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材質還行,就是字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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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光芒,所有威壓,所有殺機,在它落入掌心的那一刻,盡數消弭。

  它就那麼靜靜地躺著,像一卷最普通的畫卷,甚至還散發著一絲討好般的淡淡墨香。

  世界,瞬間安靜。

  中年道人臉上的獰笑和殺意,徹底凝固,化作了活見鬼般的驚駭與茫然。

  他……他做了什麼?

  那可是承載了仙盟意志的法旨!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人像喚貓逗狗一樣招了過去?!

  「材質還行,就是字丑了點。」

  楚秋然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一手托著法旨,另一隻手的手指,在那龍飛鳳舞的「仙盟」二字上,輕輕拂過。

  嗤。

  像是拂去了紙上的灰塵。

  那兩個蘊含著無上道韻,由仙盟某位飛升老祖親手書寫的古字,就這麼被他……抹掉了。

  法旨,變成了一張無字的金箔。

  【這玩意兒,本質上是一個綁定了此界天道權限的擴音器。可惜,權限太低,連加密都沒有。】

  【寫字的人,對『道』的理解,也只停留在『用』的層面,還沒摸到『改』的門檻。無趣。】

  「噗——」

  中年道人如遭雷擊,神魂劇震,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法旨與他神魂相連,上面的道韻被抹,等於有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給了他一記神魂重創!

  「你……你敢毀我仙盟法旨!」他指著楚秋然,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與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楚秋然終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吵鬧的孩童。

  「聒噪。」

  他拿起那張無字的金色捲軸,雙手輕輕一搓。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摺紙。

  他折得很認真,很仔細。

  左一下,右一下。

  一個稜角分明的船頭,很快便被他折了出來。

  「你……你在做什麼?!」中年道人徹底看傻了,他感覺自己的認知,自己畢生修持的道,正在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種荒誕到匪夷所思的方式,一點點撕碎。

  楚秋然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將那隻折好的「金船」,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也就在「金船」落桌的瞬間。

  轟!!!

  天穹之上,那十一名氣息淵深的渡劫期強者,連同他們腳下的祥雲,連同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揉捏、壓縮!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法則,他們的道,連同他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痕跡,都被強行「摺疊」進了那個小小的、精緻的金色紙船之中!

  空間,沒有一絲漣漪。

  仿佛那十一位活生生的渡劫大能,從來就不存在於天上,他們本就應該在那艘紙船里。

  世界,再一次陷入死寂。

  望仙樓外,只剩下那名渡劫大圓滿的中年道人,孤零零地懸在半空,渾身抖如篩糠,血液都已凍結。

  他看著那艘靜靜停在桌上的「金船」,又看了看那個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的男人,神魂之中,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虛無。

  他明白了。

  對方不是在羞辱他,也不是在羞辱仙盟。

  對方,只是在用他的方式,闡述一個事實。

  ——你們的規則,你們的威嚴,你們的力量,在我這裡,只是一張可以隨意摺疊的……廢紙。

  楚秋然拿起那艘「金船」,屈指一彈。

  嗖!

  金船化作一道流光,沒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就那麼輕飄飄地,印在了中年道人僵直的胸口。

  沒有想像中的穿胸而過,更沒有血肉橫飛。

  那艘精緻的金船,像是找到了歸宿的鑰匙,輕輕一觸,便融入了他的身體,與他的丹田氣海融為一體。

  中年道人猛地瞪大了雙眼,眼球上血絲瞬間炸開!

  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比千刀萬剮更恐怖的,被徹底掏空的虛無感!

  他畢生苦修的道,他引以為傲的法則感悟,此刻成了決堤的江河,被那艘小小的金船瘋狂吞噬、抽離。

  渡劫大圓滿的境界壁壘,如紙糊般破碎。

  渡劫後期……

  中期……

  初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大道的聯繫正在一寸寸斷裂,那種感覺,就像是活生生被人從天地間抹去!

  合體境的神遊萬里之能,消散。

  化神境的元神不滅之體,崩潰。

  元嬰、金丹、築基……

  短短三息,他從雲端跌落塵埃。

  體內最後一絲靈力被抽乾,那早已成為本能的御空法則,徹底拋棄了他。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的脆裂聲。

  他像一袋破爛,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來,重重摔在望仙樓前的青石板上,摔得頭破血血,眼耳口鼻都在往外滲血,卻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是用那雙已經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絕望地,看著樓上那個依舊風輕雲淡的身影。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楚秋然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邊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卻還強撐著沒跪下的掌柜。

  他屈指一彈,一枚靈光閃閃的上品靈石落在桌上。

  「茶錢。」

  「不……不敢……仙長……這……」掌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從不白吃白喝。」楚秋然語氣平淡,隨即指了指地上那個已經變成凡人的中年道人,「給他一匹馬,讓他滾回去。」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咔嚓。

  堅硬的鐵木桌面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順便告訴仙盟,下次派人來,記得帶張結實點的桌子。」

  說完,楚秋然終於站起了身。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而是自然地牽起了柳若冰微涼的手。

  柳若冰渾身一顫,卻沒掙脫,任由他溫厚的大手包裹著自己。那份從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她心中因這血腥場面而生出的一絲寒意。

  兩人並肩走下樓。

  樓外,所有修士都下意識地後退,讓開一條寬闊的通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路過那已經變成凡人的中年道人時,楚秋然腳步微頓。

  他低頭,俯瞰著這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此刻卻只能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仙盟使者」。

  那眼神,沒有憐憫,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回去告訴你們仙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烙印進他們的神魂深處。

  「脖子洗乾淨點。」

  「我,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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