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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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得仰仗你跑腿了?」

  葉舉把方才伸向季二牛面前的那些碎銀,重新又遞過去,悽然說道:「鎮上能買到何物?我也不甚清楚,就勞你看著置辦幾樣好了!」

  如此一說,季二牛這才收下了葉舉遞過來的碎銀。

  待季二牛出了院子,葉舉放聲哭了起來。

  「二爺節哀!」

  蔡一將蹲了下來的葉舉扶起,悲聲說道:「眼下只好如此了,讓二奶奶入土為安,我們也好安心趕路,你千萬要保重身體才行。」

  「鄭岳嵩老東西,我葉家與你不共戴天!」

  悲痛欲絕的葉舉,只有把這一切,歸咎於肅王鄭岳嵩身上。

  不大時候,去而又返的季二牛,懷裡抱著一些燒紙,還帶著兩名扛著一把鐵鍬和一把鎬頭的客棧夥計。

  「大叔,咱去安埋嬸子,地方都說好了,有家客棧的掌柜,在鎮子外面有塊地,給他兩吊錢買了下來給嬸子做墓地用,這位姑娘就讓先回客棧住下,反正這活兒也不是女人能幹的。」

  「嗯!」

  此時心裡亂極了的葉舉,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黑天,只有聽季二牛的安排,點點頭說道:「那就聽你的了。」

  一名客棧的夥計把肩上扛著的鐵鍬和鎬頭放下,然後把地上的行李搬回車上,準備帶著蔡一先回客棧。

  「等等!」

  葉舉喊停了正要趕車的客棧夥計,從車篷里拿出一片羊毛氈,這才擺擺手示意夥計先走一步。

  待把葉陳氏身上的衣物捋順了後,葉舉用那塊羊毛氈把葉陳氏裹緊了,這才和另一名夥計拿著鎬頭和鐵鍬,由季二牛扛著氈捲兒,去了鎮子後面的一處荒地。

  此時,還有一名客棧的夥計,挑著一隻燈籠,已經在地頭等候。

  看到季二牛和葉舉過來,挑著燈籠的夥計道:「就這裡了,這是掌柜家的菜地,割你一塊出來埋人,地方也是足夠大了的。」

  夥計說著,就在地頭的角上拿一根枯枝畫了個範圍,道:「客官看好了,以後若來祭奠,旁邊這棵棗樹,就是個很好認的標記。」

  「兄弟,幫忙搭把手!」

  季二牛看來在虎頭鎮也混了有一段時間了,起碼和這些客棧夥計是臉熟了的,如此一說之下,夥計也沒拒絕,把手中挑著的燈籠,往棗樹上一掛,然後自己拿起鎬頭就挖了起來。

  有兩個夥計和季二牛動手,葉舉只好蹲在一旁點燃了燒紙,默不作聲地望著葉陳氏的屍體暗自垂淚。

  在荒地上呼呼的冷風中,映著燒紙的火光和燈籠的光暈,鎬頭在堅硬的地面上碰撞出沉悶的聲音,直到半個時辰後,一個五尺多深的墓坑已經被挖好。

  「夠深的了,要是淺了,保不準會被野狗給掏了!」

  季二牛用鐵鍬的把子,量了一下墓坑的深度,然後把目光投向葉舉就是一句。

  葉舉對這些還真不在行,覺得季二牛說得有道理,這人埋得淺了,會被野狗和狐狸之類的給扒開掏了。

  只有深埋,才能讓人安心。

  其實,要在平時,五尺多深的墓坑,還真不算是深的,一般都要在七尺或者九尺才行。

  但邊城的土地,表皮還是凍土層,加上只有三人輪流幹活,能挖到這個深度,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埋了葉陳氏,回到客棧,夜已經深了。

  望著一身破絮的季二牛,葉舉把剩下的碎銀,讓季二牛收好,「讓夥計燒水,你也好好洗一下,然後去換身衣服吧!」

  不大時候,洗漱乾淨了的季二牛,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身舊棉服穿著來見葉舉。

  此時,客棧已經做好了飯菜,給三人端了上來。

  「把三個小哥也請了,大家一起吃,也算是感謝他們援手了!」

  葉舉讓季二牛把幫過忙的夥計,也請過來吃喝一些,算作是答謝。

  可季二牛說道:「不必了,我已經給了他們一些碎銀做酬謝,這身衣服,還是他們給的。」

  已經到了夜深人靜呼呼大睡的時候了,葉舉和蔡一才開始吃飯,斟了一杯酒後,葉舉向季二牛說道:「這杯酒,感謝二牛仗義援手。」

  說完,葉舉仰起脖子一飲而盡,自從到了邊城,在何家大院的葉舉是有喝酒的機會,但他從來沒有主動飲過一次酒。

  倒是出事前的葉臘八,那段時間可是經常喝得醉醺醺回來。

  面對葉舉的敬酒,季二牛倒也知趣,自己端杯趕忙說道:「大叔和家中二老也算是相識,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

  「吃吧,多吃點!」

  葉舉指著桌上的飯菜,讓季二牛先填飽肚子,根據他打劫的行為來看,這季二牛也是混得食不果腹。

  不大時候,狼吞虎咽的三人,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個乾淨。

  葉舉目光看向換了衣服後精幹利落的季二牛,思忖片刻,又道:「你要是想回家,我給你盤纏,要是想在此做點小買賣,這十兩銀子你拿著做本錢吧!」

  不料,季二牛把葉舉剛掏出來放在桌面上的一錠銀子,往葉舉懷裡一推,道:「二牛不能拿你的錢,看來你也是有要事趕路,這路上花費定是不少,等天氣暖和,鎮上活就多了,二牛自會找到活路做的。」

  看來,混成這樣,確實沒臉回家見二老。

  與其讓這人在外面這樣遊蕩,不如?

  鑑於這次被打劫的驚險,葉舉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這此是命大,碰巧遇上季二牛,要是下次遇上別的劫匪打劫?

  猛然打了個激靈的葉舉,盯著季二牛片刻,這才緩緩說道:「這樣吧!我正好去內地辦事,身邊也急需個人手,不如這樣好了,給你每月二兩銀子的酬勞,吃住全管,你可願意跟著我跑個小腿?」

  此言一出,季二牛可是沒有推辭,站了起來向葉舉一拱手,道:「承蒙大叔不棄,二牛甘願跟著大叔。」

  「好!」

  葉舉心裡一陣激動,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道:「去給店家說說,再給你開間客房,多準備明早路上的乾糧。」

  季二牛一躬身,就下去找夥計安排葉舉交代的事情。

  吹熄了燈後,蔡一有些擔心,偎在葉舉懷裡說道:「此人匪性十足,二爺何故留他在身邊?」

  「有用!」

  葉舉撫摸著蔡一柔軟的腰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低聲道:「這一路驚險不少,要是入關進入內地,說不定路上情況比邊城還要糟呢?」

  不等蔡一說話,葉舉接著說道:「邊城地帶,尚有邊軍震懾賊匪流寇,要是到了內地,路上說不定還不如邊城,此人手上還是有些功夫的,有了他跟著,多一個跑腿的人,更能相互照應。」

  蔡一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年頭,人命是如此輕賤。

  葉舉心裡也清楚蔡一擔憂的原因,在拐子胡同的客棧中,他和駝子老者拉家常的那些話,蔡一是不知道的。

  季二牛吃了一個餑餑的時候,察覺出來這餑餑的味道,是來自他母親的手中,所以,一場兇險,才有了這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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