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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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3章 引子

  「是你嗎?」

  「是我。」

  「真的是你。」

  「就是我。」

  吳驚經過反覆確認後,與張遠大眼瞪小眼。

  「你有病啊……」

  功夫小子憋了半天,憋出這麼句話來。

  哪有人自己敗壞自己的。

  我還以為是陳詩人不講武德,中場休息還搞偷襲。

  原來你小子自己玩呢!

  「你也覺得我這麼幹是有病對不?」張遠一點沒生氣,轉而問道。

  「當然!」

  「那我平時看著像有病的人不?」張遠又問道。

  「那……誰知道去。」

  「萬一你藏得深,或者潛伏期。」吳驚信誓旦旦道。

  張遠:……

  還潛伏期,你拿我當狂犬啦?

  咬你信不信!

  張遠無奈的搖搖頭:「也就是你,換一個人這麼說話我都翻臉了。」

  「說正經的,我不像有病的人。」

  「可這事沒病干不出來,對吧?」

  「是啊,正常人哪有這麼做的。」

  「沒錯!」張遠打了個又脆又亮的響指。

  「正因為這是不像是正常人幹的。」

  「所以他更不像是我會幹的。」張遠很得意的說到。

  「不像是我會幹的,就為我提供了最完美的掩護。」

  「因為你都猜不到,陳詩人也不會猜到,這是我乾的。」

  「對不對?」

  吳驚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邏輯明白了,可事情更糊塗了。

  「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是你這麼幹是要做什麼?」

  「噓……」張遠用手比在嘴前。

  「不著急,之後你就知道了。」

  「對了,你一說我還想起來了。」

  張遠招手喊來助理,取過手機。

  調整了一下嗓音和狀態後,便將號碼撥了出去。

  「喂,韓總!」

  「咱們可沒這樣的!」

  他朝著手機便激動的喊叫了起來。

  「陳凱鴿這個無恥小人!」

  「卑鄙至極!」

  「說好了偃旗息鼓,互道平安,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不再相干。」

  「可現在呢!」

  「網上到處都是我的假消息。」

  「呸,噁心!」

  「噁心啊,噁心!」

  「太噁心啦!」

  「簡直就是土匪,連土匪都不如!」

  「還想讓觀眾念他的好?」

  「砸了!」

  「咱們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

  張遠哐哐哐一頓輸出,給吳驚都聽傻了。

  你還說你沒有狂犬病……

  不是。

  韓三品?

  你給老韓打電話就這態度?

  你要死啊?

  劇組的其餘人手上在做事,耳朵里可也聽著呢。

  張遠嗓門不小,都能聽清。

  《葉問》劇組的人就聽到他們的男主角提起陳大導的名字後,便開始持續「開麥」。

  一通輸出,嘴皮子那叫一個溜。

  給這幫老哥都挺傻了。

  臥槽!

  陳詩人可是頂級大導哎!

  他就這麼罵?

  跟罵孫子似得。

  葉偉性聽的後脊樑都發癢。

  一開始覺得害怕,後來卻有些釋懷了。

  張遠說陳詩人都這麼帶勁,懟我兩下好像不叫事。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其即日將歸於九泉之下,何面目見梅蘭芳先生乎!」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張遠罵完,一氣呵成,都不帶喘的。

  發音吐字那叫一個脆。

  沒有吃字,漏字,聲聲入耳。

  曲藝行的功底讓他罵人都比一般人厲害的多。

  「停!」

  老韓都被他給說懵了。

  半天才回過神來。

  「年紀輕輕,火氣那麼大做什麼?」

  「文明用語,別到我這裡撒潑!」

  韓三品也有些惱了。

  什麼跟什麼呀,給我打來電話就是一通噴。

  你小子要造反啊!

  「韓總,可沒有這樣的。」

  「我這人一向老老實實,你是知道的。」

  韓三品:……

  啊?

  你用「老老實實」這四個字形容你自己?

  老韓掏了掏耳朵,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小子臉都不要了……

  「別廢話,有事說事,我可沒空和你磨牙。」

  「韓總,你可得為我主持公道。」

  「我遵守和您的約定,什麼都沒做。」

  「可陳導他不光沒停手,還變本加厲!」

  「您瞧瞧,網上都把我傳成什麼了。」

  「還說我和陳虹老師被他捉姦在床。」

  「他這是毀我清譽。」

  「我的清白都毀他手裡啦!」

  張遠拍著大腿哭嚎。

  韓三品大概聽明白了。

  「行行行……別嚎了,好似吃了多大虧一樣。」

  「陳虹當年多少人追你知道嗎?」

  「那也不行啊,她比我大那麼多。」

  「許情不也比你大很多嗎?」老韓淡淡的回了句。

  張遠:……

  這事都傳開了?

  老姐的嘴咋和褲腰一樣松呢。

  「我知道了,我會去問的。」

  「你還是不許亂搞。」老韓給他干閉麥後,直接掛了電話。

  「你這是又要做什麼?」吳驚一直在旁聽著。

  反告一重。

  明明是自己做的,卻找老韓告狀。

  「哦,我知道了!」

  「你是想賣慘讓老韓幫你教訓陳詩人!」

  「你TM想啥呢?」張遠聽到這話就白了他一眼。

  「且不說老韓和陳詩人穿一條褲子。」

  「《梅蘭芳》就是中影投的,還沒上映呢。」

  「就說陳詩人在北影廠的關係,老韓也不能幫著我教訓他。」

  「否則其他北影廠的關係戶怎麼看老韓,成胳膊肘往外拐了。」

  張遠心說你是不知道陳詩人的背景多硬。

  就這次拍攝《梅蘭芳》,為什麼讓他來?

  因為陳懷凱早年拍攝許多戲曲題材的電影時,都請過梅先生當執導。

  老爺子和梅先生不光認識,關係還不錯。

  陳凱鴿小時候還被扔在梅先生家住過幾晚。

  所以沾親帶故,梅葆玖也樂意讓他來拍。

  有個好爹,夠吃一輩子。

  「再說了,老韓也不傻。」

  「他只要去找陳詩人問一下,不就知道對方沒幹過了。」

  「那這是……」吳驚更不明白了。

  「跟你說了別急,你先去死一死。」張遠指了指已經準備好了拍攝團隊。

  下一場就是武痴林的死亡戲份。

  說實在的,葉偉性這位導演,與黃子恆這位編劇……也就是黃白鳴的兒子。

  其實能力不算頂級。

  但好就好在寧拙毋巧。

  集中體現在武痴林這個角色身上。

  酒樓大少爺,一副好大哥的形象。

  卻又因為崇拜葉問,要給葉師傅和廖師傅面子,當眾駁斥了說實話,道出廖師傅不及葉師傅的親弟弟沙膽源,還扒了他的褲子,以教導他「人要臉樹要皮」,不能當眾揭人老底。

  做法是對的,但氣走了老弟。

  直到戰時,酒樓敗落,他在工地遇到了葉師傅。

  見面沒多久就說自己一直在找弟弟,並開始尋找自己丟失的小鐵盒。

  這就是FLAG。

  因為這個鐵盒裡裝著的,就是當年他爬上葉家大宅所撿的那隻風箏。

  不久後便被活活打死。

  套路痕跡還是很明顯的。

  這種套路其實有點好萊塢化。

  但你不得不說,就是管用。

  你甭管套路不套路,觀眾暫時吃這套就成。

  而武痴林則與兩位兩位武者一塊,挑戰大BOSS三浦。

  三浦在擊敗幾人後,並未起殺心。

  可武痴林為了愛國心也好,不想承認華夏功夫不如島國武術也好,死活不願認輸。

  最後死在了道館內。

  屬於是「作死」的。

  按照和平年代的普通人思維,傻不傻啊。

  打不過還不跑。

  人家都饒你了,趕緊保命吧。

  可若是帶入到戰爭年代,還是在面對外敵的情況下,這種做法就可以理解。

  帶上民族氣節的BUFF後,反而顯得武痴林死的相當壯烈。

  武痴林的套路,還被用在了第二部的洪師傅身上。

  同樣是面對外敵,同時是明知不敵,同樣最終死在了對手拳下。

  也同樣攢滿了葉問的怒氣值,讓他可以搓出大招。

  兩部都是同一套路,甚至三四部還有變體的套路,但就是一招鮮,吃遍天。

  噗……吳驚一口黑血吐出,眼珠子瞪的老大。

  額頭青筋暴起,看著就無比痛苦。

  沒有一句遺言,就此底下頭去,默默離世。

  就像那個年代的無數抗日義士一樣。

  不是每個人都能死的的轟轟烈烈。

  大部分人只是成為了歷史書上,博物館中的一串數字。

  「張遠……」這邊拍著,梁小熊喊了他一聲。

  「有時間,練一下之後的道館打戲。」

  「沒問題,聽您安排。」張遠立即應下。

  梁師傅點點頭。

  雖然這小子挺厲害,但傲上不辱下,工作時還是相當配合的。

  「我先打個電話,馬上就來。」

  「好嘞。」梁師傅這就安排10位有武術功底的群演先行練習。

  這10位,便是之後要挨揍,被葉問刷經驗值的老兄。

  而張遠則躲到一旁,給蔡老闆去了個電話。

  「可以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這才放自己黑料的事,他還找的行家裡手,也就是正在糖人工作的賈仕凱。

  只需一個命令,對方就明白他要做什麼,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張遠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面對陳詩人這種關係極硬的主,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哪怕自己某天成了大資本,人家都不虛。

  就這麼硬氣。

  所以硬鋼是不可能硬鋼的,得使巧勁。

  自己之前明明已經「放他一馬」,並且明面上自己都退了一步,把春節檔讓給他們。

  還沒完?

  本來挺樂呵,打算過年時吃著餃子就著酒,看你們幾家同時上映的互相搶地盤。

  現在可不行了,非得給你提前上上強度不可!

  張遠治對方招也非常簡單,就一條。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無極》這片子,基本成了陳詩人的心病。

  任何時間,只要提起這部戲,你但凡說不好看,看不懂,老陳立馬和你急眼。

  都不能提,就和有條件反射一樣。

  一提就應激。

  而在《無極》這部片子上,陳詩人犯的最大的錯誤,都不是四處罵街,破壞景區,或者作品本身不咋滴。

  而是以頂級導演的身份,告了一位惡搞視頻的創作者。

  這件事引起了眾怒!

  後世B站上那麼多鬼畜視頻,誰會去告?

  唐國強告了嗎?

  葛平告了嗎?

  馬保國馬師傅也沒告啊。

  那麼對誰告了呢?

  愛唱跳RAP籃球的鯤鯤……

  給B站發了律師函,說網站侵權。

  還有六老師,說鬼畜視頻破壞他的形象。

  鬼畜大戶局座總結過,三種人不適合來B站。

  一本正經的老幹部。

  自尊心強的名人。

  靠別人包裝起來的玩偶。

  六老師符合第二條,鯤鯤則是完美符合第三條。

  老專家還是有實力,一說一個準。

  這兩位的行為,都讓他們的路人緣奇差。

  因為百姓會自然而然的站到視頻作者一邊,畢竟是人家給自己創造了快樂。

  而明星,藝人狀告自媒體,在百姓眼中就是強權欺負民眾,最容易引起反感。

  而且你不告還好,一告,觀眾還就起了逆反心理。

  哪怕是坨屎,我也得嘗嘗鹹淡。

  就像《剛買的飛機被打了》。

  你越封,越罵街,告去聯合國。

  越發引起觀眾的興趣。

  陳詩人也符合「自尊心強的名人」這一條,並且犯了大忌。

  他在一紙訴狀告了《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作者後,引發了全網嘲。

  路人緣一塌糊塗。

  再加上《無極》的大失敗,讓其這些年積攢的人氣,口碑,瞬間清零。

  在普通觀眾眼裡,他已經成為了三大導中最不受歡迎的主。

  陳詩人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不覺得自己錯了,只覺得自己做錯了。

  便很聰明的採取了彌補措施。

  那就是什麼都不做,冷處理,讓事情自己淡下去。

  果然,兩年過去,《無極》的風波淡了,他告人家的事也淡了。

  百姓的關注度就是一陣一陣的,過陣子就會忘。

  張遠要做的,就是提醒一下大家。

  因為當時陳詩人評價《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的作者,用的是「一個人不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後來迫於壓力,這位撤訴了。

  但後世那檔綜藝節目《演員請就位》,他在節目中的表現又引起了一波嘲諷。

  陳詩人記吃不記打,又告了一堆UP主。

  結果不光又被嘲了,還被人將當年告《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的醜事給翻了出來。

  老哥自己屁股不乾淨,路人緣又差。

  所以張遠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就是借力打力。

  因為普通網友的思維就是「二極體」,只分對錯,不管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事情,其實都是灰色的。

  既然只分黑白,那張遠根本不需要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因為冤枉你的人,永遠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他只需要證明對方是黑的,網民就會默認他是白的。

  反正一定得有一方是對,一方是錯,才滿足人們的預期。

  這就是網絡的基本原理之一。

  陳詩人年紀大了不懂這個,可張遠明白啊。

  而且張遠的粉絲基本盤可不差!

  再加上之前救人又圈了一波粉,所以他在路人緣上是占優的。

  所以很快,隨著陳詩人打官司一事被人給翻了出來,陳導又收穫了一波大大的嘲諷。

  「小心眼!」

  「大導演欺負人。」

  「切,片子拍的不好就說拍的不好,死不承認還告人家。」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陳詩人。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之所以讓陳詩人破防,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去柏林電影節走紅毯時,都被人問了看沒看惡搞視頻,感覺如何。

  陳大導那麼好面子的人,覺得丟人丟到了國外,給他都氣完了。

  如今,正在為《梅蘭芳》跑前期宣傳的他,再次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請問陳導,之前和視頻作者的官司怎麼樣了?」

  陳大導的臉當時就黑了。

  「請各位記者專業一點,問問題,只問作品相關。」

  「不要問那些無關的話題。」

  「那關於最近網絡上流傳,都說因為張遠舉報《梅蘭芳》劇組導致電影延期一事,您怎麼看?」

  陳詩人的臉更黑了。

  老韓關照了,別搞事。

  讓我別搞事?

  我還要避他鋒芒?

  他出道這麼多年,對哪位演員不是隨手就欺的。

  好不好都是他的一句話。

  老韓不光讓他別搞事,還在張遠罵街後,很嚴厲的詢問了一番,他到底有沒有收手。

  這種被懷疑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

  還因此與老韓吵了一架。

  現在被問起,那臉黑的跟霜打茄子似得。

  「無可奉告!」這位張著鼻孔,扔下四個大字。

  這避而不談的態度,更是引發了一眾網民的不滿。

  大家很快就把張遠與之前被告的那位結合了起來。

  「怎麼他一到宣傳影片的時候,就得弄人呢?」

  「又是以大欺小!」

  「之前欺負百姓,這次欺負演員。」

  舉報劇組這事本來就離觀眾比較遠。

  《無極》之後,又沒啥人期待陳詩人的作品。

  若是說張遠舉報了周星持的電影,或者好萊塢大片,那觀眾群起而攻之,非得給他罵化了不可。

  聽說舉報陳詩人的電影,大家的反應都是。

  然後呢……

  好不容易淡下去,挽回些的口碑,又不行了。

  陳詩人回到家後,讓助理看了眼網上的情況。

  張遠挺好,不光影響不大,甚至還口碑反轉了。

  「網上都叫他……英雄。」助理答道。

  「什麼?」

  「英雄?」

  「什麼英雄?」

  助理心說還什麼英雄,反你的英雄唄!

  如今的輿論,已經成了無論誰罵陳大導,我358團都得幫幫場子!

  陳導「黑了」,張遠便「白了」。

  並且白的發亮!

  他的粉絲群體本就年輕。

  年輕人就愛反傳統,反教條,反權威。

  《大話西遊》當年能在大學生群體裡火起來,就是因為作品的顛覆性和反傳統。

  而陳詩人剛好是傳統,教條,權威的代表。

  舉報他的,那不就是英雄!

  張遠只用了一根小小的槓桿,便撬動了大量的民心。

  隔幾天看到網絡上風評反轉的吳驚,目瞪口呆的來到他身旁。

  「這都是你乾的?」

  「是的。」張遠大方承認:「低調噢,別外傳。」

  「所以……」功夫小子突然想到了張遠前幾天說的話。

  「這就是你說的謀士以身入局?」

  「對啊。」張遠攤開雙手。

  「嘶……」吳驚皺著鼻子:「你身不動膀不搖,就在劇組工作,完事後還給人家搞了一腦袋官司。」

  「你也夠狠的。」

  「客氣,不過你說的不對。」張遠沒有絲毫扭捏。

  「啊,哪裡不對?」

  「不對的地方就是,還沒完事。」張遠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切,不光沒完事,還只是一個引子。」

  「我之前都和你說,這事不像是我乾的。」

  「因為正常人不會自己搞自己。」

  「你會真想,別人也會這麼想。」

  「那麼,對方就會產生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事到底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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