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深淵的魔物 荒原的屠戮 瀚海的應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96章 深淵的魔物 荒原的屠戮 瀚海的應對

  殺戮已經開始。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獸人部落自己。

  獸皇雷恩哈特在逃跑之前,向那支一直沒怎麼打仗,序列還基本保持完好的皇庭禁衛,金鬃親軍,下達了一道簡短的命令。

  殺!

  為獸神祭壇獻祭!

  在過往獸人有記憶的數百年時間裡,每年獸人都要向這座祭壇獻祭大量的靈魂,祭品的來源五花八門,有各部落送來的重罪囚犯,有戰場上捕獲後圈養起來的俘虜,又或者是那些被統一集中起來,批量斬首的賤民。

  按照獸人先祖們的說法,這些靈魂將會「升入神國」,成為烏爾戈座下的死士。

  負責掌控獸神祭壇的雷恩哈特當然知道這是謊言,這些靈魂哪兒也沒去,它們就被封存在祭壇的「靈魂熔爐」之中,作為獸人帝國最強大、最瘋狂的底牌。

  而之所以這個底牌不能隨便動用,就是因為它不可控。

  一旦啟動,不分敵我,只是單純的屠戮,屠戮一切生靈。

  衝出熔爐的深淵虛影,會將攻擊範圍內所有的靈魂抽離、吞噬、轉化為新的虛影。

  這將是一場沒有生存者的毀滅。

  贏家,只有置身場外的人。

  或許那些在背後支持獸人的力量,期待的正是這種結果。

  至於場中這些獸人,能逃出去的,怕是十不存一,既然如此,雷恩哈特索性給它助上一把力。

  用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就地展開屠殺,為「靈魂熔爐」多節約一點能量和時間。

  血色的戰旗在風中重重地甩動,金鬃親軍的隊列狂野地席捲開來。

  這些皇庭禁衛騎著獸人帝國血統最純、體型最大,戰鬥姿態最為兇猛的戰獅,披著金光閃閃的全身甲,長柄戰斧在日光照耀下寒芒四射,朝著身後那片綿延數十里的部落營地發起了蠻橫的衝鋒。

  最先遭殃的是拱衛在金鬃衛隊外圍的部落哨兵。

  被巨大的爆炸驚得還有些倉皇的部落戰士,看到金鬃衛隊開動時,一度感覺找到了主心骨,於是如同每次大軍團作戰一樣,拉開陣型,讓出通道,準備配合出動。

  然後,他們看到戰斧高高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掠過了一顆獸人的脖頸,隨後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獸人哨兵自己的頭顱。

  殘破的腦袋滾落在泥塵之中,至死還睜著無法理解的眼睛。

  這僅僅是個開始。

  金鬃親軍以標準的鑿穿陣型殺入了獸人部落的營地,他們的戰技極為純熟,以至於屠殺變得如同流水線般高效,一次利落的劈砍,斬斷招架的兵器;接著一個橫掃,切開逃竄者的脊背。

  至於那些敢於抵抗的,直接連人帶甲撕成碎片,殘肢斷臂混著破裂的鐵片四處飛濺,殷紅血流沿著地面上的車轍肆意流淌。

  「為什麼?」

  一個勉強架住了一斧的老獸人拄著斷矛跪在血泊中,朝著再次揮動巨斧的金鬃百獸長瘋狂嘶吼,「我是鐵蹄的戰士,我的部族在南方戰場為陛下流幹了血!我的三個兄弟都死在了蠻荒石門!陛下為什麼要處決我們?」

  百獸長的戰斧在空中頓了一瞬。

  老獸人死死盯著百獸長那雙眼睛,對方眼神冷漠中帶著一絲掙扎,以及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

  百獸長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說了一句什麼,但老獸人沒能聽清。

  戰斧落下,無頭的屍首撲倒在泥地里,噴濺的血水在周圍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這一幕被一架沖入戰場的瀚海無人機攝錄下來,後來,經過多名唇語專家的解析,大家一致認定那句話的內容是「為了部落!」

  百獸長用力抽回戰斧,轉頭,掃了一眼身後那座殘破不堪,但依舊巍峨的獸神祭壇,再次舉起了武器。

  他們屠殺得很快,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們的武器鈍得也很快。

  不過沒關係,很快,這些金鬃衛隊自己,也會像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絕望在整個獸人部落中蔓延。

  但也有一些部落,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決斷。

  逃!

  碎骨部落反應最快,當年在溪月聯邦發起的那次對流霜的襲擊,帶隊的就是碎骨部落的大將。

  因為那場可恥的失敗,他們從原本荒原上數一數二的大部落,成了既不受獸人待見,又不被人族接納的落魄氏族。

  這讓他們的位置距離獸神祭壇遠了一些,倒是沒有第一時間遭受攻擊。

  他們的那位老酋長,曾是獸人部落中數一數二的高層,在看到祭壇啟動的一瞬間,就立刻發出了咆哮。

  「跑!」

  老酋長甚至沒有浪費時間去質問和咒罵,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串骨牙掛鏈,塞進還在東張西望的小兒子懷裡,然後將孩子推給了身邊最信任的親衛。

  「往北跑,一直跑,不要回頭!」

  「回到部落,關上寨門,就當今天的一切沒有發生過,獸人到了,向獸人投降,人族到了,向人族投降!」

  「快跑!這是命令!」

  說完,老酋長轉過身,抄起了那柄伴隨他征戰四十年的雙手戰錘,亂蓬蓬的灰白長發在風中散開。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膨脹起來,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此生最後一道軍令。

  「碎骨氏族的勇士們!結陣!」

  十幾分鐘後,碎骨部落的陣型被金鬃親軍的鐵騎撞碎,老酋長是最後一個倒下的,他的戰錘砸斷了一頭戰獅的脊椎,然後兩柄戰斧一左一右,同時劈入了他的身體。

  老酋長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帶著血沫的哀嚎,最後用力地拍了一巴掌屁股下的坐騎,想催促它離開。但是那頭座狼卻是以更加兇猛的姿態撲了上來,朝著金鬃騎士齜出了已經磨損得所剩無幾的利齒。

  這頭座狼已經很老了,皮毛稀疏,肋骨突出,還瞎了一隻眼睛,後腿的舊傷讓它連行動都有些吃力,奔跑的姿勢歪歪斜斜,哪怕沒人對它動刀,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它還是如此狂野地撲了上來,一口咬在了金鬃騎士的護臂上,衰老的牙齒無法咬穿鋼鐵,但它依舊死咬著不肯鬆口,用自己的體重和慣性,拖著那個騎士一起滾落塵埃。

  在他們身後,第一波的深淵虛影,已經抵達。

  風暴已然開始。

  而結束,遙遙無期。

  鐵蹄部落、碎骨部落、黑原部落、荒丘部落、枯木部落、殘牙部落————

  一個接一個被「靈魂熔爐」中的深淵虛影追上,抓住。

  這些虛影完全沒有實體,肉眼無法察覺,只在攻擊的那一瞬間,呈現出一副半透明的、帶著淡紫色螢光的輪廓,像一團團懸浮在空氣中的發光水母。

  從外形上,還依稀能看出他們生前的種族特徵,有的長著獸人粗壯的骨架輪廓,有的是尖耳的精靈形態,甚至還有不少僂的身影,那大概是數百年來被獻祭的各族戰俘和奴隸。

  它們在奔逃的獸人群中無聲地穿梭,伴隨著一聲聲刺入靈魂的尖嘯,無聲無息地從獸人背後穿透進去。

  被攻擊的獸人身體猛然一僵,瞳孔驟然放大,眼球表面瞬間如同結霜一般,覆蓋上一層灰白色的眼翳。

  跑得慢的輔兵和苦工率先被擊中,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去。他們的嘴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哀鳴,然後整個人軟塌塌地栽倒。

  虛影從獸人體內穿出時,似乎比之前結實了幾分,那層淡紫色的螢光,也變得更加明亮。

  虛影發出了一聲無聲卻愉悅的尖嘯,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

  實力強韌的獸人戰兵或將領,能夠堅持得久一些,跑得更遠一些,直到被多個「喚靈」反覆穿透,或者,被更強的「幽影」或者「虛妄」抓到。

  在瀚海的指揮中心內,軍官們親眼目睹了這樣一場慘無人道的悲劇。

  那些魂體像蝗蟲過境一樣在人群中穿梭,在生物的軀體還保持著新鮮的時刻,已經帶走了他們的靈魂,送回到熔爐之中灼燒炙煉。

  被抽走靈魂的獸人就那麼一排排地倒下,他們的眼睛依然圓睜,嘴巴還在翕動,臉上的肌肉還在抽搐,展示著生命中最後的一段表情驚恐、茫然、不解、絕望————

  他們的身體還熱,甚至心臟仍在跳動,只是,已經成了一具沒有自主行動能力的軀殼。

  一百帳、三百帳、五百帳、一千帳————

  龐大而臃腫的獸人集群就這麼成批成批地倒下,連坐騎和隨行的牲畜都沒能倖免。

  同一時間的瀚海,戰爭警報響徹整個大廳。

  「通知前方的機動部隊立即撤離,快快快!」

  「什麼鬼東西,【蜃樓】無法識別!」

  「這玩意究竟是什麼?快請安東尼大師來看一下,請魔法學會的幾位學士也來一下!」

  「總指揮,我們是否要立即啟動大國通報機制?」

  陳默早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看著屏幕,此刻,獸人王庭大軍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那些淡紫色的、半透明的魂體,像一團不斷膨脹的死亡之霧,正在吞噬著視野內一切會動的東西。

  親衛的屍體壓著霜狼的屍體,霜狼的屍體壓著獸人的屍體,層層疊疊,團團堆堆,碼成了一座座還在微微抽搐的小山體。

  而那些試圖反擊的獸人大兵,只能是一次次徒勞的在空氣中揮舞著兵刃。

  陳默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讓前線的機動部隊快撤!」

  「命令蠻荒石門立刻組織人手,做好撤離準備!技術人員優先上車!」

  「用無人機炸過去,還有遠火,所有彈藥類型都試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武器!」

  「通知所有軍、政、火炬單位,即刻啟動特級戰備。」

  「對了,世界樹,讓自然保護區準備載具,隨時帶【火種】南下,不行就躲到溪月去1

  」

  「還有——

  」

  陳默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給各國發通報,就說————你們這群混蛋,躲在背後暗戳戳的支持雷恩哈特,現在好了,捅出了這麼一個大簍子,我倒要看看,瀚海若是擋不住,誰能獨善其身!」

  轟炸機的彈艙打開,航彈如雨點般落下。

  一直沒捨得動用的增程遠火也啟動了,隔著上百公里,朝著獸人的陣地呼嘯而來。

  現在已經管不了會不會誤傷獸人的輔兵或者平民了,各種高爆彈、燃燒彈、震撼彈、

  溫壓彈,都一股腦地砸了上去。

  但是很遺憾,效果幾乎沒有。

  橘紅色的火焰在魂體群中炸開,火牆向四周擴散,將大片荒原變成了火海。

  唯一的作用,只是照亮了魂體群中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垂死掙扎的獸人戰士。

  各種大號的小號的,長毛的短毛的,高個的矮個的,健壯的瘦弱的獸人,在火焰中瘋狂地翻滾、嘶吼,被燒化的皮甲黏在皮膚上到處流淌,隨著奔跑的動作拉扯出黏稠的絲狀拖掛。

  而那些已經撲倒在地的獸人,身體逐漸捲曲、焦黑、碳化、直至一片片剝落。

  然而,瀚海的攻擊能打到獸人,卻對那些深淵虛影無可奈何,看不見的怪物依然如影隨形地追擊著他們。

  死亡的圈層不斷擴大,那團淡紫色的霧氣還在持續不斷的吞噬、擴張、再吞噬、再擴張,如同是荒原上長出的一顆惡性腫瘤,貪婪地把周圍一切健康的組織拖入自己的腔道。

  而瀚海這邊,最前排的快反旅戰士,儘管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就開始了掉頭撤退,但依然遭遇了嚴重的傷亡。

  快反旅踏上荒原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清剿對手的前出偵查力量。

  仗著機動性的優勢,他們在前一段時間把獸人的偵查騎兵撐得雞飛狗跳,相當於徹底戳瞎了獸人的眼睛,而反過來把自己的眼睛架在了獸人的臉上。

  因為有著能高速越野的機械化載具,他們持續不斷向前逼近,最前沿的快反小隊,距離獸人前鋒甚至不到四十公里。

  深淵怪物中的「喚靈」和「幽影」抓不到他們,但是「虛妄」不同,從階位上,這種接近繁星世界二轉的強大深淵虛影,能夠在短時間內連續加速,飄出超過三百公里的時速。

  魂體嘛,又不吃風阻!

  連續多個小組的通訊頻道在短短几分鐘內先後失去了應答,在無人機傳回的影像中,狂奔回撤的越野車一輛接一輛的失控,翻倒,甩出了一地僵滯的士兵。

  而按照這個速度測算,最多二十幾分鐘後,蠻荒石門的前沿就將迎來第一波敵人。

  在全場壓抑到幾乎要窒息的氛圍中,魔法學會常駐瀚海的幾位學士終於趕到了指揮大廳現場。

  其中一位名叫伊萊亞斯的大學士,從影像中一眼就認出了這些傢伙的身份。

  「深淵生物!」

  「在那座祭壇里,要麼有一個通向深淵的傳送陣,要麼,有某種來自深淵的邪惡魔器。」

  「領主大人不用過於擔憂!」

  伊萊亞斯伸手挽了挽寬大的袖子,露出枯瘦而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屏幕中一閃而過的紫色寒芒。

  「深淵虛化魔物和冥界的靈體在存在形式上有些類似。它們不吃普通戰士的兵刃,實體攻擊對它們幾乎沒有意義,但是它們會承受靈能傷害。」

  「魔法師部隊可以消滅,或者至少遲滯它們的行動!」

  「還有,虛化魔物也是要補充能量的,一旦能量消耗殆盡,它們就只能回到深淵或者魔器中補充。」

  「這就註定了它們不會跑太遠,以傳送陣或者魔器為中心,這些魔物的活動無法超出一定的邊界。」

  「瀚海的大部分區域應該都是安全的。」

  陳默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接著繼續追問道:「那這個傳送陣,或者深淵魔器,能不能摧毀?」

  伊萊亞斯點了點頭:「可以,可以摧毀,也可以封印,不過,需要有專業技術的魔法師團隊近距離施法,我們魔法學會就有應對深淵的法師塔!」

  「不過這荒原上的魔物太多了,虛影都快堆成實形了,恐怕,不太容易靠近!」

  「行,能處理就行!」

  「那就麻煩伊萊亞斯大師,還有安東尼院士,儘快通報一下魔法學會,請一些魔法學士過來,期間的一切開銷、誤工和辛苦費都是我的,絕不會讓學會蒙受經濟損失!」

  伊萊亞斯趕緊連連擺手:「陳默領主大人太客氣了,瀚海對魔法學會一向禮遇有加,就算沒有報酬,為領主效力也是學會上下樂見的事情,再說這是影響整個繁星之地的大事,魔法學會自當盡力!」

  「還要請問大師,當前應該如何應對,有沒有什麼建議?」

  「領主麾下有魔法軍團,可以先上去試一試這些魔物的水平,若是能擋住最好,真擋不住,也能拖上一段時間,讓後方的人撤出魔物的威脅範圍。」

  「還有————」

  伊萊亞斯左右看了看,帶著一點試探的語氣問道:「我記得,領主領地上有龍族,領主能調得動它們嗎?」

  「嗯,倒是有一些!若是我去請一下,或許能讓它們搭把手。」

  「那就不用太擔心了。」

  雙手搓了搓,伊萊亞斯似乎有些躍躍欲試:「龍族是天生的魔物克星,肉體和靈魂都極其堅韌,尋常深淵魔物根本傷害不了它們。」

  「就算有些兇悍的魔物,龍族還有卓絕的魔法天賦,一場大範圍的流星火雨,或者極寒風暴放下去,絕大部分魔物都受不住。」

  「若是能請龍族護著,這些魔物一時半會應該進不了瀚海!」

  「好!」

  陳默重重拍了一下操作台:「感謝大師不吝賜教!此間事了,我瀚海必將登門拜謝!」

  送走了伊萊亞斯,陳默剛剛還滿是溫和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狗日的雷恩哈特!該死的人族敗類!」

  「通知加魯,通知薩格里斯。」

  「給我抓住那頭畜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