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要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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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內,張遠特意避開了關於自己的話題。

  轉而詢問關於劉茜茜被網暴的事。

  青春期少男少女,最容易受到流言飛語的影響,每年因為這事尋死覓活的都不少呢。

  有劉曉麗看著,一哭有可能,二鬧都不至於,三上吊就更不可能了。

  但青少年時期的心理問題,仍有可能影響人的一生。

  他本打算,等自己這事過去後,有時間再和她談談。

  現在既然上門了,那就這會兒吧。

  「現在網絡上除了說你是變性人外,還有什麼負面消息呀?」

  劉曉麗見張遠竟然直接將這事說了出來,頓時一皺眉。

  生怕女兒再次崩潰。

  「他們……還說我……」劉茜茜用力捏著自己的手指,指關節都成了白色。

  「他們說我去醫院墮胎……」

  好半天,她才咬著牙說了出來。

  張遠故意讓她說的,其實這也是一種脫敏訓練。

  待到哪天她能輕易將這些事當做玩笑隨口說出時,便不在乎了。

  「哦。」

  「變性人,還墮胎。」張遠想了想,隨後說道。

  「你啥時候去斯德哥爾摩啊?」

  「啊?」劉茜茜皺眉疑惑:「我為什麼要去斯德哥爾摩?」

  「你不去斯德哥爾摩,怎麼領諾貝爾獎啊?」

  「你都是變性人了還能懷孕。」

  「明年諾貝爾醫學獎沒有你,我都不看!」

  茜茜愣了愣,轉過頭去看向老媽。

  劉曉麗都在憋笑。

  「媽媽?」

  附耳與女兒說了幾句,劉茜茜才明白過來。

  「這麼反智的言論都能有,可見造謠者本身就不講邏輯,只是為了造謠而造謠。」

  變性人要是能懷孕,金星老師都得高興哭了。

  況且劉茜茜去墮胎?

  我連嘴都沒親過呢,她哪兒來的胎?

  「既然那麼不合理,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劉茜茜依舊不解。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那麼多人攻擊自己。

  「理由嘛,得分兩頭說。」張遠摸了摸下巴。

  「分為有目的的,和無目的的。」

  「先說有目的的,也就是最近你這些謠言的源頭,我大致能猜到。」

  「誰?」劉曉麗的反應更快。

  「你最近間接得罪人了。」他指了指茜茜。

  「我從沒有和人翻臉,連吵架都沒有。」

  「得罪人,不一定是當面的,利益受損,比罵人更得罪人。」

  「就比如,你的小龍女一角。」他湊到娘倆跟前,小聲說道。

  「大鬍子涮了多少人,結果最后角色落到了你手裡。」

  「這幫人搞不動大鬍子,還搞不了你嘛。」

  劉曉麗立馬反應了過來。

  「我說怎麼在這個時間點上突然冒了出來,原來如此。」

  「這小子說的應該大差不差。」

  大鬍子用小龍女一角涮了十多位女星,其中更有屬於四旦雙冰之一的周遜。

  能成為四旦雙冰的,可不單是靠演技和外形上位的,這幫女人個個心狠手辣。

  周遜因為《神鵰》一事都和大鬍子翻臉了,能放過你這個小關係戶?

  「不過,其實更麻煩的,是有媒體刻意帶頭後,跟風的那群無意識者。」張遠雙手抱胸,也很苦惱。

  媒體或者粉絲圈挑頭放黑料,造成全網跟風,這種手段直到二十年後都很盛行。

  甚至還延伸出了碰瓷式營銷等手段。

  其中碰瓷式營銷的發跡,還與自己面前這位有關。

  「你知道阮玲玉嗎?」張遠問向劉茜茜。

  「聽過。」茜茜點點頭,她只知道名字。

  「1935年,有民國四大美女之稱的阮玲玉在魔都家中,於婦女節當天吞服安眠藥自殺。」

  「這事在當時震驚全國。」

  「事情的起因,是阮玲玉與張達明和唐季珊兩人的情感糾葛,以及貪財的阮玲玉母親在背後出賣女兒,為自己牟利。」

  「光是兩個男人與自己的母親,便讓阮玲玉這位電影巨星心力交瘁。」

  「而就在事情即將解決時,她的私事被報紙曝光,一時間大量小報添油加醋,編造的秘聞頻出。」

  「不出幾天,大街小巷,連洗菜倒馬桶的老太太都能聊上幾句關於阮玲玉的秘聞。」

  「事情也越傳越離奇。」

  「再加上那個年代對女性遠比現在更苛刻,終於,阮玲玉在這些言論和目光的刺激下,抑鬱自盡。」

  「對於此事,甚至連魯迅先生都親自寫下了一文,名叫《論人言可畏》。」

  「在這篇不到兩千字的文章中,魯迅先生便將媒體,民眾如何,為何要這麼做,說的極為透徹啦。」

  【阮玲玉正在現身銀幕,是一個大家認識的人,因此她更是給報章湊熱鬧的好材料,至少也可以增加一點銷場】

  媒體這麼做,無非是為了利益,這點其實很好理解。

  「那民眾呢?」

  【讀者看了這些,有的想:「我雖然沒有阮玲玉那麼漂亮,卻比她正經」】

  【有的想:「我雖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領,卻比她出身高」】

  【連自殺了之後,也還可以給人想:「我雖然沒有阮玲玉的技藝,卻比她有勇氣,因為我沒有自殺」】

  【化幾個銅元就發見了自己的優勝,那當然是很上算的。】

  「換做現在也一樣。」

  「動動手指上上網,便能發現自己比你強的地方。」

  「我至少沒有下賤的墮胎。」

  「我至少不是變性人……」

  「心裡痛快過後,還會四處去傳揚。」

  魯迅先生不愧是棄醫從文的高人,其目光和文字就如手術刀一般,切開大多人虛偽的外表,直擊陰暗的內心。

  就像東野圭吾在《惡意》中寫到的那樣:有些人的恨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平庸,沒有天分,碌碌無為,於是你的優秀,你的天賦,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

  張遠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劉茜茜,心說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後邊還會有更刺激的謠言等著你呢。

  比如最出名的「瘦馬」論。

  張遠很懷疑,某些人到底是過得多不幸福,才會將「瘦馬」這種封建餘孽的代表性詞彙扣到一個未成年女孩頭上。

  後世,黃雷與孫莉的女兒黃多多也曾被人貼上「瘦馬」的標籤。

  殷實的家庭條件,本身優秀的外貌,優於常人的社會資源……黃多多在某些方面,與現在的劉茜茜很像。

  而攻擊她們的手段,也是類似的。

  黃多多還被造謠在圖書館與同學亂搞被學校開除,夫妻倆報警後,發現造謠者是一位二孩母親……

  自己是當媽的,也有女兒,卻能如此污衊別人家的女兒。

  嫉妒,真的是一種非常恐怖的負面能量。

  劉曉麗聽完他的話,不時點頭。

  「他的確與同齡人很不一樣。」

  「這些天來,茜茜最痛苦的時候。」

  「所有人勸解她,不過是在安慰,或是讓她別去看,別去聽。」

  「可不看不聽,並不會讓那些言論消失。」

  「但他卻告訴茜茜,別人為什麼會那麼做。」

  「堵不如疏,讓她了解到這些事發生的原因,的確比為了保護她而屏蔽那些消息更好。」

  「他好似比我這個當媽的,看的還要清楚。」

  劉曉麗拍了拍自家姑娘:「聽到了嗎。」

  「那些謠言,都是這麼產生的。」

  劉茜茜倚在病床旁,雙手托腮,噘著嘴。

  「那這樣的事,將來會好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人怕出名豬怕壯,隨著你越來越壯,不是,越出名,謠言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這就是紅的代價。」

  「甚至你人都消失了,言論也不會消失。」

  「你不應該騙騙我,說將來就會好的……」劉茜茜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王伯昭也在看著聽著。

  「怪不得這小子該吃吃該喝喝,這幾天一點都不煩惱。」

  「我原以為,他是有美女伺候,才如此悠閒的。」

  「如此看來,他是都看開了。」

  王莖也找人放了不少王伯照的黑料,比如調戲女助理之類的言論。

  這些天他也在心中忿忿不平,現在想來,自己這個出道二十多年的老演員,反倒不如張遠這個年輕人看的明白。

  「張遠,謝謝你為茜茜開解。」劉阿姨為表感謝,拿起了水果刀:「要不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張遠:……

  恩將仇報!

  劉曉麗去洗蘋果,張遠特意讓她去茶水間戲,給自己一些與劉茜茜獨處的空間。

  王伯昭的醫學奇蹟再度升級,健步如飛的領著劉曉麗往茶水間走去。

  病房內就剩他倆了。

  他都傷成這樣了,還關心我呢……劉茜茜溫和的看向他。

  還是他待我最好了。

  而張遠則抬起手來,摸了摸她的鼻樑。

  她的鼻子算得上小巧玲瓏,造型和大小都很合適。

  在鼻樑最高點處,有一點微微凸起。

  按照化妝師的說法,這叫「駝峰」,而按照面相來說,鼻樑此處有凸起者,意志堅定,做事執著,為人固執。

  總的來說,就是自有一股倔勁在。

  對付這種倔人,勸解是最無用的,唯有讓她自己去試,去闖,才能自我消解。

  這也是他為何將殘酷的事實告訴她的原因。

  「你摸我鼻子幹嗎?」茜茜此時突然臉頰一紅,低下頭去。

  因為在《仙劍》中,刮鼻子是李逍遙對趙靈兒的專屬動作。

  自打拍完那片子之後,張遠一碰她鼻子,她就想起這事來。

  張遠瞟了眼病房門外,劉曉麗還沒回來,便趕忙開口。

  「因為你是我的靈兒呀。」

  「嘿嘿嘿嘿……」她笑著,臉蛋更紅了。

  趁你老媽不在,我不占點便宜,剛才豈不是白「話療」了。

  他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劉茜茜一愣,隨後也瞟向門外。

  反正倆人都防著劉曉麗。

  見無人,扭捏幾番後,心說,不就是親臉頰嘛,在《仙劍》劇組又不是沒親過。

  就當他為我開解的獎勵好啦。

  便快速起身,側過腦袋,朝著他的臉頰便襲了過去。

  此時張遠卻找準時機轉過頭去,茜茜沒反應過來,躲避不及,剛好「吧唧」一口,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阿茜,你來真的啊!」張遠趕忙瞪大眼睛,捂著自己的心臟。

  「你……」劉茜茜眼睛睜的老大,那對小雙眼皮都快內翻了。

  此時她心臟狂跳,嘴唇發木,雙腿發輕打飄,呆呆的坐回了椅子上。

  半天才擠出四個字來。

  「臭不要臉……」

  只不過本該用力罵出的話,到了嘴邊,卻變得輕柔無比,出口後反倒像是嬌嗔了。

  「還記得之前在《神鵰》試鏡會上我和你打賭嗎?」

  「記得的。」劉茜茜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小聲回到。

  「過些日子,應當就差不多了,你在劇組等著我便好。」

  「好,我等你。」茜茜隨即起身:「我,我去洗個臉。」

  在洗手間內用涼水反覆沖了半天,那臉蛋卻依舊比蘋果還紅。

  她照著鏡子,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巧Q彈的嘴唇,隨後便偷偷傻笑了起來……

  張遠忍著反胃吃完了蘋果,茜茜才從洗手間出來,面色大致恢復。

  「演技有提升。」張遠見到後,暗贊一句。

  「你們都忙,我這兒也沒啥事,你們就回去吧。」

  幾番送客後,這娘倆才堪堪離去。

  橫店的醫院每年要接待無數演員,明星,所以自有一條專用的安全通道。

  包括程好他們幾人來時,走的都是這條隱蔽的通道。

  以劉茜茜現在的名氣,自然也有資格用的。

  娘倆行至半路,劉曉麗正順著張遠剛才的話給女兒開導呢。

  卻發現自家姑娘好似心不在焉的。

  嗯。

  哦。

  好。

  說啥都是這幾個回答,不過眉宇間的抑鬱之色卻是淡了有八九分,幾乎察覺不到了。

  「還是這小子的招管用……」劉曉麗心想著,卻迎面遭遇了一行數位行色匆匆之人,與她擦身而過。

  她領著女兒向前又走了幾步後,突然愣住了。

  趕忙回過身去,眯起眼睛仔細看向這班人馬的背影。

  「我好像看到了……張國利。」

  「還有馮曉剛。」

  「他倆中間那位看著眼熟,好似是……王中雷!」

  劉曉麗反覆思索,這些人突然出現在這裡……

  「不好意思,讓一下。」

  她還未思考完,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又有一男一女從她身旁路過。

  「這是侯悅文吧……」

  侯三爺經常上電視,還上過春晚,被認出也正常。

  「侯悅文身旁還有位氣質不凡,衣著華麗的老太太。」

  她見侯悅文恭敬的扶著對方,還在略微處於對方身後。

  曲藝行最講規矩,這麼說來,這老太太的地位應當比侯悅文還高。

  「怎麼突然來了那麼多名人……」劉曉麗摟過女兒剛想向前走去,突然想到。

  「茜茜,張遠會說書是嗎?」

  「啊,張遠沒有親我……」劉茜茜下意識的回了句,幸好說的小聲,沒被老媽發現。

  隨後又心虛的眨巴著眼睛回道:「對,他說的可好了。」

  「他和曲藝行認得。」

  「與馮曉剛認得。」

  「又剛剛參與了樺宜的電影。」

  劉曉麗合計了一下,覺得事情不太對。

  「這些人不會都是衝著他來的吧!」

  越想越對勁。

  「如果有這些人同時發力,那張遠現在遇到的事,根本就不叫事。」

  「果然,特意來看他一趟是正確的決定。」

  劉曉麗對自己的決定深感慶幸,又望向雙目無神,心事重重的女兒。

  「不過,他個沒啥根基的小子。」

  「竟然能吸引這麼多大佬前來站台。」

  「我們給茜茜投了那麼多資源,卻好像還不及他自己爭取來的。」

  「況且若有這幫帝圈的大人物出面,說不定能壞事變好事。」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劉曉麗想起了兩句詩詞。

  「這小子,怕是要起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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