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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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張遠是個不記仇的人。

  此事同行人人皆知。

  所以面對陳詩人的誹謗,張遠只是默默在心裡的小本上,在對方的名字後面加了星號。

  湊齊五個星,就會成為限定五星角色。

  要花錢抽的那種。

  現在就看他的找「抽」程度了。

  除此之外,他並未進行太多操作。

  雲在青天水在瓶。

  讓英雄對英雄,讓好漢對好漢。

  只需讓那「三賢」自己去進行友好交流便可。

  《赤壁》,《梅蘭芳》,《非誠勿擾》。

  這三部戲分別是三方勢力的扛鼎之作。

  陳詩人想靠《梅蘭芳》挽回口碑。

  橙天剛剛吞下了嘉禾超過24%的股分,並與嘉禾主席正在緊密磋商,安排後續收購事宜。

  想要借殼上市,成為華夏影視第一股。

  《赤壁下》對橙天的資金和聲望相當重要。

  同樣的,樺宜也在尋求上市,想要和橙天爭第一。

  《非誠勿擾》也是他們家的大戲,除了面子還有票子,都很重要。

  橙天和樺宜要爭第一股。

  實際兩者上市時間也只差了不到三個月。

  不過橙天早了些,但樺宜一直不認,說借殼的不算。

  而且橙天是在港股,樺宜是在A股創業板。

  再加上橙天曾經在樺宜出事後,接納過花姐。

  總之,這兩家是不可能互讓的,只可能互毆。

  陳詩人又是唯我獨尊,從不考慮別人的傲慢性子。

  這仨湊到一塊……

  「阿姨。」

  張遠喊過家裡的大姐。

  「什麼事?」

  「明天出門買菜時,帶點瓜子回來。」

  「好嘞。」

  張遠等著邊嗑瓜子,邊看這幾家死磕。

  讓你們帝圈的平時憑關係排擠其他地方來的。

  如今湊巧擠一塊了,就看你們怎麼把往日那些招數都使「自己人」身上。

  不久後,這幾家就得到了張遠找到老韓,讓《游龍戲鳳》退出春節檔的消息。

  沒人是傻子。

  稍微一合計,再看上頭給的排片信息,就全明白了。

  找到小王的馮曉剛是最先傻眼的。

  「艹他媽的!」

  「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馮大炮一如既往,張嘴就噴。

  馮曉剛可是開創了大陸賀歲檔這一檔期的導演。

  原本他的片子,一般是在跨年這檔上映的。

  可今年就是看著《赤壁下》和《梅蘭芳》這倆硬骨頭都擠在跨年,他才特意和王家哥倆說,要不放春節檔。

  因為春節檔看來看去,就是《游龍戲鳳》一個「軟柿子」。

  還有一部叫《仙境之橋》的好萊塢電影。

  男主角是之後《飢餓遊戲》的那位男一號。

  不過這片子07年就在北美放映過,1700萬美金的成本,票房快9000萬美金,算是不錯的。

  這回好不容易引進華夏,是想多搞點剩餘價值出來。

  不過片子總體偏兒童向,所以馮導沒放在眼裡。

  結果現在軟柿子跑了,TM硬骨頭追上我了!

  這就叫弄巧成拙!

  本來不動還好,一動,剛好卡在腰眼上,進退不得。

  這時候改檔期?

  往後改肯定不行,過了春節檔,得到五一節才會好起來,太晚了。

  往前改?

  那不就是說,我馮曉剛怕了陳凱鴿和吳宇森?

  其實另外兩位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吳宇森:老子是北美好萊塢滾出來的,不能丟份。

  陳詩人:我什麼出身,你倆什麼泥腿子出身,我能怕你們。

  張遠調檔期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反正我是後輩,小字輩,又是泥腿子。

  我又不像你們那麼要臉,都無所謂的。

  這幾位就都尬住了。

  「凱歌做事真操蛋!」馮導繼續罵罵咧咧。

  「沒他這一出,不至於這樣。」

  「這個張遠也是……」馮導說道他時,用眼角瞥了下小王。

  「張遠是很有能力的。」

  「就之前那套炒作,的確厲害。」

  「可不聽話的人,越厲害,越麻煩。」王中雷給下了定義。

  「對,這小子也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這是咒張遠斷子絕孫呢。

  不過以張遠的「特長」來看,他這話估計不頂用。

  馮導就是這種性子,屬於真小人。

  之前再好,你但凡擋了他的道,這位張嘴就罵街。

  與陳詩人這種偽君子相比,孰優孰劣,不太好分。

  往日雖和張遠合作過,效果也不賴。

  但這次關乎到了他的切身利益。

  影片的票房,與他的導演獎金直接掛鉤。

  便也結了個小梁子。

  這幫「前輩」最終還是把責任都推到了張遠這個看著「最好欺負」的頭上。

  這些位罵罵咧咧的同時,張遠則優哉游哉的坐在德遠社小劇場中看相聲。

  「大爺啊。」

  「哎!」

  「你們占我便宜!」

  台上,小岳正與史愛東搭檔,表演《賣布頭》。

  張遠坐在前排,讓小岳有些緊張。

  上回郭老師遇到他,就說小岳快開竅了。

  現在他看著,小岳是已經開竅了。

  所謂的開竅,就是入門了,摸到要領了。

  不只是在台上背詞。

  現在的他,已經逐漸顯出了獨特的個人風格。

  那就是「賤」。

  已經開始在台上犯賤了。

  被觀眾齊聲占便宜後,就往捧哏的史愛東懷裡鑽。

  觀眾就愛看這個,尤其是女觀眾。

  要說他也算是被逼出來的。

  自打頭回上台被趕下來後,信心給打沒了,花了許多時間調整。

  再安排上台,是能安分下來說相聲,也沒再被轟下台。

  可一直不溫不火,進步緩慢。

  這會兒最早和郭老師一塊乾的大眼珠子李菁找來,說自己有位師弟。

  李菁的快板師傅是梁厚民先生。

  而梁厚民先生的師傅,是高派快板的創始人高鳳山。

  這位算是快板這行的頂級大拿了。

  而高鳳山又有一位徒弟,就是謙哥的師傅石富寬先生。

  所以關係很複雜,但又很近。

  這位史愛東是梁厚民先生的親外甥,其實不會相聲,快板也是臨時學了沒多久。

  李菁給他介紹來,是人家想賺點外快。

  按輩分來說,這位和郭於二人同輩。

  郭老師讓試了幾場後,一狠心,把和小岳搭檔的學員換下來。

  讓他倆組隊!

  史愛東的相聲水平不算太高,郭老師為啥這麼安排呢。

  這就是郭德罡厲害的地方。

  他發現史愛東這人有脾氣。

  而且因為水平一般,老不按照詞說。

  甚至還會說著說著,在台上說急眼。

  逗哏時常得占捧哏便宜。

  謙哥家男女老少,九族的便宜都被郭老師占完了。

  但這位老師有時演著演著,逗哏的占便宜沒夠,他會真來火。

  按理說,這樣不算優秀的捧哏。

  可郭老師看中的就是他不按套路出牌。

  和小岳搭檔後,經常在台上撅的他張不開嘴。

  可你不能台上罵人,不能不演了。

  他覺得對方不是捧他來,像是台上多了個對手。

  打不過,人家嘴比他快,輩分還比他大,就只好順著對方來。

  順著順著,反而將他原本的風格放大了。

  形成了一種逗哏弱,捧哏強,與傳統相聲甲乙雙方關係相反的套路。

  而且因為對方老不按詞說,把他的臨場反應也打磨了出來。

  郭老師這麼安排,就是為了逼他。

  如此搭檔後,小岳只有兩條路。

  要不死台上,要不就在痛苦中摸索出一條活路來。

  這就叫玉不琢不成器。

  很多時候一個人想進步,好的導師不可少。

  但同樣,好的對手也不可少。

  就像雖然一說起燈塔國,不少人都嗤之以鼻。

  但若沒有他們帶領著整個西方世界圍追堵截,老中還真未必能發展的那麼快。

  很多潛能,都是被對手給逼出來的。

  小岳現在就是,進步很大。

  「不錯。」他下台後,張遠特意找過去誇了句。

  這貨也不知是還沒脫離人物又或者習慣了,私下裡笑起來也賤氣浪蕩的。

  「下一批拜師,我和郭老師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上你。」

  「真嘞?」小岳興奮的睜大了眯縫眼。

  「你先好好干吧。」

  張遠說完就去後台。

  郭老師沒在,謙哥倒是正穿著長袖,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來一根。」見他來了,便給散了一支。

  「德罡上台了,你沒去看吶?」

  「不和你一塊?」

  「他給金子捧一個。」謙哥回到。

  張遠笑著搖搖頭。

  說實話,郭老師捧哏不怎麼樣。

  太沖。

  捧哏應該是綠葉,襯托著。

  可他這片綠葉上卻撒了金粉,老那麼顯著,有點搶。

  「郭老師很少給人捧吧。」

  「一般人他可不捧,這不愛徒嘛。」謙哥說到這兒輕笑一聲:「寵著唄。」

  「最近還要給他開專場呢。」

  「這孩子有點天賦。」

  「不過心性還得磨。」謙哥老成的說到,臉上掛著一縷憂色。

  曹雲京喊謙哥,不是叫於老師,而是叫乾爹。

  逼著,借他錢買房,和爹有什麼區別。

  比親爹都親。

  謙哥啥眼神,事情都看著了,但看破不說破。

  這小子的性格,早晚得栽跟頭。

  是個狂人。

  給小岳安排史愛東,是郭老師厲害的地方。

  但同樣,郭老師也有明顯的性格缺陷。

  他擅長使絕招,但不擅長循循善誘。

  張遠也和謙哥一樣,假裝沒看見,不聊這事。

  「對了,謙哥。」張遠今天來除了散散心,休閒一下,同時也找他有事。

  「郭小寶的照片給我一張。」

  「就是于思洋小朋友,我的小徒弟。」張遠解釋了一下。

  余謙沒好氣的看向他。

  「你和德罡真是親師兄弟。」

  「他在台上不放過我。」

  「你在台下也沒饒了我。」

  「前兩天孩子還問我什麼時候給他送親爹那裡去……」

  噗,哈哈哈哈……張遠笑的都被煙給嗆到了。

  「您這屬於是工傷啊。」

  「你要照片做什麼?」謙哥好奇。

  「過幾天拍戲,場景里要有小孩子的照片。」

  「演的是我兒子小時候。」

  「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自家人,就不外賣了。」

  馬上要去拍《葉問》。

  他看劇本的時候,看到場景描述,會有葉准小時候的相片。

  葉准沒有兒童照,所以不能用本主的,就只好找演員的。

  這活有酬勞的,當然得緊著自己人。

  「那是好事。」謙哥熄了煙:「成,我回家給你找。」

  「當你兒子總比給德罡當兒子露臉。」

  「但我吃虧啊。」

  「去你的吧!」

  和相聲社這邊的大老爺們吃了個飯,大喝一通溝通感情。

  在酒桌上就能看的出來,師兄弟們都挺怕金子的。

  因為說是師兄弟,其實郭老師沒空挨個教。

  好幾位後來的,都是曹雲京在傳幫帶。

  長兄如父,辰龍對洪金保也是萬分尊敬,一樣的道理。

  不過金子挺享受這種狀態,見到師弟們,還有沒拜師的瞧見他哆嗦,或者主動來敬酒,他都覺得有面。

  而且人家喝一杯,他才喝半杯。

  表示我身份比你高半截。

  尤其郭老師的媳婦在席間還特意敬了他一杯。

  「金子,這幫孩子都得靠你幫著。」

  「你師傅要巡演,要錄節目,沒那麼多空。」

  「多虧了你。」

  見師娘都喝了一杯,這位更是高傲的挺起了胸膛,鼻孔都快朝天了。

  不過瞧見張遠眯眼看見他時,這位迅速低下了腦袋。

  且趕緊拿起酒杯,來到他身旁敬酒。

  也不敢喝半杯了,忙不迭的整杯往下灌。

  因為他知道,師傅最多動嘴,罵他。

  自己這位師叔是真敢動手!

  張遠沒多說,但看向王慧。

  剛才她那話,多少有點大了。

  有些「捧殺」的意思,火上澆油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依舊假裝沒看著。

  吃過這頓,休息一夜。

  隔天,張遠與之前約好的舒唱一塊,來到剛付了700萬美金的新宅子參觀。

  房產證已經到手,理論上,這房子已經是他的了。

  剩下500萬美金則在轉帳途中。

  讓陳老闆幫忙,又找人在瑞士那邊開了個信託帳戶。

  這樣一來,他的存款基本就掏乾淨了。

  「唱唱,等久了吧。」

  他徒步到地兒時,發現舒唱早已候在大門口。

  「沒有,就一會兒。」

  「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張遠掃了圈,之前這邊挺冷清的,胡同里也沒啥人。

  今天稍熱鬧了些,有位賣橘子的大爺,正坐在一輛藍色的電三輪上。

  就在新房的斜對面,抱著肩膀曬太陽。

  見來人了,才緩緩睜開眼睛。

  「大爺,你做生意擺這兒,不冷清呀?」張遠帶著口罩墨鏡出名,所以直接來到了對方跟前。

  「我照顧照顧您吧。」

  剛好昨天喝多了,來幾個橘子潤潤喉,還能去火。

  不過有舒唱在,好像不需要靠橘子去火……

  麼了二斤砂糖橘。

  張遠發現這大爺還挺實惠,沒有一般小攤販那樣上偷手。

  足稱,不缺斤兩。

  張遠心說今日運氣不賴,出門還遇見好人了。

  「吶,鑰匙我留一套,剩下的都交給你,好好保管。」張遠提前找人換了鎖芯,把鑰匙交到舒唱手中。

  房子太多沒空管。

  得有人偶爾去瞧瞧,沒被人占了,偷了,還要開窗通氣。

  長期沒人氣,容易朽了。

  這重任都交到了唱唱手中。

  「進去吧,一塊看看。」

  「你算是到手後頭一個來的。」

  之前答應劉茜茜第一個請她來做客。

  不過舒唱不算客人,所以自己不算說話不作數。

  他還領著助理一塊來熟悉情況。

  三人邁過門檻,經過廣亮大門後,入得院內。

  這三位的背影才一消失,剛才還蔫不出的賣橘子大爺突然直起腰,來了精神。

  從三輪上跳下來後,躡手躡腳的來到大院的門前。

  確認張遠他們是進了這院子,又轉頭看向門牌號,再確認自己沒看錯房。

  而後小跑回三輪車旁,從外套內側掏出一隻黑色外殼的手機來。

  手上在操作,可眼睛卻一直緊盯著大門方向。

  「喂!」

  不多時,電話接通。

  這位捂著嘴,和特務接頭般小心翼翼,壓低嗓音,對著手機說道。

  「你們讓我盯著的那院子。」

  「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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