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重傷難愈,經脈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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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瑾,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我和血流不止的鐵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們都以為他要趕我們走的時候,他才終於嘆了口氣。

  「唉,罷了罷了。算你們命大,掉到了我這個老不死的洞裡。」老頭把手裡的燒火棍往地上一扔,「人可以留下,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您說!別說一個,一百個我們都答應!」王瑾連忙說道。

  老頭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頭頂。

  「在天亮之前,不許發出任何聲音,一個字都不行。要是把上面那些『蒼蠅』招來了,我第一個把你們扔出去餵狗。」

  他的話說的很難聽,但我們心裡卻湧起了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答應了!他答應收留我們了!

  我們三個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老頭不再說話,轉身走到一個藥櫃前,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昏暗的油燈下,他的背影顯得那麼瘦小,卻又像一座山,暫時為我們擋住了外面所有的風雨。

  我靠在牆上,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黑暗中,我看著王瑾和鐵山,心裡五味雜陳。

  我們,暫時安全了。

  老頭動作很麻利,很快就找來了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草藥。他先是走到鐵山身邊,二話不說,直接「刺啦」一聲,把鐵山後背上那塊和血肉粘在一起的破布給撕了下來。

  「唔!」鐵山疼得悶哼一聲,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忍著點,想活命就別叫喚。」老頭頭也不抬,聲音冷冰冰的。他從一個小瓷瓶里倒出一些黑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鐵山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藥粉一接觸傷口,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一陣白煙,鐵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處理完鐵山,老頭又走到了我面前。

  他蹲下身,渾濁但銳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然後伸出兩根乾枯得像雞爪一樣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是個懂行的。

  他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的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老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沒見過這麼亂七八糟的脈象。」

  王瑾緊張地湊了過來,小聲問道:「老先生,他……他的傷怎麼樣?嚴重嗎?」

  老頭瞥了王瑾一眼,冷笑了一聲:「嚴重?何止是嚴重。他體內的經脈,就像被一百頭瘋牛踩過的爛泥地,七零八落,一塌糊塗。別說靈力了,現在能保住一口氣,都算是他命大。」

  聽到這話,王瑾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雖然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果,還是感覺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經脈寸斷……這四個字,對一個修行者來說,比死還難受。

  「那……那還有救嗎?」王瑾的聲音都在發抖。

  「救?」老頭搖了搖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王瑾,「怎麼救?經脈是人的根本,根都爛了,怎麼救?就算老夫有通天的本事,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他這輩子,也就是個廢人了。一個連普通壯漢都不如的……藥罐子。」

  廢人……藥罐子……

  這兩個詞像兩把錐子,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裡。

  王瑾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老先生,」王瑾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走到老頭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求您,先別把這件事告訴他。他的性子烈,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廢人,他……他會受不了的。求您先想辦法保住他的命,其他的……其他的我們以後再說。」

  老頭看了看王瑾,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他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姑娘,會有這麼大的決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他身體裡的那股力量太霸道,就算是我,也只能暫時吊住他的命。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之後會怎麼樣,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謝謝您!謝謝您!」王瑾連連道謝。

  他們的對話雖然聲音很小,但我聽得一清二楚。我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感動,有苦澀,還有一絲……自嘲。

  我趙羽,何曾需要一個女人來為我隱瞞這種事?

  但現在,我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老頭開始給我處理傷口,餵我吃下一些苦得發澀的藥丸。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

  就在這時,在洞口負責警戒的鐵山,突然壓低了聲音,緊張地說道:「少主,外面……外面有動靜。」

  我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鐵山趴在那個塌陷的洞口邊緣,小心翼翼地朝外面張望。

  「是影子……我看到了好幾個影子宗的人,就在附近徘徊。」鐵山的聲音里充滿了凝重,「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影子宗!

  這三個字一出來,防空洞裡的空氣瞬間就凝固了。

  影主那個老東西,他也沒死!而且,他已經派人追過來了!

  我們躲在這裡,根本不是長久之計。一旦被發現,以我們現在的狀況,就是死路一條。

  王瑾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背上傷口還在滲血的鐵山,最後,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那死寂一片的丹田。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憤怒,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不僅成了廢人,還成了拖累他們的累贅。

  危機,根本就沒有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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