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神之恩惠」
第233章 「神之恩惠」
所謂女神般的美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這是最初的時候，見到這位劍之少女時，利歐便已經產生的感想。
一頭金色的及腰長發順著纖細柔美的背脊自然垂下，身上穿著蒼藍的輕裝，軀體線條細緻，肌膚白皙又水嫩，五官端正得不像人間所有，似藝術品般完美無瑕，還有一對跟頭髮一樣都是金色，隱含著透明光輝的眼眸。
這是足以吸引無數男性，甚至連女性都會為之傾倒的美貌。
那美貌絲毫不輸給妖精不說，哪怕是和號稱完美的女神相比都不遑多讓，身上還散發出一股神秘的氛圍，徒增不知多少的魅力，令早已見慣這副容顏的利歐即使到了現在，依舊會時不時的被吸引目光。
「————利歐？」
金髮金眼的少女與少年彼此對視著，見對方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頓時輕聲開口，呼喚了一句。
那聲音，和一年前時一樣，缺乏昂揚頓挫，缺乏情感，卻悅耳得與仙樂一樣。
「早上好，艾絲。」
利歐回過神來，笑著和對方打起了招呼。
艾絲·華倫斯坦，這就是眼前的少女的名字，也是迷宮都市歐拉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她被譽為都市最強的女劍士，年僅十六歲便已經是家喻戶曉的第一級冒險者，是全都市不到四十位的Lv.5之一，同時還是洛基眷族名副其實的幹部，是眷族的頂樑柱。
一年前，就是這個少女將利歐從地下城中帶了回來，並推薦他加入洛基眷族。
對此，利歐是非常感激的。
尤其是————當時的他還占了對方一個極大的便宜。
想起那個時候的場景，利歐不自覺的摸起了鼻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當時的他其實也算是蠻幸運的，雖然來了一波高空掉落，自由落體，可至少他並沒有摔在堅硬的土地上變成肉泥，而是掉進水裡，見到了出浴的女神————
他之所以會差點淹死在水中，就是因為當時見到的光景太過于震撼了也說不定。
可惜，這是一個不能往外說的秘密，否則艾絲本人害不害羞姑且不論，他利歐·埃力格肯定是要被眷族裡無數羨慕嫉妒到流血淚的男性團員乃至是女性團員給滿懷怒火的肢解掉的。
特別是某個極度寵溺少女的主神，要是不小心被她知道了這件事————利歐渾身一抖，都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早。」
金髮金眼的少女可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在想著那件自己難以啟齒的事情，眼眸定在利歐的身上，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在外人看來，少女的這番態度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太冷了，讓人不敢靠近。
只有熟悉少女的人才知道，對方其實並不冷淡，相反的還是個善良的女孩，否則就不會在那樣的狀況下還不計前嫌的將利歐帶回來，給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一個棲身之所了。
少女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才會看上去有些冷淡而已。
對此心知肚明的利歐自然不會將艾絲的態度放在心上。
「又那麼早起來練劍嗎？」利歐走了過去，神色自然的說道：「一如既往的努力呢。」
「只是————習慣了而已。」艾絲收起劍，相比起利歐的神色自然，其精緻的俏臉上無疑缺少了太多的變化，輕聲道：「那麼多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
「難怪你那麼強。」利歐盯著少女的金色眼眸，這麼道：「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不變強才是一件怪事。」
聽到利歐的話，艾絲卻是低下了頭。
「————還不夠。」
少女如此呢喃著。
「我，還不夠強。」
淡淡的話語裡，仿佛藏著太多說不盡的故事，太過沉重的執念一樣，讓氛圍都出現了一些改變。
「今天也要去地下城嗎？」
利歐也沉默了一會，旋即轉移話題。
「應該————」
艾絲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哪怕是像這樣沒有任務在身，沒去遠征的日子裡，少女也會十年如一日的鍛鍊自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鑽進那個盛產著怪物的地下迷宮中，去殺戮，去揮劍，意圖榨乾自身所有的潛力，並將之化為實力兌現出來。
一年前，利歐能在地下城第18層遇見對方，也要多虧了對方有這樣的習慣。
即使有很多人在擔心著她，怕她在地下城中亂來，遇到危險，少女依舊不願意在這點上妥協。
因此，利歐也沒有勸說她。
「記得早點回來。」
利歐只是這麼笑著囑咐了。
「————好。」
艾絲看著微笑的少年，點了點頭。
這不是客套話。
既然答應了，少女就會記住，會做到。
不知為何，利歐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會這麼說，少女也總是會看似隨意的回應，最後卻會突然悄無聲息的比往常早回來，讓他感到放心的關係吧？
「你今天也要領受了吧？」
艾絲好似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透明的眼眸微微亮了起來。
「神之恩惠。」
看來，少女還是有在關注利歐的事情的。
畢竟，這件事，利歐並沒有告訴艾絲，艾絲卻已經知道了。
「我正打算去神室呢。」
利歐心情變好了起來，笑著回應。
「恭喜你。」艾絲認真的道：「終於可以正式加入了。」
「嗯。」利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看著少女那認真的模樣，到嘴的話語又收了回去，轉而笑道：「等我變強一點以後，你再教我練劍吧。」
艾絲沉默了半晌，旋即點下了頭。
「————嗯。
「」
沒有太多的矯情，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利歐對著少女揮了揮手，轉身離開，走進了中央塔。
中央塔頂層，神室。
這是洛基眷族的主神的個人房間，也是整個黃昏館中最高的地方。
沿著塔樓中設置的螺旋階梯，利歐好不容易才爬到了這裡，來到主神的房間前面，敲響了門。
最開始敲的時候，門內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
利歐也很有耐心，連續敲了好幾次，等了許久，方才聽到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進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利歐才推開門，走進了室內。
只見，一間塞滿了雜七雜八的物品的房間錯亂的呈現在了他的面前，印入他的眼帘。
房間的面積不算很大，但卻很雜亂，一看就知道平日裡幾乎沒有整理過。
利歐粗略的看了一眼，看到了造價相當昂貴的羽毛筆被隨意扔在桌上，也看到了帶著淡淡七彩顏色的白色結晶水晶被隨意擱放，牆壁上掛著一看就知道很舊的鞋子與帽子，床上則有著堆積如山的厚重書本與短劍，完全沒有半分的秩序。
房間裡放得最多的就是角落中的酒類，色彩形狀五花八門的酒瓶被放在了每一個角落中，其中甚至還有喝到一半的酒。
這瓶酒，剛好就被倒在床邊的存在抱在懷中，往外散發著濃郁的酒氣。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來的真早啊————」
抱著酒瓶的存在有氣無力的這麼對著進門的利歐出聲。
那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存在。
她有著一頭會讓人聯想到黃昏時分的朱紅色頭髮，一對眼睛眯細到幾乎看不到的地步，身上穿著有如工薪階層一樣的白襯衫和長褲，口中操著一口關西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來的大叔，充滿著邋遢的味道。
偏偏，就是這麼打扮著的一個邋遢人物，容貌卻是端麗得難以想像，明明肢體隨意的癱在那裡，可就是有種說不出的超然感覺，仿佛眼前之人並不存在於世，而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中一樣。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眼前之存在，乃是厭倦了天界的生活，為了追求娛樂而降臨下界，我行我素的天神。
她是與人族、亞人族乃至是怪物都完全不同，屬於另一個次元的超越存在，是這個世上最尊貴、最完美、最強大的生命。
她，就是這個眷族的主神，與艾絲等人締結了契約的存在—一洛基。
看著這個超然的存在，利歐是怎麼都無法將對方與傳說中的神明扯上關係的O
「你昨晚果然酗酒了吧？」
對勞爾這個眷族裡的前輩都會用敬語的利歐，在面對這位眷族的主神時，卻總是會忘記恭敬。
「不算酗酒啦。」
洛基似乎也完全不在意這一點，搖搖晃晃的起身，對著利歐做出了一個捏指的動作。
「只是稍微喝了一點而已，就一點點。」
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與「神」這一存在越發的相去甚遠了。
好在，利歐也已經習慣了。
「要是被裡維莉雅小姐知道了，估計又要說你了。」
利歐只是這麼說了一句，讓洛基眉頭一挑。
「你不會要去告咱的狀吧？」洛基一臉警惕的說道：「小子，咱可待你不薄，你要是恩將仇報，咱可是要詛咒你的。」
哪個神會因為告狀就去詛咒別人啊？
哦，這個世界的神啊，那沒事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神有多麼自由奔放，又有多麼無聊和任意妄為，利歐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嗯？你是不是在心裡偷偷埋汰神明了？」
利歐心裡剛那麼想著，洛基便眯細著眼睛的湊了過來，讓他眼角微不可覺的一跳。
這個世界的神也是出了名的敏銳，下界之人甚至沒辦法在他們的面前說謊，這找誰說理去？
「團長跟我說，您已經允許我正式加入眷族了。」
當下，利歐只能把正題說出來，揭過剛剛的事。
「哼，是有這麼回事啦。」
洛基冷哼了一聲，像是決定暫時放過他一樣，順著利歐的話題說了下去。
「都已經一年了，咱也已經觀察了你那麼久了，要是再不讓你轉正，艾絲美眉就要跟咱鬧彆扭了吧？」
說到這裡，洛基自己反倒鬧起了彆扭來。
「真不知道艾絲美眉從哪拐了你這麼一個野男人回來的，明明以前只會對變強感興趣的說，唉，咱的心都要碎了啊。」
說著說著，洛基好像真的感到難受了一樣，操起酒瓶悶了一大口，滿臉的鬱悶。
「那我現在————？」
利歐深知自己不能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不然溺愛金髮金眼女劍士的主神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把上衣脫掉，坐到咱面前來。」
洛基瞥了利歐一眼，慢悠悠的開口。
利歐早就準備好了，二話不說的脫掉上衣，露出上半身。
他的身材略顯修長，皮膚也很白，但並不精壯，讓洛基看得都嘟了起來。
「這養尊處優，明顯沒有吃過半點苦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貴族家裡出來的大少爺呢，哪像會跑到地下城第18層去的人啊？」
這番話，利歐純當沒聽見，直接在洛基的面前坐下。
洛基也在利歐身後坐下，一邊從旁邊的盒子裡取來一根針，一邊幽幽開口。
「嘛，不管怎麼樣，既然已經決定要接納你了，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咱也不追究你究竟是哪來的，又為什麼怎麼都查不到你的來歷，反正像你這樣有難言之隱的孩子在咱這裡也不少，你不想說，咱就不管了。」
「咱只要確定，你不是什麼別有用心的人，是真心想加入我們，那樣就足夠了。」
神明的話語逐漸變得深邃，如同開始享受這樣的未知一般，充滿了愉悅。
「就讓咱看看，你今後能夠走到哪裡吧。」
話音落下，洛基手中的針刺破了手指，讓一滴鮮血滲透了出來。
「嘀嗒————」
神明的血液滴落在利歐的背上，竟是掀起了一圈漣漪。
然後，一個個神聖文字浮現，與一個小丑的圖樣一起，刻入了利歐的後背。
這就是神之恩惠，下界的神明唯一能夠在此界行使的奇蹟。
它能喚醒下界之人體內沉睡的可能性，讓平凡的下界生命產生蛻變，逐步走向超凡。
只有得到了它，下界的生命才能擺脫軟弱無力的狀況，獲得與怪物搏鬥的力量。
此時此刻里，自己終於是獲得了它。
利歐心裡微微有些激動。
而在他的背後，洛基卻是微微睜開了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精光。
那對神眼緊盯著利歐的後背，晦澀難明。
>
所謂女神般的美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這是最初的時候，見到這位劍之少女時，利歐便已經產生的感想。
一頭金色的及腰長發順著纖細柔美的背脊自然垂下，身上穿著蒼藍的輕裝，軀體線條細緻，肌膚白皙又水嫩，五官端正得不像人間所有，似藝術品般完美無瑕，還有一對跟頭髮一樣都是金色，隱含著透明光輝的眼眸。
這是足以吸引無數男性，甚至連女性都會為之傾倒的美貌。
那美貌絲毫不輸給妖精不說，哪怕是和號稱完美的女神相比都不遑多讓，身上還散發出一股神秘的氛圍，徒增不知多少的魅力，令早已見慣這副容顏的利歐即使到了現在，依舊會時不時的被吸引目光。
「————利歐？」
金髮金眼的少女與少年彼此對視著，見對方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頓時輕聲開口，呼喚了一句。
那聲音，和一年前時一樣，缺乏昂揚頓挫，缺乏情感，卻悅耳得與仙樂一樣。
「早上好，艾絲。」
利歐回過神來，笑著和對方打起了招呼。
艾絲·華倫斯坦，這就是眼前的少女的名字，也是迷宮都市歐拉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她被譽為都市最強的女劍士，年僅十六歲便已經是家喻戶曉的第一級冒險者，是全都市不到四十位的Lv.5之一，同時還是洛基眷族名副其實的幹部，是眷族的頂樑柱。
一年前，就是這個少女將利歐從地下城中帶了回來，並推薦他加入洛基眷族。
對此，利歐是非常感激的。
尤其是————當時的他還占了對方一個極大的便宜。
想起那個時候的場景，利歐不自覺的摸起了鼻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當時的他其實也算是蠻幸運的，雖然來了一波高空掉落，自由落體，可至少他並沒有摔在堅硬的土地上變成肉泥，而是掉進水裡，見到了出浴的女神————
他之所以會差點淹死在水中，就是因為當時見到的光景太過于震撼了也說不定。
可惜，這是一個不能往外說的秘密，否則艾絲本人害不害羞姑且不論，他利歐·埃力格肯定是要被眷族裡無數羨慕嫉妒到流血淚的男性團員乃至是女性團員給滿懷怒火的肢解掉的。
特別是某個極度寵溺少女的主神，要是不小心被她知道了這件事————利歐渾身一抖，都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早。」
金髮金眼的少女可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在想著那件自己難以啟齒的事情，眼眸定在利歐的身上，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在外人看來，少女的這番態度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太冷了，讓人不敢靠近。
只有熟悉少女的人才知道，對方其實並不冷淡，相反的還是個善良的女孩，否則就不會在那樣的狀況下還不計前嫌的將利歐帶回來，給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一個棲身之所了。
少女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才會看上去有些冷淡而已。
對此心知肚明的利歐自然不會將艾絲的態度放在心上。
「又那麼早起來練劍嗎？」利歐走了過去，神色自然的說道：「一如既往的努力呢。」
「只是————習慣了而已。」艾絲收起劍，相比起利歐的神色自然，其精緻的俏臉上無疑缺少了太多的變化，輕聲道：「那麼多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
「難怪你那麼強。」利歐盯著少女的金色眼眸，這麼道：「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不變強才是一件怪事。」
聽到利歐的話，艾絲卻是低下了頭。
「————還不夠。」
少女如此呢喃著。
「我，還不夠強。」
淡淡的話語裡，仿佛藏著太多說不盡的故事，太過沉重的執念一樣，讓氛圍都出現了一些改變。
「今天也要去地下城嗎？」
利歐也沉默了一會，旋即轉移話題。
「應該————」
艾絲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哪怕是像這樣沒有任務在身，沒去遠征的日子裡，少女也會十年如一日的鍛鍊自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鑽進那個盛產著怪物的地下迷宮中，去殺戮，去揮劍，意圖榨乾自身所有的潛力，並將之化為實力兌現出來。
一年前，利歐能在地下城第18層遇見對方，也要多虧了對方有這樣的習慣。
即使有很多人在擔心著她，怕她在地下城中亂來，遇到危險，少女依舊不願意在這點上妥協。
因此，利歐也沒有勸說她。
「記得早點回來。」
利歐只是這麼笑著囑咐了。
「————好。」
艾絲看著微笑的少年，點了點頭。
這不是客套話。
既然答應了，少女就會記住，會做到。
不知為何，利歐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會這麼說，少女也總是會看似隨意的回應，最後卻會突然悄無聲息的比往常早回來，讓他感到放心的關係吧？
「你今天也要領受了吧？」
艾絲好似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透明的眼眸微微亮了起來。
「神之恩惠。」
看來，少女還是有在關注利歐的事情的。
畢竟，這件事，利歐並沒有告訴艾絲，艾絲卻已經知道了。
「我正打算去神室呢。」
利歐心情變好了起來，笑著回應。
「恭喜你。」艾絲認真的道：「終於可以正式加入了。」
「嗯。」利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看著少女那認真的模樣，到嘴的話語又收了回去，轉而笑道：「等我變強一點以後，你再教我練劍吧。」
艾絲沉默了半晌，旋即點下了頭。
「————嗯。
「」
沒有太多的矯情，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利歐對著少女揮了揮手，轉身離開，走進了中央塔。
中央塔頂層，神室。
這是洛基眷族的主神的個人房間，也是整個黃昏館中最高的地方。
沿著塔樓中設置的螺旋階梯，利歐好不容易才爬到了這裡，來到主神的房間前面，敲響了門。
最開始敲的時候，門內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
利歐也很有耐心，連續敲了好幾次，等了許久，方才聽到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進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利歐才推開門，走進了室內。
只見，一間塞滿了雜七雜八的物品的房間錯亂的呈現在了他的面前，印入他的眼帘。
房間的面積不算很大，但卻很雜亂，一看就知道平日裡幾乎沒有整理過。
利歐粗略的看了一眼，看到了造價相當昂貴的羽毛筆被隨意扔在桌上，也看到了帶著淡淡七彩顏色的白色結晶水晶被隨意擱放，牆壁上掛著一看就知道很舊的鞋子與帽子，床上則有著堆積如山的厚重書本與短劍，完全沒有半分的秩序。
房間裡放得最多的就是角落中的酒類，色彩形狀五花八門的酒瓶被放在了每一個角落中，其中甚至還有喝到一半的酒。
這瓶酒，剛好就被倒在床邊的存在抱在懷中，往外散發著濃郁的酒氣。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來的真早啊————」
抱著酒瓶的存在有氣無力的這麼對著進門的利歐出聲。
那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存在。
她有著一頭會讓人聯想到黃昏時分的朱紅色頭髮，一對眼睛眯細到幾乎看不到的地步，身上穿著有如工薪階層一樣的白襯衫和長褲，口中操著一口關西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來的大叔，充滿著邋遢的味道。
偏偏，就是這麼打扮著的一個邋遢人物，容貌卻是端麗得難以想像，明明肢體隨意的癱在那裡，可就是有種說不出的超然感覺，仿佛眼前之人並不存在於世，而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中一樣。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眼前之存在，乃是厭倦了天界的生活，為了追求娛樂而降臨下界，我行我素的天神。
她是與人族、亞人族乃至是怪物都完全不同，屬於另一個次元的超越存在，是這個世上最尊貴、最完美、最強大的生命。
她，就是這個眷族的主神，與艾絲等人締結了契約的存在—一洛基。
看著這個超然的存在，利歐是怎麼都無法將對方與傳說中的神明扯上關係的O
「你昨晚果然酗酒了吧？」
對勞爾這個眷族裡的前輩都會用敬語的利歐，在面對這位眷族的主神時，卻總是會忘記恭敬。
「不算酗酒啦。」
洛基似乎也完全不在意這一點，搖搖晃晃的起身，對著利歐做出了一個捏指的動作。
「只是稍微喝了一點而已，就一點點。」
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與「神」這一存在越發的相去甚遠了。
好在，利歐也已經習慣了。
「要是被裡維莉雅小姐知道了，估計又要說你了。」
利歐只是這麼說了一句，讓洛基眉頭一挑。
「你不會要去告咱的狀吧？」洛基一臉警惕的說道：「小子，咱可待你不薄，你要是恩將仇報，咱可是要詛咒你的。」
哪個神會因為告狀就去詛咒別人啊？
哦，這個世界的神啊，那沒事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神有多麼自由奔放，又有多麼無聊和任意妄為，利歐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嗯？你是不是在心裡偷偷埋汰神明了？」
利歐心裡剛那麼想著，洛基便眯細著眼睛的湊了過來，讓他眼角微不可覺的一跳。
這個世界的神也是出了名的敏銳，下界之人甚至沒辦法在他們的面前說謊，這找誰說理去？
「團長跟我說，您已經允許我正式加入眷族了。」
當下，利歐只能把正題說出來，揭過剛剛的事。
「哼，是有這麼回事啦。」
洛基冷哼了一聲，像是決定暫時放過他一樣，順著利歐的話題說了下去。
「都已經一年了，咱也已經觀察了你那麼久了，要是再不讓你轉正，艾絲美眉就要跟咱鬧彆扭了吧？」
說到這裡，洛基自己反倒鬧起了彆扭來。
「真不知道艾絲美眉從哪拐了你這麼一個野男人回來的，明明以前只會對變強感興趣的說，唉，咱的心都要碎了啊。」
說著說著，洛基好像真的感到難受了一樣，操起酒瓶悶了一大口，滿臉的鬱悶。
「那我現在————？」
利歐深知自己不能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不然溺愛金髮金眼女劍士的主神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把上衣脫掉，坐到咱面前來。」
洛基瞥了利歐一眼，慢悠悠的開口。
利歐早就準備好了，二話不說的脫掉上衣，露出上半身。
他的身材略顯修長，皮膚也很白，但並不精壯，讓洛基看得都嘟了起來。
「這養尊處優，明顯沒有吃過半點苦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貴族家裡出來的大少爺呢，哪像會跑到地下城第18層去的人啊？」
這番話，利歐純當沒聽見，直接在洛基的面前坐下。
洛基也在利歐身後坐下，一邊從旁邊的盒子裡取來一根針，一邊幽幽開口。
「嘛，不管怎麼樣，既然已經決定要接納你了，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咱也不追究你究竟是哪來的，又為什麼怎麼都查不到你的來歷，反正像你這樣有難言之隱的孩子在咱這裡也不少，你不想說，咱就不管了。」
「咱只要確定，你不是什麼別有用心的人，是真心想加入我們，那樣就足夠了。」
神明的話語逐漸變得深邃，如同開始享受這樣的未知一般，充滿了愉悅。
「就讓咱看看，你今後能夠走到哪裡吧。」
話音落下，洛基手中的針刺破了手指，讓一滴鮮血滲透了出來。
「嘀嗒————」
神明的血液滴落在利歐的背上，竟是掀起了一圈漣漪。
然後，一個個神聖文字浮現，與一個小丑的圖樣一起，刻入了利歐的後背。
這就是神之恩惠，下界的神明唯一能夠在此界行使的奇蹟。
它能喚醒下界之人體內沉睡的可能性，讓平凡的下界生命產生蛻變，逐步走向超凡。
只有得到了它，下界的生命才能擺脫軟弱無力的狀況，獲得與怪物搏鬥的力量。
此時此刻里，自己終於是獲得了它。
利歐心裡微微有些激動。
而在他的背後，洛基卻是微微睜開了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精光。
那對神眼緊盯著利歐的後背，晦澀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