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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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酒店內,張遠攔下了剛想進步的華哥。

  他住在走廊頂頭的房間,華哥住的離他不遠。

  按理說,以劉德樺的身份,他可以輕易要求總統套房,劇組保證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他住的,其實不過是普通套房,比標間大不了多少。

  而這麼做的原因,一來是他不講究,二來,他要求劇組把多餘的住宿條件直接折現。

  他這麼整,倒不是鐵公雞,貪財。

  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那個「亞洲新星導」項目。

  這個項目他個人出資1000多萬,錢哪裡來?

  只能從拍戲的劇組來嘍。

  每部戲,他都會提高一兩百萬的片酬,他去的都是大劇組,人家不差這點。

  天下無賊也是一樣,給了華哥700萬,其中就包括部份住宿折現的費用。

  自己吃點虧,體己新人,為娛樂圈培養些人才,也能為自己培養些後輩,他想的挺好。

  卻忽略了一點。

  他是劉德樺!

  張遠將食指放到嘴前,做出噤聲的動作,華哥是老江湖,立馬會意。

  上前自己查看,果然,他沒看錯。

  華哥房間的門鎖,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手法一點都不專業,都是傷痕。」張遠鄙夷道。

  最討厭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人了。

  得到黃瘸子真傳後,張遠在開門溜鎖方面的「品味」直線提升。

  「房卡。」張遠輕聲道:「開門。」

  華哥面色嚴肅,但依舊照他說的做了。

  滴!

  一聲輕響後,房門被打開。

  張遠拿過房卡,和平時正常進屋一樣,插卡取電,屋內立馬亮堂了起來。

  他的耳朵動了動,又看向屋內的陳設。

  窗簾,洗手間,衣櫃,床底……

  「華哥,明天那場戲,我們排排吧。」張遠突然說道。

  華哥微微一愣,隨後立馬接話:「好,我們研究幾種演法,明天讓導演選。」

  反應是真快!

  張遠心中暗道。

  「房間裡排不開,要不我們去酒店大堂吧。」

  「好。」

  兩人這就撤出了房間。

  剛才進屋,是因為兩人在屋外已經有了動靜,不開門,會打草驚蛇。

  現在退出來,便能搖人了。

  「到底怎麼了?」華哥眉目深沉,依舊淡定的問道。

  「床底下有人。」

  「啊!」

  「我估計,應該不是小偷,或者綁票的。」

  剛才那開鎖的痕跡太過業餘,明顯沒有使用專業工具。

  那就說明是臨時起意。

  小偷有工具,綁票的也會提前計劃,很明顯這倆都不是。

  張遠心想,十有八九,這應該是位「私生飯」!

  報警,找保鏢,助理,劇組安保全都到場後,這才再次進屋。

  果然從床底下薅出一位來。

  一位披頭散髮的年輕女人。

  「華仔,我愛你!」

  「我愛你!」

  倆警察都差點沒壓住,這位還擱那嚎呢。

  華哥住的是普通套房,就一張床,所以他的保鏢和助理都住其他房間。

  省錢的壞處來了。

  劉德樺面色嚴肅,無奈的搖搖頭。

  饒是他這般見多識廣的,也被嚇了一跳。

  關鍵是後怕!

  若是沒有張遠在,並提前發現,自己洗完澡躺床上了,這位半夜鑽出來……自己不得被嚇死?

  況且萬一帶著兇器,自己豈不是要完蛋!

  不能想,想到這些恐怖的可能性,便更是渾身發緊。

  【收到來自劉德樺的感謝,唱功+1,演技+1,抗衰老+1!】

  華哥拉著他聊了好一會,反覆感謝,這才作罷。

  張遠心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華哥這種等級的明星,真是啥人都喜歡他。

  後世還有位名叫楊麗娟的知名粉絲。

  為了見劉德樺,逼的父母賣房,甚至逼父親賣腎,最終老父親絕望的跳海自盡。

  這人的事跡被大肆報導,華哥的名譽都受到了不小影響。

  這時候,全劇組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這檔子事,人人噤若寒蟬,全都讓助理仔仔細細的檢查自己房間。

  生怕發生同樣的事。

  「大哥,好嚇人,如果有人趴我床底下怎麼辦?」王保強也嘟囔著。

  張遠:……

  「你回房間,進洗手間,來到水池前,站好,那裡有面鏡子,你仔仔細細的看看自己。」

  「誰TM趴你床底啊!」

  華哥還是換了大套房,讓保鏢與他同住,劇組覺得理虧,便沒提錢的事。

  並且華哥還扔掉了自己房內的所有衣服,褲子,甚至是內衣褲,還有牙刷,毛巾。

  誰知道那女瘋子做過些什麼?

  摸,蹭,舔……說不定還用那些東西做過些讓自己開心的事,也未可知。

  第二天早上,因為昨晚被集火攻擊而斷片的馮源征和範圍兩人才知道這事。

  他倆非常淡定,明白沒人會找他們,安全的很呢。

  但聽完這事後,也深感張遠的神奇。

  這都能發現!

  此事讓他們記憶猶新。

  ……

  「那天的雲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腳步才輕巧。」

  「以免打擾到,我們的時光。」

  「因為註定那麼少……」

  不久後,劇組大巴上,所有主演以及劇組攝製組人員都在場。

  除卻車外嘈雜的引擎聲,喇叭聲,以及帝都人民對帝都交通的「關切招呼」聲外,一道悠揚絲滑,卻帶這些悲戚的女聲,正飄蕩在車廂內。

  劉若嬰趁著趕往下一處拍攝地的間隙,拿著樂譜和歌詞,清唱著那首劇組為她安排的新歌。

  找歌手來當演員,便是有這種好處的。

  尤其是像劉若英這般的知名歌手。

  而且這種要求一般都會寫到合同里。

  張遠知道,這首曲子,名叫《知道不知道》。

  他依稀記得,自己前世看這部片子的時候,華哥的角色王薄死時,配合的歌曲是楊坤的《那一天》。

  他覺得有一絲悲傷,但沒哭。

  唯獨這首《知道不知道》,配合王麗將孩子送到了拉卜楞寺廟前時,他不知為何,濕潤了眼眶。

  不知是因為故事情節,還是因為這首歌。

  陝北地區有一種民歌形式,叫做信天游。

  以信天游為基礎,曾經創作出《讓我們盪起雙槳》的音樂大師劉熾老師,創作出了一首名為《崖畔上花開》的歌曲。

  以此歌頌陝甘地區紅軍幹部劉志丹和其領導的游擊隊的英勇戰鬥。

  劉志丹前幾年剛被國家確定為解放軍36位軍事家之一,其妻子同桂榮還曾為教員的妻子接生,全家都是老革命。

  而奶茶姐姐此時哼唱的這首《知道不知道》,正是改編自《崖畔上花開》。

  由知名填詞人姚謙重新作詞,這位可是《魯冰花》的作詞人,功力深厚。

  所以這首改編歌曲的歌詞,才會如此悽美,好似在懷念故人。

  並且這首新詞最好的地方就在於,你用他來描寫懷念原曲主角劉志丹同志,都能恰如其分。

  畢竟這位33歲就犧牲在了戰場上。

  其實這首歌有兩個版本,電影版和專輯版。

  劉若嬰的專輯版曲子經過重新設計,採用了當時比較流行的沖繩民謠風。

  不過比較有意思的是,沖繩處於琉球群島的一部分,這地方出了不少高顏值島國明星,包括新垣結衣和金城武。

  可是,琉球卻是整個島國最反日的地區,民間一直在爭取脫離島國控制,成天鬧獨立。

  那裡的人好看,而且平均身高較高,應該就是島國血統稀少的原因。

  電影版的《知道不知道》,故意減少了歌詞部分,甚至開頭讓奶茶直接清唱,並且加入了大量小提琴,大提琴,鋼琴等交響樂常用樂器,編曲更為恢弘。

  但演唱,卻更為悲苦。

  張遠更喜歡電影版,不喜那倭國風的專輯版。

  「怎麼了?」劉若嬰見張遠從前排探起腦袋來,把下巴擱在椅背上看向她,隨即問道。

  「沒什麼,你唱的很好。」

  「謝謝。」奶茶姐姐笑著回了句,隨後繼續唱了起來。

  「想你的時候,喔,抬頭微笑。」

  「知道不知道……」

  聽著歌,總有一種悲戚湧上心頭。

  自己好像一直很忙,沒有時間陪陪那些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人。

  劇組並沒有留給他很多悲傷春秋的時光。

  很快,車輛便停在了一家名為《香濃舍》的餐廳前。

  來這兒,是為了拍攝劇中非常重要的一場戲。

  吃烤鴨!

  可這場戲其實只有劉若嬰和張涵宇兩人參演,為何全劇組演員都來了呢?

  因為馮導這人,一直秉承著一個原則。

  那就是:只要薅不死,就往死里薅。

  在這點上,他和張遠屬於同道中人。

  這地方贊助了劇組,可以免費吃,還不拉上全家老小死命薅?

  為啥吃烤鴨沒去《全聚德》,《大董》,《便宜坊》這類名店,也是這個道理。

  但凡要錢,馮曉剛就不能拉這麼多人來。

  在帝都,吃烤鴨論卷,就是用餅皮包的卷。

  而當劇組的人都坐下後,馮導直接安排了一人一隻鴨子……

  還等什麼呢,可勁造吧!

  那頭劉若嬰拍著,這頭華哥,葛憂,李氷氷,張遠,再加上馮源征,範圍,王保強他們幾個吃著。

  尤其是保強,吃的滿嘴流油,那吃相和文三差不了太多。

  見他吃的這麼帶勁,華哥把自己面前的鴨子都推給了他。

  華哥吃素,但並不是純吃素,至少現在不是。

  可今天卻一口沒動,連黃瓜條都沒吃一口。

  還不是因為昨天的事,弄得他心情很差。

  另一頭,劉若嬰那邊則已經快吐了。

  「嘔!」

  這個鏡頭非常重要,所以拍了又拍。

  到第八遍的時候,她已經吃了17卷烤鴨。

  而且為了真實,奶茶姐也豁出去了,都是真吃。

  這玩意本來就膩,還連續吃那麼多,沒有不難受的。

  「卡!」

  「狀態還是不對,先休息會兒吧。」

  「吃點烤鴨然後歇歇。」

  「嘔!」奶茶姐姐現在都聽不得烤鴨這倆字。

  這會兒的她所扮演的王麗,已有身孕數月,早已顯懷。

  所以還得挺著個大肚子。

  「哎呀,你們吃的那麼開心,我都快累死了。」

  張遠見她面無表情的單手撐著臉蛋,在那兒抱怨道。

  「怎麼了?」

  「馮導一直說狀態不對,狀態不對。」

  「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

  張遠瞧了斯斯文文,乾乾淨淨的劉若嬰,隨後笑道。

  「奶茶姐。」

  「嗯?」

  「你看保強的吃相。」

  「啊?」此時的王保強已經開啟了第二隻烤鴨的征程,嘴角滿是甜麵醬,嘴裡一股大蔥味。

  「哈哈哈,真可愛。」劉若嬰一直都挺喜歡他的,覺得他自然,淳樸,不做作,說到底,就是做人真誠。

  可不是真誠嘛。

  實誠到同床人都爆不出他的黑料來。

  「其實啊,懷孕婦女的吃相,也不好看。」

  「畢竟是為了兩個人吃飯。」

  「哎。」這會兒慢慢嚼著的範圍老師也抬起腦袋來。

  「這話對,我媳婦當年懷孕時,半夜哭著喊著要吃醬肘子。」

  「結果我只能爬起來做,那吃的,不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范老師提起媳婦,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哦……」劉若嬰好似明白了些什麼。

  休息過後,劉若嬰再次回到了鏡頭前。

  此前,她按照自己對人物的理解,以及之前的劇情設計了這場戲。

  讓王麗這個角色斯斯文文,安安靜靜的吃著烤鴨,聽著警察將愛人的死訊告知於她,隨後緩緩落淚,做崩潰裝。

  可這回,經過張遠與範圍的「提點」後,她改變了思路。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採用了王保強AKA文三同款烤鴨吃法。

  急!

  急的連餅皮都來不及包好,就往嘴裡送。

  沒有一絲優雅。

  嘴裡的還沒咽下,便有開始包下一張餅。

  不是為了自己吃,而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而吃。

  更是為了已經死去的王薄而吃。

  嘴角擦滿了甜麵醬,拿起一卷,便往嘴裡塞。

  死命塞,硬塞,愣是一口吞下整卷。

  而此時漸紅的眼眶才終於到了決堤時刻,一行清淚緩緩垂落,掛到了因為拼命咀嚼食物而不斷鼓脹的腮幫上。

  「那天的雲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腳步才輕巧。」

  張遠看著她的表演,輕輕哼唱道。

  「保強。」

  「啊?」王保強抬起腦袋來。

  「看到沒。」張遠朝著不遠處的劉若嬰抬了抬下巴:「什麼是影后級的表演!」

  ……

  吃完拍完,張遠隨著劇組回到片場。

  又花兩天補了幾個鏡頭後,他的戲份便殺青了!

  因為劇組還要趕往其他外景拍攝,其中包括XZ,時間挺緊,便沒有給他安排殺青宴。

  「之後發布會見。」

  「以後來香江玩啊。」

  華哥,劉若嬰,葛憂等人與他一一打過招呼,留了聯繫方式。

  「大哥,你要走啦。」保強也得隨組前往。

  這些日子都靠張遠罩著他,無論是演戲,還是與人交流。

  現在老大要離開,他頓覺悵然若失。

  臨走前,穿著戲服的李氷氷也來到他跟前,用力擁抱了一下。

  隨後在他耳旁說道。

  「我們樺宜見。」

  說罷,還朝著他眨了眨眼。

  張遠朝她微笑了一下,並未作答。

  劇組就在帝都,所以他很快便回到了家中。

  看著整潔的院子,謙哥肯定時常來關照。

  其實他戲份不算多,滿打滿算也才拍了一個來月。

  「一個多月就賺了一百萬……」

  張遠都覺得演員的片酬嚇人。

  當你突然間一個月能賺一套三室二廳的時候,絕大部分人恐怕都會飄吧。

  他在院子的躺椅上歇了好久,計劃了一下將來,這才拿起手機。

  他播出了一個號碼。

  對方,正是不久前在《神鵰俠侶》試鏡現場剛見過的高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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