瘟疫一樣蔓延,只要他們的陣型出現混亂,我們就能轉動起死亡磨盤,把他們一點一點地磨碎!」

  拉格聽從了巫醫的建議,旗幟揮舞,號角聲聲,狼騎兵開始小跑。

  一直在旁邊掠陣的哈蒙認真的關注著場上的局勢,獸人一族的水平他是知道的,但是海族顯然大大超出了哈蒙最樂觀的預料。

  好強的武器,好霸道的力量!

  然後,他就看到了呼嘯而來的獸人狼騎兵。

  哈蒙眯起了眼睛。

  這場仗,主戰場大概率能打的贏,但是對於自己這支臨時編制的部隊來說,同時也是一場考試,考的不好,可能是會被淘汰的!

  打吧!

  「頂住!長槍手上前!盾牌保護!」哈蒙豎起戰旗,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吼。

  「投矛,把手裡的長矛全部投出去!」

  和獸人一族如出一轍的投矛,在獸人狼騎兵衝鋒的路徑上炸開,帶起了幾聲悽厲的狼嚎,和獸人的慘叫,但相對於龐大的敵軍隊伍而言,這阻擊效果微乎其微。

  更要命的是,看著那些呲著獠牙、眼中綠光閃爍的狼騎兵,看著他們手中那些還在滴著血液的長刀,這些剛剛轉換陣營不久的人族士兵,陣線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鬆動。

  數百年來被獸人統治和奴役的恐懼,如同刻進了基因里的烙印,成了平原人族頭頂難以忘卻的心理陰影。

  他們被獸人毆打的太久,幾乎都快忘了手裡的刀,除了鎮壓那些愚蠢的同胞之外,還能對著獸人一族這樣的敵人揮舞。

  關鍵時刻,又是和獸人仇深似海的布林頂了上去。

  「不許退!退後者死!」

  布林暴躁的怒吼,帶著他麾下從上一仗存活下來的騎兵小隊,毫不猶豫地迎上前去,試圖為步兵重整陣型爭取時間。

  騎兵對沖,瞬間人仰馬翻,血光迸濺!

  布林馬刀左劈右砍,憑藉著一股狠勁和不要命的打法,竟然接連將數名狼騎兵斬落狼下。

  但布林自己也很快被幾頭座狼和它們背上的獸人騎士圍住,刀光閃動間,他身上瞬間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險象環生!

  哈蒙回頭看了看壓在戰場背後,紋絲不動,甚至隱約有著朝向自己方向架槍的總預備隊,一把扯下身上礙事的披風,舉起長劍。

  不能再等了,他得自己打好這一仗!

  他猛地踢擊馬腹,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跟我來!」

  「幹掉他們!」

  哈蒙到底是四階巔峰的劍士,個人戰鬥技巧也極其嫻熟,此刻含怒出手,長劍在戰場上舞出了一道道銀光,連續斬殺了兩名獸族的百夫長,暫時穩住了左翼搖搖欲墜的防線。

  將軍親自陷陣作戰,讓這支昔日僕從軍的士氣瞬間拉滿,死死地將那道即將破裂的防線重新壓了回去,頂住了獸人狼騎兵最兇猛的第二波衝擊。

  後面衝過來的,是第三波,第四波……

  預備隊一直按兵不動。

  這只能怪老牛,劉載岳司令對戰術布置方案,說好聽點叫做嚴格執行,說難聽點叫做機械教條,按照作戰方案部署,任何一個方向的守軍陣型沒有被徹底衝散之前,預備隊都絕不會投入戰場。

  最終,哈蒙到底是守住了這條底線,就是付出的代價有點大。

  哈蒙本人傷痕累累,肋部拉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奮不顧身率先衝鋒的布林重傷昏迷,被親兵拼命搶回,生死不知;

  整個左翼的士兵減員超過三成,屍橫遍野;

  而那支作為箭頭、發起攔截的騎兵中隊,近乎全軍覆沒,戰場上只剩下無主的戰馬在徘徊悲鳴。

  當然,犧牲也必然會帶來收穫。

  這支原本的獸人僕從軍,當前的臨編第一團,在證明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之後,獲得了來自瀚海領官方的特別嘉獎,授予了正式編制,並被賦予了一個充滿象徵意義的名字——

  「歸義軍」!

  這支原本的「不歸」之族,如今總算有了一條歸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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