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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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百姓們沸騰了。

  吳六子斜瞥一眼陳七斤,煞有介事地說道:「既然你們是衙門的人,那就有權替衙門行事,朝廷給地方的賑濟糧,如何被這仁和糧行私藏了的,也要盡數查抄登記了。眼下,開倉放糧讓百姓們渡過難關才是。」

  這話,表面聽著像那麼回事,其實就是吳六子給陳七斤下了命令,讓他以衙門差役的身份,將朝廷賑濟百姓的糧食,及時發放到無米可炊的百姓手中。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這縣令和大小官吏都不在場,饑民的需求又如此迫切,衙門的差役,自然就能替衙門做主了。

  「都排好隊了,按名冊領糧食!」

  陳七斤大嘴一咧,往高處一站大手一揮,就下令讓衙役們給百姓們分糧下去。

  這陳米爛米也是糧啊!

  只要是能吃的,就餓不死人,既然朝廷撥下來的是陳米,那就照實發放就是。

  如此一想,陳七斤扯著嗓子又喊道:「每家每戶,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一律每人糙米一斗。」

  此言一出,充當著衙役的親衛們,站出來四人,兩人一組,抬著斗子就開始放糧。

  與此同時,劉三蛋那邊也沒消停,指揮著他那班「衙役」們,不斷地挑水,劈柴,抬米,煮粥。

  「劉頭,陳七斤這小子,估計這會正收拾徐掌柜呢?」

  一名親衛一臉壞笑,湊到劉三蛋面前就是一句。

  「去去去!劈你的柴火去。」

  劉三蛋一臉嫌棄,一揚手就打發了企圖趁著說話想偷懶的親衛,一撇嘴又道:「你們和他一個德行,老是不服氣我們探馬,這下吳頭把機會給了陳七斤,就連吳頭和我,都是給陳七斤這小子跑龍套的,這次的主角他來唱,王爺等著看戲就成。」

  何秀兒用大勺攪動著大鍋里的粥飯,轉過頭來插嘴道:「徐豐秋不是要求衙役們狠一些嗎?這下好了,說不定他自個,已經被陳七斤那貨,把一口的牙都給打光了。」

  劉三蛋半眯著眼睛,一邊指揮著幾個親衛維持維持,一邊接話說道:「陳七斤那小子,除了不服人還心眼小之外,手底下可不含糊,徐豐秋那狗東西,這下可真是挑對了人。」

  與此同時,仁和糧行。

  外面的動靜越鬧越大後,一名待在後院屋裡的夥計,借著出去查看,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出了糧行後院的夥計,不多時已經出現在城北的官道上。

  其實,自他一溜出仁和糧行的後院,就被兩個步軍盯上了。

  「要不要抓他回來?」

  一名步軍端起長槍,已經瞄準了順著牆根悄悄離開的夥計。

  「放他去!」

  另一名步軍擺擺手,低聲說道:「他要是出城,一定是去向杜儒軒報信,這不正是王爺計劃的麼!」

  方才的步軍收回了長槍,點頭道:「王爺的衛兵們可真會鬧騰,要我說,直接查封糧倉,給這些參與貪墨的人定個罪,把腦袋砍了就是,何必耽誤時間搞得如此複雜!」

  「你是豬腦子?」

  另一名步軍搖搖頭,把嘴一撇說道:「直接定罪?就憑還沒設粥場施粥?就憑私人的糧行存放官米?」

  方才的步軍不服氣道:「如此重要的兩條,難道還不夠定他們貪墨之罪?」

  「你可真是豬腦子!」

  另一名步軍立即反駁道:「眼下百廢待興,出逃在外的百姓也是陸陸續續回家,衙門班組更是還不健全,若是柳樹縣的縣令杜儒軒說尚缺人手,還不足矣開倉賑濟百姓,借糧行的倉房存放官米,這也是能說得過去的事,讓王爺如何定這些人的貪墨之罪?」

  「那還不簡單?就憑他們給我們吃爛米這事!」方才的步軍不服氣又是一句。

  「你還真是豬腦子!」

  另一名步軍無奈地搖搖頭,撇嘴又道:「給我們吃爛米,人家藉口很多,要麼就是驛站的雜役煮飯時拿錯米了,要麼就是特意省下好米給百姓吃,就憑一頓飯,你能砍了一個朝廷任命的縣令?」

  狠瞪同伴一眼,接著又道:「既然被衛兵們發現貓膩,這才想辦法把地方官貪墨糧食的罪證坐實,他們已經被招募成了縣衙的衙役,還怕得不到內情?這不,情形已經逼得徐豐秋吐了真話,那蠢貨還指望陳七斤那貨替他撐腰呢,結果陳七斤這個一根筋,死抓住他們是衙門的差役,就該給衙門辦事,倒逼的徐豐秋那個蠢貨,為了表示自己和縣令是一伙人,這才把話說岔,說成了衙門的官糧就是他的糧食,這不等於是親口承認,自己也參與倒賣官米了嗎?」

  「原來如此!」

  方才的步軍,這才點點頭,完全明白了過來,然後又道:「這樣一來,為了洗脫自己私售官米的罪行,這混蛋肯定要扯出縣令杜儒軒,說他也是給衙門辦事,不存在私售官米一說,但這樣,就名正言順地把衙門又給扯了進來,只要有那塊寫著米價的牌子,倒賣官米的大罪就坐實了,到這時候,縣令,驛丞,這幫蛀蟲一個都跑不掉。」

  此言一出,另一名步軍這才點點頭,又道:「孺子可教,還不算太笨,別叨叨了,前面已經放糧了,我們去維護秩序要緊。」

  仁和糧行後院的倉房,已經全部被打開,那些倒騰來的陳米,盡數發放給吃過粥飯的百姓手中。

  傍晚時分,柳樹縣的民居上空,裊裊升起久違了的炊煙。

  兩班「衙役」忙得是不亦樂乎,五百步軍也沒閒著,他們把無人居住的院落,暫時安排給外來的流民棲身。

  與此同時,從仁和糧行後院跑出去的那名夥計,已經到了三十里外的驛站。

  「站住,什麼人?」

  驛站大柵門外執勤的北防軍,手中尖矛一伸,就攔住了悶頭往裡直闖的夥計。

  「軍爺,小的有要事,進去稟報縣令大人。」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夥計,望著凶神惡煞的把門兵卒,直言要見柳樹縣的縣令杜儒軒。

  不料,兵卒眼睛一瞪,怒斥道:「驛站重地,都是官府人員進出之所,你又是何人居然要見地方官?」

  「軍爺,小的乃是仁和糧行的夥計,有十萬火急的情況,急需稟明縣令杜大人!」

  夥計急得在地上亂轉,可把手在大柵門的北防軍兵卒,卻是一副慢悠悠的樣子,絲毫沒有半點通融的意思。

  另一名兵卒白眼一翻,懶洋洋問道:「難道是縣衙著火了?」

  「沒,那沒。」夥計額頭又急出了一層汗來。

  「那是縣太爺的老婆生兒子了?」問話的兵卒,大嘴一撇又是一問。

  「都,都不是!」

  夥計趕忙擺手,急道:「大人的家眷,還沒被接來縣衙,何來生子一說?倒是城中秩序已經大亂,需要杜大人出面。」

  「一派胡言!」

  問話的兵卒瞬間大怒,手中尖矛向前一伸,抵在夥計胸口罵道:「縣衙已經招募了衙役,就是有公務急需處理,也輪不到一個賣糧的夥計如此上心,滾!老子沒空和你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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