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格物工坊的雛形
暖氣實驗的意外，雖然讓趙銘驚出了一身冷汗，但也給他提了個醒：任何新技術的應用，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經過一系列的改良和反覆測試，第二次試運行，終於取得了圓滿成功。
當溫暖的熱水，穩定而安全地流淌在監舍的陶管里，將陰冷的房間烘烤得溫暖如春時，整個監舍樓都沸騰了。
那些飽受寒冷之苦的學-子們，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撫摸著溫熱的管道，感受著室內宜人的溫度，仿佛置身夢中。
「暖和了！真的暖和了！以後晚上睡覺，再也不用抱著冰塊了！」
「趙先生真乃聖人也！此等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他們自發地跑到靜思堂外，對著趙銘的方向，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這件事，很快就驚動了國子監的最高層。
國子監祭酒，一位年過花甲，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者，親自在幾位博士的陪同下，前來視察。
當他走進那棟曾經陰冷潮濕，如今卻溫暖如春的監舍樓時，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他看到學子們只穿著單薄的內衫，圍坐在一起，精神飽滿地讀書、討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與其它監舍里，學子們裹著厚厚的棉衣，依舊凍得瑟瑟發抖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不可思議，簡直是不可思議！」祭酒大人撫著自己的鬍鬚，連聲讚嘆，「只用一個爐子，竟能讓整棟樓都溫暖起來。此等巧思，堪稱神來之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趙銘，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讚許。
「趙先生，你不僅為我大乾解決了薪炭之危，如今又為我監生解決了過冬之難。此等功績，老夫定當親自上奏陛下，為你請功！」
「祭酒大人言重了。」趙銘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學生所為，皆是『格物致知』的本分。看到學子們能有一個安心讀書的環境，便是對學生最大的獎賞。」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功勞，又顯得不貪功，讓祭酒大人更是高看了一眼。
「好一個『格物致知的本分』！」祭酒大人撫掌大笑，「趙先生，你讓我等這些只知埋首故紙堆的老傢伙，大開眼界啊！」
趙銘知道，時機到了。
他順勢躬身一禮，朗聲說道：「祭酒大人謬讚。學生以為，『格物之學』，並非奇技淫巧，而是經世致用的大道。蜂窩煤也好，這暖氣也罷，都只是格物之學的一點淺顯應用。若能將其發揚光大，利國利民之處，將不可估量。」
「學生有一個不情之請。」趙銘趁熱打鐵，「學生懇請祭酒大人，能在國子監內，劃出一塊地方，允許學生建立一間『格物工坊』。」
「格物工坊？」祭酒大人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趙銘解釋道，「這個工坊，主要做三件事。第一，是將蜂窩煤、暖氣系統這些已經成熟的技術，進行標準化的生產和改良，為更多的百姓和學子服務。第二，是作為格物學的教學實踐之地，讓學子們不僅能聽，還能親自動手，將書本上的知識，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招募天下間的能工巧匠，鼓勵他們進行新的發明創造。工坊可以為他們提供資金、場地和技術支持。凡有成果者，工坊將予以重獎，並幫助他們將技術推廣開來。」
趙銘的這番話，描繪出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生產蜂窩煤的小作坊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集生產、教學、研發於一體的……古代科學院的雛形！
祭酒大人聽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發明創造，從這個工坊里誕生，改變整個大乾王朝的未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當場拍板，「老夫准了！西山那片祭田，地方夠大，你只管放手去做！人手不夠，老夫從工部給你調！錢不夠，國子監的帳上，還有些餘款，都可以撥給你用！」
得到了官方的最高背書，趙銘的心情大好。
有了「格物工坊」這個正式的機構，他以後再做任何事情，就都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這比他一個客座先生的頭銜，分量要重得多。
消息傳出，整個國子監再次轟動。
那些對格物學抱有濃厚興趣的學子，紛紛前來報名，想要加入工坊。
趙銘的「暖房計劃」也得以在整個國子監全面鋪開。
格物工坊的籌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了。第一步，就是招募工匠。
王瑾利用瑾華商號的渠道，張貼出高薪招聘的告示，吸引了京都周邊大量的工匠前來應聘。有鐵匠、木匠、瓦匠、窯工……
趙銘親自負責面試。
他面試的方式很特別，不問出身，不看履歷，只看一樣東西——手。
他會讓每個來應聘的工匠，都伸出雙手。
他能從一個人手上的老繭和傷痕，看出他從事的是什麼工種，技術是否嫻熟，幹活是否勤快。
這天，輪到一批應聘鐵匠的工匠面試。
前面幾個，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匠人，手上的老繭雖然厚，但都集中在虎口和掌心。
然而，當一個中年漢子走上前來時，趙銘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漢子身材敦實，相貌普通，看起來和其他鐵匠沒什麼兩樣。
但他伸出的那雙手，卻讓趙銘看出了不對勁。
那雙手，雖然也有厚厚的老繭，但老繭的位置，卻和普通鐵匠不同。除了虎口，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節上，也有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硬的繭子。
而且，他的手掌邊緣，靠近小指的一側，有一道常年握持某種條狀硬物，反覆摩擦才能形成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打鐵的手。
這分明是一雙……常年握刀，或者握劍的手！
趙銘不動聲色，抬頭看了那漢子一眼。漢子目光躲閃，顯得有些緊張。
趙銘心中冷笑，但臉上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這位師傅，看你這雙手，力道不小啊。來，去那邊試試手，把那塊鐵胚，給我打成一把鋤頭。」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鐵匠爐。
「是，東家。」那漢子應了一聲，便走向了鐵匠爐。
趙銘的目光，卻沒有離開他。他注意到，跟在這個漢子身後的幾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類似的、不屬於普通工匠的痕跡。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影子宗的人，果然還是不死心。他們竟然想派人，混進他的格物工坊里來。
也好。
趙銘心想，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倒要看看，這些「特殊人才」，到底想在他的工坊里，幹些什麼。
經過一系列的改良和反覆測試，第二次試運行，終於取得了圓滿成功。
當溫暖的熱水，穩定而安全地流淌在監舍的陶管里，將陰冷的房間烘烤得溫暖如春時，整個監舍樓都沸騰了。
那些飽受寒冷之苦的學-子們，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撫摸著溫熱的管道，感受著室內宜人的溫度，仿佛置身夢中。
「暖和了！真的暖和了！以後晚上睡覺，再也不用抱著冰塊了！」
「趙先生真乃聖人也！此等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他們自發地跑到靜思堂外，對著趙銘的方向，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這件事，很快就驚動了國子監的最高層。
國子監祭酒，一位年過花甲，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者，親自在幾位博士的陪同下，前來視察。
當他走進那棟曾經陰冷潮濕，如今卻溫暖如春的監舍樓時，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他看到學子們只穿著單薄的內衫，圍坐在一起，精神飽滿地讀書、討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與其它監舍里，學子們裹著厚厚的棉衣，依舊凍得瑟瑟發抖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不可思議，簡直是不可思議！」祭酒大人撫著自己的鬍鬚，連聲讚嘆，「只用一個爐子，竟能讓整棟樓都溫暖起來。此等巧思，堪稱神來之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趙銘，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讚許。
「趙先生，你不僅為我大乾解決了薪炭之危，如今又為我監生解決了過冬之難。此等功績，老夫定當親自上奏陛下，為你請功！」
「祭酒大人言重了。」趙銘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學生所為，皆是『格物致知』的本分。看到學子們能有一個安心讀書的環境，便是對學生最大的獎賞。」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功勞，又顯得不貪功，讓祭酒大人更是高看了一眼。
「好一個『格物致知的本分』！」祭酒大人撫掌大笑，「趙先生，你讓我等這些只知埋首故紙堆的老傢伙，大開眼界啊！」
趙銘知道，時機到了。
他順勢躬身一禮，朗聲說道：「祭酒大人謬讚。學生以為，『格物之學』，並非奇技淫巧，而是經世致用的大道。蜂窩煤也好，這暖氣也罷，都只是格物之學的一點淺顯應用。若能將其發揚光大，利國利民之處，將不可估量。」
「學生有一個不情之請。」趙銘趁熱打鐵，「學生懇請祭酒大人，能在國子監內，劃出一塊地方，允許學生建立一間『格物工坊』。」
「格物工坊？」祭酒大人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趙銘解釋道，「這個工坊，主要做三件事。第一，是將蜂窩煤、暖氣系統這些已經成熟的技術，進行標準化的生產和改良，為更多的百姓和學子服務。第二，是作為格物學的教學實踐之地，讓學子們不僅能聽，還能親自動手，將書本上的知識，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招募天下間的能工巧匠，鼓勵他們進行新的發明創造。工坊可以為他們提供資金、場地和技術支持。凡有成果者，工坊將予以重獎，並幫助他們將技術推廣開來。」
趙銘的這番話，描繪出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生產蜂窩煤的小作坊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集生產、教學、研發於一體的……古代科學院的雛形！
祭酒大人聽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發明創造，從這個工坊里誕生，改變整個大乾王朝的未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當場拍板，「老夫准了！西山那片祭田，地方夠大，你只管放手去做！人手不夠，老夫從工部給你調！錢不夠，國子監的帳上，還有些餘款，都可以撥給你用！」
得到了官方的最高背書，趙銘的心情大好。
有了「格物工坊」這個正式的機構，他以後再做任何事情，就都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這比他一個客座先生的頭銜，分量要重得多。
消息傳出，整個國子監再次轟動。
那些對格物學抱有濃厚興趣的學子，紛紛前來報名，想要加入工坊。
趙銘的「暖房計劃」也得以在整個國子監全面鋪開。
格物工坊的籌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了。第一步，就是招募工匠。
王瑾利用瑾華商號的渠道，張貼出高薪招聘的告示，吸引了京都周邊大量的工匠前來應聘。有鐵匠、木匠、瓦匠、窯工……
趙銘親自負責面試。
他面試的方式很特別，不問出身，不看履歷，只看一樣東西——手。
他會讓每個來應聘的工匠，都伸出雙手。
他能從一個人手上的老繭和傷痕，看出他從事的是什麼工種，技術是否嫻熟，幹活是否勤快。
這天，輪到一批應聘鐵匠的工匠面試。
前面幾個，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匠人，手上的老繭雖然厚，但都集中在虎口和掌心。
然而，當一個中年漢子走上前來時，趙銘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漢子身材敦實，相貌普通，看起來和其他鐵匠沒什麼兩樣。
但他伸出的那雙手，卻讓趙銘看出了不對勁。
那雙手，雖然也有厚厚的老繭，但老繭的位置，卻和普通鐵匠不同。除了虎口，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節上，也有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硬的繭子。
而且，他的手掌邊緣，靠近小指的一側，有一道常年握持某種條狀硬物，反覆摩擦才能形成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打鐵的手。
這分明是一雙……常年握刀，或者握劍的手！
趙銘不動聲色，抬頭看了那漢子一眼。漢子目光躲閃，顯得有些緊張。
趙銘心中冷笑，但臉上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這位師傅，看你這雙手，力道不小啊。來，去那邊試試手，把那塊鐵胚，給我打成一把鋤頭。」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鐵匠爐。
「是，東家。」那漢子應了一聲，便走向了鐵匠爐。
趙銘的目光，卻沒有離開他。他注意到，跟在這個漢子身後的幾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類似的、不屬於普通工匠的痕跡。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影子宗的人，果然還是不死心。他們竟然想派人，混進他的格物工坊里來。
也好。
趙銘心想，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倒要看看，這些「特殊人才」，到底想在他的工坊里，幹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