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邊軍統帥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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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喝了一大碗酒的緣故,葉十三這一夜睡得特別沉。

  「王爺,您醒了?」

  早起的何秀兒,已經端來了溫熱的洗臉水,侍奉葉十三洗漱。

  「卯時了?」

  葉十三一瞥軍帳外面,發覺天已經亮透。

  「是辰時了。」

  何秀兒在水中擺弄著帕子,低頭又是一句。

  葉十三知道,昨晚和馬嘯提到鄭一刀,或許觸動了何秀兒深藏的傷感。

  馬嘯給邊軍英烈們敬的那碗酒,多半也是聽到鄭一刀的戰死而發。

  「還沒有吳六子的消息?」

  葉十三最關切的,就是彈藥,吳六子一天不運彈藥回來,他一天就沒精神和底氣。

  從馬嘯帶來鎮北王給他的口信來看,朝中的局勢那是相當複雜和混亂的,但話音沒有直指什麼?

  葉十三總感覺到,這種危險,有一部分是來自皇帝。

  鎮北王暗中調查葉家的那事,這是讓葉十三沒有想到的,一些原本不錯的舊交,也是唯恐躲避不及帶來殺身之禍,這呂南庭居然關注起這個來。

  當然,鎮北王此舉,一半是和岳佟的死有關。另一半,可能是要給他這邊軍的個接班人做些什麼?

  「早飯在鍋里熱著,小的給王爺去拿!」

  侍奉完葉十三洗漱,何秀兒又匆忙地去拿早飯。

  「呃……呃呃……」

  一出軍帳,何秀兒蹲在外面就乾嘔起來。

  葉十三眉頭一皺,隔著軍帳說道:「儘量吃些素食,烤馬肉什麼的,別再吃了,這一戰,火燒敵營,把不少韃子兵都燒焦了,聞著烤馬肉的味道,兵將們都想吐。」

  「呃呃……」

  何秀兒又是一陣乾嘔。

  「算了!」

  葉十三在軍帳里踱著步子,兀自又道:「要是有醃酸菜解解膩,或許會好些。」

  「小的,小的怕是身上已經有了?」

  嘔吐的眼淚都出來了的何秀兒,掙扎著回了一句葉十三的話。

  「啊……」

  這下,葉十點懵了。

  「你是說?」

  葉十三使勁地搖了搖頭,兩手又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愣了愣神,驚道:「你也是有了?」

  「應該是!」

  何秀兒應了一聲,便小跑著去軍灶給葉十三拿早飯。

  「這可如何是好?」

  葉十三一慌,急忙出了軍帳,卻沒看到何秀兒的身影。

  草!

  在前世的現代,老子也沒少帶學姐學妹開房啊!

  但也沒見誰中標了的。

  這古代,真他娘的不讓人省心,就睡了兩個,她娘的都有身孕了。

  老子把火器都研製出來了,如何就沒想到研製幾款擋「子彈」的「防彈衣」啊?

  這一槍一個準,一炮懷一個,還讓不讓老子爽了?

  這中彈的兩個,一個雖然是和自己已有婚約的未婚妻,但她也是仇家的女兒。

  另一個呢?

  何秀兒第一次是他給開的苞,但畢竟她是嫁給了鄭一刀。如今鄭一刀是死了,但他讓一個寡婦懷了身子,要是傳出去,這撿來的這張便宜臉,還往哪兒擱啊?

  這張臉可不比從前,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扇巴掌的奴籍的臉,這可是邊軍統帥、一字並肩王的金面啊!

  葉十三一陣抓狂,煩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後悔,這次出征,真不該帶上何秀兒。

  讓何秀兒駐守溫泉行宮多好!

  香香郡主,他可是刻意給留在了大金部族,讓這個刁蠻任性的郡主,守著木桑王爺曾經的王宮自個耍威風去吧!

  可他沒想的何秀兒會懷孕。

  何秀兒那地,貧瘠得沒幾根草毛,卻不料沒讓他的一粒種子浪費。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擼出來甩牆上餵蒼蠅。

  呸!

  大冷天的,哪有蒼蠅可餵?

  在他面前任勞任怨的何秀兒,有了身孕,還跟著他東征西戰,真可是苦了這個苦命的女人了。

  不行!

  無論如何,再不能讓這個命運多舛的女人受苦了。

  正在葉十三胡思亂想的時候,何秀兒端了食盤進來。

  「收拾東西,本王派人送你回虎頭關,要麼直接回寧鶻,溫泉行宮氣候溫暖,你就住那兒吧!」

  沒等何秀兒把食盤放下,葉十三就急著說出了他的想法。

  「不,小的哪兒都不去!」

  何秀兒雙肩一陣輕顫,把食盤放在矮桌上,從裡面往外拿出一碗糊糊湯,還有兩個黑面餑餑,說道:「小的就留在王爺身邊,侍奉王爺的飲食起居。」

  「那不行!」

  葉十三又恢復了倔強,冷著臉緩緩說道:「這裡畢竟是戰場,戰場上刀槍無眼,本王可不想讓你有任何的危險,哪怕一點兒危險,都不容許在你身上發生。」

  「不,小的不想回邊城!」

  何秀兒顫抖個不停,雙手握拳放在嘴巴上,哀求道:「就讓小的留下來,就是要回邊城,小的也是跟王爺一起回去。」

  「不行!」

  葉十三擺擺手,倔強道:「不想回邊城也好,本王派人,護送你過河,暫時安頓在鎮北王府,那也不是辦不到。」

  在京都,葉十三已經是沒有家了,鎮北王府,絕對會給他這個面子的。

  「王爺錯了!」

  何秀兒抬起頭來,苦笑道:「小的從了軍,就是邊軍的一卒,若是沒有皇命恩准,邊軍擅入京畿道,那就形同造反!」

  「去他娘的造反!」

  一提動不動就扣個造反的帽子,葉十三的黑血就往上湧起,瞬間暴怒道:「把老子逼急了,老子真他娘的造反,別以為老子不敢!」

  「王爺……」

  此言一出,差點把何秀兒給嚇個半死。

  她慌張地向軍帳外面望了望,然後急忙擺手,哭道:「王爺息怒,都是小的不對,氣懵了王爺,使王爺失了心智才這等胡言亂語。」

  「唉!」

  冷靜了下來的葉十三,搖搖頭道:「有些事,非本王能左右,本王也不知道,要是那一天真的來了,本王該如何面對?」

  何秀兒是不知道,葉十三口中的「那一天」,到底是指哪一天?

  拿衣袖擦了擦筷子,趕忙遞進葉十三的手中,急道:「王爺昨夜喝酒了,想必酒勁還沒過,快快吃些飯食,也好醒醒神智。」

  葉十三哪有吃飯的心思?

  怔怔地望著何秀兒那張清秀的臉,緩緩說道:「聽本王的,回邊城,那裡安全。」

  「哲別的兵馬,被剿滅如此之多,這裡如何就不安全了?」

  何秀兒聲音不高,但語氣更是倔強。

  葉十三的心裡,能給他帶來危險的,已經不是哲別的這些兵馬了。

  那種危險,變數太多。

  只是他無法向何秀兒說,要是香香郡主,還能探討一番這個問題。

  不同的出身,就無法感受到另一個階層的事情,就是說了她也不懂。

  就像貪腐一樣,兩個窮得叮噹響的人,給他們十兩銀子,像葉臘八這種人,見過世面,會把這十兩銀子用到極致,從而去謀更大的黑錢。

  而另一個人只是個田兵的話,最多猛吃猛喝一頓,然後把剩下的銀子藏起來,以備不需之急。

  不同階層的人,形成的格局和眼界,當然就不同了。

  向高五這種土鱉,當個伍長,剋扣幾兩烽燧兵的糧餉,一個月能吃上幾頓酒肉,再和渾身油膩膩的張寡婦,驢嘶馬叫地在營房的大炕上快活幾夜,他就覺得自己的日子,已經和京都的皇帝一樣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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