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真假打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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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張遠早早便來到片場,坐進了化妝用的大帳篷內。

  「哈啊……」化妝師小姐姐正坐在位置上打著哈欠,用手臂抹著自己的溢出的淚花。

  「呀,遠哥來啦!」一見他到場,這位名叫周小麗的化妝師立馬來了精神。

  畢竟前幾天剃光頭一事,可是張遠幫她扛了過去。

  雖然她還比張遠大上幾歲,但也客氣的叫著遠哥。

  別看這姑娘年紀不大,可工齡已有六七年了。

  農村姑娘出道早,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我腦袋亮不,要不要拿砂紙打磨一下?」張遠坐下便和她開起了玩笑。

  「亮,亮的很呢。」小姐姐憨笑道:「我聽說剃過光頭,以後長出來的頭髮又黑又亮,可好看了。」

  倆人互相逗著,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拍的是監獄戲份,張遠很快換上了一身「進獄系」服裝。

  一身白色囚服,上邊布滿了道道紅色的血痕。

  給張遠帶的頭套也是「雞毛」款,頭髮到處滋楞著,比游本昌老師的濟公樣式好不到哪兒去。

  正給臉上化妝呢,帳篷帘子掀開,一道俊朗的身影走了進來。

  「有人比我還早……」這位剛進來便嘀咕了一句,隨後看了眼手錶,又看向正轉過頭來,笑著向他打招呼的張遠。

  「這位就是男一號吧。」

  「就是他把吳越擠走了?」

  「長得的確挺帥。」

  「就是不知道專業怎麼樣了。」這位在心中冷哼道。

  那麼這位是誰呢?

  其實他就是片中張遠所飾演的男一號狄雲的人生導師兼好大哥丁典的扮演者王海地。

  這位出道可早。

  曾在《封神榜》中扮演金吒。

  就是有藍天野老爺子的那版。

  說起來,張遠一直覺得,藍老爺子才是真正的演員。

  這位在建國前白天演話劇,晚上當地下黨,無論台上台下都得演,還偏偏演的天衣無縫,什麼叫高人吶!

  別人當演員最多拿個影帝影后,藍天野老爺子拿的可是「七一勳章」!

  能拿這勳章的,基本都是人格無暇,大道至公的真人傑。

  王海地便是跟著這樣一群老戲骨混起來的。

  而且人家也是專業出身,來自上戲。

  在《連城訣》中,丁典就相當於《基督山伯爵》中的金手指老爺爺法利亞神甫,幫助主角在獄中「龍場悟道」,並獻上頂級外掛的NPC。

  之前,這位原本聽說自己的合作對手是吳越,心中頗為期待。

  和自己一樣經驗豐富,和自己一樣出自名校,雖然一個是上戲,一個是中戲,這倆學校陣營分明,但他覺得,吳越和自己是同類。

  可到了臨開拍前,劇組卻傳過話來,說男一號換了個沒學歷,經驗也不多的年輕人,自己都沒聽說過。

  更是聽到風言風語,說這位叫張遠的年輕人靠著女一號的PY交易上位,讓他非常不屑。

  舒唱不知道,她的好意讓張遠風評被害……

  「這位老師,等我幫遠哥化完妝就來幫你。」周小麗笑著說道。

  「沒事,你們忙。」王海地閉目養神。

  待到兩人都化完妝,站起來往那兒一站,跟親哥倆似得,一個賽一個的慘。

  「情侶裝。」張遠笑著說了句。

  要說男主狄雲慘,那是真慘。

  可好大哥丁典在慘這件事上也是不遑多讓。

  丁典本是荊門武林世家的弟子,無意中救下被三位弟子暗算的老大師梅念笙後,得其贈與神照經和連城訣寶藏的秘密所在。

  可梅念笙的臨終囑託卻害了這位翩翩公子,從得知連城訣秘密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成為了江湖上人人垂涎的大肥肉。

  書中帶惡人之一,「父慈女孝」凌退思,得知丁典與女兒凌霜華暗生情素後,假意同意兩人婚事,卻暗中布下了「金庸宇宙」奇毒之一金波旬花,遭到暗算的丁典被其囚禁於大牢之內,每到月圓之夜便會遭到毒打,逼問連城訣的秘密。

  也就是在這大牢內,丁典遇到了被陷害的狄雲。

  可因為凌退思的陰毒,丁典一直以為狄雲是凌退思送來的「倒鉤」,所以對狄雲是一天三頓打,但凡自己挨揍,轉頭便揍狄雲一頓出氣。

  我丁典坐牢就三件事,吃飯,睡覺,打狄雲。

  最終,狄雲絕望自殺後,他以神照經將其救活,才確認狄雲不是臥底,從此以兄弟相稱,並傳授神照經秘法。

  狄雲最終還落了個相忘於江湖,可這位大哥就慘了。

  闖出監獄後,凌退思深知自己無法從丁典口中得知連城訣的秘密,便將女兒殺死,並在棺材上塗了金波旬花毒,將前來祭奠的丁典毒殺。

  他得不到的東西,便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可諷刺的是,後來狄雲打開凌退思女兒凌霜華的棺木,發現凌霜華是被父親活埋的。

  在死前,她將連城訣的秘密用指甲刻在棺材蓋的內側。

  凌退思死也要得到的東西,其實一直就在身邊。

  金老寫書,主打一個玩的就是人心。

  這會兒兩人要演的戲份,便是狄雲剛剛入獄,丁典沒事就給他松松筋骨的戲份。

  「海地,張遠,你倆一會要拍的是打戲。」

  「你打人,你挨打。」王導正給倆人說戲呢。

  張遠:……

  我單方面挨打,這TM叫打戲?

  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TM的叫TM的打戲?

  「海地,你是把張遠當做仇人的部下,所以要將角色的痛苦和遭遇全部發泄出來,要狠,要用力。」王導說完,立馬補了句:「我是說態度,不是拳頭狠。」

  張遠覺得這話都多餘。

  畢竟全華夏才出一對臥龍鳳雛,誰會像張光頭和謝公子那般真打人呀。

  王海地點了點頭,向張遠打了個招呼。

  兩人第一天見面,還未熟悉,就要拍這麼激烈的戲份,難度不小。

  「各部門準備!」

  「ACTION!」

  隨著王導的一聲令下,張遠在《連城訣》劇組的第一場戲即時開始!

  渾身血污,還被兩條鐵鏈穿了琵琶骨的張遠,用纏著紗布的右手拿起一雙全新的布鞋。

  「師妹。」

  「師妹……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師妹。」

  他頭髮散亂著,髮絲間還夾雜著幾根枯黃的稻草。

  雙目怔怔出神,好似手中的鞋子不是鞋子,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一旁的王海地一愣。

  哦呦!

  這小兄弟可以啊,這麼快就進狀態了。

  王海地自是不甘落後,立馬回到:「想你師妹,出去見她呀,在這兒演戲給誰看啊!」

  這是的丁典依舊認為狄雲是凌退思的臥底,想用苦肉計套出連城訣寶藏的秘密。

  「你憑什麼出口傷人!」張遠含淚,憤憤的回道。

  「不光出口傷人,我還要揍你呢!」

  說罷,王海地起身,朝著張遠的頭顱就是一拳,隨後交換手臂,又朝著他的胸口來上了三拳。

  「卡!」王導趕忙喊停:「穿幫了,海地,你的手都沒碰到張遠。」

  「再來一遍,別不好意思,用點力。」

  王海地沒想到,頭一次NG竟是因為自己。

  「王哥,沒事的,我練過,你可以打上來。」張遠笑著說道。

  「哦哦……」王海地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嘖了嘖嘴。

  「ACTION!」

  「不光出口傷人,我還要揍你呢!」

  和之前那次一樣,王海地抄起拳頭就是一頓錘,然後……

  「卡!」王導一捂臉:「海地,這回倒是不穿幫了,可你的動作也太小了。」

  王哥很不好意思的抬手致歉。

  「再來!」

  ……

  「卡!」

  「海地,用力。」

  王海地揮了揮手,我是真想用力,可真不敢啊。

  轉頭看向身前的張遠,想著給這位老弟也打聲招呼,和他商量著兩人再借位配合一下。

  可他還未開口,便看到面前的張遠正用極為不屑的眼神斜瞥著他,同時還歪著嘴,冷冷的說到。

  「你幹啥呢?」

  「擱我這兒展現你的柔弱吶?」

  「使點勁不行嘛!」

  王海地:……

  NG是我的問題,可被一位後輩這麼挑釁的批評,饒是他脾氣再好,也覺得心頭有一股無名火起。

  「再來……ACTION!」

  王海地下手明顯比之前重了不少,朝著張遠邦邦兩拳。

  「咋滴,你有病啊?」

  「你有肌無力症啊?」

  王海地:???

  心頭的小火苗子越來越旺了。

  老王緊了緊拳頭,鼻孔出氣,覺得周身發熱。

  「再來一遍哦!」

  「不光出口傷人,我還要揍你呢!」說完台詞,王哥衝上前來,動作都比之前快了許多。

  呀!

  他一咬牙,連續三拳錘在了張遠的胸口。

  當然,拳到對方身體時,還是收著勁的,不會真打。

  「停停停……」張遠直接揮手。

  「這麼滴吧,王導,你給找個女技師,不對,女演員扮上,估計打戲都比他有勁。」

  臥槽!!!

  王海地頭皮發漲,後脊樑發麻,嘴唇直哆嗦……氣的!

  有TM這麼說話的嗎!

  我可是專業演員!

  「對啊,海地,你再調整調整。」王導也說道。

  這句話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槓鈴。

  王哥覺得自己心臟咚咚直跳,太陽穴也跟著脈搏一齊有節奏的蹦躂,眼皮直抖。

  「不光出口傷人,我還要揍你呢!」

  這一遍,他的台詞都破音了,咬牙切除,那聲音低沉的像是從前列腺發出來的,又燥又急。

  我去你媽的!

  這會都不是小跑,直接一個大跳來到張遠面前,朝著他的後腦就是一炮。

  張遠抬起胳膊抵擋,露出胸前的空擋。

  王哥立馬換手,對著他的胸口猛地打上幾拳。

  之前那幾回發出的都是「邦邦」聲。

  這回不一樣了,是「隆隆」聲,都打出胸前共鳴了!

  他太陽穴鼓著,腮幫子怒著,眼珠子瞪著,青筋爆著!

  早忘了自己在演戲,也忘了收力,真真切切的朝著張遠一通爆錘。

  「卡!」王導拍著巴掌叫好:「太好了,這遍拍的太真的。」

  「這幾拳打的,都不像演的!」

  王海地聽到這話才悠悠轉醒。

  「我的天哪!」

  「我都幹了什麼!」

  他趕緊停手,心臟都揪了起來,抬起雙手扶住挨打的張遠。

  「要命,我剛才真打人了,不會把這小子打吐血吧!」

  可低頭一看,張遠跟沒事人一樣,正咧嘴朝著他微笑呢。

  「王哥,剛才出言多有得罪,失敬!」張遠抱拳拱手,向其表達歉意。

  嗡!

  王海地腦袋一響,這才反應過來。

  「剛才他是故意那麼說話。」

  「是在用言語激我!」

  「哎呀呀……我不敢下手,還得讓一位後輩來幫我調整狀態。」

  王海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啪啪作響。

  「我還上頭了。」

  「真揍了對方,這事鬧得……」

  王哥趕忙蹲下來回檢查:「你,你,你沒事吧,我剛才那幾下太重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呀。」張遠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連大氣都不帶喘,胸口被錘了幾下,卻連聲咳嗽都沒有。

  「真沒事?」

  「沒事,您別擔心。」張遠笑著拍了拍自己:「若真覺得擔心,有空請我吃個飯。」

  「一定!」

  【收到來自王海地的感謝,台詞基礎+1,戲劇理論+1!】

  王海地依舊面帶難色,再次詢問:「你真的一點事沒有?」

  「放心,真沒事。」

  你沒事,那我就有事了!

  王海地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莫非我真有肌無力症……」

  我至少使出了七成力,對方卻連一點傷都沒有。

  莫非我虛了?

  其實他不懂,因為他沒練過武。

  張遠練過,知道怎麼躲,怎麼泄力。

  同時,還有一個關鍵點。

  他才從計春華那邊薅了不少硬氣功的屬性!

  這玩意可不是80年代氣功熱那種偽科學,是真有用的,軍隊都練。

  其實說到底,這是一種結合呼吸法,抗擊打訓練和意志力的肉體防禦功法。

  類似小說中的金鐘罩,但遠沒有那麼玄,再練,挨刀也流血,挨槍也投胎。

  只不過的確能提升一些抗擊打能力,以及在受傷後的繼續保持戰鬥力,有一定的實戰意義。

  王海地文文弱弱,本就是個文戲演員,他那三拳兩腳哪打到張遠身上,再有硬氣功加持,基本就是……

  傷害+1

  傷害+1

  傷害+1……

  張遠覺得,他的拳頭就……很潤。

  才一場戲,原本對因為風言風語對張遠態度一般的王海地樂呵的勾著他的肩膀,有說有笑。

  這位老哥心說。

  就這拍戲的態度和能力,看著也不像是吃軟飯的呀?

  傳言是不是有誤啊。

  舒唱讓張遠風評被害,還得靠他自己一點點往回掙。

  這場戲順利結束,演員喝水休息。

  這會兒,化妝師小姐姐上前給張遠補妝的同時,還給他拿來了手機。

  「遠哥,剛才你拍戲時,有好幾個電話打進來,好像是同一個人。」

  「哦,謝謝。」他趕緊拿過自己的手機。

  這會兒他已經鳥槍換炮,用的不是老款二手諾基亞,而是換成了翻蓋,彩屏,還帶手寫功能的摩托羅拉388C!

  這玩意當年售價接近四千,妥妥的裝逼利器。

  當然,讓他買是不可能滴。

  這是他從《手機》劇組順的,反正贊助商給的,不要錢。

  瀟灑的一甩手,打開翻蓋,查看未接來電。

  「呦!」他悠然一笑:「親愛的蔡老闆又主動找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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