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放唱罷我登場
「來，您請坐。」
張遠熱情的招呼馬老闆坐下。
天氣不錯，他們就在院中吃飯。
身旁都是謙哥精心照料的花草，還真有點袖珍版世外桃源的感覺。
「你這院子不錯啊。」
「四合院好啊，接地氣，我也喜歡這種房子。」
「那些現代的大別墅早住膩了，沒意思。」馬老闆到底是場面人，捧著說道。
要不我和你的大別墅換換……張遠心說這幫有些人真會凡爾賽。
「地方小，您見笑，可就這房子，買下來時都已經花光了我的積蓄。」張遠故意提錢。
馬老闆聽到這話，便如他所料的露出了微笑。
喜歡錢，缺錢？
那是好事啊。
不久後，菜品上桌。
八個涼的，八個熱的，即使只有兩個人吃飯，排場也得到位了。
領導可以要求四菜一湯，但你不能真給四菜一湯。
「來來來，我先敬您一杯。」張遠提了一杯，還在敬酒時把杯口放低了半寸。
馬老闆見他這招待，這態度，那是大大的滿意。
於是，便邊吃邊聊起來了工作的話題。
「我聽不少人說，你在劇組的表現非常好。」
「這次《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的事，你也處理的很好。」
「我知道，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而且我們又已經有合作基礎在。」
「據我所知，你現在應該沒有經紀公司吧？」
「暫時沒有。」張遠露出憨笑，就等你說這話呢！
「不過，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他立馬跟上一句。
「哎，年輕人，有性格，正常。」馬老闆笑著說道：「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單打獨鬥，終究是很困難的。」
「尤其是對演員來說，上限不高。」
「畢竟哪家公司會把大製作的主要角色交個一個外人演出啊。」
馬老闆說話可比伍可波實在多了。
「但我怕的是，一旦加入哪家公司後，這家公司的作品無法給我帶來足夠的上升空間。」
「您也知道，片子好不好，不到了播出的時候，誰也說不清。」
「此言差矣。」馬老闆搖頭：「影視作品，無非幾點。」
「劇本，導演，資金，宣傳。」
「就那我們慈文影視來說吧。」
「我們只拍名著改編作品，只與大導演合作。」
「資金又充裕，怎麼會出不來好作品。」
「這話說得對。」張遠趕緊笑著敬了杯，但又立馬調轉態度：「可惜啊。」
「之前我去試鏡過《神鵰俠侶》，這是您的片子吧。」
「是我們慈文的。」
「張製片沒看上我。」
「只願給個小角色，拍攝周期還長，我倒不如去接別的片子，賺的多，還能演主角。」
「哦……」馬中駿能當老闆，自然是人精。
他能聽不出來嗎？
想拉我入伙，得給出誠意。
而且至少得是大製作的主角才行。
馬中駿剛想忽悠一下，只要你肯來，來了後，我肯定給你安排。
卻沒想到張遠卻搶先開口。
「我聽說聶元剛加入您的公司。」
「我還以為《神鵰俠侶》會是他演楊過呢。」
馬老闆的話還未出口便被噎了回去。
是啊，聶元都已經投靠了，都沒演上主角。
你讓我來，萬一我成了下一個聶元怎麼辦？
馬老闆懂了他的意思。
雙方第一次交談，談不攏也正常。
吃著喝著，不約而同的開始扯開話題閒聊天。
馬老闆不是不想讓聶元演楊過。
而是他和大鬍子的合同中寫好的，選角的最終決定權在張紀忠！
他這個投資人能給出意見和影響，但不能拍板。
不過若是大鬍子做的太過份，他也能通過資金等事來制衡。
現在面前這小子又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自己的確不太好處理。
馬中駿是個比較文氣的人，見狀也沒多說，想著來日方長，一切都好說。
很快，宴席結束，張遠又留他喝了幾杯茶。
隨後看了眼手機簡訊，確認消息後，便找了個藉口親自送客。
「馬總，多謝您和慈文的關照，後生感激不盡。」
「好說。」馬老闆盤算著，要不下一部片子讓張遠當主演。
苦一苦聶元，讓他再等等吧。
十幾公里外的家中，聶元再次打了個寒顫。
馬總坐上停靠在院外的私家車，司機一發動，車輛便穩穩的駛向了胡同外。
胡同本來就窄。
哪知道，才開出去不遠，便迎面遇到了一輛往裡開的車輛。
幸好兩邊的司機水平都不賴，將將錯開，收起一邊後視鏡，另一邊的後視鏡幾乎蹭著牆根，這才完美會車，各奔前程。
馬老闆在張遠的熱情之下沒少喝，剛坐上車便已經瞌睡了起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另一輛車內，一個面相魁梧，滿臉大鬍子的男人卻將腦袋伸出車窗，看向正在遠去的另一輛車子的車尾。
他這麼看，不是為了看車，而是為了看車牌。
「這好像是馬中駿的車子啊。」張大鬍子依稀認了出來。
他猶疑著，思索著，來到了張遠家門口。
「張導，恭候多時！」張遠迎了出來。
大鬍子進入院內，抬眼望去，正有幾位帶著白色高帽的廚子正在收拾殘餐，同時還在準備晚間的物料。
「呵，你挺忙啊。」大鬍子笑著，試探性的說道：「剛才招待客人了？」
「一位朋友，聊聊天。」張遠故意沒有明說是馬中駿。
但他知道，大鬍子看到了老馬的車子。
他早就向黃巨龍借了幾個機靈的保鏢朋友，在胡同口出監視著，一旦今天這些客人出現，便會給他發消息。
上次給謝公子「上課」時，大方給錢，這回再找人，對面相當踴躍。
而他故意不說剛才來的是老馬，就是為了營造出一種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和馬老闆接觸的效果。
因為大鬍子這人很特殊，他左手牽著馬中駿，右手牽著王中雷，對張遠來說，是個極佳的「傳聲筒」。
「你說找我來談生意。」大鬍子坐在了石桌旁，掃了眼院子。
他沒有想馬老闆那般客氣幾句，因為在他眼裡，自己是製片人，張遠是演員，天然的，應該對方求著自己。
在他心中，張遠位置比他低，自然不用太客氣。
馬老闆客氣，是因為有求於他，不得擺出禮賢下士的風采嘛。
「你想談什麼生意？」大鬍子是奔著賺錢來的！
若是普通演員，說和他談生意，大鬍子鳥都不會鳥。
但張遠不同，他清楚，這小子在賺錢方面非常精明。
更何況他給劇組供盒飯時，回扣準時準點，非常和他心意。
外加還有一點。
張遠最近可火啊！
大鬍子覺得總是用得上他的，這才悻然接受邀請。
滋溜，張紀忠喝了口茶，眉毛一挑：「嚯，你這普洱不錯啊。」
那年頭是流行喝這個的，張遠特意托趙得財幫自己拿了點好茶，三千多一兩。
「一般般，您看得上就好，一會兒給您捎點。」
「好好好……」
這位毫不手軟，一副占便宜沒夠的樣子。
「張導，所謂的生意嘛。」喝了幾口，他才開始說正事。
「是這樣子的。」
「您的作品我了解，場面頂級，道化服在國內無人能敵！」張遠給他帶起了高帽。
「尤其是我去了《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後才知道，咱們《天龍八部》劇組那場景，那人員素質可比那幫香江劇組好多了！」
「對！」大鬍子一拍桌子：「我就是要超過香江劇組。」
「尤其是武俠片，要全面超過之前的港版！」
「那是，咱們大陸武俠片，還得您扛鼎。」
「呵呵呵呵……」大鬍子大笑著拍了拍椅子。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知道，您每次拍攝前都會搭建大量場景，甚至直接建造一座影視城，對吧。」
「怎麼，又有劇組著急要拍攝場景？」大鬍子想起了之前張遠連線，將《天龍八部》的外景賣給《倩女幽魂》劇組一事。
他當時可撈了上幾百萬呢。
一聽這個，大鬍子眼睛都亮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要做影視城，那肯定需要建築承包商。」
「您又有影視城的股份，應當是說的上話的吧。」
「剛好我有個朋友是幹這行的。」
「如果可以的話……互惠互利。」張遠比了個搓錢的動作。
「哦！」大鬍子這就反應過來了。
承包影視城景區建設，然後給我提成。
有意思！
他本來就借著片子的預算和播出後的熱度，入股了大量景區，這就讓他撈了不少。
現在一聽，還有從另一頭再撈一筆的機會，他立馬就來了精神。
這便是之前他與趙得財聯繫時，說過的那個項目。
就比如之前的《天龍八部》影視城，02年年中就開始建設了。
片子到03年年初也拍完了，可整個影視城，直到現在都還沒徹底完工呢。
主要場景在拍攝完後要進行商業改造，周圍還得建設配套設施，酒店，商鋪，交通……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活的。
這是個大項目！
大鬍子之前就盯著股份和日後的分紅，沒想到建設過程中還能撈一票。
經過他一提醒，便發現了這個生財之道。
「哈哈哈哈哈！」
「好，不愧是你！」
「之前的天龍影視城應該來不及了，可現在神鵰影視城至少還有七成待建設，有的搞！」
大鬍子看向他上下打量。
哎呀！
他還從未見過同齡演員能有這腦子的。
這生財的算盤打的，桌球響啊！
「好，很好……那說說吧，你想要什麼？」大鬍子也不傻，沒有白給的錢。
他雖然老是白嫖別人，但很清楚，唯獨面前這個精明的小子，自己是白嫖不了的。
「我想要什麼，其實上次通話的時候，就已經和您說過了。」張遠微笑著回道。
「上次通話……」大鬍子擰眉思考，然後……
【若是您讓我演楊過的話，在下絕不推辭！】
張紀忠想起了張遠的原話。
「嘶……」哪怕是大鬍子這般的老江湖，此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哪兒是演員啊，分明就是匹狼！
咬住了就不撒嘴啊！
「這個嘛……」大鬍子沒有立即答應。
之前他只願意給張遠耶律齊這個角色。
究其原因，一是覺得他名氣不夠大。
二來，其實楊過的人選，只能在慈文和樺宜這兩家公司想要捧的人中誕生。
所以結果就是聶元和黃小明對擂。
而樺宜給的更多，直接給了他公司股份，所以黃小明才是他心中人選。
還有第三個，黃小明也給他送了錢。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
第一條，名氣不夠。
現在不是夠不夠的問題。
是放眼望去，同齡人中沒有名氣比張遠更大的了！
出了那檔子事後，聶元和黃小明這倆出演過多部男主戲的科班出身，人氣都被他壓了一頭！
張遠：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我是說比熱度的話，在座的各位都是樂色！
現在關於聶元和黃小明的輿論沸沸揚揚，大鬍子其實也挺難受。
可他捨不得黃小明給的錢，但不把主角賣個好價錢又渾身難受。
「哎！」
大鬍子這才反應過來。
承包工程的回扣，應該比黃小明給的二百萬多多了！
「雖然不是這小子拿的，但我不光沒損失，還賺的更多了！」
張遠早就摸清了他這財迷心態。
為了錢，這貨啥事做不出來。
「可問題便是，就算不上黃小明，那也得上聶元。」
「怎麼地也輪不到他呀。」
大鬍子喝著茶的同時，心中不斷盤算著。
他既不想得罪慈文和樺宜，又想吃到張遠給的好處。
畢竟從演員身上撈的只是小錢，從投資人手裡撈的才是大錢。
這老小子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啥好處都不想放過。
張遠絲毫沒有步步緊逼的意思，只是拋出自己的誘餌，讓對方主動上鉤。
接著便笑眯眯的和對方談天說地，喝茶閒聊，不再提起任何公事。
滴滴……
幾小時後，張遠手機簡訊音響，拿起後看了眼。
「張導，要不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工程的事我再與您詳談。」
「你有事？」大鬍子眯眼問道。
「有個朋友要來。」
「你可夠忙的。」大鬍子心有所想，卻也不會賴著不走。
給他捎上那高價茶葉，親自送出門後。
大鬍子見他回屋，關上院門，便在車中坐定。
「老闆，去哪裡？」司機問道。
「先等等。」大鬍子按兵不動。
他來前張遠好似剛招待過過馬中駿。
這會兒又要和誰見面？
呼……不久後，一輛計程車停靠在了胡同內。
一位都市麗人打扮，一身黑色西裝的豐腴女人從車上挪了下來。
「糖人的蔡怡濃？」大鬍子隔著車窗，看了個滿眼。
蔡老闆不像馬老闆那般有錢，又是外地來的，所以沒有專車，還得打車來回。
是樸素點。
「剛才是馬中駿。」
「這會兒是蔡怡濃。」
「這小子一天見了兩家影視公司的老闆。」
「還有意瞞著我。」
大鬍子在暗地裡已經投靠了樺宜系。
又知道小王對張遠挺感興趣。
「嘖，老周，你去幫我買點吃的回來，我等等，先不走了。」
「您等人？」
「我想看著剛才進屋那女人出來。」
大鬍子自視老江湖，覺得能通過對方離開時的表情，大致推斷出談論的內容和結果。
並且還想看看張遠對蔡老闆的態度。
光這些信息，他就能分析出很多來。
他之所以那麼在意蔡怡濃，是因為他得知，蔡老闆在爭取《射鵰》的版權。
顯然，這位也在與自己爭奪武俠賽道！
而最近的那版《射鵰》就是大鬍子拍的，所以他對這位格外上心。
院內。
「大鬍子果然沒走。」張遠收到簡訊。
「就知道這老傢伙賊的很！」
「那正好，一會兒給你來波大的！」
張遠熱情的招呼馬老闆坐下。
天氣不錯，他們就在院中吃飯。
身旁都是謙哥精心照料的花草，還真有點袖珍版世外桃源的感覺。
「你這院子不錯啊。」
「四合院好啊，接地氣，我也喜歡這種房子。」
「那些現代的大別墅早住膩了，沒意思。」馬老闆到底是場面人，捧著說道。
要不我和你的大別墅換換……張遠心說這幫有些人真會凡爾賽。
「地方小，您見笑，可就這房子，買下來時都已經花光了我的積蓄。」張遠故意提錢。
馬老闆聽到這話，便如他所料的露出了微笑。
喜歡錢，缺錢？
那是好事啊。
不久後，菜品上桌。
八個涼的，八個熱的，即使只有兩個人吃飯，排場也得到位了。
領導可以要求四菜一湯，但你不能真給四菜一湯。
「來來來，我先敬您一杯。」張遠提了一杯，還在敬酒時把杯口放低了半寸。
馬老闆見他這招待，這態度，那是大大的滿意。
於是，便邊吃邊聊起來了工作的話題。
「我聽不少人說，你在劇組的表現非常好。」
「這次《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的事，你也處理的很好。」
「我知道，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而且我們又已經有合作基礎在。」
「據我所知，你現在應該沒有經紀公司吧？」
「暫時沒有。」張遠露出憨笑，就等你說這話呢！
「不過，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他立馬跟上一句。
「哎，年輕人，有性格，正常。」馬老闆笑著說道：「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單打獨鬥，終究是很困難的。」
「尤其是對演員來說，上限不高。」
「畢竟哪家公司會把大製作的主要角色交個一個外人演出啊。」
馬老闆說話可比伍可波實在多了。
「但我怕的是，一旦加入哪家公司後，這家公司的作品無法給我帶來足夠的上升空間。」
「您也知道，片子好不好，不到了播出的時候，誰也說不清。」
「此言差矣。」馬老闆搖頭：「影視作品，無非幾點。」
「劇本，導演，資金，宣傳。」
「就那我們慈文影視來說吧。」
「我們只拍名著改編作品，只與大導演合作。」
「資金又充裕，怎麼會出不來好作品。」
「這話說得對。」張遠趕緊笑著敬了杯，但又立馬調轉態度：「可惜啊。」
「之前我去試鏡過《神鵰俠侶》，這是您的片子吧。」
「是我們慈文的。」
「張製片沒看上我。」
「只願給個小角色，拍攝周期還長，我倒不如去接別的片子，賺的多，還能演主角。」
「哦……」馬中駿能當老闆，自然是人精。
他能聽不出來嗎？
想拉我入伙，得給出誠意。
而且至少得是大製作的主角才行。
馬中駿剛想忽悠一下，只要你肯來，來了後，我肯定給你安排。
卻沒想到張遠卻搶先開口。
「我聽說聶元剛加入您的公司。」
「我還以為《神鵰俠侶》會是他演楊過呢。」
馬老闆的話還未出口便被噎了回去。
是啊，聶元都已經投靠了，都沒演上主角。
你讓我來，萬一我成了下一個聶元怎麼辦？
馬老闆懂了他的意思。
雙方第一次交談，談不攏也正常。
吃著喝著，不約而同的開始扯開話題閒聊天。
馬老闆不是不想讓聶元演楊過。
而是他和大鬍子的合同中寫好的，選角的最終決定權在張紀忠！
他這個投資人能給出意見和影響，但不能拍板。
不過若是大鬍子做的太過份，他也能通過資金等事來制衡。
現在面前這小子又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自己的確不太好處理。
馬中駿是個比較文氣的人，見狀也沒多說，想著來日方長，一切都好說。
很快，宴席結束，張遠又留他喝了幾杯茶。
隨後看了眼手機簡訊，確認消息後，便找了個藉口親自送客。
「馬總，多謝您和慈文的關照，後生感激不盡。」
「好說。」馬老闆盤算著，要不下一部片子讓張遠當主演。
苦一苦聶元，讓他再等等吧。
十幾公里外的家中，聶元再次打了個寒顫。
馬總坐上停靠在院外的私家車，司機一發動，車輛便穩穩的駛向了胡同外。
胡同本來就窄。
哪知道，才開出去不遠，便迎面遇到了一輛往裡開的車輛。
幸好兩邊的司機水平都不賴，將將錯開，收起一邊後視鏡，另一邊的後視鏡幾乎蹭著牆根，這才完美會車，各奔前程。
馬老闆在張遠的熱情之下沒少喝，剛坐上車便已經瞌睡了起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另一輛車內，一個面相魁梧，滿臉大鬍子的男人卻將腦袋伸出車窗，看向正在遠去的另一輛車子的車尾。
他這麼看，不是為了看車，而是為了看車牌。
「這好像是馬中駿的車子啊。」張大鬍子依稀認了出來。
他猶疑著，思索著，來到了張遠家門口。
「張導，恭候多時！」張遠迎了出來。
大鬍子進入院內，抬眼望去，正有幾位帶著白色高帽的廚子正在收拾殘餐，同時還在準備晚間的物料。
「呵，你挺忙啊。」大鬍子笑著，試探性的說道：「剛才招待客人了？」
「一位朋友，聊聊天。」張遠故意沒有明說是馬中駿。
但他知道，大鬍子看到了老馬的車子。
他早就向黃巨龍借了幾個機靈的保鏢朋友，在胡同口出監視著，一旦今天這些客人出現，便會給他發消息。
上次給謝公子「上課」時，大方給錢，這回再找人，對面相當踴躍。
而他故意不說剛才來的是老馬，就是為了營造出一種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和馬老闆接觸的效果。
因為大鬍子這人很特殊，他左手牽著馬中駿，右手牽著王中雷，對張遠來說，是個極佳的「傳聲筒」。
「你說找我來談生意。」大鬍子坐在了石桌旁，掃了眼院子。
他沒有想馬老闆那般客氣幾句，因為在他眼裡，自己是製片人，張遠是演員，天然的，應該對方求著自己。
在他心中，張遠位置比他低，自然不用太客氣。
馬老闆客氣，是因為有求於他，不得擺出禮賢下士的風采嘛。
「你想談什麼生意？」大鬍子是奔著賺錢來的！
若是普通演員，說和他談生意，大鬍子鳥都不會鳥。
但張遠不同，他清楚，這小子在賺錢方面非常精明。
更何況他給劇組供盒飯時，回扣準時準點，非常和他心意。
外加還有一點。
張遠最近可火啊！
大鬍子覺得總是用得上他的，這才悻然接受邀請。
滋溜，張紀忠喝了口茶，眉毛一挑：「嚯，你這普洱不錯啊。」
那年頭是流行喝這個的，張遠特意托趙得財幫自己拿了點好茶，三千多一兩。
「一般般，您看得上就好，一會兒給您捎點。」
「好好好……」
這位毫不手軟，一副占便宜沒夠的樣子。
「張導，所謂的生意嘛。」喝了幾口，他才開始說正事。
「是這樣子的。」
「您的作品我了解，場面頂級，道化服在國內無人能敵！」張遠給他帶起了高帽。
「尤其是我去了《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後才知道，咱們《天龍八部》劇組那場景，那人員素質可比那幫香江劇組好多了！」
「對！」大鬍子一拍桌子：「我就是要超過香江劇組。」
「尤其是武俠片，要全面超過之前的港版！」
「那是，咱們大陸武俠片，還得您扛鼎。」
「呵呵呵呵……」大鬍子大笑著拍了拍椅子。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知道，您每次拍攝前都會搭建大量場景，甚至直接建造一座影視城，對吧。」
「怎麼，又有劇組著急要拍攝場景？」大鬍子想起了之前張遠連線，將《天龍八部》的外景賣給《倩女幽魂》劇組一事。
他當時可撈了上幾百萬呢。
一聽這個，大鬍子眼睛都亮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要做影視城，那肯定需要建築承包商。」
「您又有影視城的股份，應當是說的上話的吧。」
「剛好我有個朋友是幹這行的。」
「如果可以的話……互惠互利。」張遠比了個搓錢的動作。
「哦！」大鬍子這就反應過來了。
承包影視城景區建設，然後給我提成。
有意思！
他本來就借著片子的預算和播出後的熱度，入股了大量景區，這就讓他撈了不少。
現在一聽，還有從另一頭再撈一筆的機會，他立馬就來了精神。
這便是之前他與趙得財聯繫時，說過的那個項目。
就比如之前的《天龍八部》影視城，02年年中就開始建設了。
片子到03年年初也拍完了，可整個影視城，直到現在都還沒徹底完工呢。
主要場景在拍攝完後要進行商業改造，周圍還得建設配套設施，酒店，商鋪，交通……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活的。
這是個大項目！
大鬍子之前就盯著股份和日後的分紅，沒想到建設過程中還能撈一票。
經過他一提醒，便發現了這個生財之道。
「哈哈哈哈哈！」
「好，不愧是你！」
「之前的天龍影視城應該來不及了，可現在神鵰影視城至少還有七成待建設，有的搞！」
大鬍子看向他上下打量。
哎呀！
他還從未見過同齡演員能有這腦子的。
這生財的算盤打的，桌球響啊！
「好，很好……那說說吧，你想要什麼？」大鬍子也不傻，沒有白給的錢。
他雖然老是白嫖別人，但很清楚，唯獨面前這個精明的小子，自己是白嫖不了的。
「我想要什麼，其實上次通話的時候，就已經和您說過了。」張遠微笑著回道。
「上次通話……」大鬍子擰眉思考，然後……
【若是您讓我演楊過的話，在下絕不推辭！】
張紀忠想起了張遠的原話。
「嘶……」哪怕是大鬍子這般的老江湖，此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哪兒是演員啊，分明就是匹狼！
咬住了就不撒嘴啊！
「這個嘛……」大鬍子沒有立即答應。
之前他只願意給張遠耶律齊這個角色。
究其原因，一是覺得他名氣不夠大。
二來，其實楊過的人選，只能在慈文和樺宜這兩家公司想要捧的人中誕生。
所以結果就是聶元和黃小明對擂。
而樺宜給的更多，直接給了他公司股份，所以黃小明才是他心中人選。
還有第三個，黃小明也給他送了錢。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
第一條，名氣不夠。
現在不是夠不夠的問題。
是放眼望去，同齡人中沒有名氣比張遠更大的了！
出了那檔子事後，聶元和黃小明這倆出演過多部男主戲的科班出身，人氣都被他壓了一頭！
張遠：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我是說比熱度的話，在座的各位都是樂色！
現在關於聶元和黃小明的輿論沸沸揚揚，大鬍子其實也挺難受。
可他捨不得黃小明給的錢，但不把主角賣個好價錢又渾身難受。
「哎！」
大鬍子這才反應過來。
承包工程的回扣，應該比黃小明給的二百萬多多了！
「雖然不是這小子拿的，但我不光沒損失，還賺的更多了！」
張遠早就摸清了他這財迷心態。
為了錢，這貨啥事做不出來。
「可問題便是，就算不上黃小明，那也得上聶元。」
「怎麼地也輪不到他呀。」
大鬍子喝著茶的同時，心中不斷盤算著。
他既不想得罪慈文和樺宜，又想吃到張遠給的好處。
畢竟從演員身上撈的只是小錢，從投資人手裡撈的才是大錢。
這老小子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啥好處都不想放過。
張遠絲毫沒有步步緊逼的意思，只是拋出自己的誘餌，讓對方主動上鉤。
接著便笑眯眯的和對方談天說地，喝茶閒聊，不再提起任何公事。
滴滴……
幾小時後，張遠手機簡訊音響，拿起後看了眼。
「張導，要不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工程的事我再與您詳談。」
「你有事？」大鬍子眯眼問道。
「有個朋友要來。」
「你可夠忙的。」大鬍子心有所想，卻也不會賴著不走。
給他捎上那高價茶葉，親自送出門後。
大鬍子見他回屋，關上院門，便在車中坐定。
「老闆，去哪裡？」司機問道。
「先等等。」大鬍子按兵不動。
他來前張遠好似剛招待過過馬中駿。
這會兒又要和誰見面？
呼……不久後，一輛計程車停靠在了胡同內。
一位都市麗人打扮，一身黑色西裝的豐腴女人從車上挪了下來。
「糖人的蔡怡濃？」大鬍子隔著車窗，看了個滿眼。
蔡老闆不像馬老闆那般有錢，又是外地來的，所以沒有專車，還得打車來回。
是樸素點。
「剛才是馬中駿。」
「這會兒是蔡怡濃。」
「這小子一天見了兩家影視公司的老闆。」
「還有意瞞著我。」
大鬍子在暗地裡已經投靠了樺宜系。
又知道小王對張遠挺感興趣。
「嘖，老周，你去幫我買點吃的回來，我等等，先不走了。」
「您等人？」
「我想看著剛才進屋那女人出來。」
大鬍子自視老江湖，覺得能通過對方離開時的表情，大致推斷出談論的內容和結果。
並且還想看看張遠對蔡老闆的態度。
光這些信息，他就能分析出很多來。
他之所以那麼在意蔡怡濃，是因為他得知，蔡老闆在爭取《射鵰》的版權。
顯然，這位也在與自己爭奪武俠賽道！
而最近的那版《射鵰》就是大鬍子拍的，所以他對這位格外上心。
院內。
「大鬍子果然沒走。」張遠收到簡訊。
「就知道這老傢伙賊的很！」
「那正好，一會兒給你來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