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不是他們怕了，而是天快亮了
城牆下的火光逐漸熄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的臭味。北齊軍終於退了。
不是他們怕了，而是天快亮了。
趙羽扶著城牆垛口，手指上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但眼神依然冷靜。
「統計傷亡。」
「是。」
武飛雪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但這次多了幾分疲憊。她的青色勁裝上多了好幾道劃痕，右臂上纏著一圈染血的布條。
王瑾坐在城牆角落裡，大口喘著氣。他的官袍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此刻披著一件沾滿血污的戰甲，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他看著趙羽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場仗打得太邪門了。北齊軍明明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卻硬是被這座小鎮擋了整整一夜。那些陷阱的布置，那些火油彈的投放時機，還有武飛雪指揮床弩時那精準得可怕的判斷……
這他娘的哪裡是臨時拼湊的？
這分明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的配合！
「王大人。」趙羽突然轉過頭來，「傷亡數字出來了嗎？」
王瑾打了個激靈，連忙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倒。他顧不上臉面，趕緊翻開手裡那本已經沾滿血的小冊子。
「屯田兵死了三十七個，重傷的有二十一個。守備營死了十五個，傷了三十多。」
他說完這話，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荒謬的感覺。
就這點人，守住了北齊三千精銳的進攻？
趙羽點點頭，沒什麼表情：「還行。」
還行？！
王瑾差點沒把手裡的冊子扔出去。三皇子在京城打個獵都要死幾十號隨從，你這守城死了幾十個人就叫「還行」？
「把重傷的抬到內城，能救就救。」趙羽說完，轉身就往城下走，「武將軍，城牆這邊交給你了。」
「等等！」王瑾突然出聲。
趙羽停住腳步，側過頭來。
「你……你早就知道北齊會來？」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還在清理戰場的士兵動作都僵了僵。
趙羽盯著王瑾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那笑容淡得像一縷輕煙，轉瞬即逝。
「你覺得呢？」
他沒等王瑾回答，逕自走下了城牆。
王瑾愣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到龍牙鎮那天，趙羽站在鎮口，看著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慌亂，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打量。
就像看一個棋盤上突然多出來的棋子。
王瑾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
內城的醫館裡擠滿了傷兵。
趙羽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撲面而來。幾個大夫正在忙活，滿頭大汗。
「殿下！」
一個年輕的大夫看見趙羽，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想要行禮。
「別停，繼續幹活。」趙羽擺擺手，走到一張床邊，看著躺在上面的傷兵。
那是個很年輕的屯田兵，肚子上被劃開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他的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恐懼。
「疼嗎？」趙羽問。
那屯田兵愣了愣，點點頭，又拼命搖頭：「不……不疼，殿下，小的……小的還能上城牆！」
趙羽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給你漲軍餉。」
那屯田兵眼睛一下子紅了，拼命點頭。
趙羽又在醫館裡轉了一圈，每個傷兵都過去看了看，說了幾句話。等他走出醫館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武飛雪正站在門口等他。
「糧草只夠三天了。」她開門見山，「北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趙羽往鎮子深處走去，武飛雪跟在他身後。
「你到底在等什麼？」武飛雪突然問。
趙羽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看著她。
武飛雪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爹死在北境的時候，你在等。王家造反，你也在等。」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人，「現在北齊都打到門口了，你還在等。」
「你到底在等什麼？」
趙羽沉默了一會兒。
「等一個機會。」他說，「等一個讓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見龍牙鎮的機會。」
武飛雪皺起眉頭。
「你想……」
「想活下去，就得讓人看見。」趙羽打斷了她，「藏著掖著，只會死得更快。」
他說完這話，繼續往前走。
「鎮外三里的樹林裡埋了多少人？」他突然問。
武飛雪一愣：「八十三個探子。」
「夠了。」趙羽點點頭，「今天晚上，北齊還會來。這次來的人，會更多。」
武飛雪臉色一變。
「殿下，咱們的人……」
「我知道。」趙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所以今晚打完，咱們就撤。」
「撤？！」武飛雪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撤去哪兒？龍牙鎮要是丟了……」
「丟了就丟了。」趙羽說得雲淡風輕，「反正京城那些人本來也沒指望龍牙鎮能守住。」
武飛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明明是被發配到邊疆的廢柴皇子，卻能在短短時間裡把龍牙鎮變成一座堡壘。明明看起來溫和好說話，但眼神里卻藏著一股冷到骨子裡的狠勁兒。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去準備吧。」趙羽揮揮手，「今晚之後，這座鎮子就不是咱們的了。」
武飛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趙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突然笑了。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現在可以用了嗎？」
【當前宿主修為：淬體境後期】
【檢測到宿主即將面臨生死危機，建議使用'臨時突破卡'】
【剩餘積分：3200】
趙羽眯起眼睛。
「不急。再等等。」
---
王瑾這一整天都在恍惚。
他跟著趙羽在鎮子裡轉了一圈，親眼看見那些屯田兵在修補城牆，看見工匠們在打造新的火油彈，看見武飛雪在訓練守備營。
所有人都在忙，但沒人慌。
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今晚還有一仗要打。
王瑾越想越不對勁。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找到了趙羽。
「殿下，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是他們怕了，而是天快亮了。
趙羽扶著城牆垛口，手指上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但眼神依然冷靜。
「統計傷亡。」
「是。」
武飛雪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但這次多了幾分疲憊。她的青色勁裝上多了好幾道劃痕，右臂上纏著一圈染血的布條。
王瑾坐在城牆角落裡，大口喘著氣。他的官袍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此刻披著一件沾滿血污的戰甲，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他看著趙羽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場仗打得太邪門了。北齊軍明明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卻硬是被這座小鎮擋了整整一夜。那些陷阱的布置，那些火油彈的投放時機，還有武飛雪指揮床弩時那精準得可怕的判斷……
這他娘的哪裡是臨時拼湊的？
這分明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的配合！
「王大人。」趙羽突然轉過頭來，「傷亡數字出來了嗎？」
王瑾打了個激靈，連忙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倒。他顧不上臉面，趕緊翻開手裡那本已經沾滿血的小冊子。
「屯田兵死了三十七個，重傷的有二十一個。守備營死了十五個，傷了三十多。」
他說完這話，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荒謬的感覺。
就這點人，守住了北齊三千精銳的進攻？
趙羽點點頭，沒什麼表情：「還行。」
還行？！
王瑾差點沒把手裡的冊子扔出去。三皇子在京城打個獵都要死幾十號隨從，你這守城死了幾十個人就叫「還行」？
「把重傷的抬到內城，能救就救。」趙羽說完，轉身就往城下走，「武將軍，城牆這邊交給你了。」
「等等！」王瑾突然出聲。
趙羽停住腳步，側過頭來。
「你……你早就知道北齊會來？」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還在清理戰場的士兵動作都僵了僵。
趙羽盯著王瑾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那笑容淡得像一縷輕煙，轉瞬即逝。
「你覺得呢？」
他沒等王瑾回答，逕自走下了城牆。
王瑾愣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到龍牙鎮那天，趙羽站在鎮口，看著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慌亂，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打量。
就像看一個棋盤上突然多出來的棋子。
王瑾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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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的醫館裡擠滿了傷兵。
趙羽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撲面而來。幾個大夫正在忙活，滿頭大汗。
「殿下！」
一個年輕的大夫看見趙羽，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想要行禮。
「別停，繼續幹活。」趙羽擺擺手，走到一張床邊，看著躺在上面的傷兵。
那是個很年輕的屯田兵，肚子上被劃開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他的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恐懼。
「疼嗎？」趙羽問。
那屯田兵愣了愣，點點頭，又拼命搖頭：「不……不疼，殿下，小的……小的還能上城牆！」
趙羽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給你漲軍餉。」
那屯田兵眼睛一下子紅了，拼命點頭。
趙羽又在醫館裡轉了一圈，每個傷兵都過去看了看，說了幾句話。等他走出醫館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武飛雪正站在門口等他。
「糧草只夠三天了。」她開門見山，「北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趙羽往鎮子深處走去，武飛雪跟在他身後。
「你到底在等什麼？」武飛雪突然問。
趙羽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看著她。
武飛雪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爹死在北境的時候，你在等。王家造反，你也在等。」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人，「現在北齊都打到門口了，你還在等。」
「你到底在等什麼？」
趙羽沉默了一會兒。
「等一個機會。」他說，「等一個讓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見龍牙鎮的機會。」
武飛雪皺起眉頭。
「你想……」
「想活下去，就得讓人看見。」趙羽打斷了她，「藏著掖著，只會死得更快。」
他說完這話，繼續往前走。
「鎮外三里的樹林裡埋了多少人？」他突然問。
武飛雪一愣：「八十三個探子。」
「夠了。」趙羽點點頭，「今天晚上，北齊還會來。這次來的人，會更多。」
武飛雪臉色一變。
「殿下，咱們的人……」
「我知道。」趙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所以今晚打完，咱們就撤。」
「撤？！」武飛雪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撤去哪兒？龍牙鎮要是丟了……」
「丟了就丟了。」趙羽說得雲淡風輕，「反正京城那些人本來也沒指望龍牙鎮能守住。」
武飛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明明是被發配到邊疆的廢柴皇子，卻能在短短時間裡把龍牙鎮變成一座堡壘。明明看起來溫和好說話，但眼神里卻藏著一股冷到骨子裡的狠勁兒。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去準備吧。」趙羽揮揮手，「今晚之後，這座鎮子就不是咱們的了。」
武飛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趙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突然笑了。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現在可以用了嗎？」
【當前宿主修為：淬體境後期】
【檢測到宿主即將面臨生死危機，建議使用'臨時突破卡'】
【剩餘積分：3200】
趙羽眯起眼睛。
「不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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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這一整天都在恍惚。
他跟著趙羽在鎮子裡轉了一圈，親眼看見那些屯田兵在修補城牆，看見工匠們在打造新的火油彈，看見武飛雪在訓練守備營。
所有人都在忙，但沒人慌。
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今晚還有一仗要打。
王瑾越想越不對勁。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找到了趙羽。
「殿下，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