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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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的會議室中,張雨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壓迫感。

  她本能的想要跳起來罵街,胸前有股熱流一直連到腦子,血管噔噔跳。

  換做別的人,她此時早就暴起了。

  與男友互毆是常態,和工作人員對打也不是沒有過。

  但她可不是完全沒腦子的悍婦,這會兒壓下火氣,沒敢動。

  尤其看到張遠冰冷如霜的目光後,發熱的頭腦更是生生降下了幾分。

  但心裡依舊是不服的。

  「你是不是在想。」張遠卻在此時開口。

  「感情的事,是我個人的事,公司憑什麼管?」

  張雨琪的眼神滯了下,隨後搖頭。

  其實被猜中了心思,這讓她有點害怕。

  老闆將自己看穿了。

  張遠心中相當不屑,她的性格,以及這會兒蠻不服氣的表現,相當好猜。

  總體來講,這娘們的智力並不算太高,遠不及程好。

  只是她有野心,敢付出,且早早就摸透了市面上的那一套規則。

  就像很多改革開放初期的土大款一樣,學歷,腦力都那麼回事,關鍵敢闖加明白社會運作的套路,有這兩條在特殊年代就能成事。

  但這種人會形成路徑依賴,很容易走上歪路。

  就像西貝賈老闆很驕傲的說自己的口頭禪是「軟的不行硬的來,拳頭不行刀子來」。

  這話竟然是一個企業家敢公開叫囂的,並且人家說的大概率就是字面意思,並常年實踐。

  「你和王全按在一塊,我不管你是啥口味,看上他的才華,能力,外貌。」

  「總有一部分,是看上了他的名導頭銜和資源。」

  「說到底,你是在謀財。」

  一旁的程好聽他這麼說,皺了皺眉頭。

  不像好話,但是事實。

  「而你用花招逼著余南把孩子打了,這就是在害命。」

  「所以你幹的事是謀財害命。」

  「遠遠的不只是感情問題。」

  張雨琪眨了眨眼沒敢說話,我這麼嚴重嗎……

  怎麼到了我老闆嘴裡,好像要槍斃?

  「感情問題,我是不會管的。」

  「公司上下這麼多男男女女,正常戀愛交往我從來不干涉。」張遠沉住氣,但嗓子裡帶著火。

  「你現在的問題就不是感情問題。」

  「人不要自作聰明。」

  「你以為人家余南和你一樣,會想著靠孩子綁男人?」

  「我就這麼跟你說,人家是對王全按這個人失望了。」

  「你摻和與否,人家大概率都未必會留這孩子。」

  「可現在你摻和了,這因果就轉到了你頭上。」

  「這就叫業障,總有一天要還的。」

  「我現在是給你時間好好清醒清醒。」張遠抬手用力指了指她。

  「所以現在回答我,我把你停職這件事,你服氣嗎?」

  「我……」

  「還TM敢猶豫!」

  「服氣,服氣……」這位趕忙接話。

  「你給我記著,要是不服,就像我之前說的,可以告我,咱們解除經紀約。」

  「但你得準備好付出相應的代價。」

  「反正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羊。」

  「已經有一個姚程在了,多你一個也不多。」

  張雨琪聽到這個名字後,體態收緊了不少。

  「還有,你要明白。」張遠舒了口氣後,閉上眼睛:「我不是在罰你,而是在救你。」

  「等你哪天明白這個道理了,就不會再像今天一樣坐在這裡被處理。」

  說罷他揮揮手。

  「滾吧。」

  張雨琪趕緊拿著包起身,面色青灰的往外走。

  「等等!」

  張遠突然睜開眼,攔住。

  「規矩和禮貌都沒有嗎?」

  「啊……老闆再見。」

  「程好姐再見。」

  「我送送你。」好姐姐起身,陪著她離開。

  「你最近就當休息休息,平時也忙,我看你面色不太好,一定是拍戲累的。」

  程好語氣和煦,如對待親姐妹般勾著那位的肩膀邊走邊說。

  「他也是最近忙,事多,所以脾氣不好。」

  「你知道的,他嘴硬心軟。」

  「過陣子我勸勸他。」

  「你和王導若成好事,別忘了給我發喜帖,我保准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張雨琪的面色再她的勸導下稍好了些。

  「慢走啊,有空來玩。」程好在門口等到對方坐上車才離開。

  隨後合上院門,回到會客室。

  「怎麼,白臉唱完了。」張遠調侃道。

  「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女人,你不能這麼不給面子。」

  「人家會起逆反心理的。」

  「我若是不給面子,就不會約她上家來私下說這事了。」張遠面色凝重的回道。

  「而是會直接拉她去余南那邊。」

  「已經很給她臉了。」

  程好搖搖頭,並不完全認可。

  「這就是你當不了老闆,老大的原因。」張遠終於放鬆表情,起身拉過她。

  「陪我在院子裡走走,我和你說件事。」

  倆人來到院中,在月光下散步。

  「前陣子謙哥和我說起件事。」

  「他開車出去玩,見到路邊有個耍猴賣藝的。」

  帝都這邊一直有這類傳統手藝,甚至郊區還能跑牲口套車。

  魔都和深圳是真沒有這種玩意。

  「那耍猴的用小鞭子抽猴子,給猴子打的一邊齜牙一邊躲。」

  「謙哥這人心善,看不得這個。」

  「便停車,問那耍猴的猴子怎麼賣。」

  耍猴的猶豫了一下,說不賣。

  但余謙這種人精一見對方猶豫便明白,不是不賣,是價格得到位。

  若真不賣,就不猶豫了。

  「反正最後把猴接回了禮賢那邊的動物樂園。」

  就是天精地華,那地方謙哥給辦了《野生動物飼養繁殖許可證》,能養猴。

  有這證書莫說猴,連孫越都能養。

  「那謙哥還養猴了?」程好不是太喜歡這些動物,有味。

  也就是她,換小龍女知道了能興奮半天。

  「呵呵,還養呢。」張遠笑了聲。

  「謙哥是心疼才買的猴,買回來不可能再揍他。」

  「一開始剛來,你餵他吃的,和你可好了,還會翻跟頭逗樂。」

  「謙哥出門都帶著。」

  「可也就一個禮拜,那天開車帶著猴,坐在副駕上。」

  謙哥也是個人物,謙嫂和于思洋坐後排,猴坐副駕。

  「等紅綠燈停下的時候,謙哥就看了一眼猴。」

  「立馬齜牙,撲上來就給他撓了!」

  「呦。」好姐姐一皺眉,聽著都疼。

  「一開始好,是耍猴訓的,外加到了陌生環境。」

  「猴比一般動物聰明,心眼多,跟你熟了後,便開始動腦筋,不服氣,它不認主人,就得和你練練,分個高下。」

  這就是為啥《西遊記》的主角是猴哥,大鬧天宮的不是別的動物。

  因為猴這玩意是真敢造反,不只是淘氣,還很容易幹些壞事。

  不是別的聰明動物那種憨勁,猴子賊的很。

  「謙哥被撓後,怕這猴傷著謙嫂和孩子,便不敢養了。」

  「扔了?」程好問道。

  「不,送給郭老師了。」

  程好有些話想說,但沒說出口。

  撓人的猴送給郭老師,謙哥是真「心善」。

  「還有後續,郭老師那兒早年也有養狗的基地,現在還養鴿子,野雞,孔雀。」

  「知道撓人,便給猴關籠子裡了。」

  「籠子是兩層,上頭孔雀,下頭是猴。」

  「沒過幾天,郭老師的孔雀就都成了禿尾巴雞。」

  「猴薅的。」

  「不光薅孔雀,誰路過這籠子,猴都伸手要撓你。」

  「就這麼個玩意,頑劣不堪。」

  你就知道玉帝,王母當年看到弼馬溫是啥感覺了。

  「找了孫胖子這個當年動物園幹過的來都沒管好,也差點被撓。」

  「那現在這猴子怎麼了?」程好覺得自己還是躲遠點好。

  「現在,呵呵。」他又笑了聲,繼續說。

  「這猴名聲都臭了,團里六七個人都給他撓過。」

  「直到有一天,團里一個孩子,叫高躍,家傳三代練武的。」

  這孩子後來拜了欒雲憑為師,又在郭奇林出道後成了他的貼身助理。

  「猴子想撓這孩子,可從小練武的反應快極了。」

  「一把就給爪子薅住了。」

  「猴子又伸另一條胳膊,也被抓住了。」

  「這位找了根繩,給倆爪子綁在了籠子外邊,讓這猴帶上『手銬』,罰站了一天。」

  「此後,這猴見到別人還是要撓。」

  「可但凡這孩子路過,猴子立馬齜牙沖他樂,還雙手合十拜拜。」

  「這麼靈啊?」程好聽到這結局,心說總比扔了或宰了好。

  「猴就是這樣的,孫大聖那麼大能耐,被壓了五百年後,不照樣老老實實保著唐僧取經去了。」

  「與這猴子罰站一天,本質上是一回事。」

  「其實不光是猴,人也一樣!」

  張遠站定後,仰天望天。

  其實《西遊記》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是一部官場,職場小說。

  為啥是唐僧取經,若不是如來坐下首席弟子金蟬子轉世,這大肥差能輪上他?

  猴子那麼牛逼,暴揍一頓,送進去蹲了班房後,便給收編了。

  白龍馬作為西海龍王三太子,看似受罰,一路當坐騎也沒幹啥大事,結果混成了八部天龍。

  八戒饞懶好色,遇事撂挑子,但作為團隊領導的唐僧就喜歡他。

  你把這些角色帶入職場,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張遠拍了拍程好的手掌:「訓猴,一共就兩招。」

  「一是餓,二是打。」

  「鷹這種剛烈桀驁的動物,要用熬。」

  「可猴這種八百個心眼子的動物,熬不管用。」

  「我手下的這幫藝人,心眼比猴子還多。」

  「犯了錯,也得用對付猴子的招。」

  「餓或者揍。」

  「給張雨琪停工,就是餓。」

  「若不想挨餓,她就不應該撓人。」

  「挨了餓,記得後,以後再犯錯就會想起這滋味。」

  「我理解你的意思。」程好也將手掌覆在他之上。

  「小孩哪怕只是一兩個月大的胚胎,也是條人命。」

  「你因為這件事生氣是應該的,我同意你的想法。」

  程好覺得,張遠因此忿怒,至少說明三觀沒問題,也有人性。

  總比那些連妻子孩子都不認的主強多了,偏偏行里這種人還不少。

  對於張雨琪的行為,她聽完後也感到憤怒。

  但張遠都這樣了,她不能再拱火,否則要出大事。

  「但有件事我不認可,你剛才衝動了,抬手要做什麼?」程好瞪了他一眼。

  「就她這樣的,不欠揍嗎?」

  「欠不欠揍,你也不該動手。」

  「我問你,公司新來的那個賈仕凱是怎麼回事?」好姐姐斜眼看向他。

  「不挺好嗎,胖……楊思維和曾佳都說自己太忙了。」

  「我找個人來幫忙負責藝人的宣發和商務,能減輕她們的工作量。」

  這倆人現在鬆快不少,臉上都有血色了。

  「我沒問你這個,他嘴上的口子是怎麼回事?」程好用手掐著他的臉頰。

  「都跟你說了,訓猴就兩招,尤其是心眼多的猴子。」

  「去你的!」

  「這都是人,不是猴。」

  「況且還有法律。」

  「你現在發展的挺好,可別飄了,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容易招惹出大麻煩。」

  「而且我接受不了你這種行為,粗俗,野蠻。」

  「那你說我怎麼對付賤骨頭?」張遠攤開雙手,很無奈。

  「價值觀不合,大不了就不合作。」

  「笑著臉各自安好不行嗎?」

  「所以說,你當不了老闆。」張遠又重複了自己的話:「你那套,對付學生合適。」

  「教的好就教,教不好就放棄。」

  「做生意不是請客吃飯。」

  「哪兒能……哎呀?」

  程好揪著他的耳朵,打轉。

  「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儘量講道理,少講物理。」

  對方說的是好話,他明白。

  只是好話只對好人有用。

  但好人往往會被槍指著,世間儘是這狗屁道理。

  次日到了片場,他還是找到黃建新,讓對方幫自己聯繫一下總裝那邊的人。

  「我請客吃個飯。」

  「大家聊聊。」

  「要說這事我不管也成,但終歸是我的人。」

  「好歹和對方打個招呼。」

  黃建新想著,老韓看中的人還是能扛事,便答應了。

  他這邊正準備開始工作,龍哥來到他身旁,低頭耳語。

  「有安保公司的兄弟發來消息。」

  「怎麼了?」他頓時緊張起來。

  「風行工作室又開張了。」

  「桌葦啊。」他算了下,上回給對方挖了個坑後,被查封了好幾個月,也到了解封的時候。

  「我知道了。」

  「不止開張了。」龍哥面色凝重:「還有動作。」

  「最近挺忙的。」

  「所有人都散出去忙活。」

  「剛開張,忙點也正常,人家也要吃飯的。」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加了幾分警惕。

  「之前的人手還在?」

  「就是留下監控的人回的消息。」

  「那再加些人,至少盯3,不,6個月。」

  「寧願花點錢,也得確保對方不是記吃不記打。」

  龍哥無聲點頭,安排去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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